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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福郡主-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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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头,看到黑暗的天际,雪花瓣滑过自己光滑的脸颊,归晚抬手抹掉脸颊上残留的雪,忽而感觉头顶一重,眼角余光瞟见他伸手过来。
  涂绍昉伸手拍拭掉她秀发上铺盖着的一层雪,走近看到她冻红的鼻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天寒地冻叫师妹陪他站在雪地里玩雪很容易受风寒的,连忙提议回温暖的花厅。
  郡主府的婢女们奉上热茶,涂绍昉拍掉自己身上掉落的雪花,正好饮杯热茶,温暖舒服熨帖至四肢百骸,自艾道:“师兄老了,再也没有童年时不畏严寒的欢畅劲儿了。”
  “那可真亏得老师的茅庐在一个四季温暖如春的山谷里,冬季无雪,叫你能到今天才能意识到自己变老了哦。”你可真好意思跟孩童比。
  涂绍昉轻咳一声,摸摸鼻子,问能不能留在郡主府蹭顿晚膳?
  “谢家这孩子怎么回事呀?”
  “是靖国公给我送来的,权家在暗中盯梢的兵马盯到谢鹏远想把这名幼子悄悄送走;但林叔他什么话都没交代,应该是懒得和谢鹏远废话,叫咱们跑个腿把这孩子送回。”
  “是你,不是我。”归晚纠正。
  “但师兄今天是带来了请师妹跑腿的花销。”涂绍昉很真诚地说:“那老太婆想害师妹,为表我的绵薄之力,我找护卫蹿到淳于家给他们连着下巴豆,没想到我的泻药还没送完,竟然发现应还在养伤的傅经茂走进了他们家。”
  归晚挑眉,哼笑感叹道:“行,我陪师兄走这趟,再让你蹭顿晚膳。”
  冬夜的夜晚雪花未停,肃冷朔风又起,富丽温暖的马车行驶在宽阔而积雪深深的街道上如入无人之境,往常繁华热闹的夜市早已消失无踪,弥留一片白雪皑皑的天地。
  谢家大门被敲开后,马车势如破竹般长驱直入闯到书房庭院前,归晚抱着已经睡着的孩童走下马车,她越过对方跨进书房,把孩子放到罗汉床里,问:“这么悄无声息地想把幼子送到哪里呀?”
  谢鹏远苦涩地闭了闭眼,跪地祈求:“郡主,稚子无辜。”
  “无辜?”归晚好笑:“请问你哪来的脸配谈这俩字?什么叫无辜,三皇子不无辜吗?权皇后和权家不无辜吗?本郡主和太子又有哪点不无辜才需要被你们这般算计?你参与到闵家的阴谋当中时想过我们这批人无辜吗?
  你当时想的是胜券在握的狂欢吧?你哪来的脸提无辜?安分守己却忽然有灭族之祸降临才叫做无辜,是你吗?作为闵氏的爪牙机关算尽要彻底算计、榨干暗害那么多无辜的人时,你竟然还能有脸和我谈无辜,我真觉得你无耻了。”
  谢鹏远只能跪地,磕头奢求一丝怜悯。
  “你应该很清楚这一劫逃不掉,谢家逃不掉,闵家也逃不掉;你安分点别在给我在背后搞些小动作,我还能给你们几天安宁日子,否则你全家都到死牢里候着吧。”
  郡主扔下这句警告就走,谢鹏远闭上眼潸然泪下,闵家作为五皇子、六皇子的外祖家,看在两个皇子的份上或许还能有命,谢家是根本逃不掉了。
  庭院外车轮鞭挞声响起,从闯进府到离开前后不足两刻钟,永福郡主的车架已经远走,再度迎着漆黑的夜色和飞扬的大雪行驶在廖无人烟的街道上。
  “我小时候看到雪,挺好奇雪花为何是白色?”
