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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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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有这番诚意,他若执意不受岂不可惜?
第343章 诈病?
他扫了他一眼,随后眼观鼻鼻观心望着杯底的茶叶。
行宫里的事他自然早就已经知道了,不过打听得越细,他就越是相信这件事并不如他们所说的那样,是郑王成心想害得沈雁颜面尽失。这件事里除了沈雁还有韩稷,而郑王显然没有理由去针对沈雁作些什么,他要针对的,无非是楚王以及与他交情甚好的韩稷等人。
坦白说,他是欣赏他这份清醒头脑的,在楚王几乎一面倒地拥有着众人拥护的情况下,他能够言辞煽动柳曼如,借柳曼如之手催动楚王,再借楚王之手分化掉与勋贵子弟们的关系,这不是谁都能够把握好的事。
他败就败在遇上个韩稷,倘若换成韩稷是顾颂或是别的任何人,兴许郑王成事的机率能有九成九,但他遇上了韩稷——老实说他其实也并不了解韩稷这个人,以往在他的眼里,也不过只是个表现不错的勋贵子弟而已,但这件事他仔细分析下来,却再不能小觑于他。
倘若整件事当真都是韩稷一手操控下来的,那么郑王败的也并不冤枉。一个人能够精准地把他们所有参与的人全都拉出水面予以痛击,这必不会是偶然。而他进营不过年余,却已然与中军营里上下将士打成一片,如此就算他将来袭不到这世子之位,他的实力也会远胜于其弟之上。
沈观裕最初对郑王误伤沈雁的恼怒,经过这一个多月对韩稷的着意观察,已经变成了对韩稷此人的关注。
他沉默得足够久了,才望着地下道:“王爷请起罢。”
郑王称了声是,扶地站起来。然后躬身立在下方,双方替他接了杯往在桌上,才又在主位上坐下来。说道:“想必这件事先生已经确知了,弟子除了满怀愧疚,只请先生能看在——”
“行了。”沈观裕抬了抬手,“王爷只说,传下官前来何事罢。”
郑王见他这么说。一颗悬着的心也随之放了下来。
沈观裕极重家声。他若是还恼着他,必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可眼下他揭开不提。则说明他多半已经详知事情始末,既如此,他也没什么好挂怀的了,遂说道:“弟子刚刚得知的消息。陛下出宫去了楚王府,我觉得。恐怕陛下此去不只为探望我皇兄生病这么简单。”
皇帝自己还犯着腰腿疼,淑妃居然还怂恿着他去楚王府探望楚王,若说没有别的原因,他怎么会信。
沈观裕果然凝了凝眉。片刻,他道:“楚王几时病的?”
郑王道:“有五六日了,那日突然就来消息说病了。然后淑妃就去探望。我记得我皇兄体质极好,不应该这么容易落病。我总觉得他会不会有事想求见父皇?”
沈观裕望着他。眉头也愈发皱得紧了。
楚王能有什么事情求见皇帝呢?按郑王的话说,楚王这病乃是装的,若是装病也要见皇帝,那就说明此事事关重大。眼下朝中风平浪静,就连西北那边也偃旗息鼓,只等着东辽战事一平,魏国公便就率兵回朝,楚王更是未理政务,不应该有大事求见皇帝才是。
而最近唯一与他们有关的事情,便是在行宫里郑王两次被韩稷抓包那事。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王爷说过,在行宫里时曾经向韩稷提出过以世子之位为条件,向他与其余勋贵子弟示好的举动,那么王爷可知道,事后楚王对韩稷又有过什么举动不曾?”
郑王听他提及此事,连忙回想了下,说道:“弟子虽未曾亲耳获知楚王去找过韩稷,但细想来,楚王却一定会这么做,他虽不了解我,但我却太了解他了,韩稷与各府交好,弟子能想到以世子之位相许,他必然也会!”
“那就是了!”
沈观裕站起来,负手道:“若王爷许给韩稷的是三个月,那么楚王必须在此之上缩短时间帮他达到目的,楚王若是五六日之前患病,那期间则正是韩稷与中军营将士把酒郊游的消息传遍京城之时,若老夫猜的不错,楚王称病使陛下前往王府,实际上乃是为请封韩稷为世子!”
郑王睁大眼睛,也不由站了起来。
楚王府里此刻药香布满了后殿。
皇帝淑妃同坐在殿内,望着给楚王诊脉的太医。
“王爷脉象如何?”
