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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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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看在儿媳素日孝顺的份上,请太太饶了我,饶了我!”
她哭着趴在她膝下,整个人如筛糠似的。
沈夫人垂眼望了她片刻,转身坐到椅上坐下。
事情到了如今,她当然应该放弃她来保守住这个秘密。可是刘氏如若出了沈家,岂不是更容易把这秘密捅出去?再者,华氏终归是要死的,这次不成,还有下次,没有刘氏,她又要找谁来背这个黑锅?就是要休她,也要等到华氏死了再说不是吗?
沈宦回了来,沈宓先前那番指责她倒也且顾不上去理会了。
望着沈宓,她说道:“你别急着怪责我,这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刘氏纵使真的心怀不轨,到底不曾酿成大错。我又哪里知道怎么回事?”
说罢她默了默,又望着华氏道:“佩宜受委屈了,是我没弄清楚原委就责备了你,我不想她竟是这样不思悔改,这次我让她搬去庄子上住着,莘哥儿不成亲便不能回来,你说可好?”
华氏转过身去,面若冰霜望着门外。
沈夫人从未受过这样的冷面子,但眼下却是无论如何不能再纠缠这个。
她说道:“我们家到底是有脸面的人家,这休妻的话断不可轻易说起。我这样发落她,已经算是对得住你了。”
“对不对得住,暂且先不论。”
沈宓往前半步,正要说话,方才还端坐在屋里的沈雁这时候却忽然从外头走了进来,脆甜的声音在屋里的躁怒气氛衬托下显得格外悦耳。她走到沈宓身边,仰起小脸道:“父亲不用急着催太太怎么处置三婶,先等我带两个人进来,看看三婶认不认识再说。”
第115章 隐秘?
众人听到这番话,都不由起了疑惑。
沈宓点点头,眼神冷冷扫过刘氏脸上,示意沈雁继续。
沈雁抬起两手轻轻地拍了两下巴掌,然后胭脂便带着两名年约四旬有余的男女进来。
这二人虽然衣饰简朴,但是气质里却透出几份儒雅,尤其是男的,身着件青色道袍,看起来应是个文士。
沈雁道:“何老伯,何二婶,你们瞧瞧,地上跪着的这位奶奶你们可认识?”
刘氏见得这二人,两眼立即便如铜锣般瞪大了,然后如同见了鬼似的直往后退!
“回二姑娘的话,在下认识,这便是刘府的大姑娘,殉国有节的刘大人的亲闺女,也是在下犬子的未婚妻,十年前她在我何家常出常入,她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
何老伯礼貌地回应着沈雁的话,目光望向刘氏,却是如同刀子般凌厉。而与他同行的那名妇人,却已是咬牙切齿红了眼眶,似是见到了宿世仇人。
沈夫人与沈宦听得这“心上人”三字,俱都不由一震!
沈夫人站起来,厉声道:“你是何人!方才这话是什么意思!”
何老伯俯身道:“在下何谦,与刘孟阳乃是旧友,原先我何家也住在与刘家相邻的燕儿胡同,可是自打十年前犬子何叙过世,在下便带着妻女搬到了南城。沈夫人若是想知道在下这话什么意思,何不问问贵府三奶奶当年是怎么以破壁之身进得沈家门?”
沈夫人听得这话,立时踉跄了两步!
而刘氏瘫坐在地上,魂儿仿似没了,眼珠子也快要瞪出来。
“何先生有话但请直说!”
看到这副样子。沈夫人再是想暗护刘氏也要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的了!这何谦一看就是个读书人,又自称与刘家是世交,再者又说什么刘氏是何家儿子的心上人!刘氏是沈家的儿媳,现在居然被人跑上门来指称婚前还有这么一段,这又如何了得!
何谦俯身:“在下不敢担这声先生。夫人想知,在下说来便是。”
说完他顿了顿,接着道:“何叙论年纪比刘氏还要小一岁。我们两家从父辈开始就有了交情。他们俩也是打小就在一处玩耍。何叙喜欢跟着刘氏,刘氏对何叙也十分照顾,打会做针线时起。衣裳鞋袜时常都有赠送。久而久之,便就互生了情意,我与刘孟阳也私下看好他们。
“谁知那年京城被攻破,刘孟阳殉了国。刘家一下窘迫起来。那会儿何家虽然也不富裕,但好歹比刘家还要强上些许。在下便时常叮嘱内子,让其对刘家多行照顾。刘氏与何叙在那几年感情急剧升温,就在十年前,她十五岁的时候。何叙惊惶失措地来告诉我,说他与刘氏已经私订了终身。
“我气怒之余只得与刘老夫人商量,为他二人订下亲事。只是那时候两家都不富裕。因为并没曾请客,只是商议着找个好日子行文定便是。
“谁知道就在事后不到半个月。何叙却在上山的途中翻了马车,惨死在山沟里!
