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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媓-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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珞没在院子里。

    正是春夜如熏,庭中不仅明月高挂,更有花香幽幽,微风不起,冷热刚好,她就倚在廊柱上看月,心里想着漱玉格格一案,不知不觉就在外头站了很久,突然听见房内的初七哎呀一声,她心里一惊,忙往房中疾走,耳听初七一声接一声的哎呀不断,等她进了房,见初七抱着肚子在炕上打滚。

    “怎么了?”

    玉醐忙问,随即一下子扣住初七的手腕。

    “肚子疼,大概我就是个穷命鬼,多吃一点点好嚼咕这肚子就受不了。”

    玉醐蹙额道:“胡说八道,你是中了毒。”

    初七长大了嘴巴:“啊?”

    接着嚎哭起来:“小姐,我不想死!”

    玉醐说了句:“你不会死。”

    随即高声喊璎珞,可是外头没人回答,无奈她安慰下初七,自己匆匆跑去了厨房,抓了把盐巴放在饭碗中,再用开水溶解,然后急急端着回了自己的住处,刚好一路上水温已经凉了下来,她就喂初七喝了下去,不多时,初七呕吐不止,只等胃里的食物吐了差不多干净,玉醐这才道:“好了,没事了。”

    初七的腹痛业已逐渐的由减轻到消除,她盯着那碗道:“小姐,是什么药这么厉害?”

    玉醐正凝神想事情,草草道:“盐水而已,我只是不明白,这菜里为何有毒?”

    初七并未明白她这句话的深层意思,道:“大概那蛤蟆不新鲜,或许是我方才讲那活煮蛤蟆太残忍,那蛤蟆做鬼都来报复我了。”

    玉醐斜睇她一眼:“一派胡言。”

    说完告诉初七,将那猪肉血肠和油炸蛤蟆腿搁着别动,她就出去随便在府里走了走,各处都风平浪静,没有谁中毒的样子,如此她更确定这是有人想杀自己,单独在自己的饭菜里投了毒。

    等回了自己房中,仔细检查了那剩下的菜,发现并不是什么厉害的毒,只是巴豆粉,她又犯了合计,既然想杀她,为何不直接用鹤顶红呢?

    她折腾了这么久,璎珞才从外头回来,她看着初七给她扫炕铺床,随意的问璎珞:“去哪了?这么久?”

    璎珞从鼓囊囊的怀中摸出一个纸包,神秘兮兮的一笑,然后把纸包放在炕几上摊开,是一只熏鸡。

    玉醐吃惊道:“你哪里弄的?”

    璎珞得意一笑:“奴婢见小姐没吃晚饭,就去厨房了,不巧厨子说没有剩饭剩菜,可是奴婢分明闻到了熏鸡味,突然袭击打开橱柜,果然有一只熏鸡在里面呢,奴婢就央求他给我,他不给,说这是老夫人明儿的早膳,奴婢想哪有一大早吃这么油腻的,晓得是厨子诓人,差不多是他利用方便中饱私囊,奴婢就虚张声势说去找老夫人去要这只鸡,厨子果真害怕了,忙将这鸡给了奴婢。”

    她说着去水盆里将手洗了洗,然后回来撕下一条鸡腿给玉醐道:“小姐你吃。”

    玉醐接过,咬了口,看着璎珞道:“你这丫头,我以为你只懂绣花做鞋呢,原来这么有心机,算我看走了眼。”

    说完开玩笑道:“你该不会一直在我面前装傻?”

    璎珞一愣,仿佛玉醐一语中的,吓得双手乱摆:“打死奴婢,奴婢也不敢欺骗小姐。”

    玉醐用油乎乎的手指戳着她的脑门道:“同你说笑呢,你却当真,胆子这么小。”

    璎珞长出一口气道:“奴婢可不是胆子小么,连蛤蟆都不敢吃,哪像初七。”

    初七那里不高兴了:“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吃的鸡难道不比我吃的蛤蟆大?你才不是胆子小呢。”

    璎珞不甘示弱:“牛还比蛇大呢,可是蛇比牛吓人多了,你这比对不恰当。”

    初七叉着腰,一副泼妇吵架的阵势:“你就是装胆小,我昨晚可是听你说梦话来着,你竟然说太皇太后放过我……听听,你连太皇太后都敢梦见,你胆大包天了。”

    她拿腔作调,绘声绘色,粗嘎的嗓音学起银铃般的璎珞有模有样。

    璎珞恼羞成怒,扑过去就掐住了她的脖子:“你胡说!”

