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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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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众人道:“雁姐儿无事,她如今在华家,我现在去接她回来,你们大伙都先回去歇着吧。”
他当然不能说沈雁在韩家,多亏华家已经来了京师,旁人知道沈雁逃出火场后便直接去了华家,当然不会再猜想什么。
沈弋与季氏她们面面相觑着,然后便告退回了房。这里陈氏与沈宣也带着孩子们走了,最后只留下沈观裕与华氏,华氏哭着迎上来:“她到底是真没事还是假没事?”眼下只有沈观裕在,她当然可以不用再忍着。
沈宓柔声道:“是真没事。”
说完他看向沈观裕,然后道:“劳烦父亲陪我走这一趟,可行?”
自打贺群进来时起,沈观裕便一直没开口,这会儿没走,也是因为知道这里头还有内情。听见沈宓这么说,也猜这事定然小不了,便就不说什么,指着外头道:“走吧。”
这里双方各骑了马,便就随着贺群往府外来。
哪知道坊门口马蹄声一响,顾至诚却也骑着马赶了过来。
到了面前双手将马缰一勒,凝望着沈宓道:“我知道雁姐儿必然还有事,顾颂年长,又身为男子,今日与雁姐儿同去放灯,本有照顾看护之责,可他到如今还未回来,我也不知道究竟出了何事。
“你自做兄弟以来时日虽浅,情分却长,你若仍把我当兄弟,这件事便不该撇下我。”
他语意深沉,却情真意切。
沈宓为着沈雁声誉着想,本不愿惊动他人,只想低调处理完此事,听了这话他却也不能不动容,略顿,双手一拱,便说道:“朱雀坊。顾兄请!”
顾至诚点点头,掉转马头,遂与他们比肩往朱雀坊去。
花了半个时辰时间火速调派,再把事情都安排下去之后,韩稷便就唤来两个小厮打来热水给沈雁洗脸,顺便给了她一些茶水糕果。
沈雁实在忍不住了,“你们家连个丫鬟都没有吗?”
韩稷面不改色心不跳:“不是我们家没有,是我这里没有。你又不是自己不会梳洗,为什么非要叫丫鬟?”
沈雁无语极了。
她不是非要叫丫鬟不可,但这种时候怎么说都该派给她两个人侍侯着吧?哪里有让小厮给个姑娘家端茶递水的?就算他住的地方没有丫鬟,他就不能上院外去叫吗?但她张了张嘴又还是忍了下来,本来悄悄潜到人家家里来就不够光明,若是再挑这挑那,难免就落人话柄了。
她狠命瞪他一眼,接过小厮手里的水盆便就进了耳房。
韩稷望着啪地关上的房门,扬了扬唇,则过了东厢房来。
陶行显然已在此等了许久,见到他过来连忙把门打开。屋里头并未点灯,但就着月色,却能清楚见到地下捆绑着两个人。
辛乙擦着火石,韩稷走进去,负手围着地上的人转了半圈,忽一脚踏在左首那人胸口上:“安宁侯的人?”
那人吃痛,但却咬牙忍着不开口,只大口地呼哧出着气。
韩稷倒是也不再继续,收回脚,和声细语地指着他们:“喂他们喝几口好酒,然后把身上弄干净,送到安宁侯府去,交代让安宁侯签收。就说这二位英雄十分忠义,我很钦佩,记得言语客气点儿。”
陶行颌首,果然就让人下去拿酒。
被踏的那人略顿片刻,却是倏地变了颜色!
他们落到韩稷手里,这个时候再被客客气气地送回去,安宁侯再闻到他们身上满身的酒气,怎么可能会相信他们没叛变?又怎么可能还会容得下他们!想起安宁侯素日的心肠,他禁不住冷汗淋漓,再望着面前面容妖美的韩稷,忽然觉得他如同恶魔般可怕起来!
陶行很快拿了酒来,韩稷接过来轻嗅了嗅:“十年的竹叶青,醇香扑鼻。”
说着他把酒壶交回给陶行,陶行便走过来捏住他们的下巴,将酒壶对着喉咙往里灌。
杀手们拼尽全力挣扎,越是挣扎越是灌得多,很快他们咳嗽起来。
韩稷站在门内,再道:“再去倒两桶热水,拿香胰子给他们洗洗。”
陶行又转身下去备水。
口里有美酒之气,身上再传来香胰子的气息,安宁侯简直已不会再听他们任何解释,立即便会将他们杀之而后快。侯府里那么多护卫里头,他们俩并不算独一无二,有皇后为后台,安宁侯府想要弄几个高手顶替他们,何愁弄不到手?