  这辆马车里只有师兄妹二人,涂绍昉刚沏杯热茶递给她,闻言默默腹诽,这个问题就等同于你问天空为何是蓝色,花儿为何那么红,树叶为何是绿色等等。
  “因为黑白是本色吧。”涂绍昉像是很认真得思考道:“所有的色泽得在黑白的基础上衍生和丰富,最终又会回归黑白。大概老天爷觉得把雪花变成黑色太令人窒息,所以只能取白色来净化覆盖人间的糟粕。”
  “师兄说得有道理。”归晚抿口茶,像是真听进他这番见解了,笑容浮上俏颜。
  “师妹想过明年吗?”涂绍昉这问问得是真认真。
  “我回隆中。”归晚放下茶杯,抿抿唇扬笑道:“我打算春夏之交时回隆中,待得腻了就跑蜀地和西宁看望老师们。今后看遍世间锦绣风光,走得累就回洛阳休息,一个人潇洒自在,我觉得很好,祝师兄早日成家立业吧。”
  涂绍昉深深凝视她,在这双美丽无双的眼眸中找不到一丝迟疑或不甘,她是享受其中,心甘情愿离开,他苦笑:“一定要走吗?”
  归晚点头。
  “能不能……为……”为我再犹豫深思?涂绍昉张张唇,从脾肺蔓延涌上的苦涩苦得他实在难以再发声。归晚似乎没有看到般地低头喝茶,车厢内陷入沉寂,一直沉寂到翼国侯府大宅外,她说:“师兄到家了。”
  “好,路上小心。”涂绍昉握拳又松开,松开又握拳,握着拳头压着体内的苦味再对她说出这五个字,弯腰走下马车,站在风雪中遥望永福郡主的马车很快消失踪影,鼻头通红,寒冷刺痛着全身的经脉,他终于能发出点声音:“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涂绍昉抬手抹把脸颊,转身要回府时身后传来急速的马车声,再一转身就听到清脆的女声由远及近地呼喊他:“师兄——”
  只觉苦涩瞬间消散,寒冷也感觉不到,涂绍昉连忙逆风小跑几步迎上向他驶来的马车,他还没说话,归晚就打开窗户探头出来,急语道:“到我后面的马车里。”
  “好!”永福郡主车架之后的马车是她的贴身护卫和婢女乘坐的,他个大男人恐有不妥,但涂绍昉丝毫没犹豫,钻进车厢里发现竟躺着一个满身血迹并昏迷的年轻男子,诧异地看向车厢里那位认识的死士,眼含询问。
  “刚刚从小巷里冲出来喊救命,他自报家门是从八品翰林院典簿,今天从翰林院衙门出来在回家途中遇到未来的岳父约他去喝酒。从酒楼走出来,他们都没有马车就准备走回家,他那未来岳父没有预兆地突然向他捅刀想要杀死他。
  他装作没有反抗就昏倒,被拖到了个杂乱的幽巷里掩盖在破烂堆里。他一直等到那人的脚步声消失才跑出来想找医馆,路上碰到郡主的马车,求救命,刚刚支撑不住昏倒。”
  无情最后说:“他说杀害他的凶手就是傅经茂。”
  涂绍昉诧异,有些没想通但也没询问,向这位略微颔首就坐到一侧,他们找到最近的医馆之后换成由他出面来向医馆的大夫解释原委,放下锭十两的银元宝请医馆收下这位病人,尽力救治,他明早再让书童过来陪护。
  再再折返回程途中,涂绍昉再顺利蹭到师妹的马车里,这回连无情护卫长都坐过去了,归晚猜测:“应该是傅经茂没有死心,要送傅归潆入四皇子府。”
  “可他为何要杀人?”涂绍昉不理解:“杀掉这个和他女儿定亲的未来女婿不就是害他女儿背上个克夫的名声吗?傅家的名声已经跌入谷底了,无论那位因为何种原因没有退亲,有这门亲事在好歹还有个保障,我想不通傅经茂动手的目的。”
  “这未婚夫一死,能顺理成章送傅归潆到尼姑庵静修;将来再以女居士的身份到四皇子府给多年不能生育的堂姐诵经念佛开解开解,届时自然近水楼台!”
