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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上草萋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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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我说的不是全部。我,还有几个同族幸存的兄弟,我们分散开投靠各个部落,打探他们内部的情况,他们跟谁有什么关系,和谁是盟友,和谁是仇敌,主要是这些。我利用货贩子的身份游走于各个部落,一边打探,一边将这些消息带回去给他们。他们使用什么手段我不知道,但这些部落很快就会厮杀起来,一场接着一场,死的人一次比一次多!”蒙哥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已泪流满面,“是我们!他们是刽子手,我们是帮凶!”
原来是这样。难怪在大的格局快稳定的情况下,部落间的厮杀一直不休。早就感觉不正常,原来是这样的。再多想想,李征打了个寒战,墨索尼和苏客哈间的矛盾是不是这样一点点积累起来的,她送拉勿黎去北原……
李征手脚发凉。
梁人的计谋……
“我们会下地狱的!”蒙哥嚎啕起来,“为了报仇,她帮我们报了仇!可是如果族人都是他们杀的……我们是什么!我们是什么啊!……”
蒙哥几近崩溃。
李征一时手忙脚乱,扶着他的肩膀:“或许不是他们,你们不是还没有说清楚吗?或许她只是挑动他们内乱,这跟直接杀人不一样啊。”
蒙哥摇着头:“她不会承认的,我也没有证据,她甚至不愿好好对我解释。她只是拿我们当工具,利用完就扔的工具。除了工具,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是……”
戚杨等人已汇聚到魏梁身边,听说蒙哥持刀威胁魏梁,戚杨大怒,直奔蒙哥而去。陈崇挡在他面前说道:“他们说完会回来的。”
戚杨:“陈将军,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不劳你们费心!”
陈崇:“你这么急着过去,是不是怕他说出什么秘密?”
戚杨正要说话,魏梁已出声道:“什么秘密现在都不算秘密了。”
陈崇向她看去,但见她双手背在身后,一副成竹在胸的志得意满,迈步上前,步态轻盈。
“蒙哥愿意说,就让他说去吧。”魏梁转身,“我们这就要回大梁,你们还与我们同行吗?”
陈崇可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忙过去挡在她面前:“话没说清楚,急着走干什么?这一路并肩作战,就不能对兄弟们敞开胸怀吗?”
魏梁微笑:“我这个人骄傲的很,不愿多说废话。你们愿意信我,我们就是朋友,不信,我也没办法。”
“好,我们愿意信你。蒙哥呢,他为你做了那么多事,如今不过一点误会,你就不管他了,你就不怕他去投奔你的仇人吗!”
魏梁大笑:“他愿意给我杀他的理由,我还要拒绝吗?”
“你!不过是误会,你说清楚不就没事了,何必非要弄得你死我活!”
魏梁摆摆手:“这可不是普通的误会,是死仇。我没有办法辩解,他愿意相信别人,我有什么办法?”
“好,我问你,杀他全族的人是不是你们?”陈崇认真问道。
“不是。”
“俺折里说的那一桩呢?”
“跟他没关系。”
陈崇看着她的眼睛,魏梁倔强的和他对视。
“所以,俺折里说的是真的?”
魏梁不出声,身后的戚杨道:“陈将军,我们中原和他们草原是宿敌,你不要敌友不分。”
这就是肯定了吧。
陈崇早有心理准备,得到这样的结果,心里依然沉重:“这是大梁的意思,还是魏大将军的意思?”
“是我的。”魏梁淡淡说道。
“你?”陈崇难以置信盯着魏梁,几年前就筹谋实施的,让草原人民自相残杀的毒计,竟是出自她的手里?五年前,不到十五岁的少女?
看着眼前的人,仿佛不认识一般。
这样的毒计出自魏源、陈寻那样的沙场统帅,陈崇完全想得通,出自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孩子,他只剩下心寒。
李征拉着蒙哥走过来,说道:“有什么事,回去再说,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戚杨看看他身后:“把那个人交出来,对我们主子有威胁的人,都该死。”
李征道:“戚副将,话还没说清楚,怎么随便就杀人,魏校尉这不是没事吗!”
