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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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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有人教过她要隐忍,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憋屈地过日子,如果以她的出身以她重生的身份还要做小伏低的过日子,那天下间那么多身份不如她的女子该怎么过活?
她身为长姐,断没有反被个小丫头拿捏住了的理儿!
沈夫人听完这番话,瞬间也意识到她指的是什么,遂往沈璎瞪去一眼。
这家里头个个都不是安生的,沈璎才多大,竟敢几次三番在她眼皮底下耍花招?而且关键是沈雁反击得很在点子上,的确在曜日堂里,哪有她一个庶女插嘴参言的份?
她沉下脸来,缓缓道:“这么说来,果然是咱们家的规矩太轻了,——把璎姐儿带到屋里去,跪上三个时辰。”
跪上三个时辰下来,都将近掌灯时分了,沈璎瘦削的肩膀抖了抖,眼泪一滚跪下来,“太太!璎姐儿错了,璎姐儿不该插嘴!求太太恕罪!”转而又跪到沈雁面前,捉住她袖子:“二姐姐你饶了我吧?我真的是想替姐姐求情的!”
沈雁可真想一把撕开她这张美人皮,看看里头住着个什么妖精。
她看着她,无动于衷。
沈璎被带进隔壁屋去了。
沈夫人瞪着沈雁:“你也给我跪着去!”
“母亲且慢!”
沈雁正要说话,门外就传来了沈宓的声音。
原来自打顾至诚走后,他也没什么心思在公事上,正想去哪里走走捋捋思绪,青黛就派小厮宋且过来了,听说沈雁又被沈夫人叫了过去,便就索性回了府来。
第046章 子嗣
沈雁让青黛去送讯本就是让沈宓搭救她的,不过她的本意只是想让沈宓找个由子把她从曜日堂调出去即可,没想到他亲自回来,不由高兴地迎了上去:“父亲。”
沈宓微笑抚了抚她头顶,父女俩这般亲昵,引得沈弋从旁也微红了眼眶。
沈夫人见状再次沉下脸来。
“怎么,我如今连立立她规矩也不成了?!”
沈宓上前来,弯腰作拱道:“母亲且听儿子细说,昨儿顾世子确是来找过雁儿,不过是问了雁儿几句话就走,何况当时也是知会过我与她母亲的,这并算不得有违礼数。”
说完他顿了顿,又道:“如今沈家与顾家已然通交,顾世子也算是府里孩子们的长辈,儿子觉得,其实也不必过于拘着她们了。”
沈宓这个当父亲的都亲自出面说话了,沈夫人还有什么理由好纠缠?当下哼了声,无话可说。
沈弋从旁瞅了半日,遂从桌上递了水给她,柔声道:“二叔打这大太阳底下回来,想必也又累又渴了,太太望‘孙’成凤的心意是真,这儿子也不可能不疼着,还是请二叔坐下说话吧?不然累坏了二叔,太太回头又要心疼得睡不好了。”
沈夫人瞟她一眼,一脸的不豫立时烟消云散了,她哼笑道:“就你这丫头是我心肝肉儿,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说完敛了笑意,与沈雁道:“你下去吧!老二留下。”
沈宓使了个眼色给沈雁,看着她出了大门,便在堂上左首坐下来。
沈夫人跟沈弋道:“你也下去吧。”
屋里只剩了母子二人,沈夫人的脸色就真实得多了。
沈宓亲自替她沏了茶,然后举杯喝起来。
沈夫人望着他,说道:“雁丫头也九岁了,华氏如何还是没动静?”
沈宓背脊微微一僵,换了副笑脸道:“是儿子想等雁姐儿再大一点……”
“再大一点儿,等她出阁你当外祖父的时候再考虑么?”沈夫人踩着他的话尾冷冷地道,手上杯盏重重地搁上桌:“我看,不是你想等,是她生不出来吧?”
“母亲!”
沈宓站起来,皱着眉低下头去。
沈夫人深呼吸了口气,拖长音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当年我已经让了你们一步,不管怎么样,我再给你一年时间,一年还怀不上,我就得按规矩来了。”说完她瞟了他一眼,露出丝冷意来:“自家姑奶奶生不出儿子来,我谅他华府也没什么好说的吧?”
沈宓眉头越发紧了:“母亲!”
“下去吧。”
沈雁在华氏屋里等着沈宓回来,打算打探打探今日顾至诚与他的谈话,见他回来时脸色并不如先前明朗,也不知道沈夫人与他说了什么,但是也不便再问了,遂就回了房。
这里华氏见着丈夫默默无语,倒是有所领会,伴着他在厅堂坐了半日,说道:“太太是不是逼你了?”
