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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1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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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一开始他是拒绝的,可是一看到他那副说一不二的样子,他终于还是鼓起勇气上门来。
    沈雁也有些无语。
    虽然说她盼韩稷的回音盼了几天,但是不代表她会欢迎他大半夜的找上门来,她再不拘小节也还是知道大晚上的跑出去见外男不合礼数,当然,凭她跟他私下里已不知见过多少回的前科来说,这个时候纠结于这些事是很可笑的,不过,沈宓如今好像很反对她跟他接触……
    算了,她跟他可是有正经事要做的呢,就算今天不见面,难道以后也不见面了吗?
    既然如此,白天见跟晚上见又有什么区别?反正华钧成都已经打算好万一她嫁不出去,就多贴些嫁妆给她了。一个女人有钱有地有钱子还有了不起的娘家,还用得着担心将来受人欺负?就算有一天她名声败坏,沈宓把她远嫁也不会选择让她孤独终老吧?
    当然,她想远了。
    最近好像总是这样,思绪一放开就有些收不回来。
    她咳嗽了下,说道:“我倒没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先回去,我两刻钟的样子会到。你带人把坊门口打点打点,尽量别让人看见我出去。”
    庞阿虎哎了一声:“小的这就出去!”
    沈雁这里回了房,福娘便问她:“姑娘真的要出去吗?”虽然之前也偷溜出去过,不过那回好歹是为正事,就是沈宓问起来也有话说,这次专门去见韩稷,回头让人知道了怎么办?不过在围场里确实又没少让韩稷照顾沈雁,若还真把人家当贼防,显然又不公平。
    沈雁看了她一眼而已,并没有说话,就叫来胭脂吩咐了几句,然后披了披风,从通往顾家这边的东角门边的小门出了去。
    东角门这边因为沈顾两家常有往来,门房也较为松懈,进来的人虽然逃不过盘问,但出去的话往往无人深究,因为在此出入的就算不是主子也是主子身边有体面的家仆,出去的人只要有面熟之人相随,门房也不敢过问。
    沈雁出得府来,坊门口虽有人出入,却有庞阿虎带人转移了注意力,沈雁出门倒也并不曾让人发觉。
    冬夜街头人已经很少了,虽有冷风拂面,却也有淡月随行,裙摆在青石地砖上拖动的声音隐约可闻。庞阿虎的三福茶馆开在坊口斜对面,两边也还零星有未打佯的铺子,到了三福茶庄前,庞阿虎的两名手下图贵与陈泉连忙闪过来开门。
    福娘正要上前打帘子,却从后头却闪出一个人,伸出绛紫色曳撒窄袖里的手,轻巧地将门帘勾了起来。头上的八宝攒珠冠在灯光下颤颤巍巍地熠动着光辉,那张勾人心魄的俊脸毫无意外地板着,目光望着墙角,但那原本挺拔眼下却因勾帘的动作而向前微倾的身躯又无一不透着细心。
    沈雁恍然间就笑了,“你怎么在我后头?”
    韩稷轻哼了一声,扭头扫了她一眼,不屑理会。
    庞阿虎窘窘地上前解释:“韩将军一直随在姑娘身后,只是姑娘没有发觉而已。”
    沈雁心里如同藏了一腔春风,嘿嘿一笑,轻巧地闪身进了门槛,跳到已负手站在屋里的他面前,“真羡慕你有这么好的武功,要是我也能这么厉害就好了。”就能够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也不用这么绞尽脑汁地想琢磨怎么出门。
    韩稷慢悠悠伴着桌子坐下,说道:“你要学什么武功,有我不就成了?”
    “那怎么一样,你又不能时刻跟在我身边。”她也跟着在桌子对面坐下来,伏在桌子上托腮望着他。
    这里是茶馆的后院,家具虽然粗陋,但为了招待他们俩,图贵他们也收拾得一尘不染。这么华贵的韩稷坐在一堆粗木头家具里,竟然格外显出他的出色来。
    韩稷对着这张生动的脸,却有些心旌神摇。
    太近了,连她的气息与体香都闻得到,这让人如何自持。
    原先他每每听到将官们说起什么样的女子如何样让人情难自禁,只觉得是笑话一场。他平生见过的出色的女子不在少数,在他眼里也不过是出身姓氏不同而已,世间又怎会有一张面孔令得他寤寐思服?如今他见识到了。
    她若是个妖精,定是个法力无边的妖精。
    她若是个凡人,那么定是他上辈子的冤家。
    一个月不见,他竟然破天荒明白了相思是什么味道。
    他撇开脸,神情愈发绷得紧了些,杯子举在脸前,却没心思就口。
    “你怎么不说话?”