“那是我唯一的儿子!他死了,我们何家便没有了传后之人,内子曾经提议仍把刘氏娶进来,也算是全了何叙的心愿。可是我想到我老何家跟刘家交情匪浅,并不愿耽误刘氏一辈子,再加上家里也不宽裕,她若进了门,便多了个吃饭的人,我便就向刘夫人提出这事往后再也莫提。
“两家起初提这事的时候并没有外人知道,而我怜惜着刘氏将来还要嫁人,于是也不曾将这事透露出去。
“而我没想到,半个月后的九月初三,刘家就答应了沈家的提亲!我当时虽然觉得刘家太过性急,但敬重沈家门第高贵,刘氏去了之后也算是能带契上刘家一把,便就忍下了这口气不曾作声。但终究因为中年丧子而觉得心下悲戚,几个月后也就搬出了燕儿胡同。”
何谦说到这里看向刘氏,“这十年里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何叙的死因,直到今日,我才知道原来何叙之所以会突然惨死,乃是因为就在我向刘家提亲之时,沈家也有了向刘家提亲的意向!刘氏为了嫁进沈家,让其弟刘普骗了何叙上山,然后将他推下了山崖!
“她就是杀了何叙以破壁之身嫁入的沈家!”
“不!不是!”
刘氏凄厉地叫起来,她紧紧地抓住身旁的桌椅,整个人如疯狂般抖瑟着:“我没有杀他!你血口喷人!你们都是来害我的!你们都在嫉妒我!——太太!你不要相信他!我是清白的,我根本不认识他!”
沈夫人瞪着她,额上青筋都已经冒了出来。
沈宦喃喃道:“九月初三?是的,没错。我记得是正是九月初三提的亲,而在那之前不久,父亲曾经问我的意思!我说想看看她的人,于是母亲把她请到了府里,我在屏风后看见她……后来我就同意了!这么说,她真的在嫁给我之前,已经有了别的男人?”
他睁大眼看向刘氏,脸上的懵然逐渐变成了震惊!
“三叔要是不信,我这里还有证人!”沈雁又击了击双掌:“带秋葵!”
秋葵走进来,刘氏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了,她嘶叫着冲过去,被沈宦伸出的一脚又踹回了桌下。
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会接受自己的妻子不贞洁?还不等沈葵把话交待完,沈宦便已往她扑过去,掐住她的脖子:“我想起来了!成亲那夜我喝得酩酊大醉,发生了什么我根本不记得!翌日早上你却抽出了元帕来,我也没曾在意!原来我竟然被你骗了,被你骗了!”
刘氏惊叫着挣扎,旁边无一人上去劝解。
沈雁笑起来。
但眼下就让刘氏死了也未免太便宜她。
她站起来,走过去,扯扯沈宓的手臂。“父亲快去阻止三叔吧,三叔被愚弄已经够可怜了,要是再背负个杀妻的罪名,那可太不值了。”
沈宦虽然也不是什么好鸟,前世明知道刘氏作恶多端也不曾对她有所改变,前阵子也明知道刘氏害了沈宓又图华氏的财产,他也不曾对她如何。还连登门来道个歉都不曾。见过这般会装糊涂的,却没见过这般把人都当傻子的!但是这会儿到底还是先处置刘氏要紧。
沈宓本待冷眼旁观,听沈雁这么说。又还是觑着葛舟,挥了挥手。
沈宦被葛舟他们拖开来。
“你拉我做什么?她原来根本不是什么温柔端慧的淑女,而是个水性杨花的荡妇!亏我这么些年尊她敬她,连个通房都没有。她原来就是这样坑骗我的!你让我杀了她!”
沈宦失声大叫,双眼里透着血丝。整个人往前倾着,似乎准备随时往她扑过去。
很显然对于他来说,刘氏失贞比起坑害兄嫂这件事来,事情严重得多了!
