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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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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宓走到沈观裕房前,值班的衙役立刻端着笑迎上来:“大人来的不巧,侍郎大人应召去了宫中。大人有什么事,小的回头可以转告。”
沈宓随和的道:“昨日大人给了份卷宗我,我想是忘了带走,过来找找。”
人家可是亲生父子的关系,衙役哪敢多言,当下开了门,躬身请其进去。
沈宓进了门,回身看了看门口,衙役遂又体贴地将门虚掩上了。沈宓顺着两面墙的书架打量着,等到外头廊下传来衙役们的聊天打屁声,遂不动声色地半蹲下去,打开沈观裕书案下的暗格。
每个公事房里都会备有一个放置重要文件的暗格,只不过位置不同,开启的手法也不一样,沈宓按开机关将抽屉打开,从中拿出一沓厚厚的卷宗,仔细翻阅。
沈观裕是游弋朝堂多年的仕途老油子,关乎身家性命的一些东西肯定不会放置在这些地方,但若是平日需常往来的一些人员关系,在他官位十分稳当的情况下,却难免总有些只字片语留下来。
沈宓慢慢地查看着,最后在一张印着安宁侯府的帖子上停住了目光。
只是一张很寻常邀请吃茶的帖子。但是安宁侯几个字却瞬间将他的思绪拉回到数月前吴重与刘氏联手坑害他那件事上,事发之后,安宁侯府欲化干戈为玉帛的态度积极到有些卑微,可是沈家与安宁侯一直没有什么过密的接触,而安宁侯贵为皇后娘家,他为什么会对沈家这般俯首贴耳?
他指尖忽然有些发凉,再往下翻,又一张落款为安宁侯的帖子出现在眼前。
东西并非像是有意存起来,而只是未曾来得及处理又怕引出麻烦而顺手搁在暗格。
沈宓望着这帖子,面上渐渐布满了阴云。
屋檐下的雪水滴嗒了一整日,到掌灯时分渐渐放缓了,被雪罩了几日的熙月堂,眼下的轮廓已几乎尽显出来。
正房里燃着缭缭的沉水香,帘栊下半人高的美人耸肩瓶里插着一高一低两株红梅,猩红的色泽与四面花梨家具的古朴撞在一起,散发出几分古远的沧桑的气息。
沈雁与福娘在炕上填字谜,忽然门口一黯,扶桑走进来:“二爷回来了。”
沈雁扔了笔站起身,趿鞋下地迎上去,只见披着黑貂绒大氅,在一身绯色官服下显得格外俊秀的沈宓眉目微凝走进来。她唤了声父亲,沈宓却冲她使了个眼色,进屋里先跟华氏打了招呼,然后换了衣裳,与她去到了墨菊轩里。
“怎么样?是不是打听到了?”
沈雁一见他这脸色便知有事,昨夜说好让他去问沈观裕的,也不知道问出来不曾。
沈宓面色十分凝重,静默了半日,他像是下定决心般说道:“我没有去问老爷,但是我在老爷的书案里找到了安宁侯与老爷来往的线索。”
他晦涩地看着,不知道跟她说这些该不该。可是在他知道了他的女儿其实并不是那么幼稚胡闹以后,他又怎么能再把她的话当成孩子话般不加理会。
可他又还是不曾再继续往下说他的苦恼、震惊与对这个世界的怀疑,沈雁作为闺阁女子,她知道这么多已经够了,她应该是被娇生惯养在后宅里的娇娇女,每日里吃想吃的,穿想穿的,玩想玩的,她的生活应该尽可能的简单,这些牵涉到朝堂的事,对她来说太复杂,也太阴暗了。
他的女儿,怎么能跟这些见不得光的人和事打交道。
他会这么想,实在也不能怪他,没有人会想到看上去活泼狡黠的沈雁看到的阴私比他想象的还要多的多,她的心脏早就练得如铜墙铁壁,她对于一切肮脏伎俩的接受程度,也远比他想像的要大的多。
“华家那边,父亲会去跟舅舅说,你不用担心了,我会想办法的。”
他和声这般宽慰她,但眉间的郁色却又那么明显。
沈雁不作争辩,乖乖地回了房。
沈宓给她的回话十分简短。
安宁侯,是说安宁侯有可能就是那个透露消息给沈观裕的人?
