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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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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稷咬了咬牙,把几乎吐出来的血咽回肚里。
    片刻只听杯盘交碰之声,就连月洞门外侯着的下人们也不觉地走远了些。他们小世子不在,等会儿连压场的人都没有,他们还是逃远些比较安全。
    韩稷咽了两口茶,总算是呼吸畅了,瞪了眼对面的她,掉头去望墙头的夹竹竹:“东辽的战事你怎么看?”说完他又冷哼着撇过头来,“像你这么无耻卑鄙的人,当然是不会关注这些军国大事的。”
    沈雁放下茶杯,答得十分自然:“怎么,顾世子没跟你说么?”
    韩稷闻言瞳孔骤缩,面上神情也有了些微变化,他打量她片刻,才缓缓道:“莫非那个人真是你?”
    沈雁摊手:“要不然你以为呢?”
    从她一进门见到他在座时起,她就已经猜到了他的来意,她费那么多口舌说服顾至诚,然后借他的口去告知魏国公府,当然就是为了等他上门,现如今他果然乖乖地来了,而且还主动制造时机跟她说起这事,她还有什么理由回避?
    韩稷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他侧转身子望着院墙,呼起气来。虽然早就已经猜到是她,可等到她亲口承认时那种感觉又够窝囊的,不只是因为他接二连三地输在她手里,更因为他居然一直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他居然犯了这么大的错误,假如她不是因为反对郑王,那就很可能成为他的敌人,拥有这么样一个敌人,哪怕她有可能跟他并没有直接利益冲突,可是什么都落在她的眼里,让她了如指掌获知他的一切,也是件很可怕的事吧?
    他深深地望了她片刻,说道:“你为什么会猜得这么透?”
    沈雁笑了下,“当一个人有特定目的的时候。肯定会对她所关注的事物暗中研究起来的。你不也是这样吗?我跟你说过,我不希望郑王当太子,而你为了得到世子之位已经归附了楚王,很显然从某个角度来说,我们是可以暗中合起来达成目的的。”
    韩稷咬咬后牙。望着她:“你怎么肯定我一定会答应你?”
    “你来了,就说明一切。”沈雁瞟着他,“我若猜得不错,你现在一定已经得到了西北的回信,信上肯定也已经告知了你皇上跟令尊下过密旨的事。要不然你完全不必理会我。我又不是傻子,你会在这个时候来找我。可见你是不排斥跟我谈谈这件事的。”
    韩稷脸色又开始转黑。
    一个难缠的丫头已经让人头疼,一个难缠同时又不太蠢的丫头显然更让人想要掐死她。
    “你真不是个妖精?”他斜瞪着她。
    沈雁睁大眼,坐起来:“你怎么知道?不过你这么一提醒我,我还真想挖出你的肝肺来看看了。”她狞笑着伸了伸爪子,探过去。
    韩稷一折扇敲掉这爪子。然后转头望着远处,姿态倒是渐渐慵懒而随意起来:“你有那么恨我么?”
    “总之不喜欢你。”沈雁端茶吃着,一面道:“要不是因为想阻止皇后,我才懒得搭理你。”
    韩稷脸色愈发黑了。
    片刻道:“你为什么这么不待见皇后?”
    沈雁抬头:“秘密。”
    韩稷瞪她片刻,也缓缓端起茶来。
    稍顷,他又道:“你的意思是,想要我帮你打倒皇后和郑王?可是假若我真归附了楚王,即使你不把这消息提前告诉我。我也一样会那么做。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沈雁抬起头,“打倒皇后不是我找你的主要目的,目前我的目的是阻止西北这场战争。”
    韩稷眉头微动。
    沈雁敛去所有戏色。凝眉道:“你比我更懂兵法,这场战争大周的赢面有多大你很清楚。我相信站在你的立场,一定也不希望这件事会发生。我只是个闺阁女子,又不能出面插手朝堂政事,而且还得避着我家里人。
    “所以我把这个猜测告诉你,让你来判断行事。而你今日来找我。除了确定我就是那人提醒你们的人,不就是还想跟我聊聊怎么才能阻止这件事么?”
    韩稷深深望着她。说道:“你一定是只狐狸精。”
    沈雁大笑:“哪有我这么可爱又美丽的狐狸精?我就是妖精,也肯定是只凤凰精或孔雀精啊!”