  归晚摇摇头,刚刚才恍然理顺:“应该是傅经茂给他女儿定下那寒门学子的亲事起,他就没有再想过让那个女婿活命。”
  涂绍昉受不了地吐槽:“不叫他吃个十几二十年牢饭,我都觉得要被恶心到了。”
  风雪袭来,冰冷的寒意冷凝着皮肤深处的血液,肃杀的天用冷彻骨的刺痛压制着味蕾舌尖的酸甜苦辣种种气味,银装素衣更将所有色彩掩盖,在这深夜里只有黑白交错。
  此时此刻的傅宅前院书房里,傅经茂同样在对老父亲‘坦诚。’傅宗弼同样是听完就差不多能想明白是怎么回事,恼怒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爹,归潆恋慕四皇子怎么都不愿意嫁给旁人,家里如今的境况把潆儿她送到四皇子府只有益处没有害处,儿子再三思虑只得答应她。”
  “别拿归潆说事,为父可从来没有答应过归潆进四皇子府的事,以前不会,今后更不会。这回倘若那孩子还能活着,亲事不变;如果没了,到滨州后再给归潆定亲。”
  傅经茂完全没把老父的话放在心上,低首道:“爹,孩儿已经与愉妃和四皇子谈好了。将来四皇子的次子就让潆儿来生。
  先让归潆去庵堂里住一两年,等到归晚无子时再让归潆去四皇子府陪着说说话诵诵经,届时我们再推一把,归潆自然能留在四皇子府里帮归晚生儿子,侧妃等生下儿子后再请封。”
  说着,他把藏在袖中的药包拿出来递上:“爹,这是愉妃和四皇子给的;您给归晚服下,四皇子会给归晚服用另一包药粉,那么今后归晚就只能由归潆帮她生儿子了。”
  “如果为父不答应呢?”傅宗弼神情莫测。
  “爹,愉妃已经答应只要我们这边办妥,她就让四皇子去请旨赐婚,尽快让归晚嫁过去。但若半月我们还做不好此事,那……”傅经茂苦笑下,特别难过道:“儿子知道您疼爱归晚,哪怕家里落到这副境地还是觉得对归晚有所亏欠。
  可儿子和少爷们的将来总不能寄托在大侄女有可能会大发善心上,便是不为将来,现在我也已经被愉妃和淳于家捏住了。愉妃他们对着留兴伯府夺爵之事怒不可遏,我不把此事办妥没办法交代啊,咱们家到现在这种境地,他们要捏死我太容易了,爹。”
  “茂儿,你以为愉妃自己为何不送非要叫四皇子或者咱家来做?”傅宗弼盯着这包黄色的小粉包说:“爹与愉妃结盟之初愉妃就提过,是为父一直没有答应。因为我不敢,同样,愉妃也不敢,真把这包绝育的药粉送过去,咱们就没命了。”
  傅经茂一怔,糊涂地问:“爹,您这话何意啊?”
  “当太医院是吃干饭的吗?”傅宗弼火大地拍桌吼道:“这是什么药啊?是绝育药!那么霸道的药性能掩盖住吗?归晚每天都有请平安脉的太医,一旦查出点不对劲来就是整座太医院的太医们来诊治,还能不把这绝育药彻底查清吗?到时候谁还能有命活?”
  “这,这这——”傅经茂定定心神说:“既然分做两包药粉,想必一包的药量不重,应当不可能被太医诊治出来。”
  “好啦!”傅宗弼打断道:“这包药粉拿回去处理掉,别再心存侥幸;愉妃和淳于家的麻烦还在后头没功夫理会别人家的事,我们这两天就收拾箱笼离开京畿,无碍。”
  傅经茂还要再劝被他的老父亲止住了,向老父施个礼告退。
  他就没想过离开,只能一边让还在卧床休养的两个妹妹拖住父亲和兄长,一边焦虑地想办法去说服老父时,三天后的清晨京兆尹衙门的官差突然上门来!
