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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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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家拥有绝对的质疑的权力。假若他有一丝丝偏袒不公的迹象,沈雁只要递个信去金陵,沈家的脸面都绝对会因此扫地。
    何况,她身后还站着个沈宓。
    无论是沈观裕还是沈夫人,都不可能在这个当口再惹火沈宓,因为这本就是沈夫人的错,他们没有底气拿孝道逼迫他大事化了,也不可能逼迫得了他。
    眼下的沈雁孤身站在屋里,却好比是铁铸的腰板一般硬实而坚固。
    沈夫人忽而有些无力,这丫头平淡淡几句话,便已经戳得她看到了自己的末路。
    “那你想怎么样?”她艰难地开了口。
    “这就要看老爷的意思了。”沈雁静静地扬着唇,转头面向沈观裕,“我毕竟是小辈,怎能妄言太太的下场。这种事,还是老爷发话较为合适。”
    沈观裕望着她,然后撇开脸望向沈夫人,半晌,声音才在室内幽幽地飘荡:“你身子并不好,那些年为了这个家操足了心,现如今儿女也都大了,也是时候享享福了。我让人把庄子里的别邺好好修缮修缮,你搬过去住吧。”
    沈夫人身子一晃,跌坐在椅上。
    搬去庄子里,便代表已成了下堂妇。
    可是即使如此,显然也好过华家进京闹事,弄得她一世英名尽毁要来得好些。
    她打心底里生出一股浓重的晦暗,再抬脸时,顿时如同苍老了好几岁。
    “搬出去?”
    就在她勉强接受之时,沈雁的声音忽然又轻轻挑高起来。
    “有问题么?”沈观裕望着她,神色实在看不出来有多好。
    人常夫贵妻荣,夫妻本为一体,被自己的孙辈逼着处置自己的妻子,这不是谁都能安然接受的难堪。何况那些年是沈夫人不畏困苦帮着他把这个家从风雨之中支撑下来。
    “确实有点。”沈雁拢着手,老实地点头,“沈家不止在京师极具声望,在士子圈中更是魁首,太太也早成了大江南北各世族里的典范,老爷将太太遣去庄子里养老,一来有些刻薄,二来岂非授人话柄?外人必是会生疑,从而说三道四的。”
    沈夫人蓦然抬头望过去。
    沈观裕听得她这么说,神情也微微松了些。她这话的意思,听起来实在像是要宽恕沈夫人的意思。
    “那依你说,又该如何是好?”他问。
    沈雁笑了笑,说道:“依我说,正该在府里替太太辟处安静之地让其静养。基于太太爱操心儿女的本性,花样多了只怕静不下心,所以这地方应该四面高墙围堵,出入只留一扇门,堂中供佛几座,四面花木皆无,四季吃穿不缺,但终其一生,都不得出那道门。”
    沈夫人听得这话,突然气血上涌,两眼忽然一黑,险些跌倒在地上!
    四面高墙终生不得出门,那不就是座牢笼吗?!
    她先前竟还以为她年幼无知心念尚善,却没料到她竟如此之歹毒!
    遣去庄子上条件虽然差些,但起码还是自由的,她堂堂沈家的夫人,与沈家患难与共三十载,膝下子女全是嫡出,到头来竟要落得被软禁终生的下场么?!
    “你敢,你敢!”
    她狠命地抠着扶手,想要站起来,但可惜起的太急,胸中气血翻滚,脑袋发涨眼前发黑,喉间也忽然涌出一股腥甜,她狠命咽下去,但却双手发软,怎么也无力站起来。
    “雁姐儿太放肆!”
    沈观裕也腾地站起来。沈雁到底是孙辈,她如何能这般逼迫他们?
    “回老爷的话,雁姐儿可全是为着沈家考虑。”沈雁淡然自若地转身,说道:“太太以养病之名深居后宅,如此一可杜攸攸之口,二来也全了父亲与叔婶们的孝道,三则也确实利于太太养病,四则也全了老爷对太太的一片心意,老爷敬爱太太,难道到这关头连个妥当些的养老之所也不愿给予么?
    “我这样提议虽然显得对太太有些苛刻,可是老爷可曾细想过,纸里终归包不住火,行罪而不严惩,但若有一日太太的所作所为让府里人听见而争相效仿,来日沈家这端正家风如何维持,这清贵名声如何延续?
    “在老爷的心里,不知究竟是太太重要,还是沈家这百年的名声重要?”