    玉醐一边吃着喷香的熏鸡一边看着两个丫头闹成一团,时而咯咯的笑出声来。

正文 115章 再出命案

    春夜漫漫,将军府如同睡熟的一只庞然大兽。

    已经就寝的玉醐忽觉腹部隐隐作痛,晓得自己吃了些猪肉血肠,量少,也还是起了作用,她伸手推了下旁边的璎珞,那丫头睡得香甜竟毫无反应,她又唤了句初七,得到的却是鼾声罐耳,她唯有自己摸索着找到大衣裳穿了,又取了八仙桌上的羊角灯点着,急匆匆往茅房而去。

    将军府不仅仅有日夜巡逻的护院,还在各处,特别是那些死角悬着灯笼,所以她轻松找到茅房,如厕之后腹痛消失,转身往自己房里回,依稀听见街上传来卖夜宵小摊贩的吆喝,于暗夜中格外的让人感觉温暖和亲切,仿佛那是来自人世间的声音。

    玉醐突然想起一事,听巴毅说,康熙已经将京城的玉府归还,也就是说,远在北京城她还有个家,继而想起幼时有一次也是这样吃坏了东西肚子痛,半夜不能睡,母亲就牵着她的手在庭中溜达,街上卖烧饼、混沌、面条、豆腐脑的小摊贩此起彼伏的吆喝,然后就有谁家的门打开,出去买一点夜宵回来,她就仰着小脸问母亲:“是苏拉太监在巡夜吗?”

    母亲摇头:“不是,皇城离这远着。”

    她就道:“可是,我分明听见苏拉太监在说小心灯火呦。”

    这种大内的事是父亲偶尔讲给她听的,她此时说出来,还不是因为给街上的那些小吃勾得起了馋虫。

    母亲就微微一笑,然后让丫头喊了管家来,不多时一碗热腾腾的豆腐脑外加一个烧饼就摆在了玉醐房中的炕桌上,她就一边吃一边看书,母亲就在一旁做着针线陪着,只等她解馋之后沉沉睡去,母亲才命人吹熄了灯火,蹑手蹑脚的离开。

    许久以来,她听从父亲的话,努力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今晚突然想起,就像旧伤复发,那痛从皮肉袭到心头,一点点蚕食她的耐力,最后潸然泪下。

    突然一声刺耳的叫,是猫,给人踩到了似的,叫过之后跳窜而去。

    惊得玉醐也吓了一跳,知道是猫后,也就没在意其他,继续往前走,手中的羊角灯照着面前巴掌大的地儿,她仔细着脚下,也就只顾盯着脚下,冷不防又窜出一物,且是直扑向她,她本能的将手中的羊角灯打了过去,对方闪身躲开,她这才发现竟然是人,明晃晃的刀高举着二次扑向她,她容不得有其他念想,一歪身子躲过,见对方身量略低于自己,照准那人的鸠尾穴,手指直刺过去,刚好击中,那人手中的刀嘡啷落地。

    声音惊动了不远处的护院,纷纷跑了过来,举着灯笼火把照了照,见是玉醐,问明情况,就按住了地上已经不能动弹的那个刺客,随后揭开那人的蒙面,发现竟然是兰香房中的大丫鬟芙蓉。

    玉醐皱起眉头,知道芙蓉仅仅是个婢女,今晚来刺杀她必然是兰香唆使,冤有头债有主,自己正想查兰香呢,她却送上门来,玉醐忙过来想救治芙蓉,鸠尾穴是死穴,击中后,迅疾冲击腹壁的二脉及肝、胆,最后震动心脏,血滞而亡。

    只是那些护院比她速度快,已经架着芙蓉跑去了花厅,又有人去禀报给正在书房处理公文的巴毅。

    玉醐边喊边追,等追上,芙蓉已经气绝。

    玉醐只能一声长叹,料到芙蓉死了,自己想抓住兰香的把柄,似乎很难。

    不出所料,巴毅将兰香找了来,她除了抚着芙蓉的尸首大哭,并不承认芙蓉今晚行刺玉醐她事先知道。

    出了这么大的事,老夫人也给惊动了,由孙姑姑和几个丫头陪着来到花厅,她偷着瞄了眼扶心而恸哭的兰香,再看看旁边的玉醐,这种杀人于无形的手段不想这个小女子竟然会,她顿觉毛孔倒竖,以往倒真是小看玉醐了。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一个丫头,为何学着杀人放火了。”

    巴毅起身将母亲请到正位坐了,他下首陪着,简单叙述了芙蓉行刺玉醐,玉醐不得已出手反击的过程。

    老夫人斜睇眼玉醐冷笑道:“你不是没死么,胳膊腿全乎呢,怎么就下狠手杀了芙蓉呢。”

