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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福郡主-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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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贪图岭南那点助力就直说没人跟你抢,何必还想假得那么清新脱俗呢?”归晚呵呵,淡淡道:“今晚送他们母子仨到你五皇子府,记得敞开大门接着。腊八前,傅二姑娘和傅家四太太都会先后暴毙。”
  “知道了!”赵珩斌不爽地谈完后就掉头走掉。
  归晚抬手执起茶壶,给自己倒杯茶,原本热乎乎的香茗已经凉掉亦不在意,仰头饮尽,忽而感觉背后像是有人,转身看到那大活人吓了跳:“你怎么在这里?”
  她身后站着三皇子赵鸣轩呢?这混账是怎么过来的?
  赵鸣轩身着大红镶黑绒锦袍,腰间束以金色腰带,他收回盯向那畜生远走消失方向的阴沉视线,迈开长腿绕到永福郡主身前,傲娇地冷哼:“没看到吗?当然是走过来的。”
  “你能不靠拐杖行走啦?”归晚惊喜地站起来绕着他走了个圈打量,讶异道:“你是走两府正门过来还是爬木梯走捷径过来的?”要是爬木梯都行,走路估计是真没问题了。
  “爬梯翻墙而已,岂能难倒本皇子?”赵鸣轩昂起下巴更傲娇了,像开屏的孔雀。
  “对待你的残腿我觉得你谦逊些好,免得一骄傲,你将来就只能止于走路,骑马狩猎这些事别再想了。”归晚在心底撇嘴,真看不惯他这臭德行,骤然身体一轻感到像腾空跃起,怔愣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被那大兄弟打横抱起来了?
  “你做什么?”
  “哼!”自己的女人都没法抱起来行走绝对是赵鸣轩心里的心结了,心里很高兴面上很自得的三皇子抱着表妹走了两圈后在怀里的女人严肃抗议中放她下来,想想又不甘心,趁她没站稳前迅速地搂住,对准女人的檀口吻住。
  归晚拧他的脖颈直拧到他主动放开,骂道:“你个混账不占老娘的便宜就不舒坦是吧?你如果缺女人直说,我今晚就送表哥一百个,燕瘦环肥应有尽有,保证有合你心意。”
  “我亲亲我自己的女人怎么了,咱们多久没温存过了!”赵鸣轩尽量用傲娇的语调来掩饰郁闷:“上回都是半年前还被个色胚给破坏掉了,你这个月都过来陪我睡。”省得他常常孤枕难眠无处发泄动不动把床铺弄湿,都要被贴身太监追着问是否要给他安排通房了。
  赵鸣轩一想到此就脸黑,虽然他禁欲多年很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但把关系彻底落实也没什么大碍,正好叫疯丫头趁早怀上顺势进门,明年开春就把婚事办了。
  归晚实在懒得搭理他,顺口提道:“你外祖家最近给你准备了一贴身影卫,担心你未必愿意接受所以暂时把人放在我这里请我帮忙劝劝你,要么你今天就带回去试用一年半载,用得不顺手再退,顺手就先接着吧。”
  赵鸣轩一怔:“什么样的贴身影卫?”
