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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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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侯听到这里,面色当下顿了顿。
逼得二人成为政敌,这倒是个好主意。沈观裕如今都已经归附皇后了,而太子必然会从郑王与楚王之中任选其一,这二者成为对手,身边的拥趸自然也会成为对手!沈观裕既已知道华家会有难,自然不会反对他们把华钧成推到楚王那边去。
华钧成财大气粗,楚王想必是欢迎的,只要想个合适的法子推华钧成一把,这事绝对能办成。而到那个时候皇帝将华家一灭,这层关系暴露出来,楚王未必不会担几分干系,就是不会落罪,也必然会遭到皇帝不满。
这法子岂不是一举两得?
安宁侯有些高兴了,指着刘括道:“这倒是个妙计!”
他捋须转了两圈,忽然又停步下来,皱了眉头。
沈观裕这边是不消顾虑,但沈宓呢?沈宓既与华氏情深义重,若是知道华钧成与楚王有勾结,他难道不会劝阻?再者,沈观裕一直未曾把沈宓拉进这漩涡来,沈宓在此事上态度便仍算是中立,便是华钧成随了楚王,沈宓也不会与他断绝关系。如此又能起到多少作用呢?
他深深地凝望着窗外的梧桐,幽声道:“此计最关键处,还是要断绝沈宓与华钧成的关系,也就是说,咱们得想法子逼得沈宓在郑王与楚王之间站队。如此才能达到目的。只有沈宓公开地站在了咱们这边,一切才算迎刃而解。”
说到这里他回过头来,目光闪闪说道:“而这次春闱,也许是个好机会。”
刘括看着他,也似忽然想到了什么,竟微微点起头来。
沈雁在墨菊轩浇花。
福娘走进来。一面帮她递着水壶,一面说道:“姑娘,庞阿虎回来了。他说安宁侯最近忙着带领五城营的人在春闱监场,所以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近来到安宁侯上去的人客也不多,倒是那个做吏部郎中的刘括走得勤些。”
“刘括?”
沈雁在脑海里仔细搜寻着这个人物。片刻后想了起来。这个刘括便是后来的副都御史,是在郑王被封太子后升上去的。能够在太子上位后立刻升上去,可见应该是个有些城府的。便说道:“再去盯盯这个刘括,这个人是安宁侯的狗腿子,安宁侯有事,肯定是交给他去办。”
说完她忽然又抬起头来,再道:“你说,这次春闱是安宁侯带人监场的?”
福娘点头:“本来是中军营的人为主。五城营的人只在外围管管,所以安宁侯原本也没打算亲自上阵,只是偶尔前去指示指示。但是前两日不知怎么,他又忽然亲自带着人马在考场布署了。”
沈雁眉头皱起来,花壶也放下在台上。
历届会试考场都是中军营的人为主监场,有时候会有神机营或羽林军辅阵,有时改成五城兵马司也十分正常,但因为并不负主要责任。所以一般只派参将或副指挥使一类的将官带兵压阵。像安宁侯这么样亲自上场的还从没有过。
想到这里,她说道:“你去问顾颂。这次中军营里派出的又是什么级别的将官?”
将如中军营里来的也是身份殊然的将官,那显然又还正常点。
福娘小跑着去到顾家。不到片刻后跑回来:“中军营里只派了位参将。”
沈雁沉沉地嗯了声,在石凳上坐下来。
安宁侯自打蔡氏上回在许家闹了个没脸出来后,再也没有别的动作,可皇后假若真稀罕沈宓,又岂会这么容易放手?这次春闱是沈观裕主持,沈宓也在当中担着重要职责,偏偏这么巧安宁侯亲自上任,真的只是为了办好差事这么简单?
当然皇后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让安宁侯去考场捣乱,使得沈观裕办砸了差事,但他们不破坏不代表不会有别的什么想法。安宁侯这么不辞劳苦亲自上阵,又是为什么呢?