    兰香见老夫人责怪玉醐,机会难得,忙从旁止住哭道:“虎父无犬女,她爹是罪臣,她好得了哪里呢。”

    一再针对父亲,玉醐忍无可忍,此身是客,也不好发怒,只淡淡道:“我爹没杀过人。”

    兰香轻嗤:“他是没杀过人,他谋反。”

    没待玉醐出口驳斥,巴毅拍案道:“行了,芙蓉是家事,何必扯上别人,这丫头胆敢行刺玉姑娘,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说到底是你这个主子没管教好,你该反思自身才是。”

    兰香给他训斥,低头不语。

    玉醐就此打住想说的话。

    老夫人叹口气:“咱们家到底是冲撞了哪路神灵呢,接连出命案。”

    说着回头看孙姑姑道:“明儿你去法严寺把堂头和尚请来驱驱鬼邪,不然这个家甭想安生了。”

    孙姑姑应声是,然后道:“芙蓉只是个丫头,没道理同玉姑娘过不去,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呢?玉姑娘只是客,住住也就走了,即使无意中得罪了芙蓉,那丫头也不必动了杀心,平素看她不笑不说话,原来是个笑面虎。”

    她这番抛砖引玉,老夫人立即心领神会,看向玉醐道:“玉小姐,自你来了家里,就接连的出命案……”

    巴毅忙拦着老夫人道:“娘!”

    老夫人一摆手:“你等我说完,我的意思,漱玉格格的事或许与玉小姐你无关,但芙蓉可是你杀的,纵使她行刺你在先,谁又看见了呢,这事若是上了公堂,你也一准有罪,好在这吉林乌拉是毅儿管着,那么我就徇个私情,你走吧,回蒙江找你父亲或是回北京城家里都成,就是不能再留在将军府,老话说有什么扫把星,我是不想这么说你的,你好之为之。”

    玉醐转身就走。

    巴毅在后面喊道:“站住!”

    她偏不站住,回了住处喊起还在睡觉的璎珞和初七,也不回答一直追问的璎珞和初七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命两个丫头赶紧收拾行装,也没太多物事,不过几身衣裳,须臾收拾齐整用包袱包裹好了,两个丫头一人抱着一个,望着玉醐等着她的示下。

正文 116章 同母异父

    “走!”玉醐一狠心,从来没感觉将军府的路这么短,似乎是眨眼之间就到了大门口。

    她成日的出出进进,门上的老仆是认得她的,躬身问了句:“姑娘这是去哪儿?”

    玉醐敷衍道:“出去下。”

    老仆狐疑的看着初七和璎珞怀中的包袱,这分明是出远门的架势,且是这样的时辰,正踟蹰要不要把这事禀报给将军,突然见达春飞奔而来,就在玉醐准备迈出府门的时候,达春一把拉住。

    玉醐垂目看看他的手,达春慌忙松开,气喘吁吁道:“不能走。”

    玉醐冷冷一笑:“你觉着我还没受够羞辱?”

    达春舔了下嘴唇,有些话欲言又止,于是抢过老门房手中的纱灯,指着影壁旁边道:“借一步说话。”

    念在他平时待自己不错,玉醐没有拒绝,二人来到影壁之后,达春还是尽量压低声音道:“你走了,漱玉格格的案子谁来查?”

    玉醐很是不屑:“你。”

    达春苦笑:“你让我打打杀杀还可以,查案,我不行的,且咱们已经奉了圣旨,月余破案,眼瞅着时间来不及了。”

    玉醐略微一迟疑,还是道:“将军自己查好了,其实我一直觉着将军不该做个甩手掌柜,将这么大的案子交给我。”

    达春语重心长道:“你糊涂,倘或将军自己能查,为何麻烦你呢。”

    玉醐茫然:“将军为何不能查这个案子?”

    达春摇头:“我也不知道,但将军肯定有苦衷,假如你真感念将军的恩德,就别计较老夫人和兰香小姐,人老了喜欢碎碎叨叨,兰香小姐对将军的心思你也明白,她是怕你同将军……不过她马上就是出阁的人了,你更加不必在意。”

    玉醐盯着他手中纱灯晕黄的光圈,忍不住问:“是将军让你来的?”

    达春揉了下鼻子:“……是。”

    玉醐转身就走。

    达春喊她:“喂喂,我说的口干舌燥,你好歹给我点面子。”

    玉醐头也不回:“那两个丫头还在门口等着我呢。”

    达春如释重负的笑了出来。

    这一夜人人无眠,玉醐没有走成也传到了上房,老夫人听说后叹口气摇摇头,正给她装烟的孙姑姑见状问:“你还想再赶她一次?”