沈宓伸手将她揽过来,下巴抵住她额尖,说道:“没事。”
华氏默然无语,闭眼倚在他胸膛上。
沈雁虽然不知父母此时的凄苦,但是从沈宓从曜日堂出来后的脸色也可推测出来,多半与华氏有关。而沈夫人针对华氏的无非是出身与未诞儿子这两项,而出身这项她顶多是心里硌应,独独生儿子这层,是很可以拿来作作文章的。
但这个事她眼下也没办法,沈宓与华氏这般恩爱都怀不上,的确让人头疼。
而在她设法改变既往命运的路途上,这却是怎么也绕不过去的一点。
在沈家未来很多年都不可能分家的前提下,华氏必须生儿子,才能真正改变命运。可是明明能生,这些年却为什么又总是怀不上呢?
没等她想出个眉目,晚饭后沈弋便过来了,说道:“璎姐儿在太太屋里跪了大半日,刚才出来的时候站都站不住了,嬷嬷背了回房之后听说又发起了高热,咱们也瞧瞧去。”说完她又叹道:“也都怪我,明知道她身子弱,当时也没劝劝太太。”
沈璎自上回在二房事败之后,便让沈宣送到陈氏屋里立了几日规矩。这些沈夫人也知道了,便就顺口交代沈弋让她平日里带着点儿沈璎,终归都是沈家的小姐,沈璎在外若有什么不好的名声,终究也是对沈家别的姑娘不利。
沈弋素来温顺乖巧,自然奉若圣旨。这会子说要去看沈璎,倒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沈雁看着她没说话。
沈弋有这副软心肠,她可没有。她既不会因此幸灾乐祸,也不会对沈璎心存愧疚。如今她虽然并不知道究竟是谁挑拨的沈夫人,但沈璎并没盼着她好这是肯定的。既然她不盼着她好,她又何苦去装这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
她在凉簟上坐下,唤来福娘:“前儿我看箱笼上还有两盒供品茶叶,你拿着跟大姑娘去秋桐院。”
沈弋愣道:“你就让丫鬟去?”
“有何不可?”沈雁挑起唇角:“你都不知道,我今儿突然被太太问罪,也惊出了一身冷汗来,这会子也浑身上下不舒服——哎哟,我这心窝子!”说罢她皱眉抚着心口歪到迎枕上,气喘嘘嘘地道:“廖大夫从四房出来,烦请姐姐也让他上我这儿来一趟罢。”
沈弋真是无语凝噎,横眼睨着她,拿起桌上一把团扇朝她丢过去,掉头出门去了。
沈雁回头扮了个鬼脸捡起扇子,使眼色让福娘跟上去,趿鞋下了地来。
她倒也不是完全连这点基本的关怀都没有,只是以沈璎那样的性子,今儿这顿跪是因着她而起,她必然是记在心上了。这会儿她若是这么样去了,就算不是幸灾乐祸,在偷鸡不成反蚀了把米的沈璎看来,不也成了居心叵测了吗?
所以这个好她还是不能做。
沈弋带着福娘到了四房,先往陈氏去问了安,再往秋桐院去。
原本按府里的规矩,即使是庶出的子女也是要养在嫡母名下的,但是沈璎出生之后,陈氏明确地表示不愿意抚养,沈夫人因为邱玉湘那事儿暗地里又负着气,不会搭理这茬,于是倒成全了伍姨娘,两个孩子一个七岁一个五岁,都由她亲自养到了如今。
沈璎住在秋桐院后院,才进了院子便听屋里有细碎的咳嗽传来,又有浓浓的药味飘散在空中。门下侍侯汤药的丫鬟柳莺见着二人,连忙放了手上的药碗迎上来,行礼道:“大姑娘来了。”迎着她们进了屋。
沈璎领了三个时辰的罚,直到太阳西斜才让人扶着从曜日堂出来。
一下晌水米未尽,又跪了这么长时间,到了房里便倒在榻上起不来了。伍姨娘流着泪帮她擦汗喂她用了些米粥,哪知道到了夜里,竟然发起了热,便连忙唤来了廖仲灵给她开方子。
沈弋进门的时候廖仲灵正在屏风那头背起医箱要离开,想起先前沈雁歪在床上那没皮没脸的惫懒样,沈弋顿了顿,到底还是隔着屏风唤住他,说道:“二姑娘今日也受了番惊吓,正说让我捎话请廖大人过去瞧瞧。廖大夫再往二房走一趟吧。”
廖仲灵垂头称是。
这里伍姨娘连忙跟沈弋行半礼。
沈弋走到床边,拉起歪在床头的沈璎的手温声道:“怎样了?”
