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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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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来不及多想,尖叫着护住脸面,在棍棒下不停地寻找空隙往外钻,但是五六根棍子此起彼落,已经堵得她无路可逃!很快她的惨叫声在棍棒声里一下下传出,她先是不敢报上姓名,后来明显觉得跑不脱了,她才哭喊着从地上爬起:“别打了!别打了!是我!我是三奶奶!”
沈雁揣着两手站在帘栊下,冷笑道:“还敢冒充三奶奶?再叫声试试!”
何贵抡着棍子下去,刘氏胳膊喀嚓一声脱了臼,她尖叫着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埋伏的这些棍棒手都是黄嬷嬷专挑的陪嫁奴才,因为前途都系在华氏身上,对于来打华氏主意的人,个个如同眼里揉进了沙子。
沈雁踢了下刘氏,说道:“抬冷水!”
冷水来了,一整桶全浇在刘氏头上。
刘氏醒过来,想要爬起,脱臼的左臂一软却是又趴了下去。
二房里的灯光已然大亮,华氏死盯着桌上那壶茶水气得脸色发白。
沈雁看着趴在地上不住的抽搐的刘氏,走过去,撩开她披散的头发,再拿绢子擦一把她脸上的血,说道:“何贵把她手臂接上,包上棉被,继续打!”
二房才吵过架转头又进了蟊贼的消息一传开,很快就传遍了各个角落,这下大伙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一窝蜂地赶往二房来看究竟。沈雁让胭脂挡住大伙在院门外,除了沈夫人与沈宓回来,谁也不让进来!”
黄嬷嬷一直陪伴华氏坐在榻上,这时候见着被蒙在棉被下挨打的刘氏,华氏忽然站起来,几步走到她身边,将她棉被一扯,抓住她衣襟便就狠狠甩了两巴掌下去!
“我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竟然先是毁我名节后又图谋我的性命!”
刘氏早已经被打怕了,再受了华氏这两巴掌,倒反而冷静下来。眼下不过只有二房的人在此,她就不相信她抵死不认,华氏还能把她怎么样!她挺起胸来,呲着牙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毒是我下的,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你的名节是我毁的?”
沈雁夺了何贵手上的棍棒,上前一棍子扫向她手臂。便听一声惨呼,刘氏捂着臂膀滚下地,如杀猪般尖叫起来!
“这是干什么?!”
门口突然出现沈夫人的声音,她看着忍痛翻滚的刘氏,再看向屋里安然无恙冷若冰霜的华氏和沈雁,脸上血色退尽,一双眼也睁得老大。
华氏狠瞪了她一眼,而后咬牙走到刘氏面前,她的愤怒完全已无法抑制。
“证据?你这么乌漆麻黑地闯到我房里,既不让人通报又不带人在身边,你这还不叫证据?你还有脸问我要证据?!”说着她几步走到桌畔端来那壶茶,伸到她鼻子底下,一把钳住她下巴:“你若不是来害我的,便把它喝了!”
刘氏手臂已折,再被她这么一紧抓,浑身便有些发软,她抬头看一眼座上的沈夫人,抖瑟着道:“太太明鉴,我与二嫂无冤无仇,伤她的性命做什么?我不过是方才回房的时候路过二房,瞧见房里没人,所以顺道进来看了看,哪知道反被她们诬成了贼,我这倒成了好心当成了驴肝肺了!
“这茶壶里就是有毒,难道就不能是二嫂自己放的,看我冒冒失失的进了来,所以为了上次那件事,故意来报复我的么?我知道上次我之前有错,可我都已经给二嫂敬茶认了错,二嫂再揪着这事不放,是不是有点得理不饶人?”
她抬脸看着华氏,神情很激愤,看上去这倒全成了华氏的错。
胭脂青黛听得这话,气得身子都颤起来。
沈雁扫了她们一眼,继续坐在旁边观看。
华氏一脚踹向她胸口,等她倒在地下,遂又踏住她咽喉道:“我就让你瞧瞧什么叫做得理不饶人!”
刘氏哀呼起来。
“住手!”
沈夫人沉喝着,急赶着过来两步,看见华氏这模样,心下倒是也有些发紧。她抚着手上的金戒,咬牙道:“你也太没规矩了点儿!这可是我们沈家的少奶奶!你竟敢当着我的面这般折磨她?!”
“少奶奶?”
