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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鞍马-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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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宫人来请云娘的时候,世子爷刚好饮下三烈酒,将凑过来的武将打发了过去,那几个莽汉子根本不在意那个刺客口中是真是假,毕竟真也好,假也罢,与他们并无多少关系。
“去便是,那是皇嫂身边的宫人,无碍。”世子爷往云娘身边凑了凑,声音低沉,还带着几分酒意,离云娘的耳朵离得极近。
“是,云娘去去便回。”云娘点了点头,起身随着那名宫人几下拐出了殿去,看见了的,也就几个刚好看过来的人。
其中有一道视线,自始至终都在暗自观察着云娘二人。
直到云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内,才慢慢收了回去。
那宫人带云娘去的地方离宴请朝臣的宫殿并不远,仅仅是隔了百余步,一座唤做听雨殿的宫殿。
“妾身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云娘屈膝跪了下去,仿佛并未察觉到坐着之人一直观察过来的视线,目光规矩的垂在身前之地上。
“不必多礼。”开口的女子声音温柔平静,“起身来,抬脸给本宫看看。”
“是。”云娘顺从的应了,缓缓从地上起身,将脸往上抬了三分,将面容完完全全露在人前,眼睑却低垂着,姿态恭顺又规矩。
“果真是你,”皇后娘娘笑着轻声说了句,声音有些几不可闻。她是佟家女,又比眼前这人年长几岁,幼时是见过其母亲的。果真是像,怪不得姑母将人替世子爷求娶了回去。
“过来,”皇后娘娘招了招手,将人叫到了身前,拉着云娘的手将她安置在一旁的座位上,又细细打量了几眼,语气微有歉意。
“你的身世,陛下知晓,本宫也知晓,永安王府亦是,纳你为世子夫人是王府亲自求的,陛下的意思,本只是想让王妃姑母安置好旧人之女罢了。”
“今日是你初次进宫,本是不该让你受此惊吓的,但是事出有因,还请见谅。”
“先帝有旨,不会为难任一翁家人,除非罪不可赦。”皇后娘娘拍了拍她的手,安慰了一句,“本宫今日唤你过来,也是陛下的意思。放心便是,那名翁家家仆,是心甘情愿,也不会有性命之危。”
“多谢娘娘。”云娘起身再次屈膝跪了下去,心里的疑惑也得到了解答,神情上的谢意愈发真了几分。
这一次皇后并未扶起她,而是起身离去,不多时殿内便只剩了云娘和带她过来的那个宫人。
“云夫人,奴婢奉娘娘的旨意送您回宴上。”
“多谢。”云娘起身整理了下自己随着之前动作而微有褶皱的衣裙,柔声道了句谢便跟了上去,心里却暗自思量。
义父说过,跟在他身边几年,在他死后,有翁氏义女的名头在,保命不是问题,多的,就要看这涡流有多激烈了。
但是翁家人,从来不应畏惧狂风骤雨疾来。
无人问津了这些年,云娘本以为,自己是不必卷进来了,原来,早已经在各方势力眼中,牵一发而动全身。
“奴婢告退。”到了宴会外间,那名宫女便告了退,双手交叠置于身前。
“你自去便是。”云娘停了步子,平静的点了点头,待人离去之后才准备抬步往殿内而去。
“夫人留步。”自隐蔽处拐出一人,开口唤住了云娘,是道女声,带着淡淡的敌意。
“詹小姐,唤云娘可有何事”
相对而立的二人皆是容貌出色,只不过一个偏柔弱美人,如有玉琢,另一人却是英姿飒爽之风格,行止洒脱。
“无甚要事,只是詹灵从未想过,世子后院之人,会是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詹灵眸子里的妒色不加掩饰,仿佛只是一被情所累的大小姐。
“陛下圣意,想必是自有道理。”云娘笑着回了句,语气平静,不卑不亢,并不惹人厌恶。
“你是翁家那人当年收养的义女?”否则怎会能嫁给卫晏此人。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詹小姐,云娘不过是一花楼女子出身,何必计较来处。”
这詹姓小姐,看起来丝毫是爱慕世子,实则句句试探。
先是刻意隐去行踪试探她是否真的无任何功夫在身,又言语试探。
再质问身世,所图为何却并未显露。
世子吩咐不必藏拙,却没言明永安王府可任人试探。
“听说翁家人行事多准备退路,又极为护短。”詹灵审视的看着她,语气略带了几分高高在上,“殿上行刺我父亲的,当真是你翁家家仆?”