沈璎挣扎着坐起来,沈弋伸手将她按下,替她将脸上汗湿的头发拨开些,又喂她喝了两口水。然后坐直身看向伍姨娘,正色道:“按说姨娘是长辈,有些话不该我说。但我身为长姐,太太日前又叮嘱我要仔细看着璎姐儿,如今她这副模样,我却是要说说姨娘的了。”
伍姨娘连忙道:“大姑娘只管说。”
沈弋沉凝道:“府里的规矩,庶出的儿子都得放到正室奶奶名下教养,如今四奶奶体恤姨娘让你们骨肉团聚,这是不可多得的恩德。姨娘正该好生教养璎姐儿与葵哥儿往正道上走,以报答四爷与四奶奶才是,如何又教会唆使璎姐儿在外屡屡耍起心眼儿来?
“你可知这样正是害了他们?今日璎姐儿当着咱们自家人乱插嘴,来日若当着外人也这么乱来又如何是好?太太罚她并非针对她,而是为了让她长记性。璎姐儿葵哥儿都是姨娘的亲骨肉,也是我的亲弟妹,我们大家都该为着她们好才是。”
伍姨娘一张脸忽青忽红,站在面前竟是抬不起头来了。
“姑娘教诲得是,是贱妾失职,多谢姑娘提点!以至今日冲撞了二姑娘,是贱妾的不是。”
沈弋见她这般,匀了口气,倒是也不再往下说了。扫视了这屋里四处一圈,遂唤了丫鬟上前,将带来的纸包放到桌上,说道:“这里是些散瘀膏,姨娘每日里依时依刻给璎姐儿涂抹在膝上,自可很快复原。”
伍姨娘弯腰称谢。
沈弋又招了福娘过来,看了眼她手上两罐茶叶,也拿过来道:“这是二姑娘的心意,她本是要亲自过来的,但是她身子也是不爽,便就只好改日再来了。”
沈璎瞄了眼那茶叶,又默默垂下眼来。
第047章 庶女
伍姨娘忙道:“二姑娘真是有心了。”
沈弋微笑了下,站起来:“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看你。”
伍姨娘连忙走到门槛打帘子,送了她们到院门口。回头见沈璎坐在床头对着那两罐茶叶发怔,不免走过来摸她额头。
沈璎轻轻将头一扭,伍姨娘的手便落了空。
“怎么了?”伍姨娘柔声道。
沈璎抿唇望了地下半日,才抬起头来,“把它们扔出去!我不要。”
伍姨娘怔在那里:“这是二姑娘送的,你怎能这么不知分寸?”
“什么是分寸?”沈璎撑着床板坐起来,“她若有分寸,就不会狠心看着我被太太罚,连一句话也不替我求情了!大姐姐倒还知道我是她妹妹,在沈雁心里,她有当过我是她妹妹吗?我会生病还不是她害的!如今她假惺惺送两罐破茶叶来,当我是叫花子么?!”
“你住嘴!”
伍姨娘抢步走上来,抬手捂住她嘴巴,“你是还嫌没罚够么?这要是让你父亲听见,你又得挨斥了!”
不管怎么说,如果不是沈璎挑事,沈雁又怎么会反将一军让沈夫人来立她的规矩?沈璎的心情她当然理解,可这种话是不能让沈宣听见的,沈宣没那么糊涂。
沈璎哭着把伍姨娘的手甩开,伸手又将脖子上那只金项圈丢在地上:“这个我也不要了!都不要了!”
伍姨娘直起身来,“这又是为什么?当初又是你说要它的。”
“当初是当初。我如今不要它了成么?”沈璎负气流泪,“她明知道我戴着这个,还不把它取下来,成天戴着周围乱晃,她们二房又不是没钱,又不是只这一只项圈儿,有她这么瞧不起人的么?还不就是因为我是庶出的!她就是故意欺负我!”
伍姨娘眉头蹙了蹙:“谁教你的这些话?”
“这又哪里用得着人教?我又不是傻子,自己看不出来么?”她伏在膝盖上呜呜地哭着,“要是我是嫡出的,她敢这么对我么?你看她对大姐姐,敢这样么?她就是瞧不起我,看我是姨娘生的,所以才敢时刻针对我,跟我过不去!”
伍姨娘望着她,竟然说不上话来。
姨娘姨娘,她难道不知道这两个字就是她心头永远的一根刺吗?
