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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国公府里做团宠-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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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口!”一道男声打断了她的话。
  只见寿王大步从旁边的宫道而来,披肩的大麾随着步履摆动。他眉头紧皱,手往旁边一指,呵斥道:“下去。”
  福安乡君的脸也涨得通红,她喘着粗气,转过头来,可惜白雾模糊了她的面颊,映枝看不清她的神色。
  “下去。”寿王浑身上下散发着凶恶的气息,一双桃花眼尖头尖尾,剜起人来如同锋利的刀刃割肉。
  他狠狠瞪了一眼福安乡君。
  映枝看见寿王,本能地后退了两步。
  福安乡君和一个内侍还好,若是加上寿王……她估摸着胜算的几率,一双眼扫视周身的宫墙。
  禁宫的宫墙极高,根本不是她能轻易跳过去的。
  冷静。
  想想在山里遇到凶兽的时候,想想师父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寿王看着映枝,一双眼中充满了怜惜和情意,他突然向映枝走了两步。
  金簪尖骤然指向寿王!
  “郡君别怕。”寿王呼出一口气,缓缓抬起手臂,“不会有其他人知道此事,待明日……本王会亲自求母妃,娶郡君作寿王妃。”
  映枝本能地感到厌恶,她瞥过寿王的手,心中飞速掠过等会儿刺出的方向。
  只是不知道刺杀皇子是什么罪了。
  可她也想不了那么多,映枝的直觉一向惊人地准,她隐隐感觉到,如果她此时不反击,将会酿成大祸。
  寿王的指尖越来越近,映枝又退一步,肩膀上传来的冰冷让她明白自己撞上了宫墙。
  “我不想做寿王妃。”映枝露在外头的手臂只覆着两层单衣,冬天冷,她的指尖可见地泛白。
  寿王的脸上浮现一丝急色,他咽了咽,索性不再纠缠,直接上前快语道:“郡君,外头冷,快跟我走……”
  嗤——
  一道精细的袖箭猛地飞来,从寿王的虎口擦过。血珠飞溅而出,落在金簪上。
  脚步声由远及近,轰轰作响,持刀的侍卫们从狭窄隐僻的宫道中如潮水般涌出。
  映枝蓦地回头,岑瑜一身玄衣,快步流星般走来。他冷眼挑眉,脸上好似浮着一层寒冰。
  “你应该感谢父皇。”他面无表情道。
  侍卫们将面前三人团团围住。
  金簪当啷落地,映枝松开咬住的下唇,这才发现自己伸出披风的手臂被冻僵了,她赶忙向旁边退后几步。
  寿王扫视着面前的一队禁卫,心知今日之举已经败露。
  感谢父皇?真是可笑。从小到大,他每天都活在岑瑜的阴影下,父皇夸皇兄学业精湛,治国之材。
  可自己呢?父皇可曾看过他一眼?
  “皇兄居然调动了禁卫军。”寿王冷笑一声,也不再客气,翻脸道,“就不怕父皇来问?”
  岑瑜瞥他一眼,向前两步,直接解下大氅,将映枝裹了个严实,护在身后。
  “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岑瑜突然厉声,“要不是父皇还在,你现在就不会站着讲话了。”
  外披十分温暖,映枝有些麻木的手臂渐渐恢复了知觉。
  被岑瑜身上独有的松木香包围,映枝一张小脸缩在柔软的绒毛里,微微惊讶。
  子瑕从未用过这么严苛的语气讲话,映枝想,他应该很生气。
  岑瑜直视寿王不让分毫,片刻,他的目光划过一旁的福安乡君,眉头忽地蹙起。
  寿王咬牙切齿,他往日里的那副好皮囊被撕开,露出底下的阴险狡诈来,“皇兄,我也劝你好自为之。以父皇的现状来看,你还能站着说话多久呢?”
  岑瑜转过头,不欲多言,仿佛看寿王一下都是污染眼睛。
  他扫过一眼,众侍卫便回到他身后。
  “郡君,我们走。”岑瑜转过身,垂眸道。
  映枝扬起小脑袋,点了点,不多说一句话,乖乖跟着岑瑜往来时的路走。
  侍卫们竟然留在了原地,映枝最后回过脸去看福安与寿王。阳光照出她浅色的眼底,露出里头的忧思与诧异。
  飞快的一眼,映枝垂下了长睫。
  她跟着岑瑜拐过两道宫墙,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人讲话。
  四下无人,岑瑜突然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低声问映枝:“郡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长宁没有拦下你么?”
  长宁公主?映枝抬头回视岑瑜,甚至能看见他黑沉的眼中倒映着的自己。
  “没、没有。”映枝急忙道,“寿王和福安呢?”