“若是身正,便不惧旁人指责。”云娘声音愈发温柔,面上更是平静,“是与否,云娘不得而知。”
“想必,詹小姐的父亲心里是一清二楚的。”
“对不住翁家的,从来不是哪个朝臣之家。云夫人,何必找错了仇人。”
詹灵的语气冷了下来,脸上带了怒色。
“该进去了,詹小姐,世子还在宴上,云娘先走一步。”云娘低了头退开一步,声音也淡了下去,仿佛想到了什么隐秘。
詹灵未动,好一会儿,脸上的神色才有了变化,看着云娘离去的方向饶有兴趣。
看来,翁家那人教出来的,也不是个没手段的。就是,还不够能忍。
“世子。”云娘落座时轻声唤了句身边人,而后安静的坐在了其身侧。
卫宴并没有回头,只是饮了手中的茶,而后随手将杯子放在了桌上。
如今他执掌军权,这种场合,上前来敬酒的,也只有些武将,和以往便同父王交好的那些一向中立派大臣罢了,旁的人总是多有顾忌。
所以早在云娘被皇后娘娘叫走之时他便已经将人都应付过去了,早早便用内力将酒气散了去,已然十分清醒。
“世子,”
“回府再说。”云娘刚刚开口,便被男人打断了话,而后将一碟精致可口的小点心推了过去,“尝尝,宫中有名的玲珑糕。”
“是。”云娘再未多言,伸出手去捡了一块在指尖,小口尝了一下,微甜软糯,很是具有弹性,并不粘牙,形似海棠花瓣,内里却是带着桂花的香气。
“色香味俱全,工艺精巧。”
“可能做的出来?”世子突然问的问题有些突兀,却让云娘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云娘将手上的糕点小口吃完,又抿了口清茶,才开口应了句,“应当是不难。”
虽是宫中之物,难的自然不是做法,而是材料需精挑细选,制作时又要十分用心。
但是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即使没有方子也做的出来。
“母妃很是喜欢此物。”世子爷解释了句,语气有些无奈,“但是宫中御膳房的厨子并不能随意赐去府上,你若做的出来,他日送去给母妃尝尝。”
其实不是难赐,而是那厨子祖辈是御膳房的人,并不愿意离开宫中,皇兄本想下旨将人送过来,但是母妃知晓后便拒绝了。
不拒绝怎么办,那厨子接了旨意就长跪不起了,非说自己愧对祖先,要被赶出宫去了。
而且那厨子也是个有脾气的,直言这点心是御膳房独有,方子不往外教,当然了,他还放了话,自己尝出来,能做出来那他是管不着的。
“是。”云娘点了点头,暗自将尝出来的材料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詹小姐:你,不够能忍
云娘(微笑):该配合你演出的我,全力表演~
第13章
宫宴散场时,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马车轱辘压在地上的声音在寂静的街上有些突兀。
“世子已经知道云娘的义父是翁家人了。”云娘声音已经轻柔,素手交叠置于身前,规规矩矩的跪坐在马车之上。
“是。”世子正视着她,言语之间颇为正式,“是陛下查出来的,我知晓,母妃和父王亦是。父王与你义父,生父皆是旧友,母妃与你生母曾是闺阁密友。”
“娘娘说,那位翁家家仆不会有性命之忧。”云娘垂了眸子,伸手将晚风挂起的马车窗帘一角按了下去。
“詹家小姐误以为,刺杀一事,是翁氏人动手。”
“有劳。”世子本想多说什么,却被外间的动静扰了,只好短暂安慰了句,“皇兄不会随意处置翁家人,即便只是个家仆。”
“世子,那边有人私下斗殴。”冯六的声音自马车外传了进来,带着几分怒意,他平生最见不得的就是一堆人欺负一个。
再离马车不远处的巷子里,有五六个人拿着棍子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人堵在里面,已经交起了手。
冯五和冯六两个都看见了,但是没一个人上去帮忙,那个少年人并未在下风,恐怕不过几息就能分出胜负来。
马车之所以停下,只是因为那条巷子是必经之路。