    沈雁打量了他半日,越看竟越觉得心安,直到重又见到他,她才发现回府这个月里为什么甚少出门,她的无聊竟原来是因为身边少了个他,这个发现让她有些欢欣又有些得意,她就是这么聪明和有眼光,就连找伙伴都能找到个越看越顺眼的。
    他不说话,她却有许多话跟他说。“你不是说来回我的话么?你可不要以为我在插手你的家务事,或者是在离间你和令堂之间的感情哈,我只是觉得这次谣言这么凶猛,会不会是你露出了什么空门,让你身边或者暗中瞧不上你的人借机利用了?”
    她给他的信没有说别的,只是言语晦涩地说了几句自己的疑惑,毕竟他们是盟友,他若倒了霉,也会直接给她造成损失。
    韩稷定定看了地下半日,终于还是忍不住将目光落在她如玉的脸上,目光像吸盘似的狠狠吸了几眼她的灵动娇俏,才算是满足了,重又侧转身,缓缓吸了口气。
    作为从八岁起就知道自己身上的毒并非真正来源胎腹,而是源自于他的“母亲”双手使然的他,怎么可能会因为她小心翼翼措词之下的提醒而责怪她?
    她的言语绝没有一个字的失仪,但那纸上的每一个字却又都像是星光一样温暖了他的胸怀。
    鄂氏的毒计毫无疑问是冲着阻挠他与她的未来而来,旁人不知道,只知道不管消息真假,他韩稷都已经掉价了三分。
    他若没有她,也可以不必着急在意这件事,这许多年里,诸如此类的暗箭他已接过鄂氏不少,只是世子之位未曾到手,他只能当好他的孝子虚与委迤。
    可是当他已经明白自己不能没有她,也甘愿直面自己会看上一个幼女的扭曲心态来认真筹谋未来与她的那一丝可能,他便已不能再如从前那么洒脱。
    作为一个男人,他至少应该保证她不能为传言所累,至少应该让她在没有任何压力的情况下平静地选择要不要接受他,或是在不受意外干扰的情况下面会他值不值得她托付终生。
    当然,眼下说到终生二字实在太早,但鄂氏的做法却是逼得他不得不往这条路上想。
    就为了他再也难以找到一个能让他心甘情愿地供她差遣的人,为了她有本事令他牵肠挂肚,也为了她有足够的能力让他平视于她,只要他与她之间还有那么一丝可能,他也要为此不假思索地扫平障碍。
    这是在得知谣传之后的他所想。
    而庞阿虎揣信到来,却又让他意想不到,在那么凶猛的谣言袭卷了京城之时,她竟然还能冷静地替他分析这件事情里的古怪之处。
    
    第339章 春心
    
    那只字片语里的提醒,让他忽然觉得前十四年的生命他过得多么寂寞,因为没有一个人能够与他隔着男女之别的距离设身处地地替他找出破绽;而她言语里的小心翼翼,生怕他误会她挑拨离间的意味,却又让他的心变得前所未有的柔软。
    这个傻丫头,即使在不知道鄂氏与他之间存在着什么样腥风血雨的关系的情况下,也还是在冒着被误会的风险提醒他。
    他一个人板着脸,在烛光下静静而悄然地感受着她的美好,没有人知道,也不在乎有无人知道。就连坐在对面的她,眼里也是一片茫然和不解。
    但他心情是满足和愉悦的。有时候幸福并不需要拿到太阳底下晒,真正认定了的人和事,不需要摊到大庭广众任人评判。
    “你哑巴了?”她终于忍不住,伸出指头来戳了戳他。
    他垂了眼,轻轻地匀了口气,去看她,那琼鼻与樱唇内呼出的气息遇到空间的冷气变成丝丝白雾,他竟然忍不住想要伸手替她拢拢披衣领子,因为他居然也会不愿意看到那一小段的粉颈被冷气侵袭。
    但是这不能。所以他又垂了头,以尽量缓慢的姿态去拨弄熏笼里的红灰。
    因着炭火被烧旺,暖意加大了些许,屋里也微微地变得亮堂。
    “我家里,出了点事。”他缓缓地这么说。
    “出了什么事?”她有些意外,但又带着些果不其然的意味。
    韩稷将手里的铜箸放下。看着微启的窗口,说道:“其实我跟家母之间有点矛盾。很多年了,但是这些年面上也算相安无事,只是最近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她好像不大同意我,所以才会纵容这些谣言漫天四处地传。”
    他侧面对着她,因而也使她看不出来脸上的绯红。
    倘若他认定了未来会与她有某种可能,那么有些事一味的回避自是不智之举。可是他与鄂氏这母子之间的事,又岂是眼下能说的清楚。就是能说,她只怕听了也会吓得退避三舍。毕竟他们还并没有谈及过彼此的秘密。
    他当然就更不能直接告诉她他对她的心意了。她冰清玉洁,他直接这么说,那是亵渎她。
    于是他只能以这么晦涩的方式告诉她大概的情况。
    他等了半日,没有等到她的回应。扭过头去看她。
    沈雁目瞪口呆。
    他他他。他说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
    她别的什么话也都听不进去了。他怎么就喜欢上了女孩子?他怎么,怎么就招呼也不打就喜欢上了别的女孩子!这么大的事情,他居然一点也没有告诉她。他他他,他还当她是朋友吗?