    韩稷半晌无语。
    沈雁笑完了。才又拿了颗青枣吃道:“其实我知道你也讨厌我,毕竟咱们梁子结得不浅了。
    “不过这没关系,朝堂上本就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咱们又不是做真的朋友,只不过是为了共同的目的临时搭把手,只要皇后倒了,你大可以去帮着楚王去建你的从龙之功。而我自然也不会再给你添乱。”
    韩稷听到这句,不由幽幽瞟过去一眼。
    讨厌倒不至于,只是有些切齿而已。世上像她这么可恨的丫头可不多,同时像她这么可恨、而又多智近妖的丫头更是不多,许是沈家底蕴果真深厚,风水又当真有那么钟灵毓秀,总之他觉得他真是遇到了个绝世奇葩。
    至于她说的那从龙之功……算了,由得她去胡说八道吧。
    他清了清嗓子,坐起了些,说道:“那你觉得,此事又该如何解决?”
    
    第189章 使唤
    
    沈雁听见这话,却是没急着答,而是端着茶又慢慢地品了一口,忽然数着杯底的茶叶,说道:“这次春闱监场,你们中军营派的参将是不是你的人?”
    韩稷顿了下,“不是。”又警觉地道:“你想做什么?”
    沈雁笑了笑,显出一脸的老谋深算来:“西北那边的事暂且不急,倒是眼下我有件事,劳烦你帮我做做?”
    韩稷一张脸顿时拉下:“何事?”
    “前不久安宁侯曾经试图拉拢过我父亲,但没有成功,这次春闱上我怕他出什么夭蛾子。不如你亲自带兵上阵,替我盯着点儿?”她微往前倾着身子,坦然望着他,要求提得顺溜极了。“等到我父亲这差事顺利办完了,咱们再来商量怎么阻止皇上这事儿也不迟。”
    她可正愁考场那边会出漏子,眼前既有个现成的便宜可占,她为什么不占?中军都督府的威风本就比五城兵马司大得多,相信有他这个魏国公的嫡长子亲自率兵过去,再加上他能够日探北城营而片叶不沾身地顺利脱身的本事,对付区区一个安宁侯是绰绰有余的。
    姓韩的想要空手套白狼,压榨她当他的幕僚,可没这么容易。
    既然要合伙,那他就得先拿出点诚意来,帮她处理了手头事再说。
    韩稷的脸色果然很不好看。
    她这是在使唤他?
    他盯着她那张贼笑着的脸看了片刻,转而把脸面向侧首,眯眼望着远处的浮云。他开始怀疑,这一趟来的究竟正不正确,为什么他每走一步都有掉进她挖的陷阱的感觉?这个死丫头片子,是不是真的已经化成精,把他的脑子剖开来看过一遍了?
    他收回目光,说道:“我若是不去呢?”
    “不去的话,到时候愁的也不是我一个人。”沈雁从容抚着杯子,“安宁侯若没什么企图倒罢了,他假如要下手,必然是冲着我父亲而来。如果我父亲被他们算计了过去,你觉得,对你们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么说,我去这趟还是为了我自己?”他睨着她。
    她点头:“差不多是这么个理儿。”
    韩稷深吸了口气,咕咚将杯里的残茶喝了下肚。
    “像姑娘这么卑鄙无耻雁过拔毛的大家闺秀,在下还真是开了眼界。想来我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不知道那日怎么会在北城营出来的时候偏偏遇上你?考场我会去,不过,迟早我也会请个茅山道士来收了你!”
    说完他站起来,指着她。
    沈雁亦站起身,大笑道:“我等着便是!”
    顾颂回到府里的时候沈雁已经不在了,韩稷则在他厅堂里闲坐等侯。看不到沈雁顾颂有微微的失落,再看韩稷脸上一派平静,不像是后来二人再起了纷争的样子,不由又略略放了心。
    虽然他也不明白这种不放心是基于对沈雁的关心,还是对她竟然也能够像当初针对他一样的针对着韩稷的在乎,她能够与韩稷像普通人一样平静相处,他总是高兴的。
    韩稷略坐了坐便就走了,顾颂也连忙捧着一盒子佛手去了沈家寻沈雁。
    西北那边有了回音,顾至诚当然也从韩稷处得了消息,是夜他便去魏国公府寻韩稷叙了许久的话,而同时沈宓也从顾至诚处得了消息,几方人对这件事既震惊又担忧,但因为春闱在即,没有时间细议,于是暂且将之深藏在心底,撂下不提。
    会试很快就开场了。
    考棚设在顺天府学附近的空地上,考棚是临时搭建的,四面都与相邻建筑断开,整个考棚分成三个区,三个区的外围又还围了道栅栏,中军营的将士把守在考棚里头,而五城营的将士则负责两个出入路口,以及对考场外围的巡视。
    两军都在外围设有临时的指挥营,中军营的在东侧,五城营在西侧。
    安宁侯与刘括一大早就到了考场,会试这几日因着各部都有公务,因此免了早朝,刘括也得以能同来观摩。进了营后安宁侯便问刘括:“人都安排好了么?”