“她们都瞧不起我,顾家也是。顾家送的那链子我不想要,那日在曜日堂,顾夫人说我们府里姑娘一个赛过一个,也不打量打量我还在旁边坐着。我哪里就不比不上二姐姐了?
“那日在天香阁,顾夫人给大姐姐的是对羊脂玉镯子,给二姐姐的是个八宝金锁,只有我,才得了她们家一根西洋金链子,加起来还不到三钱重。谁还缺这三钱东西不成?我箱子里也有成堆的头面,我戴这项圈就是要让大家知道,我也有项圈,为什么她不送金锁给我,只送给二姐姐!”
沈璎越说眼眶越红,伍姨娘一声声地听着庶女二字,一颗心却似被刀扎了似的疼起来。
那哭声声声震耳欲聋,她忍耐着,提裙坐上炕沿,艰难地道:“别想那么多,你就算是个庶出,也是堂堂沈家的三姑娘。将来许个三四品官家的嫡次子做少奶奶也是绰绰有余。何况你父亲只你这么一个女儿,未出阁的时候风光算什么,将来嫁的好那才叫真的风光。”
沈弋方才斥责她的话还声声在耳。
连她都要接受被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的斥责,沈璎又有什么听不得的?
她心里也后悔,她是低估了自己女儿心里的不平,如果她早发现,上次让她去二房请沈宣时,她就该细细叮嘱她,好让她不要轻举妄动,如此后来也不至于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沈雁虽然在府时日未长,但凭她在曜日堂以及跟陈氏交手那两回便可窥其一线深浅,那不是个简单脚色。
如果她早有提防,让她莫去与沈雁交手,便也不会使得她如今时刻对沈雁耿耿于怀,这正如沈弋所说,对沈璎来说并不是件好事。
当然,沈璎这亏也不能白吃,将来她总会有机会帮沈璎掰回来的。
二房在沈府处境这么尴尬,不一定没有求得着她们母女的时候。所以眼下就是沈璎吃了亏,她目前也犯不着为这些事置气,而是得先顾全大局。
“说的倒容易。”
沈璎听她说完,眼泪盈盈地抬了头,但是却也没再往下说了,只是盯着地板抹眼泪。
伍姨娘看着她,叹气抚了抚她头发。
沈璎的委屈何尝不是她的委屈?她这辈子是没指望爬上当家主母的位子了,可沈璎却不能没有个好前程。虽然她年纪尚小,可是以她庶女的身份,再过五年十年,又会有什么改变呢?只要她还是秋桐院的庶女,她就永远也比不上沈弋和沈雁。
“先让七巧打水来洗脸罢,你父亲也快回来了,别让他回来见着你这模样。”她说道。
她如今该做的不是教她如何去报复沈雁,而是该如何延续沈宣对她的宠爱下去。
只要有丈夫的宠爱在,她就不会垮,可如果她们连沈宣这份依靠也失去,连他也失去,那她就没有半点为儿女争取的机会了。否则今日来斥责的是府里的大姑娘,将来只怕连府里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给她脸色。
“姨娘就知道父亲!”沈璎听到这个,忽然又哭起来,“也不想想,我就是梳洗得再干净,父亲要厌弃我还是一样厌弃我。上次在二房,我不就是因为撒了个小谎,他就好几天对我没有好脸色!二姐姐比我乖张多了,二伯就从来不这样对她!”
又是二姐姐。
伍姨娘见她横竖油盐不进,她吐了口气,站起来:“你别一口一个二姐姐的,也别跟她比,再比你也比不过她!要想把她比下去,你先把自己的腰在四房里直起来了再说!”
“凭什么我不能跟她比?”
沈璎咬着唇,眼泪一颗颗顺着脸颊落下来,“我比她温顺体贴,比她聪明懂事,我什么时候给父亲惹过麻烦,什么时候引得太太不高兴过?你看她那天竟然出那样不要脸的主意来戳破我,一惊一乍的哪像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事后倒是我被父亲责罚了,她安然无恙。咱们家不是最重规矩吗?大家为什么不说她?要论读书女红,我也不见得比她弱,可就因为她是嫡出,所以连荣国公府的人也高看她一眼,我不跟大姐姐比,难道我还不能跟她比吗?”
“闭嘴!”伍姨娘斥道:“人家二房只她一个独女,你有什么资格跟她比?”
沈璎望了她一眼,转头看着前方,一字一句道:“不是因为她是独女,是因为她的母亲是府里的二奶奶,她的外祖家是富可敌国的皇商。”
伍姨娘脸色一白,攥紧了手上绢子:“你这是在怪我拖累了你?”