    沈观裕望着身量不足的沈雁,竟是久久也说不出话来。
    沈雁的话毫无破绽,他久经世故,在朝堂上呆了半辈子,跟无数的对手明争暗斗过,但眼下竟然也找不到话来反驳。
    
    第120章 除根
    
    “你纯属危言耸听!”
    沈夫人坐在圈椅里,急速地喘着粗气,瞪着沈雁的那双眼里,迸射出似能扎穿人的恶毒之光,“我不会去那样的地方,我宁可死,也决不会被你们当囚犯一样控制在手里!”
    说完,她蓦地打开案下抽屉,从中摸出把剪刀紧握在手:“我生来便高人一等,今日就是败了,也同样要骄傲地死去。你们谁也奈何不了我,谁也阻止不了我!”
    说着,她将剪刀猛地扎向喉咙,就近的沈观裕却早就预备着这一瞬,还没等刀尖挨着脖子她整个人便被她扯着滚下地来。
    沈雁始终无动于衷。
    沈观裕瞪着她:“还不唤人进来侍候!”
    “恕难从命。”沈雁摊摊两袖,“私以为太太就是自杀谢罪也无不可,若不是我与父亲有了防备,我母亲这会儿只怕已经命丧黄泉。所以如果我们府上一定要有一个人死,那么居心不良的这人认罪伏诛显然天经地义。”
    沈观裕望着她,咬牙切齿。
    “你,你——”
    沈夫人瞪着她,喉间那口血终于没能压住,噗地吐出来,然后一头栽倒在地。
    沈观裕臂下一松,缓缓站起来,似乎也忘了唤人进来侍侯的事。
    屋里比先前更安静了,只剩烛光在小心翼翼地颤抖。
    沈观裕负手背袖,身居高位习就的端凝肃穆又一点点回到他身上。
    他看着沈雁,“你真让我惊讶。”
    “多谢老爷谬赞。”她垂眸颌了颌首,“吃多了亏,总得长点见识。纵使母亲替我挡了许多,我也不能一辈子让她做我的挡箭牌下去。生长在这样的家中,我想要活得自在潇洒,就必须得比别人成长得更快些,如此,方不辱没我沈氏清名。”
    “可这是你的亲祖母!软禁于她,你就不怕落个不孝的骂名?!”沈观裕指着地上,带着斥责。
    沈雁望着昏过去的沈夫人,幽幽道:“我知道这是我的亲祖母,可正因为知道她是我的亲祖母,我才怎么也无法原谅她对我的母亲用那样的手段,至亲之人,不是应该友爱互敬吗?我的亲祖母,要夺的是我亲母的命,顾此而失彼,换成是老爷,您会怎么选择?”
    沈观裕凝眉不语。
    沈雁笑了笑,又道:“我自幼受圣贤训导,以忠孝仁悌礼仪廉耻为遵,正是这忠孝仁悌四字,使我知道维护父母亲的尊严是孝,使他们能够幸福安康地到老是孝,我若是任凭老爷放过了太太,我岂非正成了那不仁不孝之徒?”
    门外夜色已经相当深了,院子里传来鸣虫的嘶嘶声。
    沈观裕凝眉静望了她片刻,缓缓在椅上坐下来。
    他往日忙于外事,与这些孙女们极少交流,在他眼里,她们个个都很出色,将来都是能给沈家带来更多人脉的有用之人。但再出色她们也不过是个孩子。眼下他却再也不能把沈雁当成孩子了,他不知道沈家能有这样的孙女,究竟是家学渊源还是她天赋异禀?
    她的沉着她的坚持使事情看不到半点可转寰的地方,她本身并不麻烦,可麻烦的是她居然知道利用身后气势汹汹的华家。她若是个无主见无逻辑的幼童倒罢,偏她思维忒地清晰,哪里容人有一丝可趁之机?
    他并非想袒护妻子脱罪,妻子的作为同样令他感到震惊与愤怒,可是说到要将她永生软禁,站在夫婿的立场,他仍旧觉得过于残忍了些。终生软禁,对于这大半生都将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上的沈丘氏来说,委实是比死还不如的惩罚。
    可他又无法不遵从,沈雁手上有华家这张王牌,若真到了华家出面那步,那便是两败俱伤的下场。
    “方才的提议,还请老爷站在沈家人的立场,认真考虑考虑。”
    沈雁立在屏风下,轻轻地吐了口气。
    她也不容易,沈夫人是沈宓的母亲,她来这一趟,还得背着他。否则他身为儿子却任由自己的女儿去逼迫他的父亲将母亲终生软禁,让他是阻止还是不阻止?
