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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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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这一切的变化。都缘自于魏国公父子。
她紧紧地握着那柄木梳,眼里的黯沉先是下意识地化成惧意。后来逐渐地又转变成明显的恨意。
“嬷嬷,太太那边传您过去。”
门外来了小丫鬟,如此说道。
她微顿了下,回了声“知道了。”将木梳放回妆奁匣子。站起身来。
鄂氏这里挑了几枝钗出来,又在拣剩下的镯珮。
兰馨打帘子走进来,说道:“宁嬷嬷来了。”
她头也没抬。顺手将钗环丢回盒子里。
“奴婢跟太太请罪!”宁嬷嬷缓步从门外走进,红着一双眼到她跟前跪下。“绣琴犯事是奴婢的错,是奴婢疏忽,没有管束好,连累太太受国公爷训斥,奴婢罪该万死!”说罢她往地下磕头,一声声清晰入耳。
鄂氏瞥了一眼,没吭声。
绣琴害得她背上个纵奴行凶的罪名,连他都冷下心肠搬去了书房,绣琴是她的孙女,平日里受她教诲颇多,若论过错,她就是跟着绣琴一道受死也是不冤的。
所以她这几日都不曾见她。
她真做不出来赶尽杀绝的事,绣琴她本是要杀的,但看到她被韩稷剁去的十趾,她却又动了恻憬之心,到底还是留了她一条活路,只是她命该如此,注定逃不过韩稷的手掌心,终究还是为自己的愚蠢莽撞送了命。
她不想再处置谁,但是宁嬷嬷给她的感觉却越来越厌憎。
这个老妇,打从她生下来起就随在她身边,时间久到她几乎成为了她的一个部分,在这三十多年时间里,也不是从来没有厌恶过她,小时候看见她畏畏缩缩的,她也很生气,觉得失脸面,见到她为了几尺布头而与丫鬟们起口角,她也觉得荒谬。
可是更多的,她是把她当成一个绝不会背叛自己的人在信赖着,在肆意的行使着她娇小姐的权利,可劲儿地摆布她,埋怨她,而不是像真正讨厌和憎恨一个人一般不想与她接近。
嫁到韩家以来她在她身边管着身边琐事,虽不说格外强悍,但到底还算得用的,可是近两年她对她这种厌憎却悄然有了变化,她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可就是偶尔一些细节让她打心底里不满,比如说那日在她把她叫过来说起绣琴的罪状时,她甚至不在乎后果,而脱口只问绣琴得没得手。
她一个下人,怎么会第一时间关心的不是自己的危机,而是与自己并没有切身利益的别人呢?
绣琴得不得手,对她有什么影响?
如果得手了,韩稷便不能跟沈雁成亲了,这的确符合她的期愿,可是,作为一个下人,就是再对主子忠心,这样的反应,也着实有些过了。
就是诸如这样的时候的一些反应,总是使人有种自己的情绪也在被她牵着走的感觉。
鄂氏越来越讨厌这种感觉,也越来越讨厌她。
她说道:“你年纪也大了,这房里的事你也担负不过来了,绣琴如今也不在,想来你近来心里也是不好过的,不如你就搬去田庄上养老罢。我买两个小丫头侍侯你,缺什么你让人回来与我说便是。”
她虽然常有妇人之仁,但有绣琴闯的祸在前,她却是再也没办法容忍身边还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下人就是下人,你越是纵她,她越是有胆子给你闯祸。
“太太这是要赶老奴走?”宁嬷嬷蓦地抬起头,眼里有微亮,但看不出含意。
鄂氏淡淡道:“你也快六十了,侍侯了我这么多年,我总不能一日福也不让你享享。去了田庄,你就过你自己的日子去罢。”说罢又垂下头,看着地上的她:“也别怪我薄情,虽是走了,但你百年之后的后事我还是会替你料理好的。”
宁嬷嬷怔在地下有老半天没动。
她虽是时刻都准备着从这府里出去,可是她不放奴籍,她怎么走?魏国公府权势倾天,如果要捉拿一个身无民籍的逃走的下人,可谓易如反掌!而如果她放了良籍成了庶民,那么进入到茫茫人海,便再也没有人能找到她了。
她留在她身边这么多年,也不过是为了能讨回那张赎身纸而已。
可是眼下鄂氏虽是放她,虽并没答应放藉,不放藉又将她调出府内,对她来说形势只有更坏!
“太太,奴婢侍侯了太太一辈子,不愿意去田庄,求太太留下老奴!”
