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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2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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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稷在石阶下站定,带着丝悲悯的目光看着他:“如此看来,其实你真的不比楚王聪明多少。你口口声声说楚王是我杀的,不妨上去看看,尸体上插的刀是谁的?证据确凿,王爷还想抵赖,是不是太无聊了些?”
郑王闻言怔住,立刻走到楚王尸体身边,拔出那大刀来一看,果然正是郑王府侍卫们统一的佩刀!
他心下一凛看向韩稷,浑身四肢已然变得冰冷。
仅凭一把刀当然说明不了什么,如果五城营的人没来,那倒好说,可偏偏是他们几百号人都来了!
他看向郑明策,猛地咽了口唾沫。
第481章 治罪
郑明策打从见到楚王尸体时起心里也如翻江倒海般翻腾不停,楚王是他的主子,如今他人死了,到底是死于谁手他尚未知,看模样虽应是韩稷,但郑王才是时刻想要除去楚王的那个人,眼下的事情不是要不要办差,而是他究竟应该怎么办这个差!
到底是捉郑王,还是捉韩稷?
楚王的尸体摆在面前,而且大刀还插在尸体上,他必须得指认一个出来!
他如果不指认,他怎么办?他的前途怎么办?郑王知道他是楚王的人,如今楚王死了,郑王必然不能留下他。如果站在郑王这边指证韩稷,难道郑王还会因此留下他一条命来不成?
不,事已至此,他除了站在韩稷这边已别无选择!
韩稷跟他毫无直接冲突,倒向他才能保得命在!
他抬眼望向郑王,紧握了刀柄,强行压下心里的忐忑起伏,疾行两步上前道:“郑王带兵刺杀楚王,证据确凿,为下官亲眼所见,还请世子替下官做个人证!”
“郑将军,这个事情我可沾不了。”韩稷不假思索拒绝,然后又面向郑王道:“你要是不信邪,大可以把尸体扛到大理寺验尸。你就是把伤口剁烂,他们也有办法告诉你这是什么情况下受的伤的。若是你还不死心,准备上折子告我,我也同样可以将你们兄弟的勾当写成万言书,交到内阁的。”
“你!”
郑王手里的刀都发起颤来,方才的从容自若,早已抛去了爪哇国。
“哦,对了。”韩稷挑着眉,又回头道:“忘了告诉你。你想要的东西华家没有,生擒下来的郑王府侍卫却是有那么四五个。别以为他们口里有毒药不会落下口供,一来本世子手下从来没有过审不出口供就死了的犯人,二来就是死了,他们的身份我也同样有办法证明。
“你要是想拿什么令来煽动皇上对付华家,还是先想办法应付明日早朝上的弹骇折子吧!郑将军英明神勇,大公无私。一定会将事情原委尽呈予皇上和内阁。这私下派人暗闯官宅。绑架官家子弟,并且还罔顾人伦弑杀兄长的罪名,可不是那么好撇清的。”
说完他冷冷收回目光。又含笑看一眼郑明策:“这里就看郑将军的了。我记得中军营里还有个守备的位置,如果将军有什么人可以推荐,还请尽快告知于我。”
郑明策闻言一震,立时拱手作揖:“小的定不负世子所望!”说罢转身面向郑王。凛然道:“楚王死因十分可疑,尸体上的大刀既与王爷身边这么多蒙面侍卫所使武器如出一辙。少不得要请王爷上大理寺先说说原委了。请罢——”
郑王脸色忽青忽红,咬牙切齿将手一挥,四面严阵以待的黑衣侍卫一涌上前,韩稷将离身最近的一个侍卫三招拿手。一掌击中其右肩将之丢向郑王,伴随着惨叫,郑王也被掷翻在地。如同落水狗般爬退了两步,狠瞪着他。
“来人。即刻帮着郑将军将王爷请到大理寺!还有这些身份奇怪的蒙面人,也同样带到大理寺接受审问,看看到底是什么来路,这掩头藏尾的目的是什么,若是他们反抗,你们也不要硬拼,直接上宫门口击登闻鼓便是。”
韩稷吹了吹掌心并不存在的灰,漫声道。
话说到这个份上,哪里还有人敢轻举妄动?都不过是奉郑王之命行事,眼下郑王自己已然撇不清楚,自然也顾不上他们,这个时候,反抗则等于挖坑给自己跳。
很快就有人先扔了刀,紧接着接二连三兵器掷地的声音就已清晰入耳,不到片刻,竟然就已经全数投降。
韩稷直等郑明策押着郑王一行出了巷口才牵着华正宇走出来。
等候在门外的孙梧等人立刻就围上来了,个个又惊又喜地围着华正宇左看右看,只见他神色自若,只臂上受了一刀,而且也已经做了处理,皆纷纷心情激动,冲韩稷拱手称了声“世子”,也不知可以说些别的什么,见他翻身上了马,只得也招呼着众人呼啦啦踏上了回府道路。
路上韩稷与华正宇共乘一骑,华正宇仰头望着他道:“姐夫,你好帅呀!”