华氏冷笑着,“刘氏是沈家的少奶奶,我华氏就不是了么?太太这般明目张胆的偏心眼儿,是仗着二爷不在,还是瞅着我华氏势单力孤没人倚仗?
“太太只看到她被我折磨了,那么可曾知道我险些就死在她手上?她闯到我屋里来行凶,你居然还在跟我说什么规矩不规矩?!
“太太心里的规矩,只有你自己吧?
“我从进这沈家第一天起,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两个字!太太怪我没规矩,是怪我打错了摸黑闯进门来的刘氏,还是怪我没有敞开门恭恭敬敬请她进来把性命双手奉送上去?规矩,我倒不知沈家的规矩是容许一个堂堂少奶奶摸黑做贼来谋我的财害我的命!
“我也不知道沈家的规矩是容许弟媳妇往嫂子的屋里放这些肮脏玩意儿,来挑拨我们夫妻间的是非!如今这就是沈家的规矩,那么真是对不住了,这个我还真没有!但是如果一定要有,你信不信我可以做的比她更无耻卑鄙十倍二十倍!”
第113章 强爹
“放肆!”
沈夫人沉下脸,“你这是跟谁说话!”
华氏深呼吸一口气,稳住气息道:“跟所有希望我倒霉的人说话,也包括您,太太。”
沈夫人气到噎住,目光也变得狠戾起来。
扶桑暗地推了推沈雁,这个时候除了她没人能替华氏撑腰了。
可是沈雁并不动,她只把目光略往门外扫了扫。
而这时候,华氏走回刘氏跟前,望着地下的她,将一直紧握在手上的香囊猛地掷到她脸上,再道:“眼下里外站着这么多人,我若不把你那恶心的一面撕开来,怎么对得住你几次三番对我下的这些阴谋诡计?”
她咬咬牙看着前方屏风,一字一句道:“你打的好主意,差一点点就称得上是算无遗策。借口说给我赔礼,却将这东西塞到我锦榻之下,然后在外头买通卖平安石的小丫头,通过她来引二爷翻我的榻席。
“之后我们吵架了,而且他气出了门!这个时候,你便趁着二房一团乱来我的房里投毒。
“我不知道你因何非要毒死我不可,但是我知道,就算我是服毒死的,有了这场争吵,一个自杀之名便可将这背后所有的阴谋掩盖过去!所以你那么大胆地摸黑进了来,以为只要投下这毒便大事已定,只是你没料到,我们早就已经防备了你!”
说完之后她垂眼瞪着她:“如果不是因为我早有防备,早就知道你的阴谋,今儿夜里我十有八九也着了你的道!假若我们没有埋伏,你把毒投到茶壶里,就算有人发现了你,那壶茶迟早也会被我喝掉的不是吗?
“我做梦也没有想到这府里竟有人处心积虑地要我的命,原来我竟这样好欺负,在这个府里我不是什么二奶奶,也不是沈宓的妻子,我就是好比是个奴才下人,有人看不惯了便可以投个毒!太太说我没规矩,是,我没规矩!
“可这劳什子的破规矩我还真不想守了!你们沈家容不下我,我也不见得非要赖在这里等你们拿我的命!你们即刻请二爷回来,我这就让人清点嫁妆跟他和离!从此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们眼不见心不烦,我也不受你们的窝囊气!”
听到末尾这句话,二房里的人统统已围了过来。
沈夫人听得她说完,唇角却转瞬翘起:“和离?你敢吗?”
一直无语的沈雁目光顿时冷下来。
“我有什么不敢的?”华氏高扬着臻首,“难不成我离了你们沈家,就活不下去了不成!”
沈夫人抚着戒指,微微斜了斜眼角,走到刘氏跟前。
刘氏咬了牙,抚臂坐起,冷笑望着华氏道:“你少拿什么和离不和离地来吓唬我,就是和离你也赖不到我头上!你说我害你,都不过是你的猜测,我要的是证据!没有证据,你就是诬陷我,就是报复我!你看看谁会相信?!”
“又是证据!”华氏幽幽吐着气,似乎已不想再纠缠。
“要证据是么?葛舟,去把押在后院小磨房里的小丫头提过来。”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沉如泰山的一道声音,门口的人分开,沈宓拿着马鞭,负手从外头走进来。他目不斜视走到屋中沈夫人面前,再将随后被带进来的一人扔到她面前:“母亲,这是庄子里的庄头,庄子里有没有出事,您尽可以问他。”
沈夫人脸色顿时煞白。
刘氏也神色大变,身子一软歪在地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沈夫人站起来,努力保持着平静语气。
“母亲怎么会不知道什么意思?不是您把我支去庄子里的吗?”沈宓面无表情,马鞭一甩,正好甩到她身后秋禧的身上!