她朝地上磕头,磕得比先前还急还重。
鄂氏皱了眉,“去田庄有什么不好?你年纪大了,也难免三病两痛,一则我身边不能缺人,二则我也不想落个苛待乳母的名声,你强要留下来,又能做什么?”
“就算奴婢年老不中用当不了总管之职,却还可以替太太管管内务!太太打从生下来起,房里的事就是奴婢负责的,若是离了太太,老奴还不如去死!”
她说着,哭起来。
见状,鄂氏又浮出些不忍。
毕竟三四十年的情份了。
如今绣琴已死,真把她踢去田庄自生自灭,又确有些不近人情。再者,她还知道韩稷的身世秘密,倘若真放她出去了,回头捅了什么篓子出来反是大祸。
她对着手上一只镯子沉吟半日,说道:“起来吧。”
宁嬷嬷泪眼望着她未动。
她蹙眉道:“田庄可以不去,往后你便管着二门下迎客的事,仍享管事嬷嬷的月例。别的事情你什么也不要再管,回头你把手上的钥匙帐薄什么的全部跟碧落作个交接,以后无客上门,以及没我的传唤,不要到正房来。”
碧落是她的陪嫁丫鬟,如今已许了府里别院的管事成了管事娘子。调她过正房来替代宁嬷嬷顺理成章。
宁嬷嬷咬唇点头:“奴婢遵命。”
鄂氏看着她佝偻着身子从地上爬起的模样,心下也有些抽疼。
小时候她把不敢在母亲面前发泄的情绪全部都发泄在宁嬷嬷身上,她虽是个下人,但在娘家人都不在跟前的情况下,她跟她的娘家人又有何异?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就不能一直那么谨守着本分下去——也许她是真的老了,老糊涂了。
“太太。”
宁嬷嬷才走,兰馨便拎了一盅汤走进来,笑着到了跟前道:“国公爷让人去宫里请了盅药膳来给您,对您的头昏症甚有好处。”
鄂氏猛地听到这话,往那已经打开的药膳望去,眼泪忽一下又转红了。
她扭过头去,翻身向里躺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眼泪浸湿了整个枕头,忽而有轻轻的脚步声在床边停下,有人挨着床沿坐下来,一只手又试图将她掰过来,并以一惯温和的声音道:“病了就要吃药。我知道你不肯闻驴胶的味道,所以特地让御厨放了些陈皮和红枣。”
鄂氏没翻过来,眼泪却流得更凶,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给淹没了。
第436章 双生
日子一晃进了八月,又要迎来一年的中秋了。
但今年沈家的气氛却比往年略为紧张,因为华氏就要临产了。
因为都紧张着这一胎,华夫人特地搬到了沈家暂住,而稳婆也早在两个月前进府了,华氏被大家打了整十个月的气,如今并不那么紧张,反倒是沈宓和沈雁紧张得不行,日日能跟在华氏身边便跟在华氏身边,哪里也不肯再去。
沈宓近来其实也忙,宫宴上闹出那种事,令他替女儿感到委屈之余,也对朝堂如今的现状感到深深担忧,为了争夺储位,楚王郑王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居然屡次把手伸向了身为官眷的沈雁身上,作为臣子连这点安全感都不能给予家人,无疑是极为挫败的一件事。
而皇帝为了给自己拉人脉势力,又不断地将他捧高,使之成为众人追捧的宠臣之余,又成为不少人的眼中钉,如果这次不是皇帝将他调去鸿胪寺帮差,宋寰父女或许不会有那么大的怨气,以至于在宫里便口无遮拦地发起牢骚来。
而如果没有这层,沈雁又怎么会上前理论?