    “明日一早,我会有答复予你。”
    沈观裕半支着身子,深深望着她。
    沈雁踏着月色回了房。
    她早说过,刘氏和沈夫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她身负两世之仇,若不加倍讨还岂不对不住这次重生的机会?
    沈夫人兴许对沈家功劳甚大,可在过去那些岁月里她也已经享受到了身为当家夫人的尊荣,不是你对家族有恩便可以从此为所欲为,便可以不分善恶草菅人命。
    你的功劳可以被记住,你的罪孽却不能被饶恕。
    这一夜新月微照了窗棱半夜,秋风又撩了窗外树枝半夜,月落风止,天便明了。
    花厅里西洋座钟响七下时她起身推了窗,呵一口热气在手上,胭脂打了帘子,脚步匆匆地过来道:“太太昨儿夜里犯了病,醒来时口眼歪斜,吃不好东西,半边手脚也动弹不了,叫了廖大夫过去,说是中了风。”
    沈雁探出窗口的整个上身都顿在那里。
    她想起昨夜她晕倒时的样子,倒是也不觉太意外。
    以沈夫人这样的年纪与娇弱的体质,要中风其实很容易。也许只要几根黄芪,一根大补的人参,或者是几枝当归,她就能落得这样的下场。所以平日里她几乎不喝参汤,养颜也只吃红枣。而昨夜她先后承受了沈宓与她两番刺激,能扛下来不死也许算是命大。
    “姑娘,这下怎么办?”
    胭脂有些忧心,也有些懊恼。
    显然她们等待着沈夫人自食恶果也等了许久了。这下一瘫痪,又怎么把她关起来自食恶果?
    沈雁从窗上收回身子,拢了拢披着的衣襟,说道:“老爷呢?”
    “老爷照顾了太太整夜,一清早去了早朝。”
    照顾了整夜,然后早朝?
    沈雁在窗下顿了顿,站直身来:“这么严重?那咱们当然得去瞧瞧。”
    这一日上房必然进出人川流不息。沈雁日间去会了会廖仲灵,趁着夜深人少时便到了上房,沈夫人平躺在床上,双光微睁平静地望着帐底,精致的五官因为疾病的缘故有些歪斜。
    扶桑正在喂药,沈雁伸出右手:“把药给我,我来喂。”
    扶桑犹豫了下,胭脂蹙眉清了声嗓子,她便垂了头,将药递上来,退了下去。
    如今二房硬气起来,连曜日堂的丫鬟都识相多了。
    沈雁在床沿坐下,沈夫人的目光瞬间变得激动。
    沈雁替她掖了掖被子,笑道:“太太好福气,偏生这个时候得了病,这下连禁也不必被禁了。”
    沈夫人瞪着她,将脸微微地朝里侧过去。
    沈雁放了碗,凑到她耳边轻轻地道:“太太突然之间得了这病,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沈夫人微顿,目光又渐渐投过来。
    沈雁扬唇,“我早上在上房外的泔水桶里发现一包煮过的黄芪当归,怕有半斤之多,上房里老爷太太都是上年纪的人,这东西虽补却不能多用。老爷今早上精神抖擞地去了朝堂,太太却突然之间中了风,真让人感慨,这男人和女人身子骨就是不同。”
    沈夫人目光忽然顿住,脸也偏了过来,“你想说什么?”
    因为面部肌肉不灵活,她话说的很慢,无形就显出几分刻意压制的惊疑。
    沈雁托着腮,挑眉又道:“廖大夫说,你的病有两个原因,一是受了严重刺激,二便是不该在发病时滥用人参黄芪等物提气,不知道太太醒来时有没有发现口里有参汤黄芪的味道?你看,本来你生气归生气,吐血归吐血,但也许不用中风的,只可惜偏生吃了那大补活血之物——”
    她手指抚弄着桌沿的雕花,啧啧声摇着头,却不再往下说。
    沈夫人听着她这番话,脸庞明显从白变成青,从青又变成红,又从红变成紫,最后口鼻涌出股血来,瞪圆了的两眼忽然一翻,又晕了过去。
    “传廖大夫。”
    沈雁不急不忙替她拭去血迹,站起来,转过身,稳步踏出门槛。
    中风?这么巧。
    她回想起从曜日堂回来时沈观裕那道目光,暗地里也咬了咬牙。
    三十余年患难夫妻,自然没那么容易分崩离析。中风瘫痪在床,自然也就不能被逼着送去高墙之内软禁,府里有医术高超的家医,沈夫人年纪又还不十分大,只要假以时日,中风瘫痪多半有治好的一日。而到那时,便也不会有人再提起囚禁她这样的事情来了。
    原来她还真相信沈夫人是被气病的,可是当听到沈观裕照顾了她整夜,早上又去了早朝——他说过今早会有交代给她的,他哪里来的信心沈雁一定会揭过不提?只有当沈夫人病得动弹不得,沈雁碍于孝道才可能放弃对她的逼迫。
    不管这件事是不是出于沈观裕所做的手脚,沈夫人这场病,对她来说好处却多过坏处。
    她若被软禁起来,中馈自然旁落,不管是落到哪位少奶奶头上,她们都没有再交出来的理由,即使是身为她表侄女的季氏,她如今地位十分稳当,若又有中馈在手,她有什么理由再放个婆婆出来日夜供着?