韩稷扬唇摸摸他的头,说道:“既然这么帅,不如帮我个忙?”
“你说!我就是花光所有的零花钱也肯定帮你办到!”
真不愧是皇商家的孩子,开口闭口就是钱。
韩稷唇边的笑容愈加明显起来,顺着前路望去,说道:“不用钱,你帮我多在你父母和姑父面前多说说我的好话就成。等我跟你表姐成了亲,我逢年过节都给你多多的压岁钱。”
“那太容易了!”华正宇欢快地拍起手来:“我一定多多地说姐夫你的好话!”
韩稷笑着再摸了摸他的头,寒冷而清幽的巷子因着这串串欢呼声,无端变得温馨亲切起来。
韩稷一行才回到街口,华钧成等人就迎出来了。
看着吊着只胳膊但是活蹦乱跳的华正宇,华夫人母女当即哭成了泪人,华钧成虽然好些,但也禁不住热泪盈眶,沈雁看到须全尾全的华正宇也很高兴,想要撇下沈宓迎上来,却又害怕又遭喝斥,只得骨碌碌瞪着一双眼在那里溜来溜去。
沈宓瞧见了,连忙咳嗽起来。沈雁见他神色,连忙将目光也转到了华正宇身上。
当着这么多人在,又因为还未知府里状况,韩稷也无暇说别的,且与众人同进了正厅。
先前当着郑王的面,韩稷不过是假装陶行他们已然得手,回到华府才知道果然不负所望,陶行他们捉拿了三名刺客,杀死了四个,剩下几个逃走了。
捉下来的几个审问过后,得知居然是郑王府的人,沈宓陶行等俱都惊讶无比,直等思考分析了半日,再听说华钧成说及韩稷让他先行回来之事后才又想通个中蹊跷。
不过好在是有惊无险,华正宇无事了,东西也未曾让他们掳走,虽说皇帝将因此更加确定华府有疑,但因为楚王暴毙,郑王又泼了自己一身漏落下了把柄,一时半会儿是不敢再动华家了。至于这心腹大患,也只能逐渐想办法去除。
众人余惊过后,倒是又不约而同地说起楚王的死来。沈宓道:“楚王死不足惜,皇上虽拿不出证据指证人就是你杀的,但也经不住郑王私下蛊惑。皇上心性狭隘又偏激,这么一来他必然对韩家的忌恨又加上一层,此事不可瞒着国公爷,你回之后须得说清楚方是。”
到底韩稷是为了营救华正宇而杀的楚王,敢杀亲王,罪责堪以图谋不轨论之,韩家与皇家渊源又深,如此彻底与赵家撕破脸,也不知道魏国公会不会乐意?到底他是韩稷的养父,养育之恩重如山,是不能不在乎他的。
华钧成虽满脸不情愿,但也点了点头。
韩稷沉吟着,说道:“我回去便会把这件事跟父亲坦白的。”
这里孙梧他们人数也清点出来了,死了两个兄弟,伤了五个,华钧成这里交代抚恤和医治,沈宓便要起身告辞。韩稷却忽然想起来,说道:“对了,郑王和楚王先前都问我要的是火凤令,而不是这批甲胄,皇帝恐怕要找的东西是火凤令,而并不知还有这批甲胄。”
“不是甲胄?”华沈二人皆惊讶起来。
“他想找火凤令?”华钧成又喃喃地,然后道:“那么他一定是想赶尽杀绝了。这些武士可不能死,于你将来复仇大大有用,你可千万不能让他得手!”
韩稷凛然道:“我也觉事关重大,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去寻找。”
华钧成也凝了眉:“此令我也未见过,只知道那六位死士头领手上有能与此令扣合的子令,要想尽快找到这批勇士,还是得先找到火凤令才成!”