  “有个老太太来衙门状告傅经茂持刀杀害她的儿子,那老太太说她儿子还是朝廷命官呢,此事非同小可,傅老太爷您见谅啊,让让,别妨碍我们秉公执法。”
  衙役说得客气请让让,动作丝毫没有客气,推开拄着拐杖妨碍他们抓人的老头,押着无理取闹的老太婆,把铁索链往不停喊冤的傅经茂脖颈中一拷,笑呵呵道:“冤不冤枉的到衙门请咱们清天大老爷审过就知道了,走吧。”
  戴着镣铐的傅经茂就这么被押走了,傅宗弼差点没站稳,连连叫经柏跑到城外找经樟回来帮忙,他能猜到是谁状告了,可惜他在风雪中等到的只是城郊山庄早已人去楼空的消息,在这紧要关头妻儿居然一声不响地离开了?!
  他们要上下打点,可惜求助无门,而傅经茂最终也没能再回来,他形容枯槁地跪在公堂上为自己争取到的辩解是四皇子要他做出此事,他乃受胁迫不得已而为之。
  牵涉到皇子,京兆尹不敢擅专,上疏禀奏皇帝陛下的两天后,储君前来公堂坐堂听审。
  跪在公堂下的傅经茂孤注一掷地喊道:“禀太子,愉妃娘娘认为郡主太放肆想拿捏她,就连亲事亦是,故而郡主与四皇子的亲事一直耽搁。
  愉妃甚至早对傅家提过庶长子,淳于家的两位姑娘入四皇子府以后他们为了让自家姑娘将来能彻底压在郡主头上竟想要败坏掉郡主的名节。
  此事明面上虽只扯出淳于老夫人,其实怎么可能没有愉妃在背后支持?留兴伯被夺爵,愉妃和四皇子怒不可遏,没多久他们就定决心要让郡主绝育,找来草民说话,还承诺草民将来让小女为侧妃,诞下四皇子的次子。”
  傅经茂砰砰砰叩了几个响头:“是草民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应下,愉妃和四皇子还给了草民半包绝育药,要让草民表忠心,他们说这绝育药另外一半会由四皇子给郡主用下。这包药粉还在草民的书房,恳请太子殿下明察。”
  赵竤基抬手叫衙役将犯人重新押入大牢,等大理寺彻查清楚四皇子是否参与其中再定罪量刑处罚,而后便带着这番供词回宫。
  进皇城后直入延英殿,昌和帝、四皇子和永福郡主皆在此等候结果,随着储君的到来,殿内的气氛凝固升温紧张到能听到四皇子赵珩颖的心跳声。
  昌和帝问:“珩颖,你想要害福儿绝育?”
  “父皇,儿臣,儿臣——”赵珩颖的表情像是受不住惊吓快要哭出来了,身为储君兄长的赵竤基见此无奈地按按额头,归晚站到他面前,真的想问:“为什么?我以为哪怕是喜欢美色,你对我至少也该有在意。”
  赵珩颖看向她,看了很久很久,像是用尽了18年的时光才能鼓起他这辈子的勇气问:“那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在你想让我这辈子绝子绝孙的时候你问我这种问题不觉得可笑吗?”
  “是因为你回答不出来。”赵珩颖苦笑道:“我知道没有,从来没有,无论我对你多好,在你心里也没有正视过我,你喜欢的是三皇兄,从小到大你喜欢的一直是三皇兄。”
  归晚对他第一次感到惊讶,太子殿下和皇帝陛下同样感到惊讶,这不会是瞎蒙的吧?