她眼里的备感受伤让人看了也觉心惊。
沈璎垂下眼眸,一双手揉搓了半日,沉默下来。
炕桌上点着的烛光像是凝固了,半日也不曾跳动一下。
伍姨娘看着那烛光,忽觉有些眼晕,脚步一错,踢到了脚榻上,一屁股跌坐下来。
沈璎打生下之日起,就是她一手养大,她疼她,跟天下任何一个疼爱自己子女的母亲没有丝毫分别。
即使她教她如何取悦于人,教她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那也都是为了她将来的路能够走的更为顺利,她这样的出身,如何能连些防身手段也无?哪怕她永生永世都不能听她唤一声母亲,将她出嫁之后归宁之时她还得向她施半礼,可是为了她,她一切也心甘情愿。
最难受的不是骨肉分离,是被自己的骨肉嫌弃。
伍姨娘觉得自己一身的硬骨都软下来了,沈璎一句话刺得她遍体鳞伤。
她抬眼望着不远处抱着双膝独坐无语的沈璎,她的面目忽然在她的眼里变得憎恶起来,她这个样子,多么像她受了陈氏排挤之后在沈宣面前呈现出的模样!
她不是讨厌沈璎本身,她是在讨厌她自己。没有人知道她是多么不愿意变得这样卑微,多么讨厌自己为了争取多一些沈宣的爱意而绞尽脑汁,可她咬着牙也要以这样自我厌恶的面目走下去,因为她想要继续手头这优渥的一切,想要使她的儿女能有个好的前程。
她确实看不起自己的汲汲营营,可是沈璎有什么资格嫌弃她的出身?如果不是她,又哪里会有她!
如果她争气些,沈雁怎么会看穿她的心思?怎么会防着她?沈雁才比她大两岁,她斗不过人家这又又怨谁?
她再也承受不住心里这股委屈了!她可以忍受所有人对她的轻视,唯独是沈璎姐弟不能!
她蓦地站起来,急步走到炕边,往沈璎脸上甩了一巴掌,疾声厉色地道:“我有什么对不住你?!你怎么不怪你自己投错了胎,不找那好的父母去?!”
沈璎压根没想过会被打,那一巴掌贴贴实实落在脸上,因着身上还落着病,顿时便被打懵了。
第048章 开打
长这么大伍姨娘别说从来没跟他们姐弟动过手,就是连重话都极少有过,眼下她心里的委屈顿时如江海横流,捂着脸哇地一声大哭,趿着鞋便冲了出去。
伍姨娘追到门槛:“你给我回来!”
沈璎却已是一路奔出了门。
这里沈弋去曜日堂帮着沈夫人打点好了初一去寺里的香火经文,回到长房时季氏正在露台上乘凉,见着女儿回来便就笑着让丫鬟上了新榨的青梅汁,又问起沈璎的病。
沈弋道:“正发热,不似很严重。不过瞧着气色不怎么样,打小落下的病根,总是要拖上几日的。”
季氏叹了口气,幽幽道:“也都是峻哥儿造的孽。”
徐其峻是府里唯一的姑奶奶沈明蕙的次子,府里的表少爷。大周定国那年沈明蕙嫁给了徐家的长子徐子腾为妻,三年前徐子腾调去福建任职,沈明蕙便也带着家小一路跟随了。
沈弋叹道:“都是陈年往事,不消说它了。”
季氏也点点头,摇了半日扇子,见沈弋仍默默坐着,便就道:“你在想什么?”
沈弋将喝了一半的梅汁放下来,凝眉道:“这璎丫头才不过七岁,就有这样的心思,依我说要是再放在秋桐院养下去,将来只怕不好。”
季氏想了想,点头道:“要不怎么咱们家历来都不赞成纳妾呢?争宠什么倒也罢了,最怕就是祸及子女。你四婶也是蠢,当初非要堵气把孩子交到伍氏手里,这些年不但便宜了她不说,连个嫡母的尊重都捞不着。”
沈弋凝眉道:“太太当初顾虑的很是,璎姐儿这么样工于心计,将来若是闹出什么笑话来,首先不利的可就是我。
“可如今就算是我素日带着她,她心里也未必服我,您瞧瞧二丫头不过就是揭穿了她的把戏,她就怀恨在心,今儿非得借着这事踩她一把,来日假若我看她哪里做的不对斥责了她,不经意得罪了她,她也暗地里冲我下起手来,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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