沈雁再想起福娘她们在沈夫人有异样发生之后打听出来的消息,在伍姨氏被杖打那日之前的夜里,沈观裕曾经因为去了宫中而很晚才回来。
第146章 罪因
那夜里四房闹得鸡飞狗跳,正房里沈观裕夫妇却始终没曾露面,而那之后的翌日,沈夫人就借由对伍姨娘作出严惩而泄露了浮躁之气,再之后沈夫人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情绪异常,她曾经怀疑过沈夫人的变化正是缘于那天夜里,而沈观裕则是从宫里哪个人的口里得知的这个消息。
既然说到安宁侯,沈观裕那夜又的确是去的宫里,那么提供这个消息的人,难道是皇后?!
是了,皇后!
沈观裕以清贵名流自居,在宫斗之争一向是坦荡地站在嫡室这边,可即使如此,沈观裕也仅只是在通常情况下才会这么做,假如遇到立储这样的大事,他会不会那么坚定的拥护郑王谁也不知道!
皇后作为与皇帝相识于草莽一起打天下的元妻,她对皇帝的性情必然十分了解。
当她察觉到皇帝对华家有了猜忌之心之时,顺手送下这么一个人情给沈家,沈观裕自然会死心踏地地为皇后效劳,沈家承了她们这么大的情,在册立太子这件事上,以沈家为首的士子们怎么会不替她们说话?
刚刚躺下床去的沈雁突地又坐起来,把正准备熄灯的福娘吓了一大跳。
再想起前世沈家在郑王楚王夺嫡的这件事上的态度,沈雁却又禁不住冷汗淋漓!
沈家前世是在郑王被立为太子之后的翌年入的阁,当时内阁里极力拥护楚王的符嵩因为多年前一桩旧案而落马,资历高又在支持立储立嫡之中积累了大量人气的沈观裕就此顺理成章地入阁。
难道说,那些年里沈家看似跟夺嫡之事不沾片叶,实际则已经在华氏之死这件事就已经暗中与皇后勾结上了?而背后将这秘密告知于沈观裕,再让他透露给了沈夫人,最后导致华氏冤死的元凶,自然就是日后已经得偿所愿再使嗣子也当了太子的皇后!
她突觉心潮澎湃,没想到她心中的一个小小疑问,最后解开却发现这么大一颗毒瘤!
前世她从来没有深入过朝政,更没有理会过朝堂党争,郑王与楚王的夺嫡之争,在她看来都是离她很遥远的事,可是原来在她疏忽的那些年里,她一直都在这股漩涡旋转,一直都被搅和在这股混沌里而不自知!
她以为国是国,家是家,却原来但凡是官宦之家,国事便牵动着家事,身为后宅妇人,只有着小小心愿与丈夫儿女过着幸福小日子的华氏,她做错了什么?沈夫人想杀她,沈观裕犹豫着如何对待她,而就连宫中那高贵的皇后,也在为着拉拢朝臣力量而引导着人去杀她!
怪不得吴重与刘氏勾结陷害沈宓之后,安宁侯府会有那样的示好举动,皇后跟沈观裕达成了共识,吴重再去得罪沈宓,岂不误了皇后的大事?
这么说起来,皇后也是前世害死华氏的凶手之一,而且日后假若楚王夺位成功,只怕还会要害垮沈家,她一直莫名觉得应该有着母仪天下之尊的皇后,居然才是超越了沈夫人,而导致前世华氏之死的真正元凶!
想到这里她不由回想起沈宓先前的神情,看他的模样,多半也已经是猜到皇后头上了,虽然没有去质问沈观裕,可能是还没想好怎么说,也可能是不知道问过之后又不知接下来怎么做,毕竟沈观裕是他的父亲,也是沈家的当家人,他就是不同意沈观裕的决定,又以什么理由去阻止?
谁也没有看到最后的结果,包括她,作为一个政客,谁又能肯定自己的选择一定是对的,别人的选择一定是错的?
何况,沈观裕既然已经跟皇后勾搭上,便是无论如论也抽不了身的了,皇后怎么可能容许他半途弃阵?
“姑娘,喝点水。”
福娘倒了杯温水递过来。她伸手接过,望着杯子里晃荡的倒影,忽然又拧紧了双眉。
既然皇后也沾过华氏一手血,那么她便绝不能放过她,诚然皇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不是他对华家恩将仇报残害忠良,哪里有后来这么多的事?皇帝是始作俑者,也是罪魁祸首,要报仇,最该拉下马来的就是他!
可是现在说到跟皇帝报仇这样的话,到底又还是太早了些。
她还只是个养在闺阁里的小丫头,既无可靠的帮手,又没有坚定的拥趸,更无合适的机会,要想跟皇帝算帐,谈何容易。
“姑娘?”