荣国公府这边,顾颂打发了福娘回去,想起今儿还没见到沈雁,便就凝望着窗外春花出神,可不知为什么那春花又总幻化成沈雁的模样,让人移不开目。
宋疆在门口咳嗽了声,他回过神来,低下微热的脸,缓缓打开面前一本兵书。
他从小在上房长大,除了学习各项本领和接受宠爱,并没有别的什么乐趣。以致于当初才会好奇到跟宋疆去坊里走动,他其实很想跟他们结成朋友,可是他又不知道怎么跟他们交朋友,他不擅说话,也不擅交际,他最熟的小伙伴,除了薛亭他们,便是沈雁。
韩稷是不同的,他从来没把他当成过平辈,他是他的世叔,从小祖父便告诫他,即使年纪差距不大,辈份也是要严格遵守的。而韩稷懂得那么多,他又好像总能看清楚他的内心似的,这便使他不知不觉地祟拜起他来。
他对沈雁的感情,细思起来却又在这两者之外,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在沈雁与薛亭他们之间选择跟谁在一起消磨时光,也可以在韩稷与她起冲突时不假思索地站在她这边帮她。这么说起来,她在他心目中,岂非又更加不同些么?
至少,他从来没想过替韩稷和薛亭他们过生日,也从来没注意过他们偏爱吃什么零食。
他悄悄地做着这些,哪怕她并不知道他只是为她这样做过,他也是高兴的。
他就是高兴替她做事,高兴看她每天一点点地在他身边长大,和他一起长大。甚至是,他高兴她对他凶,或者对他呼来喝去——当然,她其实并没有这么做过,除了喜欢气气他,她从来没有无理取闹过什么。
她的存在,使一切都变正确而理所当然起来。
他的脸上热热的,但唇角却又禁不住地往上扬。
“公子,您不舒服么?”
宋疆从旁盯了他半日,见他两颊愈来愈红,眼神愈来愈迷离,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听说前些日子京郊许多人传染了风寒,公子莫不是也染上病了?”
他有些忧急。听说这场风寒挺厉害的,都类似疫病了,许多人都传染上了,就差没死人,假如顾颂真是得的这个病,那他要不要去告诉声福娘?那丫头虽然傻了吧叽的,一点也不可爱,但平白染身病,那也够她受的。
宋疆觉得自己越来越慈悲为怀了,于是更加关切地望向顾颂。
顾颂的脸越发红得像猪肝。
他没好气道:“你才病了。”
宋疆噤声。看他中气这么十足,果然不像生病的样子。
顾颂被打乱了心事,索性站起来,走出了门槛。
站在门槛下望着那树春花,不由又站住了脚,不知道这个时候,她在做什么?
才到庑廊下,便有小厮小跑过来:“禀公子,韩大爷来了。”
顾颂略顿,连忙走向院门。
院门外,身着青灰色云锦绣袍的韩稷正负手迈步而来,闲庭信步的样子,犹如从来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走快两步,不远处许多丫鬟偷眼相觑,脸上的红,跟他先前脸上那种红是一样的。
顾颂迎上前,温声道:“稷叔今儿怎生有空。”
韩稷笑了笑,“不是好些日子没上你这里来嘛,看看你棋艺如何了。”
顾颂引着他一路进院,腼腆地道:“虽是长进了些,可前日里还是输了几局给雁儿。”
“雁儿?”韩稷在门廊下停步,侧首望着他。
顾颂脸又红了。
他这是怎么了?总是动不动就会不自觉把话题引到她头上去,他们俩是对头他又不是不知道。难道是生怕他不会再借机吓唬她么?
他努力稳了稳心神,镇定地道:“临近春闱,街上人多,我们都没有出府去,所以跟她在一起玩耍的时候多些。”
韩稷点点头,往前走。
他想起那个专跟他过不去的丫头来。虽不知道他日后还会不会遇上让他咬牙切齿的对手,不管怎么说,沈雁是头一个。而让人更郁闷的是,她还只是个半大小丫头,弄得他到如今都羞于跟人提及他跟她的过节。
一想到她,韩稷的后槽牙便又开始有些发痒。
但他今日来的目的不是为她,所以暂且不提。
等进了书房,丫鬟奉了茶,他便就说道:“沈家如今除了沈宓,还有什么人跟你们家往来得多?”
顾颂顿了顿,“还有沈侍郎。”
沈观裕?韩稷眉头动了动。沈观裕当然算是个人才,但是正如那日辛乙分析的那般,沈家父子这当口都不可能会有时间来深究东辽这件事,所以会提点顾至诚的,定然会是别的人。他默了下,又说道:“那最近常到你们家来的,除了沈家父子,还有谁?”
第187章 舌战
顾颂愕了愕,嘴唇抿了半日,才不自然地道:“只有雁儿了。”
又是她?
韩稷眉头紧皱起来。
照这么说来,除了沈家父子,就只有沈雁才有可能是那个暗示顾至诚的人了?