韩稷点头,郑重道:“我会想尽办法寻找的。”
说着顿了顿,他又说道:“我还有件事想问舅舅,当年陈王府遇难,这批勇士也未曾站出来行动,当时如果集合他们三千人之力,想要灭掉赵氏应该易如反掌,真的是因为见令如见人,因为没有令牌号令他们行动,他们便潜伏未动么?”
华钧成讷然:“要不然呢?”
韩稷摇摇头,略显迷茫道:“我也不知道,只是直觉觉得不应该是如此。”
华钧成与沈宓相视着,同望着他道:“这些事,在找到这批人之后,总会问清楚的。现在咱们首要的任务,是把火凤令率先拿到手。”
“小婿明白!”韩稷拱拱手,说道:“宇哥儿受了虚惊,舅舅还是好生安抚罢。天色也快亮了,我先送岳父回府,顺便告辞。”
华夫人闻声忙走出来,与华钧成同道:“改日登门来吃茶。”华夫人到底是女人,惯于持家,说完立刻又自嘲笑道:“瞧我,竟说这话。应是改日等世子你闲了,我们置备酒席,下帖子请你过府做客。你是我们华家的恩人,我们理该正式拜谢。”
第482章 闷亏
韩稷看了眼屏风后头,微笑道:“舅母言重,我只是府上的外甥女婿,不是什么恩人,我做的也是我应该做的。往后但凡有什么大事小事,若是不见外,只管让人来传我便是。”
华夫人还要再说,华钧成道:“好了好了,再说下去天都要亮了,大冷天的,还让人家回去歇息不?”说罢与他二人道:“我送送你们。”眼神掠过欲言又止的韩稷身上,想了想,又回头望着屏风处,扬声道:“雁姐儿也出来送送你父亲。”
沈雁闻言立刻出来了,如同雪地里的小喜鹊一般欢快地望着他们。
韩稷送完沈宓之后回到府里,经过一路的思考,还是马不停蹄先去唤醒魏国公出到书房述说了经过。
不过华府被烧这事他暂且没说,只重点将楚王劫人后又遭郑王设计之事给说全了。
魏国公听见他说杀了楚王,又把郑王给带到了沟里,那神色顿时堪比秋风横扫过的清庭,找不出一丝整齐的痕迹!
隔了足有两刻钟他才算渐渐从这震惊里回过神来,虽说事情来得突然,但楚王屡行不义,又敢劫持朝臣家属也是他自寻死路,杀了就杀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那郑王也是欠教训,既设下这样的圈套连环坑人,便是不杀也值得给点苦头他吃。
可是韩稷竟有这样的胆量和魄力,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他沉默了半日,最终也没说别的什么,只道:“知道了,歇着去吧。”
韩稷颌了颌首,退了出来。
魏国公在原处又静坐了片刻。忽而将桌上的金莲捧起来,开启椅子下方一块地砖,将金莲放了进去,直到地砖四面严丝合缝,才又熄灯出门。
天很快亮了。
这一日的早朝本该是在准备迎接不久之后的新年到来的祥和安乐的气氛中进行,然而随着楚王暴毙的噩耗传来,又兼郑王居然被五城营一众人直指具有最大嫌疑。皇帝一口气没缓过来。直接病倒了,天亮时让太医扎了几针撑着坐起,然后披着袍子在乾清宫召见了群臣。
根据郑明策的说法。楚王郑王二人因着私怨而相互指使手下暗刺对方,楚王实力没拼过郑王,于是被郑王斩于刀下。而五城营则因为顺天府接到华家报案说华正宇被劫所以应差前至油桐巷,没想到竟然就碰巧见到了这一幕。
五城营一帮人皆是素日混在一处琢磨着哪家关系稳靠。哪里有油水可捞的混混,进大理前听得郑明策将个中利害一点拨。哪里有不跟着他睁着眼睛说瞎话的道理,应差的几百号人竟是不用明说也站在了他这边,甚至有的还索性绘声绘色地虚栗色起当时郑王楚王如何内讧的情景。
宫里内外朝野上下一时炸了锅,皇后听闻后连头上凤钗也手抖得插不稳了。一时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骂也不是怒也不是,竟然如丢了魂似的围着紫铜大薰笼转起了圈!
楚王死了这是好事。可疑嫌落到郑王头上则就万万谈不上什么好事了!