福娘看她半日怔怔地也不说话,担心地走过来抚她的背:“是不是被什么惊着了?”
沈雁抬眼看着她,摇头滑进被褥里:“没什么。睡吧。”
翌日天才蒙蒙亮,她就醒了,穿上衣裳直奔正房,沈宓正好准备去赴早朝。
沈雁拉着他袖子道:“父亲说过,太后娘娘有懿旨让新春元日带我入宫觐见对不对?”
“对呀!”沈宓显然也没睡好,眼眶下有层黑晕,他一面整理着衣领,一面道:“你不是不想进宫吗?怎么又主动问起?”
沈雁给他挂荷包,说道:“哪能不想去?这可是太后娘娘的懿旨,也是天家对咱们家的恩宠,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真的?”
沈宓偏过头来,刮了下她的鼻子,“这么早起来就为问我这个?你还不快去多睡会儿,你舅舅说今儿下晌带你去华家庄子里放烟火,别到时候又打不起精神来。”
“啊,放烟火。”
沈雁顺口回应着。她最喜欢去华家庄子上放烟火,舅舅买的烟火能把整个村庄照成白昼,那不但是她的节日,也是村里孩子们的节日。
但是经过昨夜,她心里有了更明确的前进目标,对这些的热衷已经不那么深了,她心里在想的是不知道该不该和沈宓讨论一下皇后。
沈观裕瞒住沈宓不说这件事,显然是不想为着对皇后践诺而赔上他们父子二人,倘若沈宓知道这层,他是会去指责沈观裕,还是会也随同沈观裕的脚步一道往下走?而她最担心的,却是沈宓指责完沈观裕之后,为着既成的事实而选择继续往下归附皇后与郑王。
皇后虽然失去了亲子,但是她余威尚在,何况对于臣子来说,她怎么被牵累也还是皇室的一体,假若沈宓劝说沈观裕不要助纣为虐,或是自行与沈观裕的选择背道而驰,皇后仍然有力量将沈家打压下去。
如今沈家要保住这家族这体面,则不得不咬牙往下走。
而沈宓再怎么样,他也不可能无缘无故脱离沈氏宗族自立门户,且扶助谁为太子亦或是谁都不扶其实于保住华家没有直接冲突,他知道这件事之后十有八九会默认沈观裕的作为,一面则去想办法替华家周旋或寻求生存之机。
沈宓如果一定要支持一个人为太子,那也绝对是来自他自己的考量,而非被逼。
沈观裕之所以瞒着他,兴许就是不想让他违背自身的意愿行事。
沈宓知道了皇后的阴谋,并不可能会像她一样把皇后当成敌人决心报复她,他当然会恨皇后,但是君为臣纲,纵始她曾有这样的作为,身为臣子的他又如何能因为这个而去反她?她是与皇帝同起同坐的一国之后,并非朝中地位相等的朝臣。
更何况他并非从前世过来,他并没有经历过那种切身之痛,当华氏安然无恙,华家又还未真正被确定有难的时候,他又怎么会去因为这个而反皇后?除非他失去理智了则差不多。
如此看来,沈宓此刻也在矛盾着,她就是跟他说,他也未必会有这个兴趣。
“二爷都走了,姑娘怎么还在这里?”
紫英端着热水走进来,好奇地问道。
沈雁回了神,看了眼门外苍茫的天空,跨出门槛回到碧水院补眠。
皇帝诚然是华氏之死的罪首。但若没有皇后的刻意提醒,华氏前世又怎么会死?华家被抄斩也不大可能罪及出嫁的妹妹,沈家这笔帐上,皇后这一笔落的可太重了!
沈家已然在扶助皇后,那么要打倒皇后则首先要打败沈观裕,至少是要破坏掉他拥立郑王为太子的计划才成,所以沈观裕要么继续作为她的敌人存在,要么就是中断与皇后这份协议。
可是要中断他跟皇后的合作,这可能吗?