没了性命,说什么也是白费劲!
先前被踏的杀手再也忍不住,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跪行到他面前,不住地往地下磕头,“公子想知道什么,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醇香的酒气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浮动,很快就弥漫了大半间屋子,混着汗酸气,令人反胃。
韩稷转身面向辛乙:“拿纸笔。”
辛乙含笑从门外的护卫手上接过纸笔来:“已经准备好了。”
那杀手见状面色更白了些,这分明就是已经吃定他!
可是即使如此他又能怎样?回去安宁侯府他们也逃不过被重罚的下场!
他们简直已经没有了任何选择的余地。
可是再没有选择也还是得讲讲条件。
他咽了咽口水,横了心道:“在我交代之前,公子也得答应我交代完之后放了我们!”
韩稷简直想都未想,看向门外:“陶行的热水怎么还没来?”
第239章 引蛇
杀手脸色一变,终于再也硬气不起来。
天上万里无云,月光自由地挂在深空,先是将庭院西侧照得斑驳凌乱,而后将院里的香樟树照成了一团,再之后树影微斜,当树梢投影在东侧墙脚下时,东厢房的烛光终于噗地被吹灭,韩稷拿着几页按过手印的供词走出门来,沈雁正好也梳洗过走出房门。
院子里有股清香的槐花的香味,韩稷将供词交了给她:“一五一十,全部交代完毕,我看了下,没有什么对不上号的。”
月色已经开始西斜,好在辛乙的字写的不错,就着廊下的灯光费劲地看了几眼,沈雁将之折起来,交给他:“我肯定是不便露面的,等会儿还得劳烦你出去把这场戏唱完。总而言之我希望那老不死的要多惨有多惨,就全托付给你了。”
韩稷接过来塞进怀里,倒是没再说什么。事情到了眼下,就是再抱怨也是废话了,他要是真不想干,那么从一开始就不该沾惹她。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时间估摸着差不多了,你是留在这里还是随我一同去?”
“当然是一同去!”沈雁扬声,她怎么能够留下来,一则等会儿她还要随沈宓一道回去,二则若是让别的人发现沈家的二姑娘居然在他韩大爷的屋里过了一夜,她可以直接被口水淹死了。
“那太好了!我正好可以省下几杯茶。”韩稷低头理着袖口,一面往小花园走,一面淡淡道。
沈雁横眼瞪他,快步跟上去。
安宁侯府彻夜灯火未熄。
外书房里立着府里陈张李三位幕僚,而派出去的人到天亮时还没有回转。安宁侯在书案后坐了小半夜,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渐渐又上了头,他按着桌角站起来,几步走到窗下立着的刘括身前,沉声道:“都出去两个时辰了,为什么还没有消息回来?!”
刘括看了看窗外,眉头也拢起一线忧虑。
先前他们查到沈雁与韩稷的下落时。便立时派了七八个弓箭手出去对付。按理说沈雁没有再生还的可能,就算韩稷本事齐天,他也不会为着个小丫头拼死拼活。除非他也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可如果连这份心思他都能窥破。那么他也未免太让人惊讶了!
而不管怎么样,眼下派出去的杀手还没有回来就是很好的说明,如果他们行动顺利,是根本用不着这么长时间的。
而且除此之外。还有这个计划唯一的败笔便在那两名杀手身上,那两个人到如今也还没有消息。假如他们回不来,那么则已凶多吉少。其实他倒宁愿那两人已经死在外头,这样的话,韩稷也从他们口里套不着什么消息……
“侯爷!董顺回来了!”
忽然。门外匆匆进来了两个人,当行的那个是李长顺,而他身后提着刀行色匆匆的护卫正是他们先前派出去追杀沈雁的那六名弓驽手之一。
安宁侯见到他们已经起身冲过去:“怎么样?得手不曾?!”
不等刘括出声。安宁侯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幕僚们也涌了上去。
董顺道:“回侯爷的话。小的们已经得手了!只是其余兄弟却被韩稷斩杀了三个!”说完他痛心地垂下头,哽咽起来。
但是安宁侯压根关心的不是死了多少人,他一把揪起他的衣襟:“沈雁死了?她尸首呢?!”