说到底,都是如今这身份带来的困扰。
而他偏又还拒绝不得,沈家遗臣的身份势必还须要时间供人淡忘,在维护家族稳定利益与保护家人之间他只能挣扎着寻求一个相对合适的位置作出姿态,而这样的情绪积累得久,便也对立储之事有着本能的关注。
毕竟下任皇帝是什么样的人品和心性,直接关系到沈家的切身利益。是从此可以放心大胆的为国效力,还是得继续在刀尖上行走,在没有意外发生的情况下。便取决于这次立储的结果了。
但是这些事情并不迫切,因而也就止于在朝堂里那几个时辰。
回到府里自然还是以华氏的身子为主。
沈雁自打华氏有孕后淘气的时候也少了,近来更是表现得犹如个大姑娘。
三太太前阵子带着沈婵来府的时候生怕沈雁无伴,所以让沈婵也留下来作陪。
多个人说说话总是好的,沈雁自己也没有生过孩子,萱娘沈婵更是没有过经历,三个人便成日里在碧水院翻着这些医书。顺便也为自己将来作准备。
在沈婵到来之前。沈雁曾瞅空子请辛乙过来最后给华氏诊了诊脉,辛乙看过后表示母体和胎儿情况都很不错,同时也跟沈雁聊了两句宫宴上的事。并告知绣琴已死,魏国公对鄂氏因这件事而所做出的处置等等。
沈雁对这结果并不意外,绣琴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触犯到韩家的底线,魏国公不杀她。韩稷应该也会杀她的。
鄂氏当然不能因为这件事受什么大处置,韩家的家规也不会低到犯个错就能伤及主母根本利益的地步。如果她嫁入韩家将是事实。那么这次借机挑明鄂氏与韩稷的矛盾,同时能够得到魏国公明言相告不让她插手颐风堂的事是最好的。
辛乙也没有留太久,因为知道她目前注意力只在华氏的生产上。
离中秋还有四天,今年秋天的雨少。除了七月底下了场毛毛雨,几乎都是干燥的,但天又接连阴了几日。就在人们以为将要下雨的时候,早上起来。忽然又云开日出,一抹金黄绽亮了弥漫着桂香的二房庭院。
沈雁像往常一样洗漱完毕,与沈婵边说边走正房看华氏,然后回来吃早饭。
然而才走出院门口,福娘就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了,两手顶着她们俩往里走,口里直说道:“姑娘们快快回屋里去,奶奶发作了,稳婆说这是马上就要生了,姑娘们不能过去!”
沈雁听得这话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开始发紧了,下意识地想要夺路出去,想起必然会被许多人挡住又立马收了脚回来,抓住福娘胳膊便说道:“那请大夫了么?奶奶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人去送讯给二爷?”
“都有都有!”福娘也很紧张:“舅太太和三奶奶四奶奶都在呢,我娘说这些事就不用姑娘操心了!”
可沈雁怎么会不操心?
一来担心华氏会不会有危险,二来也担心这次生的还是女儿,当然沈观裕他们都已经表示不在意,但很显然是个儿子就更好了,起码从此就堵住了某些人之口不是吗?
沈雁觉得自己上辈子怀胎的时候都没曾这么焦虑过。
沈婵双手合十朝西念了几句佛,扶住她胳膊道:“佛祖一定会保祐婶子和小十弟一切平安的!”但她的手搁在沈雁手上,又明显地发紧,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也未曾有机会经历过这样的场面,竟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姐妹俩一时出不得门,便就立在门下等候着。
而门外的人声明显沸腾起来了,胭脂的眼睛才刚拆药,尚且在休养中,也挣扎着摸出门来,青黛碧琴以及黄莺她们则都过正房帮忙了,华氏阵痛的声音一波波地传来,稳婆示意她呼吸的声音也隐隐约约地传到墙这边,季氏虽是未亡人身份,但也过来外围帮着调度。
整个沈家都沸腾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太阳光透过顶上枝桠照到沈雁脸上的时候,忽然就听有宏亮的哭声破空传来,一声接一声,带着几分霸道与肆意!
“生了生了!”
沈雁揪着的心一紧,沈婵和福娘却是先已高兴地跳起来。
沈雁拔腿就往正房走,到了庑廊下,却突然再次传来一道婴儿的涕鸣,混和着先前的那道哭声一起,在一片欢呼声中如快乐的小马驹儿一般此起彼伏的昭告着初临人世的欢喜!
“是双生!居然是双生!这真是太好了!”
屋里有声音带着激动高亢地传出来,沈雁听到这话,只觉得一颗心都要从破膛而出了!
双生!是双生!辛乙怎么没告诉她呢?!
“是公子还是小姐?奶奶呢?她怎么样!”
她趴在围在房门口的丫鬟肩上扬声高喊,丫鬟们回头猛地望见是她,连忙七手八脚地将她架出了正院。
“产房凶险之地,姑娘不能进去的!”扶桑又喜又忧地说道,然后又语无伦次地说:“奶奶很好,毕竟是二胎了,头个生出来的是公子,奴婢刚才都听到稳婆抱着出来的时候这么跟舅太太说了!后面这个,我再去问问!”说完提裙又麻溜地进了院。
沈雁听得头个是男孩儿,而华氏也平安,一颗心便已经落下来了。
沈婵她们已经追上来,听说是对双生子,两眼里俱都露出惊喜和意外。
“让开让开!快让开!二爷回来了!”
