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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2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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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先生可有办法帮帮我?”他问。
沈观裕摇头,“我能想到的,王爷必然都已经想到了。眼下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先生!”郑王直了直腰,以低而沉重的声音道:“眼下我已无计可施,先生足智多谋,我只能请您帮我拿个主意了!”
沈观裕望着紧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双手,勉为其难地抬眼:“王爷不论行什么计划。首先得想办法使自己获得自由。眼下皇后便是想弃你,只要皇上不弃,她也难以成事。怕就怕她会铤而走险,在王爷身上下什么暗手,倘若王爷出了什么事让皇上死了心,那就全盘皆输了。”
郑王闻言色变:“皇后打算杀我?!”
“我可没这么说。”沈观裕说道。说完他又接着:“不过似乎眼下只有杀了王爷,才能够解她眼下之局。只要王爷不在了。她岂非就可以顺势提出来再抚养个嗣子么?而朝中因为夺储接连死了两个皇子。皇上想必也会立刻立下太子以定民心。所以,这个时候还不痛下杀手,又等到什么时候?”
郑王额角青筋也冒出来。他虽然知道沈观裕靠不大住。但眼下他所说的却全是至理,倘若他是皇后,也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挑选一个年纪更小更容易掌握的人来当太子,想来皇后这些日子动作懒散。便有可能是为这缘故了!
而倘若郑王府门禁不是这般森严,恐怕她也早就寻到了机会下手!
郑王忽有些万念俱灰。他挣扎了十几年的命运,原来到头来还是挣脱不开这张网去。
“当然,老夫也就是作个揣测。”沈观裕收回撑膝的手来,“真假与否。王爷可自行斟酌。皇后一向贤良,王爷又侍奉膝下多年,也许对王爷也有着几分母子之情。老夫今日奉旨而来。不便久呆,王爷一切多加保重。”
他站起来。站在案尾朝郑王深揖。
郑王垂头良久,终是摆摆手,示意他去。
殿门口黯了一黯又恢复光亮,于英等沈观裕出了殿门,遂跪坐在郑王身侧,忧心地道:“皇后若当真如此,王爷可要早些找个对策方是。”
郑王望着桌面,一伸手拂落了面前杯盘。
沈观裕去了郑王府,没事人儿一样地回了都察院。
皇帝这里吃了药,也听程谓禀报完了经过。
皇帝端碗沉凝片刻,说道:“确定他未曾对郑王做些什么?”
程谓垂首:“不但没做,据说对郑王还十分恭谨。”
皇帝唔了声,也没再说什么。
沈观裕素日行事本就滴水不漏,虽说这事扯上了韩稷,但他暂且忍着不胁迫郑王什么也正常。
他也就不再追究,只着三司加快办理此事。
大理寺一经催促,果然就不敢再拖。
虽说案子查到一定程度上也出现了一些疑点,比如楚王郑王挟持华正宇的动机,又比如韩稷明明在场却又无人主动招出他跟案子有什么直接关系,上了刑逼得紧了便又交待韩稷如何救人,到底跟楚王之死有没有关系没有人敢说。
毕竟皇帝是皇帝,可韩家手上才真正掌握着京畿命脉。倘若韩稷矢口否,朝中起码有三四成的人会站出来声援,那样的情况下,对自己是完全没有什么益处的。何况掌管都察院的沈观裕还是韩稷的岳祖父,就更不敢大涡了。
于是大理寺就渐渐有了共识,倾向于定性为郑王手下过失杀人。
反正这是皇帝的自家事,就是郑王亲手杀了楚王,皇帝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再杀一个儿子偿命。
折子在八月上旬递进宫里,皇帝勃然大怒,口里道着“放肆!”脸色一片铁青,直瞪着下方躬身站着的文武大臣们,也不知道是怪郑王放肆还是怪责这些臣子们竟然敢当真把罪名扣到郑王头上。
纵凶伤人,看着比亲手弑兄体面些,可还不是因为有矛盾才行伤害?
郑王有了污点,朝中那帮文臣又岂会同意他即刻立储?