沈雁抽了抽嘴角。跟黄嬷嬷道:“先请何老伯他们下去用茶。”
然后走到刘氏面前,说道:“我可以想像出当年,你在得知沈家有意娶你为媳的消息后是多么的激动。这股激动甚至于驱使你背信弃义杀害了青梅竹马的恋人,你以为自己的弟弟是最靠得住的人。而你却没想到,刘普在婚后,却把这件事告诉给了庞氏。
“而贪婪的庞氏则以此为把柄要挟着你,趁着刘普欠债被押,转头逼你拿出两万两银子的赎金。
“这秘密要是传到了沈家,你就是给沈家生下再多子嗣也是被休的命。你当然要想办法满足庞氏的要求。可你嫁妆本就不多,这些年倒贴娘家去了不少,府里的月例又只够花销,哪来的银去赎刘普?于是你就瞄中了伍姨娘——哦,对了,四房的人怎么没来?四叔呢?”
她目光往门口一扫,胭脂便就朗声道:“四爷已经回来了,奴婢这就派人去请。”
“不必了!”
门外这时候又响起来沈宣冷峭的声音,人群分开,他走进来,双眼如喷火般盯着地上的刘氏,“你往下说,我听着。”
沈雁点头,“伍姨娘深得四叔喜爱的事府里人全知道,再加之素日璎姐儿身上首饰头面样样不缺,三婶以为只要害死了伍姨娘,便能填补上刘普这个缺儿。这想法其实极好,既有林嬷嬷背这黑锅,又有琳琅作为侯补,可她没想到,伍姨娘为人谨慎,并没将银票与首饰放在一起。
“于是她还得另外想办法筹钱,因为二房手头宽裕嘛,而且母亲与父亲感情十分深厚,她算准若是父亲出了事,母亲必然会六神无主,恰好北城指挥使吴重跟庞家是亲戚,于是她勾结了他还有那两名琴娘一起——青黛,还不把人带上来?”
随着她的吩咐,青黛又押着两个人走进来,沈宓仔细往她们看去,不由一惊——这不正是伙同吴重一块敲诈他的秋娘喜月么?!可是明明顾至诚派人去追踪的时候发现她们都失踪了,她们怎么会落到沈雁手上!
“抬起头来。”
沈雁袖着手,扬着唇望着跪在地下的秋娘喜月。“看看那天夜里在北城营,给你们发银票的,是在场的哪个人?”
第116章 下场
二人颤着身子抬起头,目光落到刘氏脸上,立即不动了:“就是她!姑娘,就是她!”
她们想来已经是关怕了,不等沈雁多做指示便已配合。
刘氏已经面如死灰了。
而沈夫人等人则已完全不能动弹!除了刘氏婚前失身的事,接下来这些她都已经很清楚了,但她不清楚的是,沈雁怎么会有如此出神入化的心思和手段!怎么会在她全然不知的情况下将这一切全部牢牢掌控在手上!
沈雁转头看了刘氏一眼,接着又道:“你自以为这计策十分巧妙,而且也确实成功了——如果不是那笔银票是假的,吴重不会到刘家去闹事,事情不会传到沈家来,也就不会有后来这么多事了,是吗?”
说完她不等刘氏有回应,遂转向沈夫人:“太太,现在,您还觉得把刘氏送到庄子里呆着,很对得起我母亲,对得起这沈家上下吗?”
沈夫人一口气憋在胸口,沉凝无语。
屋里所有人都沉默无语。
刘氏缓缓转头望着沈夫人,又缓缓望着沈宦,她想爬起来,但终究因为体力不支而倒在地上。
“去把刘家人叫过来。即刻!”
门口又传来沉厚的吩咐声,门外聚拢的下人已然散尽了,廊下沈观裕官服未除,两眼暴露着灼人的精光,直射向屋里地上的刘氏。
“老爷!”
沈夫人身形微颤,站起身来。
沈宦讷讷无语,沈宣默然揖首,沈宓走上前去,朗声道:“家门败类。祸及同胞,请父亲从严处置!”
沈观裕摆摆手,走进来,到了堂上坐下,“柳福,把无关人都遣退下去。”
沈家的老仆人柳福颌了颌首,出了门去。
“父亲!”沈宣眼见得门庭清静了。这时走出来。阴沉着一张脸,说道:“刘氏手上沾了那么多条人命,难道休了她便可将这前后所有抵消掉吗?这种人岂能再放出去毁我沈家的名声!就应该赏她一条白绫。或者送到尼庵里,对外假称病毙!”
“四弟!”