  “殿下误会了。”归晚说:“我对三皇子是兄妹之情,权皇后临终前让我照顾好他。”
  赵珩颖笑得特别苦:“归晚,你知道你小时候见到三皇兄时是什么模样吗?你的眼神特别亮,眼里像闪着星星,眼中的喜欢和热情都要溢出来了。
  哪怕大皇兄和三皇兄同时出现,你第一眼看到的从来都是三皇兄。你那样的眼神,我从来没有在我身上看到过。我知道我软弱没用,但我喜欢你,哪怕你霸道蛮横我也喜欢。
  从我四岁那年的冬天,我看到三皇兄带着一个身穿红衣斗篷,神采飞扬的小姑娘在宫道上跑马时,我第一眼看到那个鲜衣怒马的小姑娘时,我就喜欢上了,喜欢了十四年。
  我再没用,自己喜欢的姑娘喜欢谁我还看得出来。归晚,你敢发誓你和三皇子兄之间从相识之初就仅仅只是兄妹之情吗?”
  作者有话要说:  真特么怀念有存稿君的日子o(╥﹏╥)o


第141章 
  永福郡主第一次被四皇子弄得哑然。
  太子殿下连同昌和帝都不由得对这弟弟//皇儿多打量几眼。
  “傅经茂说得差不多都对; 唯独一点,我从没让他去杀过人;我更没想到他会那么狠; 推掉亲事的方式竟然是把对方给杀害。”
  到这份儿上; 赵珩颖干脆把埋藏许久的心事剖析出来:“母妃她没想过让你怀胎生育; 从七年前母妃就开始跟我说; 我们原本就没什么能降住你,如果你将来再有嫡子; 更不会把我们母子放在眼里。
  是我不同意,我想将来能和你有属于我们的孩子; 无论男女都好。母妃又找过你祖父,叫你祖父来动手再让傅家其他姑娘来生;你祖父也没答应,所以此事不了了之。
  可归晚你请父皇褫夺掉留兴伯的爵位; 母妃她怎么都无法忍!她用你的命来逼我; 如果我不答应给你用绝育药,母妃她说将来就要让你死; 我没办法。”
  “为什么没有办法?”
  归晚绝美的脸庞泛起悲戚; 既好笑又苦涩:“愉妃要的将来是什么样的将来?是我再也没有任何用处妨碍着淳于家的女子登上皇后宝座的将来,这么浅显的现实你都想不到吗?
  把我榨干后再把我弄死; 彻彻底底把我当成一块踏脚石,你真在意我; 你会拦不住吗?若是你能当皇帝,外祖家要晋封什么爵位没有?
  你生母还不得让你加官进爵大肆封赏,还需要在意眼前这个小小的伯爵位吗?你不觉得愉妃所谓的忍无可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托词吗?她无非就是想要我死,我死之前得被她狠狠踩在脚底下; 你就这么看不明白吗?是你装作不懂呢还是你不愿懂啊?”
  赵珩颖哭丧着脸想辩驳,他母妃只是因为……可是他说不出来,眼睛酸涩地要哭。
  “还有啊,我半年前和你说过的,明年要么我们俩到封地过安稳日子,将来圣上驾崩,你不能把愉妃接到封地跟我们过;要么我们分道扬镳,你留在生母身边做孝顺儿子,大年三十前给我一个答案。”
  归晚觉得好笑到特别想嘲笑,可是笑不出来,只觉可笑到荒谬地吼:“就两种选择,你若是实在不知选哪个;我会做决定的呀,我们就好聚好散呀。
  选哪种都不可能会出现你所谓被胁迫的情况,我都把办法放在你面前了只需要请你随便抓一个都不会吗?为何非要那么难堪地把我们十多年的情谊给撕碎啊,表哥?!”
  “我、我、我,归晚、我……”赵珩颖眼眶充血,要哭不哭,只能重复着这单音的我字,他答不出来、他想不到那么多、他甚至下意识把这件事给忘了……
  他不想选择,他只是妻子和生母都想要,想今后能幸福地在一起生活,为何不行呢?