这又怎么可能,那丫头才十来岁大,这时候正是赖在父母怀里撒娇的时候,西北还没有信回来,先不论皇帝这份心思是真是假,起码这猜测是有理有据而且找不到破绽的,就算是她瞎想,也得有一定的学识与阅历才能够推测到这份上,那丫头,她有这样的本事?
他捧着茶,眯眼望着前方。
可若连她不是,那这个人究竟会是谁呢?沈家竟然还有这样具有前瞻目光的人才,这使得他不得不纠正起他对沈家人的看法来了。连他都没想到的事情,这个人想到了,就绝不简单。若是这样的人落到郑王或楚王手上,那岂非是件极坏的事情么?
“顾叔在看我写的字么?”
顾颂见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不由纳闷起来。
韩稷目光微闪,回了神望去。窗户下书案上果然架着副才写好的字,经他这一提醒他才注目看起来,这字结构稳妥隐有风骨,他想了想,忽然道:“我记得你最不耐烦写字,怎么写的这么好了?”
顾颂心下有暖流滑过,微笑道:“全赖雁儿指点。”
怎么还是她?
韩稷有些气闷。他站起来,走到书案前,那幅字旁还有本字帖,字迹或娟秀或刚硬。旁边还有很细心的练习注释,即使他是个武夫,也看得出来这笔法十分娴熟老道。
他皱着眉将它拿起来,翻到封面,右下角印了个拇指盖儿大小的“沈”字。隐约还带着点清新的茉莉香——可没有男人会用这样的熏香,难道这本字帖,是沈雁编的?
他站在那里,目光倏然沉凝起来。
这字帖上的字只只完美,能够拥有这么深厚笔力的人绝非心无城府之辈,若说这字是沈宓写的他还会相信。可若说是那丫头写的——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着她时,她在他胁迫下的镇定,那个时候他也是震惊的,只是这份惊讶后来被她那副难辩真伪的表情而转移了。还有在戏园子里她半路上给他插的那一杠子,她不是纯粹在捣乱。而是完全看穿了他的用心之后才捣的乱。
再有面前这本字帖,这让人完全难以相信她真的只是个古灵精怪且没心没肺的小丫头,一个能愚弄到他的人,又怎么会是个简单的人?
她有心计有城府,而且还有大把的时间和高贵强势的背景作依托,这样的人能够推测出皇帝的心思,倒是也不算太意外。
韩稷眼前忽然浮现出沈雁那副张牙舞爪的面孔来。
她明明跟他有过节,就是皇帝真有借东辽战事来敲打魏国公府乃至勋贵。照她那缺德性子,更应该是买两挂鞭炮去魏国公府前放起来才对,怎么会反而借顾至诚的口来提醒他呢?——他可不会以为这是她在替顾家着想。就是会伤及到顾家,那也是很小的机率。
他又想起在永福宫外的石桥下,她曾说过她也不希望郑王当太子的话来,难道当时这句话的意思,是她在暗示他什么么?
“稷叔,你怎么了?”
顾颂走到他面前。凝眉问道。
今日的韩稷总给他一种不安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又或是将要发生。
韩稷在他的注视下默默回转身,目光在逆光之下幽幽地闪烁着一丝光芒。可是这道光芒又一闪即逝。让人还来不及看清楚究竟属什么意味。
“我忽然想起点事还没办,先回府,过两日我再来寻你。”
他温和地望着他,像以往的任何一个时刻。
顾颂也只好点头,送他到门口。
韩稷走出荣国公府大门,偏头往沈府的方向深深看了眼,才掉转马头驰出坊门。
片刻后他回到府里,径直进了书房,叫来辛乙:“西北那边还没回信来吗?”