不即刻立储,朝中再生事端怎么办?何况他也着实需要有个信得过的人来帮着自己了。
皇帝从前不着急立储,到这个时候却急得虚火直冒,朝臣们眼观鼻鼻观心,并无人有劝慰的把握。
倒是柳亚泽一贯会做人,说郑王失手杀了楚王,近来因为愧疚也十分不安,以致于忧心成疾,可看在其知错思过的份上保住亲王爵位,且仍闭府思过,直至他身子恢复康健时再行惩处。
没人有什么意见。
因为一则这是皇帝自家事,只要祸及他人谁还会去纠缠什么。二则柳亚泽以病为由倒并非信口胡言,看守郑王府的羽林军统领早就传话进宫说,郑王近来还真是病了。这几日皇帝指派了太医前去诊病,这都是大家亲眼所见的。
案子算是告一段落,沈家这边也操办起了龙凤胎的周岁宴。
因为多了房家尤其是韩家这两门贵亲,这次的周岁宴又显得空前热闹。
但因为沈雁大嫁在即,难免抢去了弟妹的风头。来贺喜的客人除了周岁礼,同时也将添妆礼给带过来了,金银珠宝摆了正房满满一炕,沈菁沈筠平生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金光闪闪的东西,兴奋地迈着小胖腿爬到了扶桑腿上,又顺着扶桑的腿爬到珠宝堆里,你抓一把我抓一把,玩得不亦乐乎。
韩稷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双带轮子的摇椅送给这俩,摇椅搬进来的时候他们俩立刻又爬下炕,一人抱着韩稷一条腿摇来摇去。辛乙拢手扬眉:“爷还不快抱抱您的小舅子小姨子?”
韩稷随即将他们一人一手抱住,吧唧在沈菁脸上亲了一口,又揉了揉沈筠头发。
沈雁打从华家出事之后便没见过韩稷面,知道他隔三差五来了府里,不是去寻沈宓议事,便是去寻沈宦下棋,再要么就去寻沈宣钓鱼,万一都不得空,就是沈莘沈茗那里他也会大摇大摆前去逛逛,他如今恐怕对沈家前院比她这自家小姐都还要熟,可是心里也终还是存了些话想要问问他。
如今这朝局怎么说呢,乱成这样跟她是脱不开关系的,现在她顺利将这些事过渡到沈宓他们手上,本可以安安稳稳地过她的大小姐生活,可是随着她即将成为魏国公府的儿媳妇,总还是有些事避不开的,比如说韩家自家那些事。
下个月她就要过门,韩家内宅那边如今到底怎么样了呢?
当然,她不是那种只会坐着等待的人,在他们在朝上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她也派了庞阿虎前去韩家明里暗里地打听过的。有些事情能问辛乙的则问辛乙,不能问或问不到的则暗中查探,据她所知,韩老夫人对于这门婚事还是抱持乐观态度的。
鄂氏当然不会乐见,不过近来她十分安静,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对婚礼的准备也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当中。
当然,沈雁也并不认为鄂氏会傻到在这件事上做什么小动作,除非她真不想混了。
如今既然魏国公亲口承认韩稷是陈王的儿子,而鄂氏当初又是在不知韩稷身份的情况下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抚养,而后她不知怎么又查出韩稷的身世来,然后向其下手,估计也是察觉到一点魏国公与陈王妃的什么,然后将他当成了魏国公的私生子,在他身上下毒泄愤的。
那么好了,既然这中间是场误会,韩稷究竟是原谅还是不原谅鄂氏呢?鄂氏对于这件事又会持什么态度呢?沈雁实在是无法把握这分寸。
但是如今沈家把她看得很严,硬是不准她有与韩稷婚前见面的机会,说这是最后的规矩绝不能再错,于是虽然只隔着一个前后院而已,她也着实是无计可施。
不过想想总共也只有个把月的事,也就算了,反正过门之后总会知道的。
第496章 拿下!
沈家办周岁宴的时候,刘括也去了。
宴后进宫求见皇后,皇后一面抚着羽扇,一面冷笑着:“这两年他们家倒是隔三差五地办事儿。”
刘括道:“外头都说,沈家声望并不比元老们要低了。想不到沈观裕平日里看着不声不响,私下里经营人脉却是很有一套。”
皇后微哼了声,没再说什么。走到屏风下,又说道:“等过了中秋,找个皇上心情好的时候,提出把赵玥过继到钟粹宫的事。没什么事就下去吧,郑王府那头盯紧点儿。”
刘括勾首称是。
皇后等他走了,遂招来王德全,“去郑王府瞧病的太医可曾都看好了?”