    老夫人看着孙姑姑手中的纸媒儿将烟点燃了,吧唧吧唧的猛吸两口,吐了个烟圈方道:“睁只眼闭只眼吧。”

    孙姑姑不解:“这无异于纵容,她以后更加的为所欲为。”

    老夫人颇显无奈:“你是想我们母子反目?”

    孙姑姑仓惶一顾,随即将目光落在别处,忽而又问:“芙蓉的事呢?这事兰香脱不了干系的,玉姑娘冰雪聪明的一个人,早晚会查出真相,坏就坏在兰香房里不止芙蓉一个丫头,还有迎春、芍药呢,几个丫头平日也要好,就怕日后哪个说漏了嘴。”

    老夫人只顾着抽烟,半晌方沉声道:“各赏一碗蜜羹罢。”

    孙姑姑嘴角一抽,面色如一潭死水突然遭遇了飓风般,惶然道:“十五六岁的两个人。”

    老夫人吧嗒一口烟,眄视她道:“你觉着是将军府的名声重要还是那两个丫头重要?”

    孙姑姑没有回答,下了炕道:“我去准备。”

    待走到门口听老夫人喊她:“别用去年秋上的新蜜,用以前剩下的陈蜜,浪费了可惜。”

    孙姑姑应声出了上房,天明时,兰香房中的两个丫头迎春和芍药同时暴毙的事像巨石投水,砸得整个将军府都晃动起来,玉醐更是一惊,随即便明白,这是害她的人在灭口。

    初七和璎珞更是惊惧不已,拉着玉醐左右手道:“小姐,咱们还是走吧,这个家如同阴曹地府,太可怕了。”

    玉醐淡淡道:“再等我一段时间,很快。”

    她说很快,就一刻不停的去查案,而巴毅派往科尔沁的心腹之人业已回转吉林乌拉,带回一个消息,曹布德嫁过人,生过一个儿子,因为家穷,给丈夫卖到达尔罕王府做了女仆,没到两年,离开丈夫的她却莫名其妙的又怀了身孕,生下个女婴,当时的稳婆说是那孩子出生后即没了气息,与此同时,达尔罕王的侧妃也生下个女婴,便是后来的漱玉格格,可是漱玉格格的样貌却不像侧妃像极了曹布德,王府给出的理由是,曹布德是漱玉格格的乳母,吃了她奶水长大的漱玉格格像她没什么稀奇,从那时开始,曹布德就一直服侍漱玉格格直至来到吉林乌拉。

    听了这个消息后,玉醐大胆的猜测:“我觉着漱玉格格就是曹布德的亲生女儿,而那个死在新房假扮漱玉格格的男人,即是曹布德同之前那个丈夫所生的儿子。”

    巴毅赞同她的观点,也赞同玉醐曾经说过的,漱玉格格喜欢草原第一巴图鲁巴特尔,所以不想嫁他,于是找到白音设下偷龙转凤之计,让漱玉格格那个同母异父的哥哥假扮她,然后事先给漱玉格格的哥哥服下了毒药,想灭口之后这事就算掩盖过去,那男人死在新房,毕竟是亲生儿子,曹布德受不了这个打击,遂自缢而亡。

    只是,巴毅眉头紧拧:“到底是谁在漱玉格格同母异父哥哥的心口插了一刀?还有那另外一种毒药呢?”

    玉醐道:“我查过了,当时孙姑姑带人守在新房门口,任何人不得进入,也就是说,除了孙姑姑,没人进去过新房。”

    巴毅带着三分玩笑:“后来你进去了。”

    玉醐一愣:“将军连我都怀疑?”

    巴毅突然正色道:“你要记住,查案,需严谨,不能放过一点蛛丝马迹,比如你也可以怀疑我。”

    玉醐有些不高兴道:“我可不会怀疑将军。”

    巴毅失望的摇摇头:“太过相信别人,就是太过相信自己,亦或是太过相信自己的眼力,可是玉醐,金无赤足,你怎知你看人没有看走眼,你怎知你虑事没有纰漏呢。”

    玉醐咀嚼着他的话,不知如何接续。

    巴毅推开手边的茶杯,随意拉过一本书来看,上面的封页上赫然写着《韩非子》,他摊开一页,刚好是“难一”篇,开篇不久即有言:臣闻之,繁礼君子,不厌忠信,战阵之间,不厌诈伪,君其诈之而已矣……

正文 117章 风雨欲来

    漱玉格格一事时间过半仍旧没有落案,却让达尔罕王一道折子将巴毅告到了康熙面前。

    乾清宫西暖阁,康熙正歪在炕上看书,灯火灼灼映着他的脸,索额图怀抱奏事匣子而入,康熙挑眉看了眼他,继续看书,一副懒散的神情道:“这时辰递牌子?”