辛乙见他语气急促,忙说道:“是司空派人亲自驾马送去的,早上接到的飞鸽传书,说是正在往回赶,昨日已经出了山西,估摸着最多明日能到。”
韩稷望着前方,半日未动。
自打听说安宁侯亲自上阵监场,沈雁便让人去盯紧了考棚那边的消息。
果然如福娘所说,这两日安宁侯不但日日守在考场,而且还并不像是作样子,每队人马分布在哪处,哪些口子需要人值守,他都要亲自过问。即使是引来中军营将士背地里的冷嘲热讽,他也浑不在乎,依旧我行我素。
他这般落力,倒是引得皇帝盛赞了几句。
沈雁每隔两个时辰便听福娘来转告消息,却仍然还是看不出来安宁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如果只是为了做给皇帝看,那实在也没有必要,作为皇亲国戚,如此作为只为了讨几句赞赏,恐怕得到的讽刺会比他听到的吹捧要多得多。
这次春闱对沈家来说可谓至关重要,随便让人捅个什么篓子可都让人吃不消。可惜沈宓又不能回府,否则她倒是也可以提醒他防患防患,人的精力总是有限,忙乎了这么久,沈宓就是再机警也不见得会防备到安宁侯头上去。
沈雁开始觉得有些头疼,这日便去了沈弋那里磨她。
沈弋正觉得她哀声叹气讨厌得很,胭脂便就寻过来了:“姑娘,顾家小世子请您过府下棋呢。”
沈雁还没答话,沈弋便一把将她推了出来:“快快去祸害顾颂!”然后啪的关了门,简直连一点姐妹情谊也没有。
沈雁望了望天,想起鲁思岚今日也去了她外祖家,似乎也的确只有顾家可去,于是就拿着团扇提着裙子往顾家来。
一进鸿音堂,她便边走边大声道:“你请我吃茶,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啊——”
话没说完,余音便卡在喉底,院子里,石桌畔,正坐着两个人,一个是顾颂,还有个顶着张化成灰她也认得的脸,寒光也似的眼,竟活脱脱是韩稷那厮!
她站在庑廊下,顿了半刻才把提着的裙摆放下来,目光刀子般扎向顾颂。
顾颂连忙站起来,紧绷的脸上有丝不安:“稷叔很想跟你下棋,所以我——”
“所以我就以颂儿的名义去请沈姑娘吃茶了。”韩稷端起一碗茶来,放在唇边轻吹着,一面挑眉望着她。轻抿了一小口,他又放下来,缓缓道:“虽然打扰了姑娘,但沈姑娘艺高胆大才华盖世,想必不会怯场。”
沈雁走过来,目光凌厉地往他脸上一扫,坐在他对面,热情的笑道:“韩公子既知我不会怯场,又何不直说?咱们虽未在棋盘上过过招,但也不是没在别的地方交过手,何必这么藏头露尾,弄出一身小门小户的寒酸气,平白让人低看一眼?”
韩稷将丫鬟奉上的茶挪了给她,也回得带劲极了:“我倒是想直说请你,但好男不跟女斗,该让让的时候总要让让你。我一个男人家,总不好直接去请你姑娘家出来赴约,回头若是让人背后说了嘴,栽个什么罪名到我头上,一则我消受不起,二则也显得没有风度。”
沈雁不慌不忙地摇着扇子:“公子真是看得起自己。世间哪里会有这样瞎了眼的人乱说嘴?就是要说嘴,也得找那些条件差不多的人再说不是吗?你看我就是跟街头瞎了眼的刘三跋子站着说上三日三夜的话,也绝对不会有人说我半句是非。
“倒是公子若是跟刘三跋子的秃头媳妇儿比肩站个眨眼的功夫,多半就有人要怪公子玷污刘三媳妇儿的名声了。”
院子里的空气沉闷得像要爆炸。
旁边一伙人差点没被这轮唇枪舌箭给劈晕过去,大家都是有身份的好么!沈雁往日是俏皮而有礼的,韩稷素日是雍容而宽厚的,他们这些人几时见过他们这么要命的一面?
顾颂紧绷的脸色越发紧绷了,他紧立在韩稷身旁,作出只要韩稷动手他就立马飞扑过去的架势。刚才的确是韩稷说想跟沈雁切磋切磋棋艺的,早知道他们个个这么凶悍,打死他也不会让他们碰面的!他站在他们中间,木着嗓子道:“咱们来喝茶?”
韩稷睃了他一眼,拿起茶杯,继续瞪着沈雁,呲牙道:“喝茶倒容易,只是我担心沈姑娘脑袋才这么大,脸皮却占了大半的厚度,不知道还有没有余地咽得下茶?”
沈雁大笑:“连韩公子这么厚脸皮的人都咽得下去,你又何须担心我?老话讲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公子管这么宽,不嫌累么?”说完也端起茶杯来,仰脖饮了一大口。
“雁儿!”