太医收回手来,躬身道:“回陛下,王爷乃因外感风寒,加之郁气沉积,故而染恙。臣已经开过他几剂药,略有起色,但还须王爷抛去心事,将心胸放开阔才好。否则的话极容易引起肝气郁结等症,介时也就成了顽疾了。”
淑妃闻言低声垂泣起来。
皇帝也不由担了心,挥退了他下去之后,走到榻前坐下,来拉楚王的手,“皇儿痴愚,有错即改仍是条好汉,区区小事,你到底有什么好放不开的?”
楚王靠在枕上,面容有些清矍,精神也委实不如之前那般好。
他看了眼皇帝欲言又止,稍顿,掀了锦被走下榻来,忽然扶着榻沿跪下地去,说道:“父皇应知,儿臣自幼与韩稷他们一道玩耍,情份早已非同寻常,这次在行宫儿臣受郑王与柳曼如所愚,竟做下那等事伤了与韩稷的和气,如今弄得得罪了沈大人不说,还险些令得韩稷与儿臣反目成仇。
“儿臣并不想与郑王争夺什么,父皇授我亲王,我便安安份份地做我的亲王。
“可他为身弟弟反过来却这般作弄于我,挑拨于我和韩稷的关系,试问将来假若这江山传到了郑王手上之后,儿臣众叛亲离,不说如何辅佐新君为国效力,只说我连个过得去的知交也无,儿臣来日那日子,如何过得下去?”
“那有那么严重?”皇帝安抚道,听他提及皇位之争又不由凝起眉来,“现在说皇位还早。”
想当初他就是因为立储太早,所以才会使得那些个乱臣贼子怂恿着废太子替陈王陈情,还提出要替他翻案!陈王乃是死在先帝手下,替他翻了案,那不是等于否认自己的老子么?!
再者,倘若翻了案,因此案而死的那么多功臣将士的命怎么办?到时候天下还会是他赵家的吗?
陈王就是逆贼,这是不容否认的事实,他不是也是!
许是感觉到了皇帝的隐隐怒意,垂泣中的淑妃也不由站了起来。
楚王跪在地下,说道:“父皇误会儿臣了,儿臣并非是想挟病邀宠,不过是想到儿臣被此事一弄,顾颂薛停他们这些人必然也会随着韩稷疏远于我,从此儿臣身边连个朋友都无,真正成了个孤家寡人,心里忧愁而已。父皇若不问,儿臣自也不敢说的。”
皇帝扭头看他,恹恹地跪在地下,心里的怒意方才又消去了些。说道:“郑王朕已经罚了他,你也不必再提这档子事了。你又要如何才能解得了这心病,说出来。要不要朕召韩稷进宫解释解释?”
楚王抬头道:“父皇爱惜儿臣的这份心意,儿臣感动不已。只是韩稷既然恼我,恐怕就是父皇将他召进宫来,也取不到实际效果。不过儿臣想的倒是与父皇有些相似,韩稷此番受了委屈,事后也并未曾对我如何,若想让他不再计较儿臣,恐怕还得想办法稍加安抚。”
皇帝有些不高兴,韩稷不过是个臣子,楚王是他的儿子,就算对韩稷做过些什么,那他至少也得看在他这个皇帝的面上撂开此事,怎么他倒还如此拿大,令得楚王不得不耿耿于怀,竟为着此后自己的将来落下病来?
不过再想想韩稷素日为人,的确不是那种肯随意屈服的,且以他的身份,还真就能与楚王拼这个高低,行宫里楚王郑王本就落了人话柄,这事就是拿到明面上说,也占不到什么理去。至少内阁那帮家伙就会帮着韩家说话。
罢了,也就是小孩子们闹闹矛盾,朝廷还有倚重勋贵之处甚多,韩稷这么狂傲,暂且先不理会。等魏国公回来他自有话说,眼下还是先顾住他自己的儿子要紧。
他伸手扶了他起来,说道:“那你说说,朕得怎么个安抚他法?”
楚王站起来,颓唐地道:“儿臣思想了多日,竟也想不到个好法子。
“韩稷出身这么好,可谓什么也不缺,如今官职军衔都有了,倘若请父皇再升他的官,以他如今的年纪,官位授得过高,也是不能服众。唯独只有个世子之位该他得而未得,可是魏国公如今并未在京,儿臣又怎敢请父皇直接下旨授封?”
“授封世子?”