原先太子人选只在楚王与郑王之间选择,并不表示皇帝只有这两个儿子。除了碧泠宫的废太子赵隽,还有前去西北之国的辽王赵诘,还有两个一个四岁一个两岁并未受封的低等宫嫔所生的皇子。
这些人原本根本就不值得放在心上,可如果郑王在这场竞争里失势,那么就算皇帝不允,恐怕内阁也会想办法从中挑出一个来培养成储君,这要是被他们拿到了储位,对她可没有丝毫好处!不要说日后,就是眼下郑王涉嫌弑兄这件事,身为皇后的她一定也逃不过罪责去!
皇后这一日过得心惊胆颤,但显然事情并没有那么快了结。
下晌郑明策又在南城街口捉到了楚王身边长史宋正源,带着他到了大理寺,一问这家伙居然是要潜逃,立刻引起了各部怀疑,基于他乃是命官身份,大理寺着人请示皇帝,皇帝一边咳得额头点地一面挥手让动大刑,不消两日便审出来原来宋正源跟郑王关系甚大。
郑王被软禁起来。
群臣虽然对于郑王楚王会这么样明目张胆的火拼感到半信半疑,但是宋正源的确任过楚王府的长史,如今又浑身上下说不清,他既说如此,那就是如此罢。只不过皇帝必然不可能替自己死去的儿子再杀掉一个儿子,楚王的死,不管是谁造成的,想要偿命是极难了。
反正人都死了,且楚王也不是什么好胚,谁还会去多这个事来替他鸣冤不成?不过郑王犯下这等大罪,倘若罪证确凿,怎么处置都是不为过的。
而皇帝虽然话语不多,但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没有打算姑息轻率的意思。
他虽然不知道楚王究竟死于谁手,但他因什么而死又如何不晓得?没想到华家毫发未伤,反倒是他丢了个儿子还牵连上了另一个儿子!他不敢确定楚王是不是郑王杀的,但眼下他将因此而失去原本看好的两个继承人这是不争事实!
他不相信郑王会亲手杀害楚王,就算他们之间水火不容,他也不可能会落下把柄在人手上,一次企图解他两个子嗣,这样的手笔,若不是有着狼子野心之人,其人若不是恨不能摧毁他赵室,怎么会生出如此歹毒的计策?!
在内阁又一次进来寝宫面圣递交大理寺审案进展时,他低头啜着药,说道:“慢慢审,审个水落石出之后,再提立储之事。”
众臣面面相觑,最终默语退出来。
这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本来议定郑王为储,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事,自然是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了。朝野上下少有人知道皇帝与楚王那段猫腻,也并不知道他被这案子戳到了自己痛处,于是案子真的就一点点地在审,倒是没有人敢心存溥衍之意。
只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郑明策早已倒向韩稷这根救命稻草,为防被谋杀,只差没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转,又哪里会不仔细替他打点好这些手尾?
这案子审起来就不知什么年月才有结论了。
唯一没曾拖的是楚王的丧事。
这到底是皇帝最疼的儿子,依着宫例,又奉旨大葬,于是规矩十分之多,前前后后忙了大半个月才正式停灵。
这个年因着这事又过得冷冷清清。
沈家虽然没有家宴,但谁也挡不住碧水院私下里办酒局,韩稷亲手把楚王给杀了,又把郑王给无形锁住在了王府,哪有比这更让人兴奋的事情?幸灾乐祸拍手瞅着坏人倒霉的精神沈雁从来不缺,这种事不庆祝庆祝实在可惜。
韩稷受邀上华家拜访时顺便带上了陈王妃的遗书前往,华钧成取出旧年藏有的陈王夫妇的笔迹交给同来的沈宓核对,确认果然是陈王妃的遗笔无误。同时辛乙又细说了一遍当年出事前后经过,华钧成陡见故人,未免又有一番感慨唏嘘。
说到魏国公当年为何会前去金陵,众人俱都疑惑不已。
华钧成并未做声,韩稷找了个机会背人跟华钧成问及,他才犹豫再三将陈王妃与魏国公那段往事说出来。并道:“当初听到你是他带回来的,我已是信了几分,韩恪痴缠你母亲数年之久,后来虽甚少见面,但听到陈王府出事然后前往也没有什么奇怪。”
韩稷亲耳听到这些,对沈雁当日的话才算是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忍着心头波动他又问道:“只是不知道我父亲如何会提前去往金陵?”