那少年人解决了那几个看似是地痞无赖的人之后,便转身牵了身后的汗血宝马,而后慢慢的走到了马车前来,抱拳拱手道,声音很是清越,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朝气。
“是兄长。”在世子爷出声之前,云娘已经惊呼出声,虽然声音并不十分大,但是在场之人除了她,无不是习武之人,耳力自然过人。
冯五冯六二人清楚的看见那少年牵马的手极快颤动了一下,神色也有些激动的样子。
原是翁家人,这一身布衣却牵着匹千金难买的宝马便不奇怪了。
“翁公子,此处并非说话的地方,晚间风凉,可否回府一续。”世子爷亲自掀开了帘子,开口邀请了句,虽是将身边之人身影也露了出来,却挡着没让人吹到一点风。
“不必,翁林自会去军营寻世子爷,今日侯在此处,只是想看自家妹子一眼罢了。”翁林抬起头来,看着云娘很是憨厚的笑了笑,而后神色正经了起来。
“世子爷与陛下所图,翁家鼎力相助,翁林,愿鞍前马后,绝无二话。”
“云娘已进了永安王府,还望世子好生相待。”
“翁林还有要事,改日再见。”
那布衣少年转身动作极为快速,话说完便翻身上马离开了原地,只余下一个背影在几人视线里。
世子并未很快放下车帘子,而是一直看着那人走远,直到察觉到有人往下按帘子的力道时,才顺势松了手。
“世子,家兄看起来一路风尘,恐怕是初入国都,既然已留了话,安置妥当必会来寻您。”云娘的声音坚韧了起来,放下帘子之后便挺直脊背跪在世子爷面前。
而后双手交叠贴着额头,恭敬的伏了下去,“翁氏一族,听命行事,绝无二话。”
“家兄所求,即为云娘所求。
“你不必管这些,翁家的事情,陛下会尽力而为。”世子爷伸手将人拉了起来,而后敲了敲马车壁,而后车轱辘便再次滚动了起来。
先帝和翁家的纠葛,无异于是古往今来臣子和帝王之间最常见的事端,猜忌和疑心,让原本无话不说的友人越走越远。
郑氏长子历来风光霁月,行事坦荡,却对自己的家族意图把控朝局的想法并未如何加以制止,未尝不是因为没了退路,亦或者,是将选择权递给了手握权柄的那人。
最后,整族倾覆。
翁家比郑家相比,得了先帝愧疚的,一是因为先皇后娘娘,如今陛下的生母是陛下的原配妻子,二来,则是因为翁家那位名动天下的才子,曾舍了一生康健,为救先帝,往自己的身上渡了一身的毒,根除之后,终年体弱多病,不能享长寿之年。
最重要的一点,是那人舍了一切荣华富贵,举族退隐民间,如若不然,如今这位陛下可能未必能如此一帆风顺的登了帝位。
先帝愧疚,所以虽然历来不怎么亲近陛下,却自来多加容忍。
翁家的恩情,陛下是记着的。
那人在帝王的座椅上,先是君,而后才是兄长,有些东西,求不得。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今天本是中秋佳节,但是这里临近宫城,所以才分外寂静罢了,宫墙附近禁止喧哗,但是国都里最繁华的那条街离宫墙也仅仅只是隔了三条街罢了。
这个时辰,宫宴是已经散的有些晚了,但是街上的猜灯谜还未完全结束呢,刚好能赶上最后一拨。
“下去转转?”世子爷伸出手去邀请自己对面跪坐着的人,面上带了几分暖意。
“出征两年,也不知这国都内中秋佳节的灯谜不知还是否如以往一般好猜。”
朝堂上的事情,有他们扛着,还不必让一个小姑娘时时将其放在心上。
云娘有些惊讶,但是还是顺从的将手搭了上去。虽然以这几日的了解,她并不认为世子爷会有此等心思,邀请女子共解灯谜。
但是得了邀请,还是要做出反应的。比起回府歇息,她还是十分愿意陪着自己的夫君转转的。
世子爷牵着人下了马车,一直往前走,步伐不快,却仿佛已经有了目的地一般。
许多铺子今日早早便关了门,有些携家带口去街上猜灯谜,但是更多的已经回了住处,一家团圆。
冯六冯五两个依旧驾着马车,不紧不慢的跟在二人身后。
月亮已经上了枝头,盈盈满月似玉盘一样,莹莹光辉洒在二人剪影上,莫名有些浪漫。
女子的心思总归是细腻些的,虽一开始并未想嫁入钟鸣鼎食之家,但是事已至此,就这样过下去,似乎也不错。