沈宦惊怔失声。刘氏虽然罪无可赦,可终归是他同床共枕数年的妻子,他气怒起来可以恨不得掐死她。可真说要让她死,他忽然又有丝不忍心。
“这种贱妇。你还有什么好留恋的?!”沈宣咬牙指着刘氏,冲沈宦道,“她不但心如毒蝎,而且还欺骗了你。你难道就不怕她将来为了什么利益把你也给出卖了吗?!”
沈宦向来不擅这些争斗,他无语地垂下头来。
“父亲!”
沈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来,听见沈宣这话一双眼里立时噙满了泪。
沈宦闻言看向他。咽了口唾沫,冲下人们道:“还不把二少爷带出去!”
沈莘哭出来。掩面退到了旁侧。
屋里呈现着一股让人说不清楚的气氛,愤怒,释然,哀凄,挫败……什么都有,搅和在一起,就如同洒在满身臭汗里里的香氛,腻味而又让人感受不到一丁点的愉快。
但是沈雁却是愉快的,她既不如沈宦那般纠结,也不如沈宣那样偏执地一定要刘氏死,刘氏惹怒的不是她一个人,有这么多人盯着,她就是不死,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而沈家断不会留下她在家里,所以对于她的下场,沈雁已不关心。
她拽起自家亲爹的袖子,操着软软糯糯的声音,说道:“我想来想去,刘氏虽然可恶,但归根结底还是母亲太弱势了,就是这次杀了刘氏,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不会有别的人来欺负咱们。父亲若不想个万全之策,不但委屈了母亲,沈家也将家无宁日。”
沈宓轻抚了抚她的头顶,点点头,“这件事我会处理。”
沈雁扬了唇,她相信父亲。
天色已经极暗了,梆子声已经响起来。
沈观裕从始至终没看沈夫人一眼,沈夫人站在旁侧,心里的哀意也随着夜色的浓重一点点开始加重。
“刘氏德行败坏,已不适合为我沈家妇。老三即刻写下休书,等刘家来人,一道遣出去。”
沈观裕目光平视,声音沉缓,没有更多话,但只这几个字,已说明了一切。
刘氏瘫倒在地下,沈莘无声地哭着。沈观裕望着华氏,忽然冲她招了招手,“佩宜过来。”
华氏抿唇走上去,垂首冲上方福了福。
沈观裕望着她,说道:“是我的错,没有兑现当年对你父亲的诺言,是我的纵容,才使这本该安宁和谐的后宅变得乌烟瘴气。老二说的不错,我们家,也该正正这股风气了。”
“父亲……”华氏声音已有些哽咽。
沈观裕点点头,又看向沈夫人,半晌,才又道:“你先回房。”
沈夫人紧抿双唇,默默垂下眼,转了身。
如今这局面,便成了老爷子主持。
刘氏休逐出府已成定局,沈宣纵有不服也无可奈何,沈宦纵有不舍也只能硬着头皮接受,而到得此时,已经再没什么好审的了,柳福让人将刘氏拖去曜日堂关押起来。黄嬷嬷搀着华氏去了偏房歇息,刘家很快来了人,整个战场便转移去了曜日堂。
沈雁留下来陪伴华氏,华氏经过这半夜折磨,已有些筋疲力尽,但刘氏不死,这口气不彻底放出,她又始终无法入睡,于是母女俩坐在炕上等待曜日堂那边传消息来。
对于接下来的事情沈雁已不想再掺合,有沈宓在那边,她十分放心,也不必挂心。唯黄嬷嬷微感忧虑:“刘氏只落个被休的结局,未免太便宜了她。”
沈雁默了默,抬头道:“不会有人便宜她的。”
刘氏已然成为炮灰,沈夫人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容许她成为自己的隐患?