  “随时随地跟在你身边保卫,譬如我们现在这样说话没有明确指令他退下,他就能全程看到,这样的影卫我也有,所以——”郡主咬牙切齿道:“请大兄弟你注意身份举动好吧,我要是被你害得在贴身护卫面前没脸,我踹死你啊。”
  三皇子赵鸣轩脸黑如碳,果断让她把那什么影卫叫来带走,回隔壁自己府里严重训话:敢偷窥他和永福郡主温存他必须把那什么破影卫给剁成八段。
  冬日的黄昏来得特别早,在天际将暗未暗时分,永福郡主的马车启程向城外出发。
  四太太范氏母女能给出的答案在众人意料中——选择第三种:范氏明面称暴毙,私底下改为做丈夫的姨娘,他们母子仨更已经迅速地从文泰伯府搬到城外山庄陪老太太住。
  范经著还拉着郡主骂咧咧道:“残害我那么多子嗣还留着她也太便宜了,我那些儿子们难道都白死了吗?要不是这贱人,我再过两三年都能当祖父了。
  而且归晚你知道这贱人十多年捞到多少家底吗?我可记得她当年嫁过来时嫁妆总共才三千两,现在能被她攒到四五万两还不是靠咱们家来的!”家底存得比他还多,虽然突然能得将近三万两入账,还是忒不甘心。
  “毕竟是你嫡子的亲生母亲,还是老太太的亲侄女;你要是弄死她,你和你嫡母还有嫡子的关系将来还能处得好吗?就得养闲人吃闲饭,眼不见为净吧。”
  范经樟既然愿意让尤姨娘他们走就没想过再扣押些什么,金银细软连同他们握着身契的下人们想带走就全部带走。
  更名为尤涣的傅归涣原本不知情,突如其来的现实打击得他不知如何承受,踏着漆黑的夜色走到山庄外,门前昏黄的烛光照亮了他湿润泛红的眼眶。
  他看向站在旁边那个喊8年多父亲的高大男人,倔强地别过头,被生母牵着手走向马车。未多时,七辆满载的马车哒哒哒驶走,消失在漆黑的暮色中。
  范经樟望着马车远走的方向,长长叹息一声,像是留给这场17年的梦最后的情谊,归晚也叹:“二叔如果不舍得何不把归涣留住?”
  父亲还没说话,陪同在府外盯着他们离开的二哥就抢答:“阿晚你说什么呢?你这是诚心想膈应我爹呢还是我娘呢还是想恶心我呢?”
  “唉,你爹平日里虽然大老粗,可关键时刻一点不粗心,二哥你是真粗心。”归晚提示:“我的意思是二叔如果念在父子一场不想这才八岁的孩子就那么没了,就保他一命。你以为他们进五皇子府后还能有命活吗?”
  “啊??”范归晟冒出一长串问号:“啥叫有命活啊?尤湉那贱人已经怀胎了,要是被她生出个长子来,没准还能被她混到侧妃,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怎么会没命?”
  “归晚那名护卫要报血海深仇,等这么多年自然是为把尤家连根拔起。”范经樟半年来沉默不少,心平气和地解释:“归晚连留兴伯府尚且没放过,怎么可能再放过他们?
  尤家在岭南盘踞50多年,没有一手遮天也能遮半天,好日子很快到头了,到那时候五皇子还能让他们活命吗?恐怕归晚也是不想再脏了自己的手,就借借五皇子的手吧。”
  “二叔真不想保住归涣吗?”
  “这孩子也已经被他生母养得性子偏左,便是没有,经历过这场打击,将来也难说了。” 范经樟长叹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一时心软将来再生出许多麻烦。”
  “也是吧。”归晚问:“打算过了年什么时候启程,开春之后吗?”
  “我本来打算年前在11月的时候也走,是范氏他们非要硬留到明年开春后。”其实范归晟觉得:“今天才腊月初二,走还来得及。京都到宋州才1600里路,咱们走得再慢腊月十五前总能抵达宋州吧。
  年底前正好在那里落户安家,明年开春后想干啥就干啥。非等到明年就是平白耗日子。朝廷年前会把傅家大宅收回,祖父他们这几日肯定也得离开,反正大家吃不到那顿年夜饭,大冬天留着天天呆屋里发霉吗?”