秋禧惨叫一声跪下来。
沈夫人惊怔无语,身上竟然也起了丝颤栗。
看上去万无一失的计划居然以失败告终,她说不上多么难过,因为这次不行她还会准备下一次,可是她也不见得多么轻松!因为她从没想过刘氏的失败是因为二房母女早有防备!
这个计划只有她和刘氏两人知道,不可能再有第三人知情,华氏究竟是怎么察觉出来刘氏对她动了杀机的?她素日冲动任性,根本不可能会细心到这个程度,就连季氏母女那么精明的人也没曾看得这么透彻,她是怎么算到刘氏会动手,而且会在今夜动手的?
而且,她是怎么窥破刘氏与那小丫头之间有勾结的?如果不是近距离的盯梢,根本不会有人注意,难道说,她们早就已经防备了刘氏?还是说,这一切乃是被她的亲儿子所窥破然后提醒了她们?
她把目光投向华氏,眼前的她怒色仍然很重,但是眉目之间又流露着一股傲然正气。
她知道她性子暴躁,遇事最是不能冷静,所以才会利用这点与刘氏定下这计策,可暴躁和勇气是两回事。眼前的华氏,看起来与原先忽然有几分不同了,她的暴躁变成了犀利,让人不得不打起精神来招架。
而面前的沈宓更让人无法逼视,他是四兄弟里最有魄力的一个,平日里因着文人本质尚且看不大出来,但到了眼前这种关头,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他的锋芒了。
她万万没想到沈宓没去庄子里,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倒回来插手这件事!
她倏地转回头看向华氏,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刘氏会到二房来的?”
华氏扬起唇角,冷冷道:“我已经在刘氏手下吃过一次亏,难道不能从此提防着她吗?从她今儿早上假惺惺地来给我赔罪我便已经知道了,她既然已经得到太太您的宽恕,又何必再来我这里卖这假面花子?”
这些都是沈雁的功劳,但她当然不会把真相说出来。
经历过这两回,人心的险恶她总算是知道了!就算她不害人人也会害她,如果她招出是沈雁,那么往后小小年纪的她就得面临这些人处心积虑的攻击!她虽然手腕心智都不如沈雁,但无论如何她是她的母亲,她必须保护她!
“二爷,人带来了!”
葛舟在这时候领着沿街售卖平安符的小丫头进了来,小丫头见了这一屋子人,早已两腿如筛糠般跪倒在地下。
“这么说,你们真的是早就知道了?”
刘氏见得这小丫头进来,一颗心便已在胸膛之中扑扑跳个不停。她本就担心事情败露引来华家和沈宓的报复,可如果华氏死了倒也还好,有沈夫人从中斡旋,她也不怕真会扯到她头上。而如今不但事情败露,华氏没死,自己反而还成了她们的瓮中鳖!
“没错!”旁座上的沈雁剥着杏仁儿,大声说道。
她知道母亲的用意,但是不谦虚的说,在内宅方面,她目前还是比华氏应付得更得心应手一些。
华氏是需要成长,但不能一蹴而就。何况眼下有沈宓在前,她又怕什么?有个厉害老爹就是有嚣张跋扈的本钱啊!
刘氏望着她,气得脸都青了。她居然又一次着了二房的道!上次华氏给出那叠假银票她就觉得有疑,华氏怎么可能会事先在房里藏着那么多假银票?而她当时也根本没机会上外头去做假,当时沈雁接连出现了两回,难道这些都是沈雁在暗中捣鬼?!
她望着眼带几分嘲弄望过来的沈雁,背脊忽然冒出了冷汗!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她揭开了杀死伍氏的真凶就是琳琅,这本来就显示出她的过人心智,她去华氏面前哄她拿钱的时候,她从中作梗又有什么不可能?
绝对是她!
她蓦地爬起来,箭一般地朝沈雁冲过去,到了她面前,瞪圆了双眼,抡起手臂便要扇她!
只是还没等她放下手,随着啪的一声暴响,一条马鞭卷住她胳膊,飞快将她带离沈雁身前,转而又落在她身上,那质地上佳的夹衣上顿时便被抽裂了口子。沈宓如苍松般站在沈雁身前,一双眼沉凝如冰,瞪着地上的刘氏:“你是嫌死的太慢?还敢动我的女儿!”
