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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仪公主-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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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仪帮完善计的忙,正打算去找圆善大师,就被宋竹叫住了。
“小仪,你先别走!我有东西给你!”
云仪望了四周一眼,“去杏林再说。”
佛堂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上香祈福之人,实在不是两人说话的地方。
杏林寒风凛凛,少有人至。
林中的杏叶早在十一月时就稀稀落落地落到土中化为春肥,曲折石道上还覆着一层未融的积雪,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小道中,在雪上落下脚印。
“就在这儿说吧!”云仪走到一棵老杏树下,停住脚步。
宋竹找出一个红色锦袋递给了她,云仪打开后,见里面是用彩绳穿着的一吊铜钱,她笑道:“我都已经及笈了,你还送我压岁钱?”
他温声道:“在我们宣州,只要未成婚,都是可以领压岁钱的。”
他都及冠了,早上还不是收了宋词夫妇给他的压岁钱?
他们还暗示他早日成婚,苏允茹还笑着打趣他迟迟不愿成婚是不是想学宋杰一样攒压岁钱当老婆本。
当然,这话是当玩笑开的。
大家笑一笑就过去了,各自是不在意的。
就只是一吊铜钱罢了,过年图个热闹用的,哪能真攒得什么老婆本!
宋杰每年乐嘻嘻地收着,回人礼时比压岁钱要多得多。
宋竹学他二叔的方法,给了宋词夫妇二人回礼,还包了鼓鼓的压岁钱给阿昭。
今日他给阿昭准备压岁钱的时候,顺手也给云仪备了一份。
云仪在清水寺思过,过年了都无法回宫同家人团聚,旁人都是欢欢喜喜地同家人在一起过年,唯她一人……
宋竹心疼她。
想包压岁钱给她,让她开心一下。
让她知道,她也是有人挂念,有人疼惜的。
“小仪,新年大吉!”
云仪动容,握紧手中的锦袋。
他是新年里第一个朝她贺岁的人,他还给了她压岁钱。
在京城,就只是小孩才收压岁钱,云仪如今十六了,她已经六年未收到过压岁钱了。
帝后从前给她的压岁钱是一袋金珠,比她这次收到的铜钱不知贵上多少倍。
可她今日收到这吊铜钱,却比往年开心了许多倍。
她还是有人关心,有人同她贺岁的。
“宋竹,谢谢你,我……”
林中不知从哪儿忽然跑来了一个小孩,抱住了宋竹的腿。
“竹哥哥!你居然偷偷跑到这里给别人压岁钱!”
宋竹蹲到他面前,揉了揉他的小脸,笑道:“这不是别人!阿昭乖!同姐姐新年贺岁!”
阿昭抱着宋竹的胳膊,听话地喊:“姐姐,新年大吉!”
阿昭全身上下都裹着棉袄,跟个雪团子一样可爱。
云仪心中一软,摘下她身上的茜色锦袋,挂在他身上,“阿昭也新年大吉,岁岁平安!”
宋竹揉他的小脸,“快谢谢姐姐!”
阿昭道了一声谢。
宋竹又轻轻揪他的耳朵,“你怎么偷偷跑到了这里?不怕被拍花子拍走吗?”
阿昭避开他的手,哼道:“禅房太闷了,我这才跟着你过来的。”
“下次不许这样,你娘该担心了,我送你去找她。”宋竹抱起他,让他抱着他的脖子。
宋竹今日本想和云仪多说些话的,如今全被这小崽子打乱了。
阿昭抱着宋竹的脖子,走时还和云仪挥着小手。
云仪轻轻一笑,也同他挥了几下。
她从杏林转出去到渺安堂找到了圆善大师,请他为自己刚买的纯紫毫笔开光。
苏允茹醒来后,见阿昭不见了,吓得急让僧人寻人。
最后她见小崽子没有走丢,是被宋竹带回来后,气得想揍他一顿,想到今日是大年初一,新年第一天是要过得和和气气的,苏允茹这才忍住没动手。
苏允茹没揍他,可阿昭见他爹娘总是时不时就恶狠狠地瞪他两下,他哪敢和他们坐一个马车。
回去的时候,就躲去了宋竹的马车里。
“你躲他们做什么?”宋竹笑着递给他一个年糕。
“总觉得阿娘会忍不住揍我,借你这地方先躲一躲。”
小崽子怪聪明的!
宋竹又递给了他一个年糕,抱着他坐在他身上,“阿昭啊!你说说看,我对你好不好?”