    刘括笑道:“一切准备就绪。有了那三千两银子,那人只差爬到我跟前来了。”
    安宁侯捋须点头,说道:“去把梁恩叫进来。”
    此次五城营的头领本是梁恩,梁恩是安宁侯姨母的孙子,现任东城指挥使,因着安宁侯亲自上了阵,于是他便退任为此次的副指挥使。
    梁恩很快进来。安宁侯望着他道:“仔细守住门口,但凡查到有什么夹带作弊的行为,一律严办。知道了吗?”说到末尾四个字,他拖长音意味深长地。
    梁恩会意,扬唇揖首:“侯爷放心便是!但凡有任何一个敢夹带作弊的,管他是皇亲也好国戚也好,卑职都管教他臭名远扬!”
    安宁侯嗯了声,正要再开口,这时候门外却忽然响起阵震耳的马蹄声,他抬眼透过大开的帐门望去,隐约只见一个身披银盔银甲的将领骑着枣红大马,由许多人簇拥着从营门口一闪而过,似还有许多人沿路招呼,气势颇为高调。
    安宁侯正疑惑着,梁恩已飞快看了回来,失色道:“是韩稷,他怎么来了?”
    屋里几人面上也都闪过一丝意外。安宁侯起身走出门口,往东边营帐里望去,果然见着那人已经在中军营帐门前下了马来,此次领兵的参将胡永成正慌不迭地率人出门迎接。
    安宁侯的心忽地沉了沉。
    中军营上下都是当年老魏国公手下的亲兵,按惯例,若无意外,这兵权便会在韩家手上代代相传下去,韩稷是韩家嫡长子,虽然尚未得世子之封,但这在世人眼里根本没有什么区别。如今魏国公不在京中,他领着监军之职,权力仍是极大的。
    虽然这件事并没扯上中军营,可韩稷的突然而至仍然在他心头蒙上了层阴影。只要不是韩家人,中军营里别的人都好应付,他毕竟是国舅爷,到时真闹出纠纷来对方再嚣张还能跟他直接过不去?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选择亲自披挂上阵的。
    可韩稷这一来,事情就不好说了。
    安宁侯凝眉望了望,再垂头想了想,便就抬了脚,往东边营里走去。
    韩稷站在营门前,在晨雾里打量了两眼肃穆的考场,气定神闲的伸了伸胳膊腿,然后扶腰望着胡永成道:“因母上有令,春闱之事至关重要,怕我偷懒误了事,所以不得不亲来监场。母命不可违,若有得罪之处,还望胡将军见谅。回头论功行赏之时,断不会忘记将军的功劳。”
    胡永成连忙揖首:“公子言重!卑职唯公子马首是瞻,但凭吩咐便是!”
    这里正说着,安宁侯的笑声便已经由远而近传来:“我道是谁?原来是韩贤侄来了!”
    韩稷望着他,叉腰微笑道:“安宁侯一向可好?”
    安宁侯笑道:“承蒙世侄惦记,我好得很!”
    等到彼此寒暄完毕,安宁侯又敛了敛笑容,打量着他以及他身后那么些全副武装的护卫,说道:“据我所知,此次带头领兵的乃是胡将军,不知道贤侄此番来这是?”
    “哦!”韩稷作出恍然的样子,环视了眼四处,说道:“这不是因着听说五城营里连安宁侯都出动过来了嘛,中军营担着主责,安宁侯都来了,我又哪里好意思呆在府里享福?维护春闱秩序是咱们官兵的责任,我这也是在向安宁侯看齐呀。”
    安宁侯听到他果然是来监场的,嘴角立时忍不住抽了抽。
    韩稷接过辛乙递来的紫砂壶,笑着道:“安宁侯莫非不欢迎?”
    “哪里话!”安宁侯连忙摆手,“世侄能亲临现场指挥布署,这也是替我五城营减轻了许多压力,怎会不欢迎?呃,那头营里还有些事,我就先过去了,我那里备了好茶,回头得闲你往我那儿来,咱们爷儿俩好好唠唠!”