“真有了什么事,我杀他一百遍,有用吗?”戚杨生硬道。
李征道:“我保证,此事了结之前,他会在我们周军的监管之下。”
魏梁制止住要动手的戚杨:“上马,回去。”
“主子!”戚杨不甘。
“李将军算得上是朋友,不必多虑,走吧。”
“哼!”戚杨甩下这么一声跟在魏梁身后走了。
李征左右看看道:“我们也走吧,回去再说。”
再次上路,两军已经明显的拉开了距离,之间保持着一射之距。李征看着前面的人影,尘土飞扬,分辨不出谁是谁。魏梁现在是在生气吧,气他没有旗帜鲜明的站在她哪一边。可是,蒙哥的话非同小可,若是泄露出去,大梁必会再次受到草原各部的攻击。所以一定要解释清楚,消除误会,让蒙哥自己闭紧嘴巴。还有他的几个同族,都有谁还知道。绝对不能让矛盾再激化,不然危险的是大梁,首当其冲的是魏梁。
又是两天过去了,很快就能回家了。这一天的夜晚,前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部落:克叔伐部。
为了避免意外,这一来一去他们都尽量绕过部落驻扎地,眼前这一部,比较熟悉,而且离大周很近,陈崇便想着借宿一晚。李征派人问魏梁的意见,她不反对,便这样决定了。
博朗额夫妇热情的接待了他们,知道他们把拉勿黎安全的送到了北原,两人相视长叹,说不出的感慨。但至少,她的命保住了,作为亲人,还是为她高兴。博朗额举起酒杯:“来,各位英勇的将军,感谢你们为拉勿黎做的一切,来,喝了这杯。”
陈崇不由想起与拉勿黎的第一次见面,她跳着祝寿舞,天女下凡一般闯进他的眼里,住进他的心里。这也算故地重游了吧。无线愁绪纷至沓来,陈崇不由多喝了几杯。李征知他心事,稍稍劝了几句也就不多说了。魏梁坐的稍远些,只顾闷头吃肉,不多话也不喝酒。认真剔骨头的模样倒叫人看了想笑。
住进博朗额安排的帐篷里,总算结束了半个多月的风餐露宿。大家心里都放松了不少。李征安排了几个人值夜,便回去照顾酒醉的陈崇。回去看到,魏梁在门外徘徊。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十二章 回家回家
李征笑着走过去:“有事吗,还不休息?”
“没事便不能来找你了?”
“当然不是,是意外,我还以为,你会等我去找你的。”
魏梁转身就走:“说说话吧,明天我们回大梁,就不能同路了。然后,你们也要回平阳,我要回锦城,不好再有机会见面了。”
李征快走几步跟上去:“你要回锦城?不跟我去平阳看看吗?”
魏梁笑了:“看来,你还是当我是安澜公主。我问你,如果我真的不是她,你会这样关心我吗?”
“这个,”李征苦笑着,“怎么说呢,你明明就是她,不是吗?”
“所以,还是因为身份,不是我这个人。”魏梁看着他,又是一笑,“我不会和你同路的,不过,有缘的话,还能再见。”
李征看着她,什么意思,她会去大周?
或许,她不愿和他一起走,是另有安排。
“我走了,你睡吧。”魏梁提步就走。
大晚上等在这里,就为了说这么两句话!
李征理解不了这女人的想法,回去睡吧,最后一晚。
再睁开眼睛,帐篷缝隙里透过来的光线如此明亮。坏了,怎么会睡到这时侯。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李征忙穿好衣服,连陈崇都顾不上叫醒,冲了出去。
克叔伐的人走来走去,各司其职,有的烧水,有的做饭。明媚的晨光下,人人带着笑和他问好,没有什么异常。
可是这种感觉……
李征转身跑向蒙哥所在的帐篷。
战士们都安稳的睡着,蒙哥的位置,空的。
李征上前摸了摸,凉的,走了很久了吧。
“起来,都起来!”李征叫着,被惊醒的战士们十分惊讶,很快反应过来,他们被人暗算了。
李征再跑去魏梁等人的帐篷,果然,空空如也。
李征茫然的呆立着:她终究还是不愿信他。
小城东占。
天刚亮,城门外就来了一队人马,无声无息等着开门。守城门的小官疑惑不已,亲自登上城楼查看。伸长脖子眯着眼睛朝下看去,恰好一人在朝上看。看清下面那人,城门官一屁股坐在地上,划拉着身边的人,嘶哑着喊:“快开门,傻看什么呀,开门啊,这都不认识,白长了狗眼了,开门去啊……”
城外的人,自然是趁夜赶回来的魏梁等人,已经换上了标志性的黑衣黑甲,容易认的很。
城门官不知道魏梁的身份,但乌云百骑的特殊在梁军中人尽皆知。能统领这些人,统领魏梁自然有大来头。城门官不记得谁也不敢忘了她!