董顺被迫抬起头来,说道:“在朱雀坊外,杏儿胡同一座小院里……”
安宁侯蓦地松开手,站直身,“朱雀坊外?……好个韩稷,这次老子定让你尝尝多管闲事的滋味!”
董顺咽了咽口水,说道:“小的已留下另两位弟兄在杏儿胡同守着沈雁的尸体,侯爷亲自去瞧瞧吧?小的们也好交差。”
这个时候又岂有不去之理?安宁侯沉声道:“速去备马!本侯这就亲自前去查看!”
圆月挂在天空,依旧静美,而月色下的京师,却在不动声色之间掀起了一股暗涌。
楚王伴随着皇帝微服出了宫,一路往朱雀坊赶来。
皇帝满怀着想要对韩家一探虚实的心情,沿途一言未发,到了朱雀坊附近,便不由停步问楚王:“你说的安宁侯他们捉拿案犯的现场,在何处?”
楚王指着前面一条胡同:“就在前面杏儿胡同的一座宅院里,不如我们前去看看,能否找到点什么蛛丝蚂迹。”
皇帝并无异议,对于这种疑心上了的事情,自然是先去查探之后拿到些把柄最好,假如这一趟真能查出韩家有什么异动,便是冒一冒险又有什么了不得?
于是一行人转向杏儿胡同。
到了胡同中央一座小院落前,楚王翻身下马,说道:“就是这儿。”然后命令侍卫推门。
自然是没有人的。但门开了,院里一片狼籍,侍卫们开了道,月色还好,并不用照明,皇帝在马上看着楚王在院里环视,片刻也下了来,负手进了院门。
与此同时锦衣司的暗卫早已经密布在了各个角落,皇帝才到了院中,就有暗卫头领走出来禀道:“的确像是打斗过的痕迹,但已查过四面无人,应该是离开了。”话虽是这么说,但几名暗卫仍还是悄无声音地将皇帝围护在中间,机敏地监视着四处。
楚王正要说话,暗卫们却忽然神色紧张起来。凝神听去,原来胡同外隐隐约约又传来了马蹄声,而且由远渐近,似乎正往这边赶来。
楚王望向皇帝:“也不知道是什么人?”
皇帝眸色一冷,看了眼后方屋内,扬手道:“先进去避避!”
楚王颌首,看了眼后方,随后进门。
才进了屋里站定,就见马蹄声停在院门外,然后没片刻,就有几个人下了马走进来。
借着敞亮的月色看去,只见为首的那人五旬开外,花白胡须精神矍烁,一身深色锦袍衬出他竟有几分难言的清贵的之气;而他左侧的文士面目如画风流倜傥,浑然世间谦谦君子;在老者的右侧,则立着位三旬有余虎背熊腰凛然正气的武将!
这三人竟然是都察院都御史沈观裕,通政使通政沈宓,以及荣国公府世子顾至诚!
皇帝见到这三人,立时不禁向前迈了半步,这三更半夜里,他与楚王到得此地已是够令人惊异,沈观裕父子同顾至诚在此时居然也到了这里,便就更加让人吃惊了!
这个夜晚,到底有多么不寻常?
院门口几人环视了院里片刻,沈观裕便就抬脚要跨进正房这边来。顾至诚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袖,冲他使了个眼色,说道:“眼下月光西下了,还是去东边等着的好。”
沈观裕只一顿,便就听从他的建议往东边一排杂房里走来。
皇帝站在正房里,暗地里竟松了口气。
这里顾至诚引着沈观裕二人进了杂房,凝神倾听了片刻,遂在沈观裕及沈宓耳畔悄声道:“正房里那边已经有人。”说着在沈宓手心里写了个“皇”字,又将他手头合起来。
来的路上沈宓虽未曾与他有什么交代,但是看他从接到信之后到如今神色之凝重,再者贺群一直随在沈宓身侧不曾离开半步,他也猜得出来这一趟必然非同小可。方才站在院门口时他便已察觉这院子四周皆密布着暗梢,而他常与锦衣司打交道,也知道他们的埋伏套路。
除了皇帝亲临之外,又还会有谁惊动得了锦衣司呢?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一趟居然连皇帝都亲自出宫来了,也不知道这小院里有着什么秘密,总归不由自主更加谨慎,在没有摸清楚状况之前,最好是装作不知情。
沈宓听说皇帝已到,顿时微微点了点头。
沈观裕却是凝了眉,面色愈发深沉。
东边屋子里静默下来。
正房这边,皇帝却有些头疼了,他本是打算进来瞧瞧就走,现在沈观裕他们过来了,他还怎么走出去?碰了面,又该如何解释他会出现在这里?他堂堂一国之君,难道会半夜无聊到跑到这种地方来赏月散心吗?