阿昭轻轻点头。
他总是带给他好吃的,还一笔一划地教他写字,比他爹娘待他还温柔,宋竹待他自然是好的。
宋竹笑得更温和了,“那哥哥和你要一件东西,你会答应吗?”
“只要不是吃的就行。”他嚼着年糕。
“哥哥怎么会抢你吃的呢?”宋竹手往下,握住了他身上的茜色锦袋,“哥哥喜欢这个锦袋,你愿意给哥哥吗?”
阿昭一愣:“可是这个给你了,里面的压岁钱我往哪里放?”
宋竹道:“我把身上这个青色锦袋换给你,你就可以将压岁钱放里面了。”
想到宋竹往日对自己的好,阿昭没有再推辞,将自己身上的茜色锦袋同他交换了。
“阿昭真乖!”宋竹如愿将那个茜色锦袋收入袖中,这个锦袋从此以后就是他的了。
宋竹捏了捏阿昭的小鼻子,又拿了一块年糕笑着喂给他。
第54章 送笔
大年过后,京城又下了场小雪,初春将至,倒是不算太冷。这月最冷的时候是京中冰雪刚化,人人冻得都不想出门。
宋竹就是在京城化雪那日病倒的,头烧得都滚烫了,夜里还在屋里点灯看书。
咳嗽声一阵一阵地从书房里传出来,寄云居的下人们听到后都劝过他,让他先歇下来看病吃药,可宋竹不肯,撑着身子闷在书房看书。
他已好几日未同宋词夫妇一同用膳了,每次都是让下人送饭菜到寄云居,他随意用上一些,便又让人撤了。
宋词以为他是在用功读书,才没和他们到膳堂一起用饭,后来从下人那儿得知他病后,去寄云居训了他一顿,派人去医馆给他找大夫,看着他喝完药后才走。
可年假过后,宋词每日在吏部忙得是脚不沾地,哪有时间每次都盯着宋竹喝药。
宋竹也就想得起的时候才主动喝药,多数时候单忙着看书,药都摆凉了,便搁在一旁不喝了。
怕府中下人告诉宋词他没按时喝药,那些凉掉的药便被他倒去了屋里养的花盆里。
好好的君子兰被苦药一浇,叶子都败落了,更不要说开什么兰花了。
寄云居的侍女将败坏的君子兰抱出去时,闻到了一阵淡淡的药味。
宋竹每次倒药时,还会在倒些水,冲淡它的气味。
这侍女鼻子尖,嗅到了药味,她抱着君子兰正犹豫着要不要将此事告诉苏夫人时,宋竹刚进到书房。
他将裘衣递给南皓,让他挂到架子上,他看了那侍女一眼,道:“那盆君子兰既死了,你再让花房重新送来一盆就是。”
言下之意,就是让她不要多管闲事。
侍女机灵,抱着那盆君子兰走后,下午便重新送来了一盆放到了原处。
宋竹这些天喝了药,头倒是不烧了,但还在咳嗽。
苏皓之同他一起上太学,见他咳的厉害,都往他府里送过三四次药,可就是不见他的病好转。
连苏皓之自己都怀疑,是不是前一久他将自己的病气传给他。
在这愧疚之下,苏皓之拉着宋竹上课时,都会命小厮将药煮好,看着他喝下。
宋竹自己都没想到,宋词没时间盯着他喝药后,过了几天居然又有人盯着他让他每日按时喝药了。
苏府煮的药必宋府煮的苦了好几倍,宋竹每次喝药都在皱眉,让苏皓之下次不要煮那么苦。
那人不听,越煮越苦。
宋竹苦不堪言。
他这一病,顺带将齐坤也传上了。
两人的咳嗽声在屋里此起彼伏,众人没法集中精力听先生讲课,孙先生便找上两家大人,让他们回府养病,待病好后再来太学上课。
所以,宋竹这几天都是在寄云居里养病,没去上课。
苏皓之每天上完课后,都会将先生的讲课内容抄录一份送到宋府,宋竹每日看他写的东西,课业倒没落下。
宋竹被拘在宋府养病,闲时便画些画,也算消遣。
他已许久未去清水寺了,有些想她,画笔下画的多是她的画像。
宋竹手持宣笔沾了许朱砂,正要给画中女子点唇时,下人来报有客来访,且是来找他的。
他二叔在吏部忙着,苏夫人今日应了陈夫人的帖子去了她府里做客,宋府上下住着的主子如今就只有宋竹,且那人是来找宋竹的,老管家急忙派人到了寄云居禀告此事。
宋竹在京中朋友不多,一时间也想不到是谁来见他。
他重新换了件青色长袍后披上裘衣就去到了堂屋,见到那人端坐在紫檀雕花椅上饮茶。
她抬起茶杯才刚喝了一口,瞥见他来后,急忙放下了杯子站起来。
“小仪,你怎么来了?”