刘氏爬起来,惊恐地缩在桌子底下。
华氏急步上去,眼含泪光搂着沈雁,看向沈宓:“你现如今可看到了,这些人有多么容不得我们母女!今日若不是我们的女儿,我多半已经成了这沈府里的游魂!我终于知道雁姐儿为什么会跟我说起那些奇怪的话了,可恨我竟连个九岁的孩子都不如,都看不穿这府里的人心险恶!”
说罢那眼泪一滚,仿佛满腹的委屈憋到这会儿终于有了个宣泄口。
沈宓替她擦了泪,将她们拉到身后,看向座上的沈夫人。
沈夫人脑子已有些僵滞。
“你想怎么样?”她问。
“我想怎么样,母亲应该很清楚。”
沈宓偏过头,望着她,连头发丝儿里都似透着冷意。“我夫妇受了这么多委屈,理该为自己讨个公道了。否则的话,沈家的规矩只怕真的将形同虚设,这百年基业也将毁在这后宅手里!身为沈家子孙,我又岂能置家族名声于不顾?”
第114章 暴露?
他走近前两步,接着道:“今日我若不回来,佩宜所受的委屈只怕又会像从前一样,就这么被轻飘飘揭过去罢?我的雁姐儿今儿只怕也受了刘氏这贱妇的责打,而母亲回头还要来跟我数落她们娘俩的不是了吧!”
他抬起手上的马鞭指向门外:“我若不回来,这表面一派祥和的家里头实际是什么样子,我是永远也没办法知道!你告诉我,什么叫做家风端正,什么叫世家大族的规矩?佩宜确是出身商贾,华家也没出过什么高官名士,可是人家从上到下有仁有义光明磊落!
“你看不起佩宜,不替她主持公道不说,反而怪责她不守规矩,反而对作恶多端的刘氏诸多庇护这是何道理!”
沈宓咬牙切齿,浑然已不见了素日的从容。“难道在母亲的眼里,沈家的规矩真的就是你自己吗?”
沈夫人翕了翕唇,竟然说不出话来。
看着眼前浑身上下透着冷意的他,她似乎又看到了多年前为了要娶华氏而跟她顽抗的他,但那个时候他只是倔犟,并不曾愤怒,眼下愤怒的他,忽然激起她心底那些老旧的回忆,使得她心底的心虚未曾褪下,那股恨意却又重新升了上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责怪我?”她逼上去,沉着声,凝着眉。
十年前她已经妥协过一次,这一次,她无论如何不会再妥协!
“我不是责怪你,我怎么敢责怪您?”
沈宓声音轻飘飘在响彻在屋里,“我只不过在想这个家到底还是不是我印象中讲究忠孝仁悌的那个家!刘氏是您的儿媳妇,佩宜也是您的儿媳妇,可是您袒护着的那个儿媳妇不止算计着我妻子的财产、挑拨着我们夫妻矛盾来谋害她、事后更恼羞成怒嚣张到要来打我的女儿!
“我不知道我在母亲心中算是什么,是个可以随意愚弄的傻子?还是你们私底下的一个笑话?
“我身为男人连自己的妻子女儿都保护不了,我有什么颜面存活于世!我不知道我不在的时候她们受过你们多少拿捏,我只知道这一次差一点点我的人生就被你们给毁了!若不是你纵容包庇,刘氏哪来的这胆子针对佩宜!
“今日刘氏图谋杀害的是我的妻子,她被人欺负只能证明您的儿子我没用!我被人这样算计,我的尊严被你纵容出来的人这样践踏,您觉得舒服吗,高兴吗?”
沈夫人面沉如水,紧盯着他。
她从来没见过沈宓这个样子,她曾经预测过华氏死后沈宓必然会伤心,可是再伤心,她相信也会有缓过来的时候,华氏自杀而亡,错不在沈家,沈宓还年轻,有作为,而且又没有儿子,将来不知多少的名媛贵女会愿意上门当他的填房。
所以她对于沈宓的将来,是不大担心的。
可她没有想到,刘氏把事情把办砸了。办砸了就办砸了,她想着反正有她出面,找个由子把刘氏保出来便是,华氏又敢说什么?可她万万没想到被她支走的沈宓居然赶在这当口回了来——他是怎么回来了?是谁去送的信?