    太突然了。
    她好像有些气血翻涌,而她的气血又仿佛被烧滚了的酒,变得有些灼人。
    “你,怎么了?”韩稷见她大眼里似有波涛翻涌,心神也有些不定,暗地里掐着手心,问道。
    “没……”沈雁定了定神,看看这屋里,说道:“不知道是不是炭火太大了,胸口有点闷闷地。”
    其实不止是发闷,还有些空落落的,这种感觉好陌生,虽然不至于让人失控,但却又忽略不过去。
    她隔着桌子打量起身去推窗的他,背影高挑挺拔,转过来时他的面目这么俊美,身世又好,又青春年少,平日里肯定很多姐姐妹妹伴着。常言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嘛,既然如此,他喜欢上谁家姑娘仿佛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她干嘛跟见了鬼似的?
    失态了失态了。
    她是个重生老妖精啊,加上前世的年纪现在都该有二十好几了,难道披着这青春少女的皮囊连心境也会变么?就是个小伙子遇到了他的心上人嘛,难道是抛去少妇的身份太久了,如今连听到这样的话题也会跟着春心荡漾?
    她连忙喝了口冷茶压惊,但茶水滑到喉底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换成了热的,一口气盘旋在喉咙口,终于呛到。
    韩稷伸手去拍她的背,一下一下,她的背脊娇小温软,她的发香溢进鼻腔,她额角的绒发和一颗藏在刘海下如针尖大小的微小疙瘩也尽收在眼底。一切都这么真实。他掏出绢子来,递给咳嗽不止的她。
    沈雁忍着喉咙里的抽动抽出自己的绢子,冲他咧嘴笑了笑。
    这么一咳,思绪就恢复正常了。
    “难怪你要亲自来跟我回话,这种事情在书信里确实不太好说。”她两手握着杯子,心里虽然全不在调上,但面上却很沉凝,“其实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不只是你,我们家也是。所以你也不用太把这些事当成压力,过好自己的日子是最要紧的。”
    说到这里她倒是又忽地一凛,他两世里都掺和进了夺储之争,难不成这跟他这桩家务事有关?再想想,他如今都还没拿到世子之位,难道也是跟这件事有关?
    她好像隐隐捕捉到了点什么,但这种事情他若不说,她却无论如何不便去问。
    但倘若真如她所想的这般,那么他跟魏国公夫人之间的矛盾定然就非同小可了。
    毕竟能够令到一个母亲不顾儿子的名誉以及前途而纵容谣言传播,这得下多大的狠心?而她就算再不喜欢他钟意的女子,也不至于用这么狠毒的方式。
    韩稷见她这般老气横秋地劝慰,心下略有无语,遂眼望着侧方,微哼了些没说话。
    沈雁再沉默了下,便道:“这件事我算是清楚了,不过,假若你跟令堂的矛盾没有化解的可能,那你恐怕斗不过她。”
    鄂氏毕竟拥有参与决定谁来继承爵位的权力,她也不止韩稷一个儿子,当然韩耘那小子人品也很端正,让他来当这个世子也没什么不好,只不过鄂氏若真这么做,那韩稷与韩耘之间还能够和平相处吗?