顾颂纵是被荣国公亲手栽培得临危不乱,看着这都快瞪成了斗鸡眼的两个人,也已是头大如牛了。韩稷这个人城府虽深,但平日看着是极好相与的,他从来也没见他会对个女孩子这么不依不饶,碰上沈雁又是个不肯吃亏的,这两人简直已呈水火不容之势。
第188章 妖精
偏他又不擅长说话,憋了半日也不知该怎么劝,只得坐在中间干着急。
韩稷黑脸瞪了沈雁半日,忽然顺势放松紧绷着的身子,斜眼道:“沈姑娘真乃女中豪杰,佩服佩服。”
沈雁哼笑:“韩公子也真不愧为盖世英雄,失敬失敬。”
当她听不出来他暗讽她伶牙俐齿?女人家会扯皮也就算了,一个大老爷们长张这么利的嘴,难不成魏国公打算把培养去做师爷么?她冷笑着看了眼对面,团扇又慢慢地摇起来。
韩稷望着她,脸上已经黑得如同桌上的黑陶茶壶盖,隐隐有些发亮了。
庭院里仿佛暴风雨过境,所有人脸上表情一片狼籍。
顾颂咬了半日牙才松开握紧的拳头,在寒风嗖嗖里拿帕子包着手,从盘子里拿了块果脯递给沈雁:“这是西域来的凉果,是樱桃肉,跟咱们的做法不同,你尝尝。”又偏头看着韩稷,声音软下三分:“稷叔不是说要下棋吗?不如我让人去摆桌子。”
韩稷睨着他:“何须去别处?就在这里下。”
这里是鸿音堂西侧的一处小天井,白壁灰瓦十分雅致,天井偏南的位置放着一张石桌,便正是他们的坐处。石栏下还种着一株石榴,此外拐角还放着几盆兰花,荣国公府的花匠是沈府花匠介绍的南方人,甚会打理花草。
韩稷发了话,顾颂见沈雁没什么异议,只好着人下去安排。
下棋要静,于是接着又挥退了许多下人,只留两个在门廊外侯差。
沈雁在韩稷对面坐下来。执了白子在手,眼望着他。
黑先白后,她知道韩稷棋艺了得,也知他今日醉翁之意,也就不必强逞意气。
韩稷见状倒也没说什么。只板着脸,便就先落了黑子在棋盘上。沈雁紧跟,他再补上,一路无人吭声,只有刀光剑影凛凛杀气,春风暖暖地拂在脸上。却也好似变成了隆冬寒风,较之先前的硝烟,如今已到了短兵相接的地步。
顾颂从旁观战,两手不由握出油来。
韩稷出手气势磅礴,似黄沙漫天的疆场。又如隐隐带有刀剑喑哑之声,而沈雁的棋路得自沈宓,既有绕指柔的迂回婉转,又暗藏百炼钢的杀伐绝断,几次面对韩稷的突击都轻巧避过,让人不由暗地里抹汗,却又不由竖起大拇指。
如此半个时辰下来,黑子所到之处也还是提掉了好几片白子。沈雁的败势,竟隐隐已现。
韩稷抬眼望着对面,只见她不慌不忙。依旧寻找着反攻之机,不由道:“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沈雁一面落子,一面悠悠道:“既然都是输,我为什么要认?白让你得意了。”
韩稷好不容易明朗了两分的脸又黑下来。
顾颂连忙端茶上前:“稷叔喝口水。”
韩稷深深看了沈雁一眼,默了下,转头跟顾颂道:“我呆会儿还要去左大人家中。落了卷很重要的公文在府里,你回去帮我找辛乙拿一下?”
顾颂有些迟疑。很显然这个时候他并不适合走开。
但是他又实在无法拒绝韩稷,他犹豫了半刻。点点头,再看了眼沈雁,走出去。
直到他消失在门外,韩稷才收回目光,抬起一只拳头,握得咯咯作响,说道:“现在你死也别想走出这里去了。我只要往你脖子上一捏,你最多就还剩下半条命。”
沈雁哼道:“你要是没胆子朝我动手,你就一辈子也娶不着老婆!”
韩稷瞳孔蓦地收缩,瞪着她的眼睛里,简直能立马射出一排驽箭。
沈雁啪地往棋盘拍下一颗子,刷刷将中间的白子拨到手心来。
韩稷简直忍无可忍了,拍桌子道:“趁我没落子连下几着,你还要点脸不要?”
沈雁心安理得将棋子投进棋罐:“你不是说好男不跟女斗吗?又是你说身为男人要让让女人的。你要是反悔,那就连男人都做不成了,是小人。”
韩稷咬了咬牙,把几乎吐出来的血咽回肚里。
片刻只听杯盘交碰之声,就连月洞门外侯着的下人们也不觉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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