宋竹挥手让管家去煮药,就留云仪和他在堂屋说话。
“宫里来了信,明日母后就派人接我回宫了,在走时我有东西想要送给你。”云仪从案上拿出了一个木盒递给他,“这是纯紫毫笔,我攒了好久的钱才买到的,我之前请了圆善大师替它开了光,庇佑你能金榜题名。我原本是想过一久再给你的,可我就要走了,这纯紫毫笔只好提前送出去了。”
“谢谢。”宋竹声音稍涩,接过木盒后,捂嘴低咳起来。
天已见暖,不少人身上都不穿裘衣了,可宋竹全身上下还捂得严严实实的,云仪听他咳嗽不停,便道:“你这是生病了?”
宋竹点头,“病了半个月了。”
怪不得他许久都未到清水寺找她了,原来是病了!
云仪皱着眉:“是宫外的大夫医术不行吗?都半个月了,你这病还未好!我记得你是颇懂医术的,不然你替自己重新开副药试试!”
宋竹咳了一声,摇头道:“我再喝几副药便好了。”
管家刚让人煮好药送到了堂屋,就见宋竹不顾这药还烫,一口将它全喝了。
他颇为惊奇地看了宋竹一眼,才让下人将药碗端走。
宋竹:“这药苦得很。”
云仪听后,将自己刚买的蜜饯递给他,“吃这个就不苦了。”
蜜饯被装在糖袋子里,她买了好几种口味,原本打算明日将它带回宫的。
她起身,“你在府里好好养病,每日记得要按时喝药吃饭,这样病才能好得快些!这些日子以来,多谢你多次到清水寺对我的照顾!我还要去皇兄府里找他,就先走了!”
“要让我送你吗?”宋竹问。
云仪摇头: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她匆匆而来宋府送他毫笔,却又匆匆而去,明日就要回深宫。
宋竹满心不舍,送了她出府后,独自回到了书房。
他打开木盒,手中握着她送的纯紫毫笔,她送的东西他真是舍不得用,连那些蜜饯也舍不得吃。
蜜饯一吃,就总有吃完的一天。
毫笔一用,也总有用废的一天。
他将纯紫毫笔用绸布裹好后,放到了木盒中,锁到了他的匣子里,但桌子上的那包蜜饯却不知该如何处理。
猫儿跳上他的案桌上,喵喵地叫唤着,它闻到一丝香味后,摇着尾巴往那里走过去。
它的猫爪还没靠近那包蜜饯,就被宋竹揪下去扔到了桌子下面。
第55章 放榜
云仪从宋府出去后,便去了新禾街的一处宅院,这是太子在宫外安置的别院,少有人知。
她敲门进去后,府内的管家便将她直接迎去了玉水轩。
玉水轩早已被人重新布置了一番,厅中挂着的画是她喜欢的花鸟图,就连室内燃的香也是她在宫中常点的妙山梨香。
随意一看,便知是云逸特意命人布置的。
管家躬着身子站在屏风后面,“太子殿下昨晚便派人传了话过来,道您到玉水轩后先好好歇息,他处理完政事后,便会到这儿来见您!”
云仪还以为到这儿后,就能见到他呢!谁知他这般忙?
早知刚才还不如在宋府和宋竹多说些话再过来呢!
她坐在扶手椅上,纤长的玉指捏了一颗桂圆,剥后放入了口中,“本宫在清水寺的东西可派人去取了?”
管家道:“已派人取了放置在别院了,明日殿下回宫时,老奴会让人打点好后装在马车里。”
云仪轻轻点头,他皇兄的人做事稳重,这些小事也打点得甚好,用不着她多分心,她只用安心地在这别院住一日,明日等着宫里的马车来接她就好。
管家让人摆了午膳,云仪用后便去了寝房歇息。
帷帐被放下后,垂落在地上,香炉里燃着袅袅的妙山梨香,云仪才盖上被子不久,就沉沉睡去。
酉时,侍女才轻轻唤醒她。
“公主,殿下到了!”
云仪睁开惺忪的睡眼,揉着眼睛问:“几时了?”