    就算韩稷会,可围绕在他身边的辛乙他们会吗?韩稷年长韩耘许多,等到他长大时韩稷早就有了自己的势力人脉,从韩家未来的角度考虑,韩稷继承世子之位名正言顺,倘若鄂氏给不出足够的理由,韩家必然生乱。
    如今她虽然不知道鄂氏有没有让韩耘的想法,可从她的行事来看,至少她不会乐意。要不然她怎么会采用这样的方式来对待韩稷?这次若不是韩稷收到消息及时回到京师辟谣,等到他再过个十天半月回京,那时候就是他再证明自己身子无恙也于事无补了吧?
    毕竟外人私下里传他子嗣无能这件事已经传得有鼻子有眼。一个子嗣上无望的男子就算别的地方再优秀,也没有人会支持他袭爵的罢?更没有家世好实力强的人家把女儿嫁给他的吧?
    如果这两样都没有,韩稷又还有什么?
    他明明这么优秀,往后却要生活在谣言带来的阴影里。
    看上去巍峨气派的魏国公,原来竟充满着这样的凶险。这也就难怪韩稷要选择帮助楚王来争夺世子之位了。若是换成她,她也会啊!
    她拧紧了眉头,想再说点什么,却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韩稷听得她这句话,却知道她已把事情都看透得差不多了。
    有时候她就是这样的智慧,让他总会忘记她是个才十岁孩子的事实,而不知不觉任凭自己的心意蔓延。
    他说道:“所以我才需要尽快拿到世子的爵位,开年之后郑王就要出宫了,你不是总惦记着怎么把皇后弄垮么?他们四兄弟中,废太子最仁善,辽王最无谋,楚王最多疑,最阴狠的却是郑王。我总得在他出宫之前把这件事办成,才算是有资本帮你达成愿望。”
    沈雁不由笑起来:“拿到世子之位,你也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迎娶你的心上人了。”
    两件事差不多同时办成,真叫做大家都好。
    作为朋友,她是真心希望他能找到个贤内助的,虽然她还是觉得有些突然。
    韩稷听到她这句话,目光忽地闪烁着一簇光芒,他缓缓扭过头来,静静望着她:“但愿。”
    辛乙不是说不一定非得等到及笄才能成亲吗?他只有想办法把她早早地收到颐风堂藏着掖着才会安心。等娶了她,他有一辈子的耐心等她慢慢长大。
    窗外起了北风,拍得窗门啪啪地响,也有风从窗缝里透进来,吹动了灯罩里的灯火。
    他站起来,说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沈雁也不敢呆得更久了,随他走到屏风外,示意福娘拿了灯笼。
    回去的路上已然没有人了,韩稷仍在暗处目送她进了府门才离开。
    门房看到沈雁的时候还是微讶了讶,但看到胭脂迎出来道:“世子夫人屋里的茶想必好喝得紧,竟留了姑娘这时候才回来。”便又打消了疑虑。
    沈雁跟顾家上下关系十分要好,往日也不是没有夜里请过茶的先例,只不过那是夏日罢了。但今夜月色还好,他一个门房显然并没有细究主子们去向的资格。
    沈雁回房后辗转了小半夜才睡着,因为暗地里八卦韩稷看中的会是谁家的姑娘。
    
    第340章 敲打
    
    前世里因为对他没怎么关注,他成没成亲,娶的是谁家姑娘都已不记得,因而无从考究起。
    不过想来也必是天香国色无与伦比。没按捺住,又鬼使神差地悄悄爬起来对镜看自己的脸,越看越有些丧气,因为素日虽则厚着脸皮说自己漂亮,但真正比起天香国色倾国倾城的姿容又还差了一截。
    两世里竟头一次在意起自己不够漂亮来。
    但这份认知倒是又让她变得安份,她这么惫懒,不学无术,就一手棋和字稍微像样些,又不像沈弋她们那样琴棋书画样样皆精,气质还那么端庄婉约,就是长得天香国色也不一定有人看得中呢。
    算了,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她想这么多作甚?他都十五了,是该说亲了,她才十岁,还早得很。她既然没打算改变自己迁就别人,又丧气作甚?再说上辈子她跟秦寿那种渣渣都能够有话聊,那么到时候总有那种不长眼的会娶她吧?