不过相较于这个,他更好奇的是,沈观裕他们为什么也会到这里来?
这个夜晚,显然更加诡异了。
小院沐浴在清晖下,月光渐渐已不如先前那般光亮。
贺群与葛舟才从杂房里找来几张板凳让沈宓他们坐下,胡同里就又响起阵马蹄声来。
这声音急促霸道,让人不由得把心弦绷紧。
很快马蹄声停在院门前,然后几个人以很快的速度闯进,大门也被重重踹到一边,仿佛这院子竟是他们的私产。
皇帝已经微微皱起眉头,定睛望着为首那人,只见其身形壮硕来势汹汹,那五官面貌竟熟得不能再熟,正愕然中,楚王却已在耳边轻声惊呼起来:“那不是安宁侯么?”
东边杂房内,沈观裕与顾至诚见到安宁侯突然出现,也竟不住惊讶地站起来。
这院子里有着皇帝在已经够诡异了,没想到竟然又来了安宁侯!顾至诚凝眉往沈宓望来,沈宓是收到沈雁的信后赶来此地的,难道皇帝与安宁侯在此有什么密谋,被沈雁与韩稷窥破了,所以特意让他过来见证?
第240章 蓄势
沈宓神色不动,但望向窗外的双眼里,竟隐隐有怒火闪现。
沈观裕也迅速地回看了眼他。
自打跟皇后的事让沈宓当面揭穿之后,沈宓与他虽未分家却胜似分家,除了必要的事情碰面解决,再没有别的事与他有什么沟通,沈雁是沈家的小姐,这次出事他当然也紧张,因此他会出现在二房。可即便如此,沈宓也未曾就这件事与他有什么交流。
但在接到沈雁的信之后,他却忽然征询他与他一同出来,那时他已有预感事情不简单,如今皇帝隐匿在那边屋里,刚才他们进门的时候皇帝必然已认出他们来,沈宓既不感到惊讶也未曾提出如何化解眼前困境,理应是有了预料。
而如今安宁侯突然出现,他同样沉得住气,而且神色里怒意闪现,难道,沈雁今夜的遭遇,竟跟安宁侯有关?
安宁侯送石给沈宓,沈宓却转为交给了他,使得他过后闯进宫里去跟皇后翻脸,皇后都已然那般恼怒,安宁侯事后必然也遭到皇后重斥,以他们行事不择手段的惯例来看,并非不可能!
想到这点,沈观裕眉头倏地皱起来,望着窗外安宁侯时的目光,也陡然变得凌厉。
安宁侯进到院内,扫眼望了望安静的四周,沉声道:“他们人呢?沈雁的尸体在何处?”
“刚才还在这里呢,怎么就不见了?”董顺道,也顺眼看了看周围,然后望着安宁侯:“兴许是怕引人注意,藏匿起来了,小的先招呼他们一声。”说着,便将手指塞入口内,疾声吹了两下口哨。又从屋檐下找来破板凳,徒袖擦了擦放在院中。
安宁侯坐下来。
董顺又说道:“这回终于把人给杀死了,侯爷可以安心地看接下来的好戏了。”
安宁侯嗯了声,冷哼道:“老子费了这么老大的劲,当然不能白忙乎一场!算他顾家祖上烧了高香,让顾颂那小子给逃了,否则今日把杀人罪名扣到他的头上,到时候沈顾两家掐起来,那才叫好看!”
东边杂房里见到这幕蓦地响起了嘶的一声,顾至诚狠瞪双眼,手指紧抠着窗棂,浑身已然紧绷。
他虽然并不知道沈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安宁侯的话却让他听明白了,今夜所有的事应当都是安宁侯设下的圈套,而他针对的正是他与沈宓!
他惊疑地望了眼沈宓,又紧盯着窗外。
沈观裕听见安宁侯的原话,脸色渐渐与沈宓一致了。
正房这边,皇帝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阴沉。
他向来忌惮勋贵功臣坐大不错,但这不表示他可以容许安宁侯私底下挑拨臣子关系!顾颂是顾至诚的儿子,沈宓是他身边的重臣,安宁侯口里的沈雁想必就是沈宓的什么人,他居然以这种方式来扰乱朝纲,他岂能坐视?