正等着扶桑传讯,后头忽然又传来葛舟焦急的呼声。
紧接着,就见沈宓将官帽随手一甩,挟着一阵风卷了进院,看见沈雁站在门下,许是又怕冷落了她,倒回来两步抓住她肩膀说道:“你别急,我先去看看你母亲!”然后便直奔华房所在的产房!
正房里很快传出来一片大呼小叫,扶桑这时飞快跑回来,喜笑眉开道:“恭喜姑娘,贺喜姑娘,奶奶平安生下了六少爷和四姑娘!”
是龙凤胎!
沈雁也形容不出此刻的心情了,只觉重生回来这一世的天空从来没有这么灿烂过!华氏不光生下了儿子,还多生了个女儿!这下她不但父母双全,还有了一双弟妹!
“果然是太好了!太好了!”
她激动不已,也学着沈婵先前的样子念起佛来。
沈婵从来都没见过双生儿,更不曾见过龙凤胎,心里也高兴极了,大声道:“我说什么来着?佛祖一定会保佑婶子的吧?这下好了,咱们家的幺小姐如今又换人了!”
“可不是?”福娘激动得脸都红了,“没想到竟会是龙凤胎,咱们二房一下多了两个小主子呢!”
原先最忧子嗣的是二房,如今这么一来,人丁最兴旺又成了二房!
沈家这日不消说,自然是上下欢腾,上晌大夫到来后诊了脉,开了养神的方子,晌午陆陆续续就有闻讯的亲友赶来祝贺了,到了下晌,又有沈宓在朝上的同僚登门拜访,而后三府五府的人都过了来,府里开宴,一直闹腾到月上东山。
沈雁也直到傍晚才得以见到那双小家伙,是沈宓和华夫人抱到花厅放到她手上的,她被规定必须得过了洗三礼之后才能进正房。
沈观裕和沈宓都在分头积极地给小家伙们取名儿,沈雁派人去催问了几次也未有答复,只能按排行暂且称呼他们为小六和小四,这是按府里的排行,若按本族的排行,当然就又不同了。
小六到底是男孩儿,个头比小四稍稍大些,两个人都有双肖似沈宓的俊秀弯眉,虽然闭眼睡着了,但也能看出来濡湿的长睫毛下有着一双多么大而灵动的眼睛。五官上其实还看不大出来特别像谁,能确定的是都有副不错的容貌。
沈雁抱着他们都有些爱不释手,华夫人从旁打趣:“别看雁丫头平时大大咧咧地,这两年倒着实沉稳多了,瞧她这抱孩子的手法,竟似跟带惯了弟妹的长姐似的。”语气里有着欣慰,仿佛能看到她这么敞开胸怀接受弟妹们的到来也让人松口气似的。
第437章 请罪
沈雁抱孩子的手法源自前世,哪里是什么性子变沉稳了?
听得华夫人这么说,她也只是抿嘴笑笑。
翌日沈宓告假一日,原本他不是个爱为私事常告假的人,这次估摸着也有回避夺储纷争的原因在。
沈家这一日又是宾客盈门,华氏生了龙凤胎的消息早就经庞阿虎之口传到了韩家。
魏国公已经去寻过诸阁老提及提亲的事,但沈家这回有喜,多半又要延后些日子。
韩稷早把自己当成沈家的女婿,听说一次把他的小舅子小姨子全生齐了,也不由觉得一阵激动,顺着书房踱了两圈,回过头来发愁地问辛乙:“这亲也没定,名份也没有,眼下我得怎么上门表示表示?”
辛乙吹了口手下的药碾,慢条斯理道:“就是要表示,也是国公爷上门表示。难不成你这没过门的女婿还想登门跟丈人丈母娘恭贺喜得鳞儿不成?”
门下贺群噗哧笑出来,收到韩稷的眼刀,立刻又掩饰地咳嗽了一下。
韩稷顺势也瞪了辛乙一眼,“那我总不能什么表示也没有!”