  “正好你可以加把劲让媳妇早些怀孕了。”归晚偷着乐调侃,被范归晟一掌拍在她肩头:“滚滚滚滚滚,大冬天的回你郡主府躲风雪吧。”
  归晚一掌反打过去,不过:“二哥说得也有道理,今年走比明年开春后走要有利;路上走得再慢耗费个十来天必定够了,想走的话这两日就走还来得及。”
  “嗯,今晚我就和母亲还有四弟商量。”范经樟点点头,是认可的,他也觉得留着耗费,看向这丫头说:“丫头啊,你和四皇子到头了,今后和三皇子多谨慎吧。”
  范归晟再冒出一长串问号:“爹你好好的扯三皇子做什么?”
  当爹的暴脾气没回拢,面对儿子这种蠢问题也耐心解释:“留兴伯府夺爵,四皇子能忍,愉妃母女还能忍吗?四皇子又岂是能压得住他生母的?必定得把彼此的路给走绝了。
  更何况苏家和权家联盟才是强强联手,阿晚要登临凤座,当然得舍弱就强,留兴伯府夺爵的圣旨其实昭示着永福郡主把四皇子给舍弃了。朝堂眼下的局面已经很清楚明了,今后就是三皇子和太子最终决高下。”
  范归晟恍然醒悟,调侃道:“兜来兜去还是绕到三皇子头上了,不过三皇子的皇后恐怕没那么好当,丫头你将来要是被欺负,别怪哥哥我不给你出头啊。”
  “不怪不怪,反正你个大老粗我也不指望你。”归晚没有解释,没什么好解释,打趣道:“只是二哥还有着做军人的美梦的话尽快找临襄侯给你弄封举荐信到河南当你的小卒去吧,祝愿你这回能强硬得过你娘。”
  “哎你、我、你——”范归晟气结,这臭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没好气道:“大晚上的赶紧回城吧,哥哥离京的时候不用你来送行了,今年再也不见。”
  “小气鬼!”归晚鄙视,倒没再多留,随即便告辞离开,登上马车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其实丫头考虑得有道理,经商不指望,工匠你也没那份手艺,你不参军就得种田。”范经樟在夜色中露出深思,粗粝的手掌拍向儿子宽阔的肩膀:“爹来种田就够了,你还年轻得要点前途;明天爹就陪你去见你大舅,明年送你入伍。走,咱们今年就走。”
  二哥他:“……”美梦能这么轻易地心想事成吗?
  范经樟是行动派,既然决定了就不再商量,回院里通知母亲和四弟。家里算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弟弟和媳妇连同老娘在内都不赞同寒冬腊月里出行都没抗住范经樟才是而今真正的当家人啊,他决定了且还有范归晟赞同,别人反对,没用!
  郊外山庄自这个夜晚就开始忙碌起来,老太太和四老爷给范归湘准备嫁妆,二太太宋氏督促奴婢们装点箱笼准备搬家远行。范经樟第二日清早就带儿子进城,先到岳家把事情说了,临襄侯还特意问了句永福郡主没意见?
  “就是那丫头昨夜提的,要不然我还真没想到这事。”
  “行行行,我即刻去打听朝堂哪个武将和河南驻军的将领关系好。”临襄侯放下心来,妹夫和外甥走得急他也不耽搁,当即要跑出门办事被妹夫拦住了,范经樟提议道:“大哥你帮归晟写封举荐信就够了。”
  “哎呀妹夫,我不是武将,我写的信用处不大。”
  “能叫他在河南参军入伍就足够了,将来能在军队里走多远靠他自己的本事。”范经樟如此说心里也是这般想,范归晟随即表态绝没想投机取巧,他想挣军功必须靠真本事。
  临襄侯拗不过这父子俩只得他自己来写封举荐信,转念一想既然永福郡主有意提点,肯定没想真撒手,找不着在河南相熟的武将关系确实不大。
  拿到信后他们本想走了,被临襄侯硬留着用午膳,叫归晟和他外祖母说说话,既然今年要走还这么急,午后让他娘再带着归晨回来趟和老太太告别,二哥他一一应了,真要离开时这股离别之情真正涌上心头,发现离开二字没他说得那么轻松。
  走出临襄侯府后,范经樟又带走儿子跑文泰伯府和武平伯府还有永福郡主府通知离京的日期——就后天,初五。最后来到傅家大宅前,他避开,让儿子进府通知他祖父。
  范归晟进府门不到半个时辰就出来,火大道:“祖父要银两,说上回给的银两都花完了,叫咱们走前再给他十万两银票。”
  两万多银票个把月就花完了,开什么玩笑!还张口就要十万两,怎么不干脆抢啊,气得他连哪天走都没提,他怕再待半会儿他都得骂自己祖父不要脸了。
  到这步境地他爹这贪财和转身就反悔的老毛病还没改掉,真是改不了了,范经樟叹气,带着儿子回郊外山庄,把老父的要求告诉母亲和四弟还有他媳妇,问问他们的意思。
  宋氏和她儿子一般想法,冷嘲热讽道:“那老太爷怎么不干脆来抢啊?”