沈观裕心心念念的就是让沈家重新傲立在中原天下,皇后后台硬,与她的合作对沈家的崛起来说好处多多,他怎么会肯。
假若她不是沈家人,或者中间不曾夹着个沈宓倒也可以放手一搏。
可沈宓是她这辈子的靠山,是她和华氏的保障,她还指望着他日后步步高升拜相入阁,他的名声便丁点儿都损坏不得,为了不使他成为世人眼里的忤逆子,她又注定只能迂回行事,夹着这层错综复杂又投鼠忌器的关系在,她不能不小心谋划谨慎为先。
还是先把华钧成劝回京师来,然后等到进宫之后,把如今的情况摸准些再说。
华钧成下晌就派人把十来车烟花拖到华家庄子上去了。
他是个相当大方的人,而且也喜欢小孩子,这场烟花他是专门为他的宝贝外甥女放的,所以他也并不介意沈雁把沈弋和鲁思岚叫上,看到芮哥儿他们也眼巴巴地想去,他便大手一挥,说道:“想去的全都去!把衣裳穿足手炉备好,别冻着了就成!”
第147章 目的
孩子们欢呼雀跃,就连沈璎也露出了热切的目光。沈家虽然并不缺钱,但是像这么样找个村庄专门放烟火这种事却没人做过,也就只有财大气粗的华家有这样的气魄,也只有沈雁才有这样跟财神爷似的舅舅。
沈弋看见踟蹰的沈璎,遂与沈雁道:“也去叫声璎姐儿。”
沈雁无所谓她去不去,不过自己却不会给她这个脸面。便说:“你是大姐姐,你去叫。”
沈弋因着前些日子在沈雁面前耍的小心机败露,因而气短,也不再说什么,转身让雨馥过去传话。
这里沈雁见着鲁振谦也过来凑热闹,并不知道是因为杜峻还是因为沈弋,但因此却想起不如把顾颂也叫上,连忙派福娘过去相请。
顾颂正在书房里练字,听说是沈雁来请,连忙扔了笔出门。
沈宓正好回府了,见着满院子的孩子们围着华钧成又叫又跳,不由笑了,走过去道:“这么多孩子们只怕大哥照顾不过来,不如我也随同前去,也好替大哥分分忧。”
华氏从旁嗔道:“你去做什么?老大不小混在孩子们中间,没的让人笑话。”
沈雁却知道父亲这是要趁机跟舅舅议事的意思,连忙扯住她袖子道:“父亲不去,舅舅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多无聊!”
华钧成听到了,遂指向沈宓:“把那日的竹叶青也带上!”
没片刻,十来个孩子连同沈宓与华钧成,分座了六辆大马车往南郊华家田府所在的南风庄驶去。
这里沈思敏送走了杜峻,又往曜日堂侍侯沈夫人用过晚饭,见着正房那头已经掌了灯,便就绕出院门,到了外书房。
沈观裕刚刚回府,正换了身家常道袍出来。
沈思敏走过去,先往香炉里点了片蘅芜香,然后跪坐在胡床上煮茶。没一会儿茶香的淡泊混和着炉子里的香氛幽幽飘散在空中,使得人的倦意也消去了些,沈观裕含笑抬起头来:“如今也只有子君在,我这书房里才有一丝风雅气。”
沈思敏垂眸浅笑,滤出一杯碧澄的铁观音来,递到沈观裕面前:“女儿但凡沾得些风雅气,也都是源自于父亲。只是父亲还应改掉这夜里吃浓茶的习惯才是,烈茶伤胃。”
“我也是不得已。”沈观裕苦笑着,指着旁边案上那一大堆尚未拆封的卷宗:“春闱的差事办好了,沈家的声望会更上一层楼,半点疏忽不得。我哪里还有心思顾及什么养生?”
沈思敏道:“父亲是在给下回内阁补缺的事做铺垫么?”