王德全道:“已经瞧准了,昨日换成了罗清辉。郑王的药单子奴才也让人拓了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张呈给皇后。
皇后瞧了瞧,慢慢折起那药单在袖,说道:“明日中秋,正好行事。”
王德全凛然颌首。
按理,每年的中秋宗室子弟都需进宫叩拜,但郑王既然忧病在床,今年自是免了。
罗家世代行医,罗清辉的祖父本是京师有名的医师,到他父亲这辈,正好碰上改朝换代急需用人之时,罗父便被招进宫当了太医。罗父告老之后,擅长针炙内科的罗清辉又接了他的班,太医院里的生活枯燥但是平静,三十五岁的罗清辉举止行动都十分沉稳。
皇帝素日里有不畅之处也常唤他扎个针,这次指派他到郑王府,看得出来对郑王还是上心。
当然,他一个医官,是不会掺和这些政事的。但认清楚朝堂形势,对于常在宫闱行走的人来说却是十分必要。
郑王的病并说不上来哪里不妥,但他既然装成这副病恹恹的样子他就得当个病给他治,在宫里朝堂,会装病也是一门本事。比如说这次郑王“病”得这么巧,不是就免了立刻受责罚么?他像往常一样领着药童走进王府大门,熟稔而稳健地往郑王寝殿行去。
郑王歪在榻上。手里拿着本书。但目光游离,似有些心不在焉。
罗清辉上前去请了安,然后从药童手上接了药箱。如常替他把起脉来。
把完脉他又开了方子,并从随身带来的药箱里拿了药材命药童下去熬药。
过程中整个大殿都十分安静,郑王没什么话说,罗清辉也不是会主动献殷勤的人。熬药的当口他就立在门外看着煎药。等药好了,再等摊凉了。他才亲手端着走进来,到了榻边,交由于英,由于英接过去喂服。
这一切都跟平常没什么两样。所谓的汤药,也就是一些强身健体略带去湿去燥的温补之物。
但没想到于英才放了汤匙进去,就蓦地转过了身。双目如电般往他瞪过来。
“快把这厮拿下!”
一声令下,殿两旁的侍卫忽然一涌而入。几双手臂如同铁钳一般将他摁压在地!
罗清辉再持重的一个人,也承受不起这么突如其来的变故,他跪在地下,失措道:“敢问下官何处得罪了王爷?”
郑王将目光从药碗上收回来,咬牙坐直身子,赤脚下地道:“你还敢问本王?你自己瞧瞧这药碗!”
于英将满满一碗端到罗清辉面前,而后将没过一半的银勺举起来。
罗清辉看到那勺子,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那把雪白的银汤勺,竟然黑到只剩手柄处还看得见一丝原色!
“这——这怎会如此?!”
“怎会如此,那就要问你了!”郑王声色俱厉,竟一扫前几日的萎靡。
罗清辉哪里回得上来?
他就是长了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谋害皇嗣,怎么可能会给郑王下毒?
“下官冤枉,还求王爷查明白后再予下官治罪!”
郑王睥睨着他,沉声道:“你的意思是,本王还会冤枉你?来人,把那熬药的药童连同那药渣一道带进来!”
旁有自有小太监立刻带人出门。不过一个院子的距离,没片刻去的人呼啦啦又小跑着冲进来:“禀王爷,奴才方才出去,正见到这厮正在往水沟里倒药渣!现证据在此,请王爷过目!”
罗清辉望见脸色煞白跪在地下的药童,后背忽然也起了阵寒栗……
宫里今年无宴。但是宗室本家这些人还是被招待在乾清宫。
众人皆知朝堂近来不太平,是以大伙专拣好听的说,拣无关紧要的事情说,宗室子弟们没怎么担要务,皇帝倒也与他们议论不着什么大事,因而一早上游了半圈御花园,又在湖边水榭坐着尝了下方进贡来的民间各地的月饼,气氛倒也还轻松。
这里三公主正说着才听来的民间趣事,皇帝就透过长窗见着有人匆匆打湖那头过来了,而没多久门外又有小太监进来跟程谓附耳说话。皇帝如今草木皆兵,见状便不由分说打断三公主,皱眉问程谓:“什么事?”
程谓面带难色,说道:“有人买通了太医罗清辉身边的药童,在罗太医前去郑王府煎药的时候在药中投入了鸩毒,没想到被郑王发现,现如今郑王拖着病体进宫来了。”
“岂有此理!”皇帝脸色瞬间转阴,猛地一拍桌子,跳起的杯子将围坐身边的公主驸主皆都跳了一大跳!“竟敢冲皇嗣下手,这是反了天了吗?他们人在何处?!”