  原本四老爷范经著愿意多给点现在都没心情了:“咱们现在的身家加起来还剩多少,将来前途渺茫家里又还有那么多张口吃饭,给爹十万两银票,我们的日子怎么过?
  而且归湘就要出阁也没看爹有点表示啊,再说了,咱们可是说好的,我和二哥改姓后愿意给多少孝敬看我们俩的孝心,老太爷不能主动索要,这才几天啊老太爷就给忘了。”
  其实这真不算出乎老太太的意料,做主道:“毕竟是你们的父亲,他既然开口我们就不能没有半点表示,你们兄弟再拿四千两银票出来,娘拿六千两银票,凑整一万两,初五离京时母亲来给你们父亲。”
  众人没有异议,即刻散会各自忙碌起来。
  原本都是打算过完年再走的,突然要启程,山庄上下都忙得团团转,宋氏直到傍晚才带着女儿回娘家见老母亲,寒冬腊月的晚上都没有留宿,陪母亲兄长说过话后漆黑的夜里都赶回郊外了。
  腊月初五清早,天空晴朗,范老太太带着儿孙们和长长的马车队伍踏上前往河南的路途;担心风雪路阻,郡主府还增派至20名护卫,更交代护卫们明年开春后再回来。
  送行人员当中一直没等到傅家的身影,范经樟叹气,宋氏冷笑;很可惜的是二哥他早忘掉忘记通知远行日期这档事了,跟着冷哼,老太太只能请侄儿文泰伯帮忙转交银票。
  是的,圣旨来得特别快,腊月初二老文泰伯上疏,初四时圣旨就降下;原本的文泰伯夫人已经晋级为太夫人,原本的文泰伯世子则荣升为伯爷啦。
  马车启动,范经樟一行人的缓缓远去,永福郡主和文泰伯率先离开回城,武平伯和临襄侯倒在长亭中再站了会儿,武平伯笑道:“侯爷这回可以放心了。”
  “归晟这样到河南我是放心许多,其实我现在真正不放心的是咱们眼前的形势,你没听闻淳于家和宫里的愉妃娘娘最近闹得有多凶吗?很可能咱们得先起内讧分裂,那还争什么,趁早和郡主说算了吧,将来太子登基,大家还能保住条命。”
  “永福郡主她深谋远虑岂会料不到留兴伯府夺爵的后果?可这道圣旨还是降下了。”武平伯笑意更浓:“咱们以后恐怕是得换位殿下听候差遣了。”
  “这还能换哪个啊,二皇子出继了,三皇子双腿有疾——”说到此临襄侯倒吸口凉气:“难道说三皇子的双腿治好啦?”
  “真能选择,侯爷愿意舍三皇子而就四皇子吗?”
  “你这不是废话嘛!”傻瓜才不知道怎么选,临襄侯想想要是换成三皇子,算算这形势得再吸口寒气啊:“这这这,别的不说,靖国公可是我朝兵马大元帅能调遣20万大军……”
  武平伯感叹:“鼓旗相当甚至更有胜算,这才是永福郡主登顶凤座的完美选择。”他甚至还有怀疑四皇子从开始就是个障眼法,否则郡主何必迟迟不嫁?