    索额图慌忙施礼:“臣亦不想搅扰万岁爷,是有桩要紧事。”

    康熙撂下手中的书:“既是要紧事,你还啰嗦什么,索老三,你还没老态龙钟呢。”

    索额图赶紧将达尔罕王上疏弹劾巴毅的事说了,达尔罕王告巴毅新婚夜杀了其女漱玉格格。

    康熙冷哼一声:“达尔罕王可真是老糊涂了,朕宁可信巴毅谋反,也不会信他能杀漱玉格格,那不是他的个性。”

    惊闻谋反二字,索额图眼皮突地一跳,大胆偷觑眼康熙,见他倒是神态自若,完全是说笑的架势。

    达尔罕王的折子康熙也不看,只吩咐索额图:“漱玉格格的事没到朕规定的破案时间,告诉达尔罕王,让他稍安勿躁,朕相信巴毅会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再说他身边不是有个善于查案的玉醐么。”

    甫一提及玉醐,康熙的心头像给马蜂蛰了下,挥挥手让索额图退下,他就下了炕走出西暖阁,李连运一手抓过他的披风一手抓过桌上的纱灯,追上来道:“万岁爷,这时辰了,宫门各处都落钥了。”

    康熙淡淡道:“朕就在附近散散。”

    李连运招呼一干太监过来服侍,他自己就在侧面为康熙举着灯笼照路。

    春风不进紫禁城,夜里更是幽凉如触冰,康熙随意走了走,然后就仰头望天,李连运不知那黑乎乎如墨汁的天上有什么看头,也仰着脖子去看,听康熙轻微的一声叹,他试着道:“佟贵妃凤体欠安,那些太医传了个遍,没一个顶事的,要不……将玉耕儒召回吧。”

    康熙不再看天,却看着面前那一片虚无处,漠然道:“如此,便是让天下人耻笑朕出尔反尔,他有罪,救火居功,无罪释放又获了佐领一职,已经有人为此异议,特别是那些言官好不聒噪,此时召回京来又复他太医院院使,此后的人还不皆视律法为儿戏。”

    李连运作势打了自己一耳刮子:“奴才该死,说出这么没心没肺的话来。”

    康熙晓得他上面的话是个引子,必有下文,于是静静等着。

    果然,李连运再道:“玉耕儒是不能起用,但他的女儿玉醐医术不输他,若是让玉醐给贵妃娘娘诊病,自然比那些太医要方便。”

    康熙就装着恍然大悟的:“你这样一说倒提醒了朕,拟旨,命玉耕儒之女玉醐即日进京为佟贵妃诊病。”

    李连运见皇上终于眉头舒展,知道自己的心思没白费,可是听说现在就传人拟旨,他苦笑道:“万岁爷,这时辰了。”

    康熙懵怔一下子,随即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看了一天的折子,头昏脑涨的。”

    李连运忙道:“万岁爷该就寝了。”

    康熙嗯了声,再呼吸一口,顿觉神清气爽。

    只是次日传令玉醐进京的圣旨没下呢,他却给太皇太后叫了过去。

    这么早,一般太皇太后是不会叫他的,并且素日里都是他忙完朝政,或是散了进讲方去给太皇太后请安,所以康熙已经猜出大致是因为什么事,待到了慈宁宫,刚进门就感觉到了一片肃杀之气,他若无其事的给正襟危坐的太皇太后请了安,又让在场的其他嫔妃都起了身,自己就一如既往的在太皇太后身侧坐了。

    太皇太后指着给她晨昏定省的佟贵妃道:“这孩子太孝顺,自己病歪歪的,一直撑着给我和太后请安,你是皇帝,也是她的丈夫,是不是该关心一下呢。”

    康熙趁机道:“孙子已经准备让玉耕儒之女玉醐进宫呢。”

    太皇太后佯装惊愕:“玉醐?她一介女流又不是太医,宣她进宫不合规矩。”

    康熙不以为意:“规矩是祖上定的,孙子既然是皇帝,就可以再定规矩。”

    太皇太后突然怒道:“胡扯,你要修改祖宗规矩,就是在否定祖宗规矩。”

    康熙神色淡然:“皇祖母明鉴,孙子并无此意,即便是律法不足,亦可以修修改改。”

    太皇太后晓得他既然做了决定,便有一堆的理由,睇了眼下面那些个嫔妃,个个噤如寒蝉,每逢见了康熙她们就如老鼠见了猫,都是贤妻良母,可是个个如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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