“酉时。”侍女将她扶起来,伺候她洗漱一番,换上樱色襦裙,引她去了膳堂。
云逸见她来后,挥手让人退下。
他抬手给她舀了一碗三鲜汤,道:“先用膳,膳后我们再说正事。”
宫里的规矩都是食不言,寝不语,用膳时很少会说话。
云仪将要回宫,宫里的规矩她也是时候应该重新捡起来用了。
云逸用膳时还在想着政务上的事,一顿饭吃下来,都没和她说上几句话。
膳后,两人移布去了正堂。
云逸还要回东宫,今日出来就是特地要交待她几句话。
“小仪,你这次得已回宫,是母后一直在父皇面前求情,才允你提前回来的,这次你回去后,可不许再向从前那般行事了!你长大了,是时候应该成熟起来,不可意气用事,不顾及后果。你以后若遇上什么事情自己无法处理,要先来找皇兄,我会替你处理好。”
“宫里如今新进了丽嫔,颇得父皇圣宠,母后这些日子在昭阳殿都郁郁寡欢,你回宫后多陪陪母后。”
云仪轻轻点头应下,对丽嫔的映象先入为主的差了起来。
云安帝在后宫一向敬重齐皇后,每月去后宫去得最多的便是昭阳殿,如今宫里新进了一个丽嫔颇得帝心,让她母后心情都郁郁不安,可见丽嫔不是个善角。
云仪明日回宫后,倒想早早见见那个丽嫔,看她是在父皇面前耍了什么手段。
云逸交代她小心丽嫔,多陪陪齐皇后后,便回了东宫。
第二日,宫里的马车按时到了别院。
从外看,这马车极为普通,旁人只以为是一般人家的,任谁也想不到,它是去宫里的。
云仪坐上去后,马车直奔皇宫而去,车夫拿出手中的金色令牌,一路畅通无阻地去到了宫内。
到宫门后,云仪从马车上下来,换了轿辇回到了玉涵殿,殿中的摆设一如她之前出宫时的摆设,连她从前最爱看的游记还被放在她的玉枕下面。
从前贴身服侍她的宫女见到她后,都高兴不已。
玉涵殿终于迎回了柔仪公主,变得跟从前般热闹起来。
抚乐抹泪:“殿下,你终于回来了!”
云仪拍拍她的手,柔声道:“嗯,我回来了。”
抚微站在她身侧,鼻尖微红,“您这次回来后,不会再走了吧?”
“嗯,应是不会了。” 除非是她出嫁要离宫了。
上次她不愿出嫁,身边只有林嬷嬷,不过,云仪也庆幸上次没将她们姐妹带出去,要不然也许现在就见不到她们了。
抚乐揉了揉通红的眼睛,“殿下回来了,奴婢心中开心不已,可奴婢就是忍不住想哭……”
抚微两姐妹是十岁入宫后,贴身服侍云仪长大的。上次云仪回宫,她们都来不及见上云仪一面,云仪就被带出去宫外思过受罚,这次好不容易见上了,心中不想哭才怪。
两人止住哭意后,才服侍云仪换上宫裙,去到昭阳殿。
云仪才走进殿内,便闻到了一股药味,她停步问服侍齐皇后的高嬷嬷,“母后怎么病了?”
高嬷嬷咬牙:“娘娘是被丽嫔气的,殿下您不知道,您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新进宫的丽嫔仗着陛下对她的恩宠,不仅目无娘娘凤威,还在陛下面前进谗言阻挠殿下回宫。娘娘记挂殿下,时时刻刻盼着您能早日回宫,偏那丽嫔总在陛下面前说您的坏话,耽搁了这么久才将您接回宫里。”
云逸在她回宫前简单提过丽嫔几句,可她想不到丽嫔背地里连她也算计过。
齐皇后刚喝了药在午睡,醒后见云仪坐在她床沿,温声笑道:“你来了,怎么不叫醒我?就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我做什么?”
“我想母后了,想多看看您!”云仪刚刚看她时,发现她鬓间比上次见面时又多了几丝白发。
齐皇后靠着枕头坐起来,对高嬷嬷吩咐道:“去东宫找太子,让他今日傍晚到昭阳殿来,我们一家人一起坐下来吃顿饭。”
这一家人吃饭竟未算上云安帝,云仪从这话中听出了她母后和父皇的关系出了岔子。
是因为丽嫔吗?