城门打开,这一队人马安静的进了城,既没责怪让他们在门外久等,也没感谢他们提前开了城门,安安静静的没说一句话。
他们走后,守城门的兵丁开始议论纷纷:“看到了吧,那就是乌云百骑!”
“怎么就这么几个,不是一百人吗?”
“看看,就这么嚣张,啥时候我也能混成这样啊?”
“你,算了吧,没看到都带着伤吗?”
“是吗,没看清楚?”
“黑衣服,不好看出来,我离得近,闻出来的。有的地方颜色重,那就是血!”
“算了,我还是守城门吧……”
……
魏达刚睁开眼睛,就有下人来通报,心里咯噔一声响:“坏了,小怪物回来了。”心里千百个不愿意,却不得不收拾起来,过去迎接。
魏梁在他办公的房间,坐在他惯坐的位置上,翻看他书案上的奏报。
魏达几步上前,弯腰含笑道:“魏校尉,您来啦,此行可还顺利?”
魏达把手中的奏报一丢,站起来道:“还可以吧。魏将军啊,给兄弟们准备些吃的,最好有些热汤,我们还没吃早饭。”
“是,是,兄弟们辛苦了。”对将军发号施令的校尉,在军营里不好再找第二个。
“还有给我烧些热水,干净衣服,快点,洗完还有事要做。”
“是,马上去办。”
“安排些营房吧,我们可能要待一两天。”
“啊,不回康平大营吗?”魏达吃惊道。
魏梁笑了:“先不回,想你了,多待几天。”
“啊?”魏达感觉头皮发麻。
彻彻底底洗了个干净,人仿佛脱胎换骨般轻松,换上魏达准备的新衣,去吃魏达准备的早餐。这小子,从小到大最懂她的心意,叫他小魏子还不愿意听,说像太监。就是太监也没他伺候的周到啊!放在边关守这荒凉的鸟不拉屎的小城浪费了。
“跟我回去吧。”吃着贩,魏梁说着。
“不回。”
魏梁抬头瞪着他:“你说什么?”
魏达也瞪圆了眼睛:“瞪什么瞪,你眼大?不回就是不回!男儿志在四方,保家卫国,哪能一辈子看家护院?”
魏梁笑着放下筷子,伸手去拉魏达胳膊,魏达摇晃着不理她。魏梁道:“魏将军,魏小将军,看家护院有什么不好,每天都能看到成群的漂亮丫鬟,这不是你说的吗?”
魏达脸一红:“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说过的话不算!”
“秋梨呢,你也不喜欢了?”
魏达急了:“秋梨早就嫁人了,你还想骗我!”
魏梁笑道:“没关系,跟我回去,姐姐我一定给你找个更好的,秋梨是丫鬟,哪还配得上魏小将军,我给你找一个官家小姐,比秋梨漂亮十倍。”
魏达突然想起一事,从被魏梁压迫的童年阴影中走出来,嘻嘻一笑:“小怪物,别想着我的事了,先顾你自己吧……”
魏梁疑惑的看着他。
“将军回来了!”还离着老远,眼尖的士兵就看到了风尘仆仆跑回来的李征等人。一人大叫,引来无数欢呼应和,许多人跑出营外,大叫着迎了上去。
看到这些真心实意爱戴他们的士兵,李征和陈崇心里有说不出的暖意。
“我们回来了!”
又引来一阵欢呼。
回到自己的地方,一切都那么舒坦。这一趟的任务完成了,如果没有蒙哥那一桩,可能会更好吧。
“休息一天,明天再去向大将军复命吧,诶呦,这半个月过的啊……”
“明天的话,你自己去,我可不去。”李征脱掉军靴和袜子,叫勤务兵打来热水,准备洗漱一番去潼城。
“唉,你这人真是……”
“李将军!”门外有人叫道。
“什么事?”
“你们走后没几天,有人送来一封信给您,梁境来的,小的一直给您收着。”
“进来吧。”
另一名勤务兵进来,双手拿着一封信,交给李征。先看了署名,李征想起来,他曾托一位住在大梁的朋友打听安澜公主的事。这人仔细,有没有打听到都会给个回信。李征点点头,勤务兵退了出去。
陈崇上来抢过去:“什么秘密信件,哪个大家闺秀送来的?”
李征哭笑不得:“哪有的事?是我托人打听到的安澜的事。”
“不是已经找到了,还打听什么?”