不是不能脱身,而是,身边这个男人,是少年战神,卫国如今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官职显赫,多少女子的理想夫君。
虽然这些并不是云娘所追求,但是这样一个男子,却愿意待她多有包容,且做出许多改变以体贴她,属实不易。
若是不早些离开,总是会动情的。
云娘不傻,心里自然清清楚楚,世子爷这些日子的许多体贴之举,必是有人提点过的,恐怕世子爷自己并未意识到,其行事时多为按什么人的指点条框来有所作为。
虽是无心显露,才更显得重要。
云娘轻轻回握过去的时候,世子爷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自己牵在手上的柔夷以很是轻柔从容的力道回应了他,脸上的神色愈发轻松了几分。
“往年在边界的时候,军中将士久不归家,中秋佳节自然也不例外,每年的这一日,便有人特意在前面那家酒楼留着一盏不外送,亦不卖的走马灯。
上面的谜题供众人共解,能解开的可免去一桌菜肴的银两。
只限十题。”
“因为那位老板娘的夫君弃笔从戎,在边界和数万将士一起守卫着卫国百姓的安宁。”
“那谜题都是那人提前想好,而后在半月前便书信寄来的。”
“我们去看看,今年的十道题目可已经被人解了出来。”
提起军中人,男人的心情愈发好了几分,当初还在征战的时候,哪个军中将士心中的夙愿不是活着回来,再多陪家人几个年头。
一起过中秋佳节,除夕佳节,上元佳节,以及每一个生辰。
活着回来,一切才有可能。
战场上的厮杀,从来不是因为恋战,而是为了他们身后的家人,国人,能安安稳稳站在卫国的土地上,安全的行走在街上,不会被敌人伤害,践踏。
作者有话说: 突然想起来句话,你的岁月静好,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不管是什么朝代,人民的安稳生活,都是拿将士的拼死守卫换来的。
第14章
“最后一题,”一女子的声音带着笑,伸手将手边那盏灯笼递了过去,由着人接过高高挂了起来,扬声道了句,“老规矩,这盏灯不送,不卖,只供诸位解谜。”
“老板娘,你夫君不是已经回来了吗,为何还要挂着这一盏灯?”底下有人嬉笑着问了句,虽有些无礼,却没什么坏心的样子,看起来是纯粹的好奇。
“六子,你们和我夫君是回来了,可别忘了,你们那么多兄弟还在边界守护着百姓安危,不过一盏灯罢了,便是上元佳节,我这灯,也是不卖的。”老板娘瞪了他一眼,开口笑骂了句,而后在一青衫书生模样的人身边落座,神色极其放松。
原来,开口那人也是军中人。
“十里空山外,千行雁阵南。”
“是中秋。”在身边的男子停下脚步去看那盏灯笼的时候,云娘也停了下来,抬头去看了一眼,轻声念了出来。
“为何?”世子爷不耻下问,他自幼精于武学,四书五经虽也熟读,这破谜猜题,确实不怎么拿手。
“十并空山是中,雁阵指人,南扣火,千加火为秋,加起来,便是中秋二字。”云娘声音温柔,也是带了笑意在其中。她倒是没想到,战场上无往不利的男人会不善猜谜。
果然,这世上多得是人无完人。
“小夫人聪慧。”先开口的是一直安安静静坐在上面的那个书生模样的人,第一眼发现二人的也是他。
“什么小夫人?”楼下还未散的几人看过来的时候,本还心里疑惑着,在看见世子爷时才连忙拱手,“属下等人见过世子,夫人。”
虽然他们都未见过世子夫人的容颜,但是军师说的怎么会有错。他们这些人之中,军师最聪明,跟着军师就极少会惹世子不快,也少犯错。
“不必多礼,继续便是。”这酒楼在国都之中,也算是极好的赏月之地,卫晏之所以选此地带云娘过来,一方面是这个原因,而另外一方面,便是他这些心腹多聚在此处。
虽是中秋佳节,而这些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有些已然失了至亲,这节日,自然只能由自己过。符九将人聚在此处,不难猜得到。