    所以即使被软禁的沈夫人想要寻找机会逆袭,也没有切实可靠的助力。
    
    第121章 变化
    
    可是她若只是病了而非困禁,那翻盘的机会就大多了。习惯了身边有她的沈观裕没有她之后,行事便会诸多不顺,所以他想保她的理由也是具备的,采取这种迂回战术来护着,也是绝对有可能。
    不过不管真否是否如此,她都不会让他们得逞。
    到了这个时候,斩草当然要除根,沈夫人要受严惩,沈观裕养虎为患也该受点教训。不管是不是他做的手脚,她都权当是他得了。
    沈丘氏与他夫妻三十余年,到头来得知被枕边人坑得瘫痪在床,又岂能接受得了这个打击?从此心中对他有了这份猜忌,往后她再想弄出什么夭蛾子来,也着实很难了。
    而她方才那股血一出,要想再康复得等到什么时候,更是不得而知。
    她踏出曜日堂的庑廊,秋日的朝阳洒遍了大地,露迹未干的枝头泛出灼眼的光,琉璃瓦与飞檐上的祥兽均都安祥地沐浴在阳光下,它们兴许见证了这古老的宅院里太多的喜怒哀乐,以至于面目安然自若,稍带着几分宠辱不惊的意味。
    秋意在这份安祥里,显得更浓了。
    翌日上房传来消息,沈丘氏病情突然加重,瘫痪的区域开始蔓延到本来尚活动的左腿,原先还能说话,如今却是连话也没法儿说了。
    廖仲灵表示复原的机会极微,且沈丘氏醒来后反应甚激烈,虽然不能张口,但在见到沈观裕时那双眸却如喷火般往他扫去,等他挨前前来,她又如疯狂般以仅能活动的左手推搡及抓挠他。简直如同变了个人。
    沈观裕脸上落下三四道血印子,虽然不离不弃,但从此再不敢近她三步之内。
    昔日高贵的沈夫人,不到三五日时间,便已然成了面目狰狞的恶妇。
    府里各房在经过初时的惊惶之后渐渐接受了事实,变得安静与从容。
    沈观裕在上房后另辟了一处幽雅的轩阁与她养病,从此即使不筑高墙,她也一样不能再出现于人前,沈家的夫人,开始成了个虚无的名号。而后他又因为家务无人操持,将中馈转交给了季氏掌管,出门应酬等事则交由华氏与陈氏。
    是日起便由他作主,将府里所有的帐册都移交过来。
    从此宽厚的大奶奶季氏成了府里的新当家主母,府里渐渐呈现出另外一番气象,正如那渐渐扑鼻的桂花,低调而不紧不慢地将本该拥有的静谧与和谐弥漫在这古宅的各个角落。
    三房四房对此虽然意外,但终究不过是换个人持家,没两日也就适应了。二房向来不闻窗外事,谁来持这个家都影响不到华氏,她也懒得理会。不过多了个在外应酬的任务,却又不得不打起精神。
    对于长房来说,白得了这个便宜,却是暗自惊疑了好几日。
    刘氏与二房那事她们早了解得一清二楚,但无论如何也未曾疑心上沈夫人,因为找不出理由。但是随着沈夫人这事一出,她们再想不到也捕捉到了点蛛丝蚂迹。于是私下里对于二房的手段,隐约也摸到了几分深浅。
    华氏一场虚惊,死了个少奶奶,废了个当家太太,看上去无论如何也是值了。而二房从此在府里人心目中,隐约又有了些变化。华氏所到之处,再看不到轻慢的目光,而那些背地里针对她的风言风语,忽然也如狂风过境一般,变得无影无踪。
    时光就这样在银杏树日渐澄黄中悄然地滑过,不知不觉京城四处已飘满了桂花香,沈府里这点事放在整个京师,根本只能算是大海里一点浪花,在贵户如云的天子脚下,这些充满了勾心斗角的后宅哪天没有事情发生?