是沈宓自己,还是真如刘氏猜测的那般,是沈雁?
可是沈雁才不过是个九岁的孩子,她如何会猜得她们这个计划而提前作好准备?她的目的是让华氏的“自杀”对外看来情有可原,所以刘氏会在二房里弄出什么动静对她来说都不要紧,因为只要华氏死了,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刘氏露的马脚再多,她也会给她擦屁股。
她能保证在刘氏被打之前没有任何人知道她们揣着这心思,那么,沈雁究竟是怎么知道的?会真如华氏说的,只是从她上门赔罪那事就能猜出这么多端倪?
她往沈雁看去。
沈雁也冲她看过来,并且咧嘴笑了笑。
沈夫人目光随之变得深沉。
这丫头何时何地看上去都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难道这只是她的假象?她又想起陈氏送珠花给她那次,她心下陡然又凛了一凛,难道从那时候起,她就已经被她蒙骗了?!年仅九岁的她竟有这样过人的心智,把身边事看得如此之透彻?
不,不可能。不是她,一定是沈宓!
可是想到这层,她的心又更加寒凉了,她的儿子明知道这一切,却还装得若无其事,等着她这个母亲钻进来——或许他还不知道她才是幕后主使,又或许已经知道,可是这又有什么分别?她到底暴露在了他眼里!
“二哥?”
正在静默之间,门外忽然传来道懵然的声音。
沈夫人回头望过去,只见门口站着个白衫墨发的男子,眉目清秀,丰润的双唇露出几分优柔,眼下他神情讷然地望着屋里,却是本该呆在寺里的沈宦!
这当口,他居然回来了!
她猛地往沈宓看去,沈宓却一点也不意外他的出现,他指着地上的刘氏,以及已然被黄嬷嬷带进来的卖平安石的丫鬟,冲沈宦道:“你过来!刘氏妄图杀害你嫂子,被你嫂子捉了个正着,再加上先前她与人勾结坑害我一事,你今日给我个说法!”
“什么?!”
沈宦听见这话,立时变了颜色,走向刘氏。
“不!我没有!他们在诬陷我!不信你问太太!”
刘氏见着沈宦出现,一张脸顷刻变成死灰!她慌乱无措地爬起来,跪爬到他面前,扯住他衣袖。她整个人都在颤抖,她知道沈家长幼之间极守礼仪,如今沈宪死了,沈宦沈宣便皆以沈宓为尊。沈宦若是相信她对华氏下手,如今又被沈宓逼着讨说法,他是一定会休了她的!
沈宦显然也被这消息弄得乱了方寸,他匆匆忙忙冲沈宓俯首作了个揖:“敢问二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刘氏一向温和恭谦,不是那多事的人。这人命关天的事,二哥还得弄清楚了才好作定论。”
“这不是证据!你还有脸问我要证据!”沈宓一掌拍在桌子上,先前被投过毒的那茶壶被拍得跳起来,“你问问她,这茶里的毒是哪来的?还有她面前那香囊是怎么来的!她若不是来行不轨之事,又鬼鬼祟祟地潜过来做什么!”
“二哥……”沈宦这下也无语了。
既然被抓了个正着,的确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想起前不久刘氏才向二房里讹过钱,做出那丢人的事,本以为她会用心改过,这才隔几日居然又做出这祸事来!他心里便不由得气恼,咬牙往她望过去,喝道:“你是不是活腻歪了,竟敢冲二嫂做下这种事,你是想要滚出沈家去?!”
刘氏煞白着脸坐在地上,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激动,颤抖起来。
她下意识地看向沈夫人,沈夫人目光微闪,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是她唯一的救星了,她想也不想地就爬过去,磕头道:“太太是相信我的是不是?太太?”
她想起了琳琅在被揭露出来之时,也是这么样六神无主地请求她出手帮忙,但是被她一脚踹破了喉管,再也未能得逞。她害怕沈夫人也会这样对她,所以不但不敢把她说出来,反而态度十分小心,沈夫人为保自己,会甩了她并不是不可能!
而她假若敢当众挑开她的秘密,那么她则必死无疑!
她怎么能容许自己落到这个境地?她必须想尽一切办法保住自己!哪怕是被休出去,她也要保住这性命!
“太太,看在儿媳素日孝顺的份上,请太太饶了我,饶了我!”
她哭着趴在她膝下,整个人如筛糠似的。
沈夫人垂眼望了她片刻,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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