“当时还没打听到。”
陈崇撕开信封:“虽说晚了些,不过人家一番心血也不能不看啊,我先替你看看。”
魏达难得认真的看着魏梁:“长公主张榜,要遍选青年才俊,给你招亲。时间就在明日。”
“明日!我怎么可能赶得回去!唉,不对啊,给我招亲,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难得能逗趣魏梁,魏达十分开心:“你,安澜公主,自然早已身在锦城长公主府!”
“我……”魏梁站起来,“这是要随便找个人把我嫁出去?”
“非也,自然是精挑细选,长公主可是您的亲娘啊,不会随便的。”
魏梁急得转圈:“都说了快回去了,着什么急嘛,这么大的事都不和我说一声……”
“这个,据我所知,您已经说过很多次‘快回去了’……”后面的话被魏梁一眼瞪回去了。
“我要回去了,快给我准备干粮衣物,明天我就走!”
“好嘞!”魏达笑嘻嘻的去了。
薄薄的一页信纸,陈崇看了,表情很奇怪。李征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陈崇把信递给李征:“你自己看吧。九月十五,安澜公主在长公主府招亲,不就是明日吗!”
“明日?”李征仔细看过每一个字。
陈崇:“招亲的话,她本人应该在场吧。”
“这边这个女人又是谁?”
李征呆呆的捏着信纸,脑袋里乱哄哄的,各种声音不停冒出来,最响亮的一句是昨晚才听到的:“如果我真的不是她,你会这样关心我吗?”
真的不是她……
原来一直都是他们误会了……
她从来不曾承认过……
“我们都错了,”陈崇自嘲一笑,想起一些事,“原来真的不是她,还以为是套出来的实话,原来从那时起,就被人耍了。”
又自言自语:“可是魏达为什么说的那么奇怪呢?”
李征又想起昨晚蒙哥说过的话:“我不想再见她了,我保证不会说出去任何事,我只是不想再见她了。在她面前,我已经不是我了,我是她的俘虏,是她的傀儡,死都不想再见她了……”
他很想问他,她对他做了什么。蒙哥喝醉了一般,迷迷糊糊的呓语:“她让我疯了,我不想再疯下去了……”
第四十三章 夜诉旧事
陈崇追出门外,大喊:“你干什么去,不是要去潼城吗?”
李征已跨上一匹马,头也不回答道:“你去吧,我有要事出去一趟!”
眼看他要走远,陈崇指着一众傻眼的士兵大喊:“看什么啊,还不快跟上!”
“是,是。”士兵们匆匆上马,追随着李征的背影而去。
陈崇摇头叹息:“看到你这么失态,我本该高兴的,可是,唉……”
魏梁坐在魏达的书房,面前站着戚杨和郭巍。
“……本该让兄弟们休整几日,只是,母亲做的事实在荒唐,我明日便回京,你们两个商量一下,谁走谁留?”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出声:“属下愿追随主子!”
魏梁一笑:“留在北疆,虽辛苦些,但总有机会杀敌,可建功立业。随我回京,最多也就是个侍卫,没什么前途。但起码衣食无忧。”
“属下只想保护主子安稳。”
“我当然都舍不得你们,可是我们一手撑起来的乌云百骑你们舍得丢下吗?几十个,各个以一当百,你们要把他们丢下,分散开安排进普通的士兵里面,这不是埋没人才了吗?留在这里更重要啊,这是我们五年的心血!”说完看着两人。
戚杨歪着头,不动。郭巍看看他又看看魏梁,出声道:“让属下留下吧,属下十七岁进军营,到现在十四年,外面的日子,已经不知道怎么过了。属下愿为主子守着乌云百骑。”
“好,辛苦你了。但是,乌云百骑不是我的,是大梁的,以后你还是只听命于魏大将军。”
“是,属下明白。”郭巍又看向戚杨:“到了锦城,你这横冲直撞的脾气要改一改,京城不比这边疆,切不可给主子和长公主惹事!”
戚杨本不耐听他唠叨,但得到了想要的差事,便忍他两句,面露喜色:“知道,知道,真当我是个愣头青啊。在这边咱们是老大,我自然要拿出气势来。进了京我只是护卫,保证不乱说话。”
魏梁笑着:“好了,你们两个出去安排一下,带十个兄弟进京就够了,出去吧。”
郭巍又道:“蒙哥怎么处理?”