    于是又赤着脚灰溜溜爬下桌,顺着原路进了被窝。
    这一夜照样睡得香甜。
    韩稷这里回了府,却是睁着眼直到天亮。
    翌日眼下不免有乌青,辛乙在门下见到他时愉快地笑了笑,然后如老狐狸般踱去了帐房。
    韩稷如今已经无视他的揶揄了,伸手招来陶行:“去东湖订艘画舫,夜里我要与王将军他们喝酒。”
    陶行连忙颌首。
    自打进了冬月,日子就像穿梭似的往前行了。
    韩稷被谣传的事随着东阳侯被罚俸告终,但尽管如此,外头私底下也还是不少对他的各种猜测,因为即使他能够站出来证明自己并未病到不得了的程度。但这种豪门深宅里的传言最是能令人津津乐道,何况又是如此出色的韩大爷。
    也正因为如此,有关于韩大爷的一切也都成为了各坊热论不息的话题。
    楚王郑王被皇帝各禁了三个月足,这三个月里不能出府不能见客,若有违例钦命从严处置,没有人敢违抗。但虽然不能出府不能见客,韩稷跟东阳侯干上那事却早就传入了楚王耳里。在行宫两次栽在韩稷手上。虽说事情当时压了下来,但楚王不记着这事是不可能的。
    这次外头谣传他子嗣艰难这种秘闻,楚王也曾在王府里付诸一笑。
    韩稷的本事虽然让他不忍舍弃。但是宝刀太过锋利也有可能嗜主,倘若韩稷成了沈宓的女婿,不但会打破他拢络沈宓的计划,恐怕他也会掌控不住他了。到时候尾大不掉,于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好处。所以他对韩稷被谣言所困的事竟是乐见的。
    就算他对沈雁没想法,有这条谣言牵制住他,总是好的。如此一来至少除沈家以外别的望族要与他议亲之时,也会多有犹豫。
    加之柳曼如那事弄得终究还是走漏了些风声出来。听说如今柳亚泽给柳曼如下了禁令,竟是不准她再与他们这些皇子以及沈雁碰面,这足够说明柳亚泽是恼上了他们的。就算他什么责任也没有。自家女儿因着他们而出了这么大个丑,柳亚泽也不会对他们有什么好看法。
    这些日子也顺势闷在府里了。索性等风声过了再说,也并没有安排私下与他见面之事。
    就连原先承诺给他的两个月内替他奏请世子之位的事也撂下没提。
    这日夜里突下了场大雪,一夜间园子里的梅花竟竞相开放了,早上在园子里赏梅,长史崔文哲就忽然急匆匆地走过来,说道:“禀王爷,这几日外头都在传韩稷明日将在东台寺后山凝香斋宴请中军营王儆为首的一众将士的消息。”
    韩稷与中军营一众将士打得火热这层楚王早已知情,但在这种谣言缠身的时候他还这么张扬地在在外宴请众将,未免让人意外。楚王回转身,凝眉道:“他无缘无故作何宴请他们?”
    “并不知为何。”崔文哲也是一脸凝重,“除此之外,下官还收到消息说,前些日子韩稷还常与王儆郑魁以及其余三四名参将以上的将官在郊外喝酒溜马,而地点几次都选在南郊杨梅庄一带。”
    “杨梅庄……怎么这么耳熟?”楚王眉头越发紧拧。
    “王爷想是忘了,杨梅庄乃是皇后的堂弟,吏部郎中刘括的庄子。几个月前刘俨死后,其家人曾被遣送到至杨梅庄住过一段时日。”
    刘括的庄子!楚王陡然一凛,终于意识到崔文哲所说的重点:“你是说,他们跟郑王有了联系?”他可没忘了郑王曾在他之前向韩稷讲过条件,郑王应承他的时间是三个月,如今两个月已快过去,出了这个时间,韩稷就得与郑王议这袭爵之事……
    难不成,他所说的那两个月时间,乃是动真格的?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他问。
    毕竟只是去刘家庄子上溜溜而已,并不见得就一定是为了这件事。
    崔文哲缓缓吸了口气,说道:“眼下虽然不能肯定韩稷与郑王或刘括有接触,但是出去摆个宴而已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下官猜测必然是还有别的意思。韩稷进大营不过年余工夫,但中军营好些中层将士都与他打成了一片,这些人还都是与韩家有着交情的。
    “其中王儆的祖父是老国公爷的老部下,郑魁和林修的祖上也是中军营的老将官,据察,韩稷平日在勋贵之中虽多有讲究,但在将官们中间竟十分不拘小节,其人又甚会御人之术,当日曾领命前去贡院带兵遁查的几名将官原先对他不服,如今也已死心踏地。
    “此人城府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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