刘氏的下场,绝不只是离开沈家这么简单。
黎明时分刘普夫妇匆匆赶了过来,在听过对刘氏的控诉,连屁都放不出来一个。庞氏本就坑害过沈宓,刘普又亲自参与了杀害何叙帮助刘氏骗婚,眼下沈家如何处置刘氏,沈宓根本都不必道原因,他们都完全没有半句话可说。
沈观裕当场让沈宦写了休书,念在刘父的面子上此事就不再追究,但是必须即刻出府。
刘普无话可说,灰溜溜地去雇车拉东西,但等到东西套了一半,后院却传来刘氏已经撞墙的消息。
黄嬷嬷听到消息时一震,看向沈雁的目光不觉又更深邃了些。
事情从头至尾,沈雁看似露面不多,沈宓才是对沈夫人及刘氏冲击最大的那步关键,但每一步都似在她的掌握之中,现在她才知道为什么沈雁一点也不着急对刘氏穷追猛打,因为刘氏到了这个份上,没有几个人会愿意她活着出府。
人死在沈家,这么着一来,休书写了也是无用了,到底还留下个沈莘在,沈家也做不出把死尸扔出去这样的事。
庞氏暗下窃喜,连忙叫人卸车,虽说嫁妆是拖不回去了,到底不用再白养一个人。刘普倒是抱着姐姐的尸体落了几滴辛酸泪。沈宦呆呆怔怔,坐在门槛下也似有些万念俱灰。
沈观裕沉默片刻,于是吩咐人仍按少奶奶的体面开始治丧,但是丧葬规格却十分简朴了。除了在府停灵三日,之后便迁去东郊铁陀寺里做一七法事,而后就近葬在庄子里西山上,连祖坟也不得入。
这样的规格也就比姨娘好不了多少,唯一的不同大约就是多了沈莘这个孝子捧灵以及一众侄子侄女戴孝送葬,沈雁从一开始便称病未出,刘氏整个儿是垮在她手里,她如今再去假惺惺地在她灵前侍候有意思吗?况且前世里华氏死的时候,她不是也开始拿着华氏的私财逍遥去了?
除了她,沈宓也不许华氏去过问。
刘氏胆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沈家为了自家名声考虑,能容她以少奶奶的身份治丧已是开恩,至于别的,实在已无须顾忌。
二房里没人到场,四房里除了陈氏去烧了几柱意味不明的香,也没有人去。长房里沈弋每日里倒是去转了转。而棺椁拖去铁陀寺的翌日,府里便就将一切丧事用具清理完毕,看来除了沈雁不耐烦这番假模假式,府里上下都不比她耐烦多少。
出了刘氏这事,何家虽然揭发有功,但终究因为早知道刘氏已非完壁,还替她隐瞒着这样的事实任她嫁入沈家而引起沈观裕的极大不满,庞阿虎在当日得回来的消息,何家开设的私塾突然被顺天府下令给关了,理由不知是什么。
何家兴许也觉得理亏,不但只声不出,刘氏还停灵在府里便就迁去了云南。
除了刘氏这个第一大仇人,沈雁说不高兴是假的,华氏总算是度过了命里这一劫,命运又被她扭转了一次,往后她就该往幸福安康的道路上大步行进了!华府离抄家还有三年的时间,有三年的时间让她作准备,即使不能保住华府安然无恙,起码她也要保住他们生命安在。
为着后续的乱七八糟的事府里很是忙乱了两日,等到终于有空闲坐下来,已经是第三日夜里。
华氏亲自下厨给沈雁和沈宓做了桌饭菜,沈宓把属于自己的那只大鸡腿捞到沈雁碗里,说道:“雁雁这次功劳最大,若不是你,父亲只怕还会被这些表象蒙在鼓里,而你母亲也……”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华氏,又微叹轻抚着沈雁肩膀:“你想吃什么,父亲都给你买回来。”
第117章 母子
沈雁抓起鸡腿大咬了一口,说道:“我想吃醉仙楼的胭脂鹅脯和酱雀舌,父亲又不买。”
“明儿买!”华氏从旁道。
沈宓微笑着点头,轻抿了口酒,又说道:“我们的小丫头真让人惊讶。你怎么会有这么缜密的心思,猜得透刘氏图谋不轨,又会猜到她会来冲你母亲下手?”
整件事下来除了对刘氏的愤怒与对沈家的失望,剩下的就是对沈雁的吃惊。印象中他的女儿聪明,灵巧,机智,但是从来没有独自处理过什么大事,虽然说回府这几个月跟府里各房关系对她来说是个考验也是历练,但是这也不可能成为她会有着如此过人本事的理由。
他沉静地看着沈雁,等待她的回答。
华氏也放了筷子,缓缓望过来。
沈雁在这样的注视下不得不停止咀嚼,她拿绢子擦了嘴,抬起双眼道:“我成日随在母亲身边,而且又在府里呆的多,肯定比父亲和母亲对内宅情况更了解些。其实母亲如果不是那么急躁和容易相信人的话,一定也能够看出刘氏的来意不单纯。
“说来说去,我就是刚好碰巧。”
真是碰巧吗?
沈宓转动着手上酒杯,宠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从前他总把她当孩子,可是这次假若不是她,那么后果全然不可想象,他这个女儿虽则古灵精怪,可见仍比别的孩子多几分智慧。他有这样的女儿,又还一味地追求传宗接代的儿子做什么?
“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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