皇帝皱着眉头,颇有些意外。“此事得由魏国公提出申授方可,他如今人未在京师,朕又怎可擅自作主?”
“儿臣也知道此事必令父皇为难,是以才不肯说。”楚王躬着身子,说道:“不过,韩稷乃是韩家的嫡长子,他又并无过错,且武功韬略以及治下之术都已具备,按规矩他迟早都会是魏国公世子,魏国公申不申授都是一样。”
第344章 恋童
皇帝凝眉沉唔了一声,隔了许久,又说道:“你说的虽然在理,但毕竟这么多年魏国公并未有申授他的意思,倘若他属意次子韩耘,朕岂非好心办了坏事?再者,为了你们之间些许私事,朕便要许以这么大的头衔,未免也太不把我天家威严当回事了些。”
“魏国公决不可能属意韩耘为世子。”
楚王斩钉截铁地道,缓了缓语气,他又拱了拱手:“父皇请细想,韩耘与韩稷相差整整十岁,如今韩稷便已然有独挡一面之能,倘若魏国公属意次子,难道他就不怕韩家兄弟反目成仇?世子之位让次子袭之,这对身为嫡长子的韩稷来说多么不公平。
“韩稷便是忍得了,他身边和手下人也未必忍得了,到时候中军营里恐怕时有争端,这往近了说,是对韩家不利,往远了说,也是对朝廷不利。魏国公那般睿智之人,如何会想不到这一点,而执意为之?
“再者这天家威严,儿臣倒是以为钦封了他这世子之位,反倒能显示出咱们天家的威严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是魏国公亲自申授也得父皇点头应允,怎么如今父皇主动替他挑个世子反就不行了呢?难道朝廷就不能自己挑选合格的勋贵接班人么?”
一席话倒是说得皇帝心里活动起来。他沉吟片刻,负手道:“照你这么说,魏国公未曾请封韩稷为世子,并不是有别的打算?”
“儿臣虽不敢担保,但如此分析下来,他有这样的想法实属不可能。他总得为自家前途着想。”楚王道。
皇帝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点了点头。
端敬殿这里,郑王面上一片郁色。
他问道:“倘若真让楚王暗中抢了先,那么韩稷必然归附他不可,韩稷若是归附了他,那么顾颂他们就是不跟着过去也绝不会再接受我,如此一来,我的损失可就大了!此事必不能让他们得逞,不知先生有何高见?”
沈观裕负手睨着他:“阻止韩稷拿到世子之位?倘若王爷想要从此与韩稷成仇,此事大可以出手阻止。”
郑王一怔,说道:“请先生详解。”
沈观裕道:“你既知拿世子之位为条件拉拢韩稷,便该知道此事对他来说极为要紧。如今虽让楚王抢了先,可若有人坏事就等于与韩稷作对,就算事后王爷你也能够替他求来这爵位,他还能领你多少情呢?”
郑王如同当头被敲了一记,顿时后背都发起凉来!可不是么?此事最终受益的乃是韩稷,倘若他出手干扰,那么坏的乃是韩稷的事而非楚王,韩稷事后恐怕不但不会再倒向他,反而还会被激得与楚王贴得更紧!
想到这里他不由深深看了眼沈观裕,揖首道:“先生所言极是,多谢先生提点。”
沈观裕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事已至此,你不但不能阻止,最好在合适的机会再搭一把手,如此顺手送韩稷一个人情,日后大家也好相见。这世上并无绝对的朋友和敌人,不到最后的时刻,最好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
“先生的教诲,弟子谨记在心。”郑王深揖下去。
沈观裕垂眼扫了眼他,负手出了门去。
楚王府这边,皇帝已经走到帘栊下站定了,楚王也已经被扶回了榻上。
“此事朕会好好斟酌,你不要想太多,先养好身子要紧。”皇帝回头望着楚王,叮嘱道。
楚王在榻上又撑直了身子:“那这钦封的事……”
“再说罢!”皇帝摆了摆手。
尽管楚王给出的所有理由都很站得住脚,但他仍不能贸然应允。魏国公再立新功,介时在朝中份量又格外不同了些,原本他是想借着他这把刀去对付东辽的,但眼下局势有变,又并不能借着让他背黑锅来达到压制勋贵气焰的目的,那么他就只能暂且捧着他。
倘若捧好了,将来也是能够与内阁抗衡的一把刀哇。
楚王哪里知他这份心思,见他如此回话,也只得俯身拜谢,又挣扎着下地恭送,被皇帝伸手制止了,与淑妃出了殿来。
淑妃走到帘栊外回了回头,楚王冲她无声的拱了拱手,得到她点头致意,才又凝眉靠上枕去。
皇帝到了楚王府的事也传到了韩稷耳里。
夜里从大营回来,听辛乙把事情一说,他便就在窗下站了站。
“还没到最终下旨的那刻,便一点也不能放松,碍着父亲在,皇帝也没那么容易被说服。”
皇帝原意是要借魏国公向勋贵开刀的,这次计谋让他给破坏了,短期内他已没办法再动勋贵,相反还只能对魏国公府施以恩宠,这个事明摆着不是那么正常,他自然不会上当。
不过他也不能就这么干等。
“皇后最近消停得很,不知道倘若她听到楚王想要将我推上魏国公世子的位置后会有何反应?”