“已在乾清宫候驾。”程谓道。
“启驾!”皇帝腾地站起来,极力稳住微晃的身子,大步出门去。
因事关皇子,宗亲们面面相觑半刻,遂也跟着去往乾清宫。
皇帝回到宫里时,便见郑王跪在殿中,旁边王府的太监宫人陪站了一地,而宫门外则有被王府侍卫押着的罗清辉与药童,另有负责看守王府的羽林军在侧。显然出了这么大的事,羽林军们也不敢强加阻拦,而是陪同进宫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皇帝又惊又怒,牵动肝火,咳嗽起来。
“父皇,儿臣怕是活不久了!”
郑王抬起头来,带着哭音哽咽道。接着便将罗清辉如何到府如何验出药中有毒之中说了出来。郑王说得慢,罗清辉在外头字字听着都是煎熬,入秋的天里,一身官服早浸得透湿。旁边那药童更是不住筛糠,尚没听完,两膝已扑通跪到地上。
“把这奴才拖出去打!”皇帝拍案。又瞪眼望向罗清辉,“谁指使你们的,从实招来!”
皇后在永福宫陪太后抹叶子牌,同座的还有不少宗亲贵眷。
忽然廊外有人嘤嘤说话,皇后抬头望了眼便道:“谁来了?”
王德全碎步出去,很快又走进来道:“是三公主她们过来了。乾清宫那边似乎出了什么事。”
正说着,三公主与几位郡主已然快步进门来,到了丹樨之下便与太后皇后道:“如今这人也太大胆了,前番楚王的事才下了定论,这会儿郑王府又有人在药里投毒。好在郑王谨慎,否则的话,今儿可又是一条人命了!”
皇后听闻心下一紧,强笑道:“不会罢,谁有这么大胆子?”
三公主快人快语,见状道:“皇嫂还笑得出来?我可不是说笑的,现如今皇兄在前堂暴跳如雷,正在下令抽打那药童呢,还下旨不准打死,我琢磨着这是回头让大理寺来用刑,这人要是去了大理寺,就再没有审不出来的了!”
她说的极快极气愤,宫里这两年是真不太平,她这个公主虽然不参于政事,但是若是形势危及赵家利益,那于她也是没有半点好处的。而接连几次竟屡屡有人冲皇嗣下手,这不是挑衅是什么?身为赵家人,她自然同仇敌忾。
皇后听着却一阵阵发冷。
她确实是让王德全去跟太医做手脚没错,可她并非买通了什么药童,她既然要害他,又怎么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她动过手脚的是罗清辉的银针,她知道他每隔两日便会替郑王扎针一次,所以不管他什么时候用针,郑王都迟早会中招。
她怎么可能会让她身边以外的人知道有人要害郑王呢?
而且还那么巧,药童下毒,竟然就真的被郑王查出来了!
她再也没办法淡定,郑王这么一闹,她就完全被动了,倘若罗清辉的银针也被查出来……
“我去瞧瞧!”
她蓦地站起来,使了眼色给同样惊骇中的王德全,走出了门去。
太后望着他们背影,将手上一张牌弃于案上,叹气道:“明明一把好牌,就这么没了!”
乾清宫这里,药童被打得屁股都开花了还是不肯招,皇帝便下旨召三司来人。
沈家这里昨儿才办过周岁宴,今儿又是中秋节,府里上下喜气洋洋,别说多么欢乐。陡然之间宫里来人传沈观裕父子进宫,沈雁也纳闷了,不是休沐半日不必当差么,怎地又特特地来人传话?
遂让福娘拿了两个元宝出来,趁着沈宓更衣的当口塞到来传旨的太监手里。
太监因为这事迟早传开,并不是什么秘密,也就背着人痛痛快快跟她说了。
沈雁难免大为吃惊,这阵子大伙都在忙于陈王这事,而郑王与皇后并没有什么大动作出来所以没有分精力关注,怎么突然之间又整出有人往郑王府投毒的事情来?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第497章 反制
沈雁还没来得及细想,沈宓已经偕同沈观裕出了来。
沈宓面上阴晴不定,沈观裕却是气定神闲,越发像只得道的老狐狸。
只是这种事上还能够这么悠哉游哉,着实是不简单。
等他们出了门,沈雁朝沈观裕背影扬了扬下巴,跟福娘道:“去查查老爷最近都上哪儿去了?”