“蒙哥?”魏梁念着,“这样安排吧……”
魏达的书房被魏梁不客气的霸占了,在此处安排了离开后的事宜,又写了封给魏源的信。封口后,没什么要事要处理,便四处翻找,魏达这小子,喜欢藏东西。
果然,在书架下层柜子的最里面,翻出一个不大的酒坛子。魏梁拍开盖子,酒香溢出充盈了整个房间。
“臭小子,这样的好东西不孝敬给魏叔,竟敢私藏!也罢,我就替魏叔享用了吧。”仰头就喝了一大口。
“嗬,这酒,好烈!”魏梁赞一句,抱着坛子坐下,“臭小子,好东西都不舍的送我,看我不给你喝的一滴不剩!”
十四的月亮,很亮也很圆,清辉下,两名士兵架着一人走进军营中军官办公区域,影子拖在地上很长很长。
“校尉,人带来了。”士兵在门外报道。
“带进来。”
“是。”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
房间中只燃着一支蜡烛,显得有些昏暗,还不及外面的月光亮堂。魏梁靠在书案后的座椅上。“把人放下,你们出去吧。”
“是。”
门关上了,房中一切被那昏黄的烛光晕染,显出一种老旧的暗沉。独有烛火边的魏梁,在蒙哥眼中,五年的时光,一晃而过,他和她的多次会面都是这样的场景,一盏烛火,烛火边清冷的女人。
今天的她不太一样,她以前没喝过酒。
魏梁站起来走到蒙哥身边,步态有些摇摆,她没有刻意掩饰。酒后眩晕的感觉挺好玩的,但她是军人,她这样定义自己,不能酗酒,所以很少喝。可是偷来的酒,不喝白不喝。
蒙哥嘴角下巴有许多血迹,还有些新鲜的刚流出来的。双手被缚在身后,被送他进来的两名士兵强行压在地上跪着,人走了也没有起来。
魏梁蹲下,平视他的眼睛:“你恨我吧?”
更浓郁的酒气包围了蒙哥,他怒视魏梁。
“呵呵呵,我都忘了,你说不出话了。”魏梁笑着,“你可以放心了,拔了你的舌头,就不会再要了你的命。你的命算保住了。”
蒙哥的眼神没有一点动容,生与死对他似乎没有区别。
“知道你要去哪里吗?我告诉你啊,你不是怕冷吗,所以,我送你去一个没有冬天的地方。那里四季如春,据说百姓们大都光着膀子。不过,据说毒虫蛇蚁也很多,你脾气好,跟当地人好好相处,他们会帮你的。”低头看着他,“我对你多好,你都拿刀指着我了,我还留着你的命。”
蒙哥挣扎了一下想站起来,被魏梁按住,动弹不得。“我们本不该是这样的,是你不听话!早就叫你走,你偏要去送拉勿黎,还傻子一样被人骗的团团转,你的结局是你自己选的!”
蒙哥挣扎的更剧烈了,魏梁要用很大的力气压制他:“别急,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现在,我没必要再说谎骗你。”
这句起了效果,蒙哥不再挣扎,复杂的眼神看向她。
魏梁也松开手,后退一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整理了一下头脑中混乱的言语,说道:“这个事,说来话长。”看了一眼蒙哥,他并没有不耐烦的样子。也是,都这样了,还有什么要紧的急事。“我爹是谁,你知道吧。就是大周据说最贤德最博学最智计百出的纪涵纪太傅。他是如此的万众瞩目,可是我和我母亲,跟他扯不上半点关系。不,我们是他的污点。不然,他怎么从来不联系我们呢?”魏梁一只手撑着脑袋,胳膊肘拄在腿上。
“皇舅舅煞费苦心,给我编造了一个身份。真相是怎样的,大家谁不知道呢?背后,他们说我是野种,说我母亲被人始乱终弃,连比我小的公主皇子,都说我是没爹要的野孩子。”魏梁笑着,说起童年旧事,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说就说吧,他们吃不到的珍果糕点,我吃到吐,他们得不到的漂亮衣服,我一个月不重样的穿。珍稀的玉佩玉镯,我当着他们的面,摔了听响儿……哈哈哈,我气死他们!”
“讨厌我又怎样,我又不喜欢你们。后来,我跟着师太离京。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终于离开那个金碧辉煌的笼子了。公主府再大,也只有方方正正,规规矩矩的天空。”
看着蒙哥,光线暗淡,分辨不出他的眼神,魏梁安慰道:“别着急,慢慢听我说,我好久没说过这么多话了,听我说完。母亲让我见见众生百态,了解民间疾苦,或许,我就不会那么反叛了。我也很想跟母亲说的一样,做个听话的好孩子。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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