    说着他便打了个哈哈,转身离去。
    韩稷啜着壶嘴儿,挑眉目送他到了西边营门前,才回头与胡永成道:“考场的分布图呢?”
    安宁侯进了营门,便再也掩不住一脸的晦气。
    刘括梁恩迎上来:“怎么办?”
    显然他们也已经知道了这个坏消息。
    他们早就了解过胡永成以及手下这些兵,也已经推算过所有会出现的意外,可这些意外里都不包括会突然之间冒出来个韩稷,这下指挥权到了他手里,到时候分派在出入口的兵士还不知道是哪些人!假若有变动,那他们的计划也势必得跟着改变。
    安宁侯有些窝火:“先去把他们的巡逻线路与人员变动信息打听来再说!”
    东边营帐里,韩稷看完了图纸,然后又翻了翻官兵们把守的岗位,然后把花名册还了给他。
    胡永成接过来,迟疑着问道:“公子可有要调整的地方?”
    韩稷笑道:“胡将军办的很好,大的地方也不必动,只消在出入门的地方加强些人手便可。”
    胡永成颌首,又道:“那巡查的队伍呢?”
    韩稷挥手道:“这层将军不必管,我自有计较。”
    胡永成只得退出来。
    
    第190章 阴招
    
    韩稷等到帐帘放下,才收回目光对立在下方的十余名护卫说道:“你们抽两个人随在沈宓沈大人身边,仔细隐藏好保护好他,一有问题即时来报。安宁侯身边也派个人盯着,但他身边也有不少高手,你们远远跟着便是。剩下的人则跟着我。”
    护卫们皆凝神听令。
    韩稷等到他们分派完毕了,这才取下头盔来往椅背上一靠,顺手从桌上盘子里拿了个包子来吃。
    这里胡永成到了帐外,手下的千总便就迎上来,呶嘴指着帐内,压低声道:“他怎么说?”
    胡永成眉头紧皱:“只让咱们加强出入门的把守,巡查的队伍没有示下。”
    那千总冷哼道:“果然是个只有副空外表的绣花枕头!想来此番跑过来也不过是心血来潮,想出个风头罢了。考场里头才是最该重视的地方,他竟然如此草率行事,还说什么论功行赏!我看便是真到了行赏那刻,也不见得会把咱们记在心里。”
    胡永成沉凝片刻,睨他道:“行赏就别提了,我看不出乱子就已经不错。不过话说回来,就是出了乱子于咱们也没什么坏处,如今是他的总指挥,咱们只是奉命行事,便是出乱子也是他担着。”
    千总微顿,恍然道:“不错!借此让他知晓些厉害,先刹刹他的威风也是好的!”说完他却又凝眉望着他:“可这到底关乎咱们营的声誉——”
    胡永成轻瞪他:“谁让你自作孽不成?见机行事便是了。”
    千总连忙称是。这里二人各自分头行事不提。
    沈观裕他们这些主考将会晚些到,沈宓则带着礼部几名同僚,还有翰林院与国子监几名官员同在考棚外围的贡院四角的了望楼负责现场考务。站在了望楼上不但可以清楚俯瞰到考棚里的情况,还能直接看到考生出入口的情形。
    很快天色就全亮了,雾色淡去,考生们纷纷围在了考场外,带着兴奋踊跃的神情依次排队而入。
    梁恩带着人员守在门外,而胡永成则带着人在门内穿梭。韩稷自己则亲自带着护卫们充任了临增的巡逻队,在考场各个角落机动游走。
    沈宓也到了考棚门口,监视着差官们对考生们的搜身。
    科考绝不允许作弊,尤其是最后这一关的会试,这里头出来的人都将是大周官场构成的一部分,当中某些人,甚至很可能会经同沈家父子的手被推到皇帝面前,成为辅佐皇帝的栋梁之材。所以这种时候他万不能大意,假如被某些品行不端的人钻了空子,未必也势必会在朝堂兴风作浪。
    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直到最后一名学子入场,沈宓才与同僚们去到设在南侧的了望楼里等待。没多久沈观裕他们到来,司礼监的太监宣读完了圣旨,便就开始发题作答。位于门口的胡永成等人也就跟着散去,看管各自的差事不提。
    梁恩退出门口,先进了安宁侯的营帐,汇报了结果,安宁侯便就望了眼外头逐渐升起的太阳,说道:“等到日中时分,趁着太阳晒懒了的时候,便就开始行动。”
    梁恩领命,果然认真等着太阳高升。