辛乙拿小毛刷慢腾腾将药碾刷干净了,才说道:“少主若要表示,再过两日沈家便要做洗三礼,咱们家既然要跟沈家求亲,国公爷怎么着也得登门去随礼罢?少主有心的话,就跟过去在老丈人面前讨讨好卖卖乖。”
说完他吹了吹毛刷上的药末,又道:“这一有了亲儿子,女婿也就没那么值钱了,不把姿态放低点儿,人家哪里肯把大闺女嫁给你?那可是如今炙手可热的沈通政的嫡长女呀。”
韩稷越听心里越是七上八下。别的事上就没有他拿捏不好的事,唯独跟沈家这婚事,真是让他伤透了脑筋,再听辛乙这话的意思,不免又替沈雁担忧,沈宓该不会有了儿子就忘了女儿,从此便不把沈雁放在心上了吧?
若是这样。他就更该早些把她娶回来。也省得她在娘家受冷落。
当父亲的可以有许多个儿女,当丈夫的却只有一个妻子,这待遇当然是不同的。
嫁到韩家来。没事就拿他撒撒气,泄泄火,于她身心多么有利?
他拧着双眉沉吟片刻,说道:“也不见得就得讨好卖乖。我可学不来伏低做小的那套,反正我娶定了他女儿。他就是拦着我我也要冲进门去!”
辛乙扬唇:“那我期待爷马到成功。”
韩稷只当他是说风凉话,也没再理会他,想起还欠着顾至诚一个解释,宫宴回来后顾至诚又去了后军营。估摸着这几日也该回来了,遂说道:“我去顾家走走。你再拿点治眼伤的药给我,我顺便给胭脂送去。”
辛乙开柜拿了药。又拿了张早就写好的方子夹在里头,“这方子是供妇人产后调养的。既是要过去,索性把这个一道捎给令岳母大人。”
韩稷横了他一眼,夺过来,揣进怀里出了门。
顾家这边,因着沈家有着这样的大喜事,荣国公夫人与戚氏这两日也没少往沈家走,恰巧沈家后日又要做洗三,而前些日子顾至诚与顾颂也从大营里轮值回来了,大伙便一同坐在上房里说着这事。
虽说这是沈家的私事,可他们家内部什么情况大家都清楚。
沈宓如今有子有女,底气比起从前更足。就算他们不是那种会霸着家产家业不放的人,可如今他们长房眼下情况,就是沈芮要接手家业,未来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需要仰仗二房,而那个时候或许新诞生的这小儿也逐渐成材,不管怎么看来,沈宓这一支都是沈家里头最为茁壮的一支。
荣国公夫人就有些感慨:“当初亏得没曾因着颂儿的事与他们闹掰,有个实力相当的近邻,总比那些空有其名的亲戚好些。”
顾家的亲戚里头也有位高权重的文官,比如柳亚泽,但柳夫人的娘家乃是荣国公的叔伯弟兄家,与荣国公府又隔上了一层,对外虽还是一家,但像是议论起朝政要事,总归不如与沈家互动往来得多。
加之柳曼如在行宫闹的那么一出,荣国公夫人对柳家也是很有些意见,碍着柳夫人行事公道虽然不曾表露在面上,可别人家的闺女怎么不像他们家那般心眼儿多?所以这两年无关紧要的串门也少了些。
戚氏听到这话,想到当初自己杀气腾腾跑去沈家理论结果反被呛了回来也不免脸红,但荣国公夫人是她自己的姑母,婆媳间这层嫌隙却是不会有的。而如今她与华氏碰了面也会寒暄两句,当年那点事自然也就揭过去了。
顾至诚道:“所以就冲着这层,咱们家随的礼也不能轻了,但金玉这些他们并不稀罕,也不能尽显诚意,这孩子来得不易,我看不如把我昔年缴获来的那柄龙泉剑送给他镇床好了,那剑并未开刃,不曾杀生,煞气也伤不着孩子。”
戚氏觑他道:“人家生的可是龙凤胎,你要送就送一双。”
顾至诚道:“女孩子家又不玩剑,我记得咱们库房里还有块碧玺,原是宫里用来刻凤印的胚料,这个倒是可以送给沈家的小丫头,寓意也好……”
顾颂从旁听了半日,到这会儿忍不住咕哝:“又是宝剑又是碧玺,雁儿生日的时候也没见你们这么上心。”
众人哑然。
顾颂闷声看着他们,站起来:“才生下来的龙凤胎成了你们追捧的宝贝,雁儿就没有人问起了。也不想想跟咱们家有情份的到底是她还是她的弟妹。”见着沈宓有了子嗣,便连送的礼都格外不同了,这也太势利了吧?
说完这话他便勾头出了门。
顾至诚目瞪口呆望着他消失在门外,不由又吹胡子瞪眼了:“这小子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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