    事情看似尘埃落定了,不过沈雁心里依然还有疑问。
    虽然沈夫人已经得到严惩,可究竟她为什么坚决地要杀华氏?
    华氏到底碍着她和沈家什么了?
    就算她没生儿子,那她大可以给沈宓纳妾或者设通房,可她采取的是这么决绝的手段,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不过现在刘氏已死,她也已经开不了口,答案应该是问不出来了。
    刘氏终归死的还是时候,赶在被休之前落了气,带着沈三奶奶的身份落葬,终究风光过下堂妇。而沈府为了掩下了这丑事,也为了不让外人诟病,是以虽然不入祖坟,但依祖制,府里却仍得为她守上半年丧,沈宦是一年,沈莘是三年。
    对于刘氏的死,葛舟并没有告诉沈雁沈宓对沈夫人的那般质问,但是这件事情她从头到尾都了如指掌,刘氏死的那么及时和突然,全在她意料之中。
    刘氏按理是绝不能再留在府里,可若休了她,外人不免会对她的被休而产生诸多猜测,沈家若将真相披露出去,那么沈家脸面会丢得一干二净,若是不说,沈家也会落得个背信弃义的名声,毕竟刘父在世子与百姓心中还是有着特别的地位,无论怎么做,对沈家都没有好处。
    再加上她跟沈夫人还有那桩秘密未说,若出了沈家,沈夫人如何还能堵得了她的嘴?
    所以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把她的命留在府里。如此即使让她占了沈三奶奶的位子,也总算杜绝了攸攸之口。外人只知道沈三奶奶得暴病亡了,对于为何简葬在坟园外的西山,沈家自会联络勘舆先生另有一番说辞。
    正是因为知道沈夫人不会留她,沈雁才没有出面来逼迫沈夫人对刘氏作出处置,事情到这步她已算办圆满了,若再步步紧逼,无非也就是替二房拉仇恨而已,——就算刘氏在沈家落得凄惨收场,不是还有个沈莘在吗?
    沈莘已经八岁了,兴许很多事情他还不懂,但很多事情也已经懂得了。
    沈雁不想把他逼成第二个沈璎,但是很显然,不是每个人都是她这样的想法,这些日子在对待刘氏的事情上,四房的态度最为强硬,沈宣将伍氏的死的怒恨又转移到了刘氏头上,不但丧事他不插手,还劝说沈宦将刘氏的灵位寄放在铁陀寺,不让她进沈家祠堂。
    那几日沈莘一见到沈宣眼里便透出慑人的寒意来,沈宣看不见,但这都落在沈雁眼里。不过沈宣向来是擅于给自己拉仇恨的人,几次因为伍氏母女的挑拨而疑心二房,也着实是缺些教训,沈雁可从没想过要去点破他。
    何况,他这样的人就是点破他了,他会听吗?四房这趟浑水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去趟。
    刘氏出殡那日沈宓被皇帝召去了宫中讲学,华氏是断不会去的。
    沈雁想来想去,还是代表二房去了趟铁陀寺。不过她可不是出于同情去的,她是为着吊唁这世里头一个被她成功弄倒了的对手而去,这么充满里程碑意义的一件事,她真不忍心缺席。
    过程中无甚好说。除了沈莘在这几日里变得消沉,沈宦已经缓了过来。虽然说八年夫妻情深,但相较于欺骗带来的伤害,显然也不值一提。再加上沈夫人又得了暴病,自然再也没有理由为着个不守妇道的亡妻牵肠挂肚。
    此外四房里人没有一个到场,长房里也只来了沈弋姐弟,沈宦在寺门口见到相偕而来的沈雁他们仨儿,默默地叹了口气,便就让人领了他们进内。
    沈雁进门时沈莘一身缟素在灵案下守灵,听到通报声他抬头往她看了眼,紧咬了咬牙关又垂下头去。沈雁稳步走到案前拈了三柱香燃起插好,然后眼观鼻鼻观心站在那里默念了会儿,合十作了个揖。沈莘退得远远的,冲她拜了拜。
    这是拜外客的礼仪。
    外客就外客,沈雁也无所谓,她将来得嫁人,迟早是沈家的外客。
    她前世跟沈莘本没什么交集,这世也半点无愧于心,若是因为揭发了刘氏的罪行他便恨上她,那也是很无可奈何的事。她总不能因为照顾他幼小的心灵,便就把这前前后后两世的悲屈全堵在心里,反过来伤害自己的心肝。
    刘氏的丧事前后不过十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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