    第一轮答题是两个时辰,刚刚好在日中时散场。
    眼见着炉里的香渐渐焚完,阳光也把场地内树木照成了一个个圆点,眼见得四面人影也都变得不如先前活跃,梁恩便带上两个人,往甲字号考棚第三排号舍走来。
    这个时候衙吏们已经在开始收发试卷,各考棚已然开了锁,被抽走试卷的许多人开始起身活动筋骨。
    梁恩一路缓步巡查过去,忽然在排列第十五的号舍门口略停了停。甲字号舍是贡院里既有的砖石结构的号舍。
    号舍里的考生是个四十余岁的青衣男子,梁恩扭头与他对了下眼色,等看过四面皆无人注意时,他左手不着痕迹往里一扬,一团白影便就落在男子身下。男子飞快将那白纸团捡起铺开,塞在茶壶底下,然后若无其事的踱步。
    会试的考题除了考官没有一个人知道内容,皇帝若是不问,考前他也不会知道。
    但不管是不是有用的答案,只要是个与圣贤书相关的夹带都已经算是作弊。
    梁恩亦举步往前,仿若根本没有这回事似的转出了考棚。
    沈宓与同僚们分批分区接收完试卷,见着日上中天,遂进了歇息处,让葛舟沏了茶准备喝。
    哪知茶杯才接到手里,忽然就有差官急匆匆走来,禀道:“大人,甲字号十五号号舍出了点事,安宁侯请您即刻过去叙话!”
    沈宓心下一沉,顺手将茶杯塞回葛舟手里,快步出了门。
    考场逐渐已经安静下来,甲字号这一片基本上已经开始落锁答题。
    沈宓很快找到了十五号,只见考棚外站着好几个五城营的人,而考生的书案已经被挪开,走近一看,安宁侯与其手下梁恩正站在号舍里,他们面前跪着个五十余岁的青衣男子,浑身打着颤,正一个劲地冲安宁侯他们磕头求饶。
    “这是怎么了?”沈宓望着摆着书案上那张满是皱痕的字纸,隐隐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啊,子砚来得正好!”安宁侯冲他招着手,叹气道:“说来也真是让人着恼,方才我带着手下在此巡查,不想查到此间的时候,便瞧见此人鬼鬼祟祟不知在做什么,等我压来一看,便见他袖子里居然夹带了这个!”
    他敲了敲桌面,示意他。
    然后又道:“我竟不知这厮是怎么逃过门口两重搜索关卡的,方才在门口,子砚不是已经监视着搜过身了么?竟还有人敢夹带小抄藐视皇威!这要是传到皇上耳里,岂不是要害得子砚你还有令尊沈大人被皇上斥责?”
    历朝历代对于科举舞蔽案处罚得都相当严,例如大周,不但学子会被终生剥夺科举的权利,就连负责监考的官员假若知情不报,也会被连累获罪。正是由于这一点,沈宓这些日子才像是背着个大石头一样压力重重,眼下不但真查出来有人作蔽,而且还偏偏落到了安宁侯手里——
    方才在门口,他明明是一个个盯着搜过来的,怎么会还有人夹带?
    沈宓心下疑惑顿生,他走到门口去看号牌,只上头写着“余杭谢满江”几个字。再看这谢满江本人,都已经胡须老长了,这样的人来了这次不定下次还有机会来,因此会铤而走险想要捞个功名倒也不算太意外。
    他凝眉望着这谢满江:“你是如何夹带进来?”
    谢满江哭着道:“在下,在下藏在发髻里……”
    发髻?这又怎么可能!进门的时候不光是身躯四肢,就连脚趾头都查过了,又怎么会藏得住在头发里?
    不管他用的什么方式,总之是已成事实,晃过认罪这么快,都不用怎么敲打就认了,这却使得沈宓更加疑惑起来,倘若他真的那么在乎这次考试,又怎么会这么痛快就招认了呢?
    他看了眼安宁侯,说道:“既然招认了,自然就该送官法办。侯爷既在现场,不如就请侯爷代劳,将此人押送到前院去,交由刑部发落。”
    安宁侯正要答话,谢满江忽然跪爬过来,拖住沈宓衣摆,站起身道:“沈大人且慢!我可是有来历的,你怎可随意拿我?”
    沈宓冷颜道:“管你是什么来历,今日便是皇亲国戚,那也得按规矩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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