  类似的话出在翼国侯对嫡长子的训导中,涂绍昉是真有些头疼,现在朝堂的明眼人都能看明白最新或者说最后的对决,储君他焉能不明白?
  那太子姐夫的疑心得蹭蹭蹭地往上涨了,该怎么解决这场困境?死活没想到好主意的时候他的书童汤圆牵着个五六岁的男娃进门来,问候:“少爷?”
  涂少爷瞟了眼那小孩,问汤圆:“你在外面弄出来的儿子?”
  “汤圆还以为是少爷您在外面弄出来的娃娃,是您派遣出去的侯府护卫送来叫奴婢送给少爷您见见,说您跟这孩子说过话就知道如何处理了。”
  “少爷我派的护卫能对少爷我用这种态度吗?”涂绍昉很怀疑,先把汤圆赶走,问问小娃娃叫什么名、家住哪里、父母是谁,问完他发现他确实知道该怎么做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点事,码地也有些慢,到现在才上传,亲们见谅啊今天是捉虫,新的一章已经更啦


第140章 
  北风呼啸; 纷纷扬扬飘扬在空中的鹅毛大雪气势转变; 在狂风辅助下以其柔弱之姿成为腊月的大街小巷里最刺痛的伤人武器,寒冬终于展现出了她最肃杀凌虐的一面。
  烧着地龙的闺房内温暖如春; 窗台前的美人觚中盛着刚下的红梅花枝; 那鲜红的色泽以其无可抗衡的强势成为寒冬最为瞩目的光彩。
  归晚浓密乌黑的长发绾成长辫; 身着嫣红镶银丝家常衣裳; 外罩白狐裘绣花对襟外袄,她手托腮; 倚靠在窗前凝望满天纷飞的朵大雪花瓣,一站便是许久。
  傍晚前夕狂风颓败渐收,雪花依旧翻飞; 牢牢把持着寒冬里的主导权,欲为大地穿银装,唯留素净在人间。
  “姑娘; 翼国侯府的大少爷到了,他说想请姑娘到前院堆雪人。”姚黄进到内室禀告。
  “叫他自己先堆吧。”归晚已从窗前移步到软塌里,捧起绣棚穿针引线; 闻言没抬头; 绣出一朵栩栩如生的红梅花瓣; 拿起剪刀沿着花瓣形状将之剪下,带着这片能放在掌心的红艳小花瓣到前院瞧瞧。
  彼时天际昏暗; 庭院中已经掌灯,明亮的烛光与黯淡的天色交错,光影间透出两个身影围着雪跺玩得不亦乐乎; 孩童清润的奶音飘散在深深高墙中。
  没想到师兄还带了小弟弟呢?归晚一讶,将红伞递给身后的婢女再示意她们止步,她自己走上前,拉住这男娃娃,蹲下来,展颜问:“你是哪家的孩子呀?”
  “我是谢家的孩子!”约莫五六岁的男娃昂首笑答。
  谢?归晚一怔,抬头看向他,涂绍昉无声地说了三个字:谢鹏远。
  “哦,是吗?玩这么久累到了吧,姐姐带你去休息再吃糕点好不好?”归晚摸摸他戴着绒帽的小脑袋,得到这小孩的应允,牵起他的小手往回走,交给她的婢女们,叮嘱好生看顾,再重新返回到堆砌雪墩的庭院中,问他:“怎么回事呀?”
  涂绍昉左右看看发现师妹今天穿戴朴素得可以,长发用麻花辫就搞定连耳环耳坠都没,哀叹道:“师兄的雪人还缺眼睛鼻子嘴巴耳朵,有能提供的材料吗?”