沈观裕点头:“除此之外,我还琢磨着把宓儿往上推一把,他资历学问都够了,是该往上挪挪。否则便是我入了内阁,身边没有人帮手,也是孤掌难鸣。”
沈思敏沉吟:“子砚才学渊博,交接手腕也极好,在朝官之中又素有贤名,理应会是父亲的好帮手。将来继承父亲衣钵入主内阁,也是意料之中。父亲眼光极好,如今子砚成材,果然可得重用了。”
沈观裕点点头,想起昨夜里与沈宓的那场对话,默然低头喝茶,不愿再深谈这个话题。
他不说话,沈思敏亦静默不语。一时他饮完茶,递了茶杯过来,她双手接过,回到茶案上又沏了第二泡,拿小小的朱漆木盘捧回来,递给他,又说道:“母亲这几日胃口好些了,早上用了碗大半碗肉糜粥,又用了两块山药秋枣糕,气色也很不错。”
自从她回来后,沈夫人一日三餐便由她接手,沈观裕每日里都会去看看,虽然沈夫人依旧对他态度冷漠,但他也从来没忘记她半分。
他点头道:“你做的很不错。所有兄弟姐妹里,你最像你母亲,不光是容貌还是性子,有你从旁陪伴,她自然是开心的。”
沈思敏垂眼望着双手,再抬起眼来,眼眶里却噙上眼泪。“女儿只恨不能长伴父母左右,如今母亲如此,女儿心如刀绞。远楣的委任状下来了,出了元宵他便要远去云南赴任,女儿必然跟随远去,山高路远,再回来却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女儿难过的是,身受父母养育之恩,却不能时常回来尽孝。也不知道重病在床的母亲在女儿离开之后,能不能还有如此好的胃口和心情。”
沈观裕面色也显沉重起来,他凝视着她,“可不管怎么说,你已经是杜家的媳妇,你对父母亲的责任已然尽了,你如今的责任是相夫教子,辅助远楣在政务上取得成绩。你是我沈家的小姐,父亲对你倾注的心血不比宓儿宦儿他们少多少,你应该做得到。”
“可是女儿终究是个女子。”沈思敏平静地道,有着浓密双睫的双眼略带几分哀伤。“我纵然能够辅佐丈夫,但杜家如今的景况终究堪忧。皇帝不可能对当初顽强抵抗过他们的这些士子大加重用,至少在远楣这一代不可能。这次他的品级依然没动,不就说明了问题吗?”
沈观裕似被她的忧伤感染,眉间也开始蹙出一个川字,“你是不是在怪父亲,没有提携他?”
“不。”沈思敏缓缓摇头,“女儿知道父亲的难处,怎么会怪您?我既是沈家女,也是杜家妇,我希望两家长相安好,永远并列在这片中原土地上,将诗礼传家的世家清名代代相传,相辅相成。我高兴父亲这样做,因为您这样使我看到,您依然还是那位头脑清醒目光深远的沈先生。”
沈观裕望着她,眼眶忽然也有些泛红。
他撇开脸,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她手背,“好孩子。你若是个男儿,能与宓儿一道撑起这个家,我也不用像如今这么畏手畏脚了。”
说完他收回手,望着面前的琉璃盏,又微微地打起精神:“你去了云南,亦可常带峻儿回来走走,我看他悟性不错,就是尚嫌机巧了些,如能端正心性,来日定然大有作为。”
沈思敏垂头印去泪光,缓缓抬头说道:“峻儿是我纵坏了,那些年我急于求成,像将他早日培养成俊才,不想操之过急,反而疏漏了教会他沉稳内敛。我正好有一想法,也不知道父亲赞不赞同?”
沈观裕宠溺地道:“在父亲面前有什么话就直说,何须吞吞吐吐地。”
沈思敏含笑颌首,说道:“我只有峻儿一个儿子,自是希望他能够为振兴杜家贡献出几分力量的。我身为女流,虽然幼时承蒙父亲栽培也通晓几分笔墨,到底能力有限。
“在我心中父亲是天底下能力最强的人,而子砚又是我沈家的中兴之才,沈家来日必然再创辉煌。二房不是无子么?我想把峻儿寄放在沈家几年,让子砚任其师,替我栽培教导于他,也受几年沈家百年书香的薰陶,不知可否?”
“把峻儿放沈家教养?”
烛光下,沈观裕眯起了眼,身子也因为意外而向前微倾着。“可是我们家从来没有这样的规矩。”
像沈家这样的人家,通常都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家业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这家业之中同样也包含学问。
虽说四大世家往来已久,天下士子也显百家争鸣之态,但独属于本家的一些看家本领却还是不会外传,琴棋书画之道,以及文章制艺等等,可以切磋,可以讨教,也可以有门生,但为了保持本家能够世代发扬光大,总归还有些核心的东西会留作私存。
而在沈丘杜谢四家之中,因着多年来往有姻亲,又另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便是授业不授外孙,传艺不传女婿。
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四家都是不分高低的世家,都各自有着高洁的品性与清贵的气质,为免有窃材之嫌,所以但凡两府往来,外孙寄住在外祖家与子弟们一道习读的事情可以有,但是得外祖或舅舅亲自教授学问的事情却通常都会避免。
本家并不是没有博学的长辈,不在自家好生钻研,却跑去外家求教,这又让本家情何以堪?
所以杜峻自来京几日,沈观裕只过问其功课,而并无严加批评。终归他姓杜,不姓沈。
“女儿知道没有这个规矩。”
沈思敏平视着前方,灯光从侧面映过来,照得她有些沉郁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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