沈家父子到达乾清宫的时候,来的人已经不少了。除了三司几个上官之外,六部各有人到,此外通政司除了沈宓也还有人。楚王的死才刚刚尘埃落定,这里立即又闹出郑王被人谋命的事情,这已经不仅仅是赵家自己的事了,倘若皇子接二连三地被算计谋害,这对朝廷来说绝对不是个好消息。
于是乎济济一堂,大理寺卿带人到来后立即便着人拿药童用刑。
夹板才上而已,药童便扯嗓疾呼:“我招,我招!”
人被拖进来,到了丹樨下,急喘着粗气道:“是,钟粹宫的王公公,让奴才投的毒……”
皇后前脚刚刚好跨进门槛,听到这话心口一抽,险些被门槛绊倒在地。
“满口胡言!王德全几时交代过你?!”
她不顾一切冲进了门,厉声冲药童疾呼。
满朝文武皆扭头望过来,郑王也觑了她一眼,而后伏在地下,“禀父皇,儿臣也不相信是王公公所为,皇后娘娘对儿臣视若己出,怎么可能会指使王公公谋害儿臣呢?儿臣请求宣罗太医觐见,并且,查验罗太医的药箱!”
好一句视若己出,这岂非是在提醒大家他郑王并非皇后的亲生儿子么?!而那句不可能指使王德全谋害他。实则也等于是提醒所有人若不是皇后指使,王德全也没这个胆子!
满殿朝臣顿时噤声,已明白这戏唱的是哪出了!
皇帝听到打到半死的药童居然招出来是皇后,早已经两眼瞪得如铜锣大,眼下当着这满朝文武,他哪里有什么不准的?一挥手,立刻便有人押罗清辉上殿。又有太医院及太理寺等众人一同查验罗清辉的药箱。
皇后立在丹樨上。整个额尖汗如雨滴,她知道许多人在偷偷看她,但她却没有办法控制。罗清辉的药箱里尚有涂了剧毒的银针,而这药童一口咬定是王德全所为,看这模样皇帝已然半信半疑,如果罗清辉再招出点什么。她可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她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哪怕是温暖的仲秋。也开始脚底生寒。她没想到郑王竟然会抢先反制于她,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算计来算计去反被郑王算计在手心里!
王德全也开始如芒在背,频频地移步看向她。但看她又有什么用处?
很快殿门口又有了脚步声,大理寺的人回来了。
“禀皇上。在罗清辉的医箱里寻出一套沾了剧毒的银针,同时还发现个手指印。”
“那手指印是谁的?!”皇帝喝道。
大理寺卿禀道:“回皇上,此手印并非罗清辉的。亦非药童的。”
不是罗清辉又不是药童,那还会有谁?
许多道目光遂就往皇后与王德全看来。
皇后冷汗涔涔。双唇已没了血色。王德全脸色煞白,一脸松驰的肉已经颤抖个不停了。
皇帝咬牙道:“带王德全过去对指印!”
近乎瘫软的王德全被拖到药箱跟前,被大理寺卿逐一比对着箱壁上的墨色指纹。才比到右手大拇指,大理寺卿便已抬起了头,拱手道:“回禀皇上,箱壁上的指模与王德全右手大拇指完全吻合!”
王德全扑倒哀叫:“不是我!不是我!”
“皇上!”皇后也急走几步走过来跪下,“皇上明察!王德全怎么会去伤害郑王呢?他完全没理由!”说完又在人群里急急寻找着援手,然而刘括未有前来,她目光落到靠前站着的沈观裕身上,脱口道:“沈大人,你最是明辨是非,你来给皇上分析,本宫到底有没有可能会去杀自己的孩子?!”
沈观裕被点名,只好站出来,躬身道:“娘娘勿急,现如今只查到王德全,并没有人怀疑娘娘您。”
这不废话吗?刚才郑王都已经说了,王德全是皇后的人,他一个奴才,哪来那么大胆子敢去谋害亲王?这背后若不是皇后撑腰还会有谁?
人群里平日脑子动的快的很快就分析出了个中利害。而那些对政治不大敏感的想到郑王并非皇后亲生,很快也已经释然。既然不是亲生,那么在皇宫这样的地方,当母亲的暗杀儿子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何况她自己还有个儿子在冷宫没死。
皇后呆呆望着沈观裕,已不知是该怒还是该惊,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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