云仪心中才想到丽嫔,就有宫人到寝殿禀报齐皇后,丽嫔到昭阳殿来请安了。
齐皇后揉了揉额头:“就说本宫身体不适,让她自个回宫里待着。”
丽嫔却不走,执意站在朝阳殿外。
齐皇后也不想管她,她自己愿意站就继续站着,又不是她让她站的。
丽嫔身子娇弱,站了不到一个时辰,便让宫女扶她回宫了。
傍晚,云逸到了昭阳殿用膳,有一子一女陪着齐皇后用膳,齐皇后心情好的都多用了两碗饭。
云逸见妹妹回宫后,齐皇后心情果然好了许多,便让她多到昭阳殿来陪她用膳。
云仪回宫后,除去朝阳殿照顾齐皇后,平日都是深居简出。
宫中人都称赞柔仪公主性子比以前沉稳了不少,云安帝派宫人赐了一对玉如意到玉涵殿。
二月初九,京中举办了会试。
宋竹中了会元,苏皓之虽考得不如他,但也榜上有名得入殿试。
殿试是在三月初一举行,云安帝亲自主持,点了宋竹为状元,齐坤为榜眼,苏皓之为探花。
放榜那日,苏皓之就让他爹去了丞相府提亲,庄丞相遵守当日之诺,和苏家结亲。
探花郎已经结亲,京中贵女们的目光就集中到了状元和榜眼身上,得知这两人也是相貌英俊、文采熠熠后,不少人芳心暗动。
齐坤是齐侯之子,出身高贵,想与之结亲的贵女有许多,但想着自家与侯府的差距,大多也只是敢肖想。
听说状元爷是州牧之子后,不少贵女便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状元游街那日,街上水泄不通,热闹非凡。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过渡章,下章小竹就和云仪见面了。
第56章 更衣
曲江宴设在三月初六,因避开了上巳节,去曲江的路不算太堵。
苏皓之嫌自己一个人坐马车无聊,便同宋竹挤在一起,坐宋府的马车去曲江。
他换了身金色的华裳,腰间挂着叮叮当当的配饰,他袖口上绣的金线亮得人眼睛疼,偏他嘴馋手时不时就要往小案上拿糕饼吃,衣袖一摆一摆的,晃得宋竹眼睛更疼了。
相比苏皓之的装扮,宋竹身上就简单多了,他只换了件青色的直襟长袍,腰间挂了块白玉,显得他古朴又沉稳。
“你就不能少吃些吗?”宋竹开口。
苏皓之将桃酥饼塞到嘴里,“我这是先垫垫肚子!待会到了曲江,我们不是被陛下召去觐见,就是被哪个大臣拉过去结识,哪有时间坐下来好好吃一顿?”
“你也同我一样,先垫些吃的吧!”他递给宋竹一块糕点。
宋竹接过,道了声谢。
苏皓之看他吃完后,以为他会再同他拿一块,谁知他端端正正地坐在他的位置上闭眼假寐。
“苏府的糕点不好吃吗?你吃了一块就不吃了?”
宋竹摇头:“我没有心情吃。”
考上状元是多喜庆的一件事,多少人考了多少次连进士都考不上,更不用说状元了。苏皓之实在想不通他都考上状元了,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他坐过去问:“人生三喜你已经实现一喜了,还有什么不开心的,你同我说说喂!”
“我三叔在催我尽快成婚!”
苏皓之噗地笑了出来,拍着他的后背:“要我给你介绍吗?”
“滚一边去!”宋竹推开他。
催婚这事,其实自宋府管家禀告宋词有个姑娘上门见过宋竹后,宋词就开始催了。
他三叔让他说出那女子身份,宋竹憋在嘴里一直没有说,宋词看着他要科考了,就没继续追问。
放榜后,宋竹成了状元。他骑着高头大马游了一场街后,一夜之间成了不少京中贵女的梦中人,宋府的门都快被媒人踏破了。
宋竹心中早已有云仪,又岂会轻易点头答应下媒人的婚事,宋词看他一个也看不上,又开始催了。
他好不容易从宋府出来,苏皓之又在他旁边看热闹,宋竹心中更不好受了。
今日曲江宴,听说不少王工贵族都会来,也不知她会不会来?
宋竹满怀心事,坐着马车到了曲江。
他和苏皓之下车时,齐坤恰巧也从齐府的马车下来了。
他沉沉看了宋竹一眼,才转身让人带他去杏园赴宴。
“哎,刚才齐坤怎么阴沉沉地看了你一眼,不会是这次你考中状元,他心里还气不过吧?”
从前宋竹还没到太学时,一向都是齐坤样样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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