“自然是设法阻止!”辛乙道,“刘俨乃是倒在少主手上,皇后这笔帐必然记牢在心里,她怎么能可能会乐见少主您这么容易当上世子呢?”
“但郑王却是不会阻止的。”
韩稷执着手上的杯子,轻摇了摇,顺着帘栊缓缓走了两个来回,最后停在花架畔,启唇轻抿了半口,说道:“明儿让人透点风声去钟粹宫。”
辛乙微怔,片刻才点了点头。
韩稷回到书案后,拿起外头递进来的楚王府的消息扫了两眼,又撇了开去。
原先他确实可以在郑王楚王之间自由选择,但自打发现沈雁在他心里有了那么重要的份量,他却不能再任性妄为了。最起码他不能再有倒向郑王的打算,不能让心心念念等着打倒皇后的她心愿落空,谁让他早就认定了她的事就是他的事。
不过不管怎么说,楚王这边总算是认真在办这事了,只要他这边不松口,他还是有把握达成意愿的。等把这世子之位拿到了手,接下来的事一桩一件都好办了,正比如如何筹划婚事……哪怕他确认自己有恋童的畸症,也哪怕她真的还有些太小,他也已经无所谓。
他撑额靠在椅子里,浑然不知道自己两眼里已冒出能溺死人的温柔来。而陶行他们在帘下面面相觑,对他近来的各项反常又增添了一项认知。
辛乙从旁睨了他半晌,凑上前去,说道:“等到国公爷回了朝,恐怕就可以去提亲了吧?”
“谁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又垂眸抿了口茶。说完才恍觉自己露了马脚,立时扭过头,瞪了他一眼,“我看老太太屋里的紫竹挺不错,老是冲你打媚眼儿,既然你这么想要提亲,那我索性替你去跟老太太把她讨过来得了。”
辛乙面不改色心不跳,“小的倒没想媳妇儿,就是不知道最近少主挑这些书看做什么?”他从桌上成堆的兵书里挑出一本作着各种记号的家具式样册子来,“我怎么觉得这上头的家俱式样,都是那些想娶媳妇儿的人才会去瞧的?”
韩稷脸板得再硬,也已压不住两颊的热潮。
终于他狠剜了他一眼,放了茶壶,出了门去。
辛乙望着他的背影扬唇笑了笑,翻开那册子看了两页,又放回了书堆下层。
整个国公府都是鄂氏在当家,虽说没有人能私自进得了这书房,但也怕被人无意间瞧了去。韩稷对沈雁态度不同的事鄂氏必然有了疑,未免带来更大的麻烦,往后也只能亡羊补牢地尽可能周到地的防着这些不知所踪的眼线了。
其实若是能早些娶回个少夫人来盯着内宅该有多好,以沈雁的机敏,想必一定能胜任这世子夫人的身份的。
想起韩稷在她面前也无可奈何的模样,他笑意又不觉加深了些。
有这样一个古灵精怪的少奶奶在颐风堂,这院子一定会增不少色的。
韩稷直接去了慈安堂。
老夫人正在着丫鬟抄佛经。
她年轻的时候也读过书,知道读书人更明理,于是如今身边几个大丫鬟都识字。
看到韩稷进来,她招手道:“你来给我抄,明儿我要让人拿去相国寺的,丫头们的字还是差了些火候,出不得台面。”
执笔的丫鬟连忙搁了笔起身,又换了张蒲团放在案下,韩稷在蒲团上坐下,一面含笑道:“孙儿的字也是马马虎虎,赶明儿孙儿给您请个能书会画的先生来,好好教教她们。”
老夫人笑起来:“那敢情好,最好找个女先生,平日里无事还能陪我唠唠磕儿。”
能书会画还能唠磕的女先生么?韩稷顿住想了想,唇角那笑容又无端地温柔起来。
老夫人望着他:“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也不嫌闷?”