“这层,你就得去问他了。”华钧成面色沉凝,每每提及魏国公,他面上仍有不豫之色。
韩稷不知他还有什么缘故,终不便强人所难,遂止住了话头。
楚王的葬礼在七七之后,但实际算起来哪止这个时间,等到正式入土时,已经是四月里。
朝臣们都携家眷出来相送,沈宓夫妇、华钧成夫妇以及魏国公夫妇倒是也都携着子女出来设了路祭。淑妃也特地被获准出来,一身素白,梨花带泪,两个月时间仿佛老了十岁。见到华钧成夫妇的时候她目光怨毒地在他们脸上停留了会儿,而后又如木桩似的静坐在辇上,徐徐走了。
这只是个可怜又悲哀的妇人而已。从旁目睹了这一切的沈雁反应平淡。
淑妃纵然心有恨意,但谁让她与楚王出身皇族,他们想要争夺皇位,这本就是条生死未卜的路。
韩稷把楚王这一杀,沈雁压根就没有一丝的害怕!危险从来就没有远离过她,如果当真有一日将要万劫不复,也绝不仅仅只是因为除掉了一个楚王。
不过她也仍还是有些奇怪,楚王行事皇帝理应知道,他怎么死的,跟什么有关,皇帝必然也心中有数,纵然沈家韩家如今不便拔除,可为什么连华钧成他也不曾召进宫去问一问?明明楚王死的那天夜里,是华家报的案,才引了郑明策带人去的现场不是么?
沈宓听说之后哂然道:“这个时候他当然不会传华家进宫,他若不继续装糊涂把这戏唱下去,这江山只怕比他想象得还要乱得更快。”
沈雁闻言讶道:“父亲这个话,莫非是有了什么抉择的意思?”
沈宓望着庭外修竹若有所思:“我当然是盼着国泰民安,江山永固的。”
第483章 君心
四月底楚王大葬完毕,郑王仍在被软禁之中。而沈韩两家却开始在预备过大聘。
沈宓现如今对韩稷宽容了许多,翁婿俩偶尔也会在一起下下棋。韩稷一把除去了楚王,搅浑了朝堂这锅水,沈雁如今对婚事便也没那么着急了。如果韩稷的目的是让赵隽上位,那么眼下只需要找个合适的机会把郑王除了即可。
不过郑王隐藏那么多年,必然也会在这段时间给自己寻找生机,而现如今郑王府周围又全是禁尉军把守,行刺是根本没有机会的。
当然,也不可能行刺,因为立场不正,如果未来坐江山的乃是赵隽,那么问题就该由他来处理,楚王好歹是多行不义,郑王身上所附带的政治意义却大过他的品行问题,赵隽若想走出冷宫,总得也做点什么。
所以她认为这个时候韩稷应该正忙于筹划这些事,而无暇顾及他们的婚礼。
于是她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房里准备她的嫁衣喜服,该玩的时候她倒是一次没落下。
韩稷这些日子还真是在忙这事。
楚王死讯传到朝堂,皇帝一病到如今也未曾正经早朝过几次,魏国公对韩稷犯下的案子表示很平静。但韩稷却又觉得平静得可疑。这日在书房看了半日聘礼单子,看到一半还是放下来道:“这几个月荣熙堂没有什么动静么?”
他忙于与顾至诚等商议接下来的事情,不大在府里。
当夜出事之时,顾至诚不在京师,事后自然也已经知道楚王死于韩稷之手。对此他毫无惊讶之意,反倒是拍着桌子恨恨道:“怎地不索性将郑王一鼓作气杀了。到那时皇帝没办法,不也得把废太子拉出来册立?”
韩稷笑道:“若是郑王一死,西北辽王必然起兵要挟朝廷,虽然不见得他会得逞,可总归到时候要分心应付。而那个时候,皇帝不是派我韩家就是派你们几家过去,到时候若再与辽王联手设个什么埋伏灭了咱们。再者南边又有掌管前军营的鲁亲王夹击。咱们可就不死也要被剐身皮了。”
顾至诚冷静下来一想倒也是,随后却又道:“留下郑王又有什么好处?”
“留着郑王在,好歹皇后不会同意辽王犯境。”董曼的父亲董克礼说道。“当初支持郑王为储的人之中多是守旧的士族文人,辽王若起兵,名不正言不顺,内部是有权命各地卫所屯营围剿歼灭的。辽王那点兵力。跟咱们相比可不值一提。”
董克礼虽不知道扶立赵隽的主意乃是出于韩稷,但是以往经顾至诚有意无意的点拨。也认同了这个想法。他们都曾与赵隽熟络,即便未来的事情大家皆不清楚,但赵隽至少比郑王楚王来得正派这是事实。
顾至诚被说服。
韩稷却还补充道:“其实留着郑王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们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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