“云娘见过诸位。”云娘还被男人牵着手,并未真的去给众人见礼,只能点了点头,权当打过了招呼。
倒不是妄自菲薄,而是看这情势,如今还在这酒楼的,都是曾随世子爷上过战场的将士,只这一点,他们便受得起任何人的礼。
“嘶。”不知是谁,长长的嘶了一声,诧异的睁大了眼,他没看错吧,世子爷手上牵着自己的小夫人。
“俺眼睛还好着没,老刘,你快给俺看看。”那个小山一样的汉子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转头不可置信的问自己身边的兄弟。
“蠢货。”被喊的那人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上次帮了他一次还被赖上了,这个傻子,自己脑子不好还要连累自己。
“世子和夫人怎么有空过来?”符九携了自家夫人下来,十分儒雅的拱手认认真真的回了云娘一礼,语气令人如沐春风,却成功让后面的几个军中汉子身上鸡皮疙瘩起来了。
他家军师真的是仗着这书生模样,骗了不少的人,如今还要哄骗世子的夫人,但是也没人敢站出来指责他不是好人。
“他名唤符九,是军中军师。”世子爷耐心介绍了几句给身边人,“眼睛尖的很,会读唇语,那个看起来傻子一样的,脑子确实不好,喊他石头就行,或者六子。
不聪敏,但是力气和功夫皆是上乘。
刘时,副将。
”
在场的人并不多,只几句便说的清清楚楚,每点到一个人,便有一人正色行礼,看得出来,嬉笑时众人虽玩闹,但是正经起来,钢铁一般的军纪便体现出来了。
一丝不苟,行止有素。
“见过夫人。”
“见过夫人。”
在秦安酒楼里,上了二楼之后,便能极为清楚的观赏到月色了,但是众人还是移步到了后院,一众男人把酒言欢。
“夫人,民女可否坐这儿?”开口的是符九的妻子,容貌中等偏上,带着几分江湖儿女的洒脱风范。
“自然可以。”云娘的视线在不远处的人身上,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视线已经逐渐柔和。
“夫君信中常说,他们在边界两年是如何度过,少年战神的世子爷又是怎么带着他们奋勇杀敌,击退敌军。”那夫人低头笑了笑,看向自家夫君的视线却是充满爱意。
“可是做妇人家的,哪盼的什么夫君是大英雄,安娘平日里,只盼着他们活着回来,不管是安娘的夫君,还是那些和他一道的将士们。”
“辛苦了。”云娘并未指责什么,而是温柔的道了句,守着家等人回来,并不容易。
“谈不上什么辛苦不辛苦,嫁为人妻,便合该如此。”安娘随意的笑了笑,“世子爷待夫人很是用心,到了日后,是否还是这夫人之位,又如何呢”
“嗯,多谢。”云娘道了句谢,却没再说什么,安娘却是先笑了开来。
“安娘便知道,夫人本便不怎么在意这一处,我家那位偏让安娘过来劝夫人一句,依着安娘看,纯属多此一举。”
两个女子相视一眼,突然多了几分一见如故的意味。
“常听人言,秦安酒楼的老板娘是个洒脱利落的女子,经营有方。”云娘是实话实说,这国都里能让洛姨开口夸赞的女子,还是个生意人,这卫国境内,只怕也没几个。
常听人说,她收容了不少没有生计的妇孺儿童,且大都是战场烈士的家人。虽并非白白付出,却也只是让那些人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罢了。但是终归,已经不是露宿街头。
云娘能理解,救人,当救心,而不是白白将人将养着,养出多的心思来,力所能及的做些什么,才有活着的动力,或者说是盼头。
那边男人们把酒言欢,这边两个女子已经从家常聊到了刺绣书画,离开时,云娘甚至得了块玉扳指作为信物。
安娘说,有此物,来秦安酒楼,餐餐免费,顿顿有座。
世子爷看见云娘拿出那个扳指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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