韩稷笑道:“怎么会闷?孙儿听说老太太最近跟官眷们唠得磕多,怕您伤着神,想劝您明儿起就别出门了。天儿冷,外头风又大,回头伤了风也是难受。”
老夫人欣慰地道:“到底你是老大,知道疼人。我也没做什么,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就是寻个乐子消遣消遣。”又说道:“要是你二叔还在人世就好了,咱们府里也能多几个人,哪至于如今这么冷清?你充叔和磊叔虽也是自己人,到底又隔了一房,就是我们不见外,他们也总放不开来。”
第345章 见驾
说到这里她微叹了口气,又道:“瞧瞧,我如今就是爱翻这些老古了。”
韩稷停了笔,温声道:“孙儿小时候最喜欢听您翻古的,如今也不例外。老太太什么时候想寻人说话,只管叫孙儿过来便是。”
“你们小子家,哪有姑娘家会体帖人?咱们府里要是再添两个姑娘,就叫做十全十美了。”老太太笑道。说完默了默,又扬手道:“罢了,不早了,我犯困了,你也回房歇着去。”
韩稷忙搁笔站起,唤来了丫鬟,才又起身告退。
站在庑廊外回头看去,慈安堂的灯光淡淡的,暖暖的,让人看了竟有着无言的安宁。
原先从来没在意过也没期望过过什么样的生活,但想想倘若尘埃落定,也能够这样平静安顺地过完此生,未免不是一种幸福。
只是这片尘埃,却不知何时才能落定。
他默然望着长空,眸色深得让人看不出深浅。
皇帝从楚王府回宫之后,接下来几日对楚王仍有各种问侯不提,但太医带回来的消息仍是郁气滞于胸,而进展缓慢。
皇帝不免也有些纳闷,郁气沉积这种病症往往是妇人间比较常见,他虽不懂医术,但这些能够耳闻目睹的常理他却不可能不知,楚王体魄向来不错,如何又会患上这种病症?
虽说他的忧虑也有道理,得罪了韩稷的确很可能就等于把四大国公府一并得罪,但能够思虑成疾,还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不过太医既然已经诊断出了结果,他也就懒得去花心思深究了。
除了着人好生侍疾,不免也就想起他说的那事儿来。
到如今为止,他内心里还是较属意楚王为太子的,倘若韩稷真就因此与楚王之间存下了嫌隙,那么来日楚王继承大统之后,韩稷很可能也已经接手了中军营,那时候他若不肯服从于楚王,这对楚王来说必是莫大的隐患。
眼下不过是桩小事,能够替他解决的,自然还是解决为好。
可是魏国公如今又正在西北守边,若是这般撇开他自作了主张,难免又让他心下不满。
皇帝纠结了几日,终是不知如何是好,这日与柳亚泽下棋,便就忍不住吐出了心声。
“这魏国公迟迟不申授嫡长子韩稷为世子,也不知是何用意?”
柳曼如在行宫的闹的那一出柳亚泽自然是早就已知道了,当时在行宫里也曾给皇帝请过罪,当然皇帝不会真责怪他什么,但是他心里对楚王郑王以及柳曼如何以会栽得那么惨也算是心知肚明,韩稷素日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玩起手段来却也是一套套的。
如今虽说是韩稷占了赢面,可魏国公也快回来了,倘若回府知道二王同时挤兑自己的嫡长子,他心里能对皇帝没有怨气?如今勋贵们被刘俨弄得本就与皇室关系极僵,若是连持功而返的魏国公也对皇室抱着怨气,那皇帝的处境显然更为难。
是以虽不知道这当中还有楚王这层,可眼下听到皇帝独独提到这个,他也嗅出了点其中意味。
按理说,韩稷把柳曼如害得当众出了那么大丑,虽说她咎由自取,可对于个姑娘家来说他是不是也下手太狠了些?那分明也是没把他这个阁老放在眼里,这种时候他又怎么甘心让他顺顺利利地拿到世子之位?
但是皇帝这么样当面一问他,他却万不好说出什么反对的话来了。
那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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