  归晚把捎来的红梅花瓣绣花给他,再把脖颈间戴着的珍珠项链摘下递给他;涂绍昉很不客气地把珍珠项链给拆了,用几颗珍珠攒成雪人的两只眼睛,再把红梅花瓣贴在嘴巴位置,欣赏着他的最新作品,愉悦道:“明天师兄赔偿你十串珍珠项链。”
  “一串,够了。”
  “那我也不与师妹客气,你说一串就一串。”涂绍昉笑着转向她,发现她神情泛着落寞,关怀问道:“不开心?”
  “昨天腊八,到宫里喝腊八粥时听闻东宫的喜讯,太子妃又有身孕了,恭喜师兄又可以做舅舅啦。”归晚笑:“明年过年时能多准备份大红封。”
  “不开心是因为四皇子吗?”他的应答截然相反:“留兴伯府夺爵愉妃绝对不能罢休,他们准备好新的毒计来对付你了,四皇子支持他生母?”
  “胭绯宫里的宫婢尤其是愉妃自认为的心腹大半都是圣上的人,就是防愉妃会暗害我。前些年我听过几回大统领送来的禀告,没兴趣就没有再听。”
  有瓣雪花落在眉梢,归晚感到肌肤沁寒不由得眨了眨眼,喃喃道:“昨天大统领通知我,愉妃叫四皇子送碗绝育汤给永福郡主,他已然接受。”
  涂少爷叹气。
  “很久前我跟他说过合则聚不合则散,我以为我和赵珩颖能说句今后安好,为什么连这点脸面都留不住呢?”归晚转向他,声音举重若轻:“他们要毁掉我的名节!
  女子没有名节轻则难再嫁、重则要丧命,便是能嫁也再抬不起头,愉妃和她娘打得不就是这个主意吗?我还没嫁给四皇子就已经被这般算计了,将来还能让我活命吗?
  我就差明明白白把这句话告诉他了!我真的想不通他是真软弱无主见还是就只会和稀泥甚至无所谓,他那些外祖家的亲人做任何事就轻飘飘地跟我来句:‘知道错了以后会改的!’他自己都不觉得可笑吗?”
  “我得忍让到什么程度才够?还是因为我名声很差,名节没有也无所谓?”归晚自嘲:“何况我还没有出事,所以我就活该倒霉活该被白白算计吗?”
  涂绍昉心疼地想把她拥入怀里,强忍住了,语调坚定:“因为你对他们太仁慈太迁就,以至于让他们对你得寸进尺到根本没再将你看在眼里。
  多少阴谋算计都无顾忌地使来,可一旦遭到稍微强势些的反击,他们便承受不住。这道褫夺爵位的圣旨无异五雷轰顶,愉妃和淳于家当然完全无法承受到必定对你恨之入骨。”
  “我感慨的是四皇子赵珩颖,这碗绝育汤愉妃很多年前就想送出了,是他一直未允,我以为他对我好歹还有点情义。”归晚讽笑:“若成婚,相敬如宾;不成,好聚好散。我抱着这样的信念,我想嫁是因为他确实对我不错,没有想过算计我。”
  “四皇子?”涂绍昉斟酌稍许用了一个词:“挺悲哀的,悲哀的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悲哀还愿意沉浸其中。他适合娶外祖家的表妹,然后一直做生母和外祖家的傀儡;我之所以说适合,是因为他没有男人应该有的脊梁。”
  归晚扯扯嘴角讪笑一声:“你想过他将来的路吗?”
  “被吸血虫吸干肉血食尽骨髓而死,父死子继,直到他死都别想有停止;而他最悲哀的是他愿意主动供养着这群吸血虫来吸干自己。”涂绍昉无情地下判断:“没有觉醒时,被耗死都不值得别人去可怜他。”
  抬头,看到黑暗的天际,雪花瓣滑过自己光滑的脸颊,归晚抬手抹掉脸颊上残留的雪,忽而感觉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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