  赵竤基看着四弟这软弱不堪的腔调实在忍不住别开眼,归晚抬手抹把脸颊,平静些问:“还有啊,愉妃对你说没什么能降住我的,你反驳过她吗?
  为什么非要降住我而非彼此和睦共处?究竟是我对你不好还是我没孝敬婆母?或者说打从最初她想的就是拿捏我利用我,拿我当做块踏脚石根本没存过善意,对吗?”
  赵珩颖一脸惨淡:“归晚,我母妃她……”
  “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犯!还是这回太生气,你误会她了?”归晚真觉得在讲个天方夜谭的笑话:“你要和稀泥到等你死的那天吗?你要软弱到什么境地呀?
  对!我是没有喜欢过你,但我能问心无愧地说这七年来我确实真心想嫁给你,我将来会做个好妻子也愿意陪你一起孝敬你的生母,是你那个生母容不下我!
  是你没办法叫我喜欢上你,试问你对我有多好呢?你连护住自己的妻儿都做不到,你有余财宁可全供给外人!换言之我嫁给你之后,我得自己保护自己,我还得来养你和儿女们甚至你的小妾;这就是你对我的好,你叫我怎么喜欢你呢?”
  赵珩颖惨笑起来,笑得眼角的水渍都流出来了。
  归晚闭了闭眼,抿唇道:“我没有对不起过愉妃,但她已经对我下手两回了;这回的绝育药是还没有送到我嘴里,但其心可诛,我不能留着这种时刻想害死我的毒蛇。”
  “归晚你要杀我母妃吗?”赵珩颖同样不能看着生母死啊,只能求道:“就当我求你,给我母妃一条生路,你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愉妃既然没想让儿子有嫡子,那么将来你娶妻哪怕是继室,新婚夜给那位灌碗绝育汤,我会亲自派人把药送上,这样的条件也能答应吗?”
  赵珩颖低头,涩然道:“好,我答应。”
  “你是个孝子。”归晚扯扯嘴角,目光望向窗外阴沉肃杀的天,漠然说道:“最后的选择,你30岁前娶妻,正妻得灌绝育汤;如果你30岁之后再娶,我不会干涉。
  但是你若选择这个,淳于雪的侧妃位我要夺走,淳于一族身在官场的子弟要全部革职。四殿下可以考虑清楚做好取舍和抉择,明天给我答案。”
  赵珩颖低着头,又低低哽咽着应了声好。
  昌和帝看向这俩孩子,心中长叹息,最后下令将愉妃降为从七品良人,叫太子督促大理寺尽快彻查,再陪这弟弟和妹妹说说话吧。
  赵竤基领过旨意恭送父皇离开,看这俩倒霉孩子,他还能安慰宽解个什么呢?倒是四皇子抢先说要回内廷看望生母,逃似的跑掉了。
  “四弟他该不会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哭吧?”凭四皇子那软弱脆弱的品性真有可能啊,当着父亲和兄长的面他都能哭出来,何况是独处能发泄时。
  “或许会哭哭吧。”归晚在殿内看看找把座椅落坐,身体半歪屈起手肘以手撑着额头,掩饰不住的是满脸的疲惫倦态。
  “福儿考虑过自己的终身大事吗?”赵竤基踱步走到她身侧,如实道:“再过不到一个月你就能满18岁了,我那妻弟也就是你师兄他喜欢你,福儿应该心中有数。
  你师兄的品性能力都是拔尖的,肯定不会叫福儿委屈;你们在蜀地相处过必定处得来,他又向我求过好几回,大哥哥给你们保个媒如何?”
  “暂时没有嫁人的心思了,一个人潇洒自在也好的,明年初夏我就回隆中或者到姑苏亦或回封地洛阳。”归晚抬头看向他,笑得陌生又熟悉:“说不定我将来还能写篇山水游记,到你微服出巡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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