如今朝上武强文弱,内阁里几位老臣虽则当用,但终归与他理念不合,而且又年纪大矣,沈宓是他悉心培植的栋梁之材,倘若顾至诚与沈宓反目成仇,那就等同于整个勋贵圈也会与沈家为首的文官对立,如此一来沈宓还能够替他做些什么?
而勋贵们的气焰岂非又会更加嚣张?
原来他此来并非为了捉拿案犯,而是为了杀人!这就难怪沈宓父子以及顾至诚会到这里来了!
皇帝深深地呼吸了口气,瞪向窗外的安宁侯。
“怎么还没来?”安宁侯坐了片刻,有些不耐道:“到底避去了哪儿?你走的时候他们没说么?”
董顺道:“侯爷稍安勿躁,今夜净水庵出了那么大的事,顺天府如今几乎倾巢而出,为了安全着想,他们当然要谨慎些。”
说完他直起腰,又稍稍拔高了些声音:“这次小的们听从了侯爷的吩咐,把首尾做的一干二净,就算他顺天府尹再厉害,又怎么会想到这场火是侯爷让小的们放的?”
院子里不知何处,蓦地传来咚地一声。
安宁侯随即往四面看去,董顺赔笑道:“兴许是耗子!”
安宁侯瞪了他一眼,然后回想他先前的话,又不由斥道:“你不多嘴没人会当你是哑巴!此后若再让我知道这种话从你口中出来,传到了别人耳朵里,你就仔细你的脑袋!”
“安宁侯还是仔细自己的脑袋吧!”
话音刚落,虚掩的大门外便就传来道清朗的声音,紧接着,大门敞开,身着绛紫色云锦织袍的少年在一大帮护卫随同下迈步走进,护卫们手上人手一灯,十几盏下来一色是西洋玻璃为罩的琉璃灯,灯上贴着“韩”字,灯光透过字影照在人身上,越发有繁复华贵的感觉。
这种夜里,这种时刻,突然间出现这么样的阵仗,总归会把人吓一跳的。
安宁侯认出来人,腾地跳了起来:“韩稷?!”
虽然他知道他派出去的人不大可能拿得下韩稷,但是眼下这个时候,他会这么样出现在眼前,还是够让人吃惊的。尤其,他的神情看上去竟如此闲适?
韩稷停在门槛内,笑道:“侯爷在等谁?”
安宁侯沉下脸:“韩稷,你竟敢掳夺朝臣之女接而杀之,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跟沈家交代!”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韩稷觑着他,“派杀手盯沈家的梢,然后又在净水庵墙头洒上火药,之后又误导顾颂去杀沈家姑娘,图谋利用此事令得沈顾两家反目。关键是你为了达到目的,居然不惜以那么多条人命作代价,安宁侯,倘若我大周律法这也能饶了你,那可真叫形同虚设了!”
安宁侯听他只与他磨嘴皮子而没有别的举措,顿时也冷静下来,想他堂堂国舅爷,又岂会被他几句话吓倒?遂说道:“你说的这些,又有什么证据?朝廷律法讲究的证据,你就是说的再逼真,也是没用!”
“要证据还不容易?”韩稷拍了拍手,陶行便押着两人从门外进来。到了院子里,遂将这二人推倒在安宁侯跟前。韩稷上前拔出这二人口里的布团,说道:“安宁侯脑子兴许有些不好使了,他怎么指使你们的已不记得,不如你们一五一十说出来。”
这二人便是先前埋伏在顾颂身后的两名杀手,在魏国公府时早已被韩稷治得服服帖贴,如今供词都已经落到对方手上,董顺他们又都已被降服,闻言哪里还有不敢听话的,立时便将安宁侯如何遣使他们去谋杀沈雁的事,当着月下交代得一字不落。
安宁侯乍看到他们时心下已是一沉,再听得他们竟将自己的老底全部掀开了出来,不由气得七窍生烟,抬脚便往他二人踹去!
陶行等人又怎么会容他得逞,他才有动作已然出手将他掀了个底朝天。
安宁侯迅速爬起来,指着韩稷:“你想怎么样?”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既然抓到了你,自然要将你送去法办。”韩稷冷冷觑着他。
“你敢!”安宁侯暴怒:“老子是堂堂国舅爷,皇后娘娘的亲弟弟!就连皇上都要给我几分面子,就凭你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又能把我怎么样?!”
正面屋里,皇帝胸脯一起一伏,似乎已经将要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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