  她说完这话就觉得有些词不达意,现在回想起来,映枝心底只留着淡淡的气愤。
  “我、我也没有可怜她们的意思,就是……他们会如何?”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岑瑜伸出手,轻柔地掖住她大氅的领角:“郡君不必担心。”
  映枝被裹得里三层外三层,她细白的小手从两道大氅里头钻出来,也捻了捻岑瑜身上的玄色衣衫,问:“子瑕不冷么?”
  “……不冷。”岑瑜见映枝关心自己,弯起唇角,“郡君不怕么?”
  他昨晚书信长宁,叫她做好一切准备,把毒酒倒掉,顺便在宫宴时看住映枝。他自己则会前往宫道处与寿王对峙。
  没想到,今天却全变了个样。映枝居然身处险境,而福安乡君则中了五陵春。
  岑瑜的心一沉。
  映枝使劲摇头,抿着唇笑:“一点也不怕,紧张倒是有点,也不算没那么紧张,就是手有点冷。我曾经还射过山虎的。这种事就是小菜一碟嘛。”
  岑瑜听了这话,反而不笑了,板着脸小声教育:“人心远比山野走兽要凶恶。”
  “不……”
  映枝清凌凌的眸子一闪,刚要反驳,脑袋上却突然传来温热沉重的触感。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缩进大氅的毛领子里。
  岑瑜做了他想做很久的事,揉揉映枝的脑袋。
  “我说是就是。”岑瑜看似一本正经,不容拒绝,但唇边若隐若现的笑早已出卖了他。
  竟敢反驳她……映枝被一下一下揉着脑袋,气鼓鼓抬起眼瞪岑瑜,超凶超凶地。
  超凶超凶的奶猫,或者会到处乱撞的小鹿。岑瑜轻轻收回手,谁都不知道他心里有多满意。
  “宫宴还没结束,我现在就送郡君回去。”
  “对了子瑕。”映枝忽然想起宫宴上的事,问:“我今天来宫宴时,杨姑娘突然对我说要用左边的杯子……然而宫婢们拿来拿去,最后我都没看清楚哪只是哪只。此事是子瑕吩咐的么?”
  岑瑜一顿,颔首道:“是。”
  其实他并没有完全信任杨黛所言,所以在那之前就已经将毒酒杯换走。宫宴上应该没有一只杯子是抹了毒的。
  但他依旧通知了杨黛,此举是一石二鸟,既能试探杨黛是否对映枝真心,又能拔出福安乡君这颗不知会何时发作的毒瘤。
  所以,一切问题都应该出在长宁身上,岑瑜悄悄捏紧了拳。
  映枝走着走着,向岑瑜投去一瞥,不经意发现了他的异样。
  映枝偷偷瞄着岑瑜的手,轻轻拽了拽岑瑜的袖角,然后站定,郑重道:“子瑕,今天谢谢你。”
  岑瑜蓦地回头。
  朱红的宫墙边,少女笑逐颜开,冬日的阳光在她的眸子上蒙了一层金色,亮晶晶地好似在闪光。
  岑瑜眼中流过让人读不懂的情绪,动容道:“郡君……不必道谢。”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些许的愧疚。
  “那我们走吧。”映枝歪着头,俏皮地挤挤眼,“要是娘找来了,就完蛋喽。”
  岑瑜本想纠正映枝,贵女可不能说“完蛋”这样的字眼,却又将这话咽了下去,最后居然化成一个难以掩饰的笑。
  他点头笑道:“郡君说得对,就要完蛋了。”
  映枝没有察觉到丝毫的异样,迈着轻快的步子跟着岑瑜走了。
  *
  寂静的碧宁宫中,空旷地吓人。
  长宁公主正坐在椅子上逗猫,只听一道脚步声从门外走来。
  她头也没回,手上的动作也没停,轻声叹道:“皇兄来了。”
  岑瑜负手而入,直接开口发问:“郡君是怎么回事?”
  长宁噗嗤一声笑出来,她的笑不似在人前那般天真。
  或许也可以算得上天真,天真又带着孩童独有的残忍。
  “皇兄可是喜欢这样英雄救美的戏码?”长宁公主轻轻抚摸着猫儿,圆脸上两个梨涡浮现,“放心啦,你把郡君也想得太弱了点吧。要我说,今天二皇兄要是能得逞,我的猫就送你。”
  岑瑜的脸彻底冷了下来,沉默片刻,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雅雀无声。
  长宁公主瞪大了眼看岑瑜,“咦?你生气啦?”
  她撇撇嘴,道:“好了,那我知错了,我帮你教训教训二皇兄……”
  “不要添乱。”岑瑜硬声打断道,“福安乡君也是你做的?”
  长宁公主把猫放在桌子上,“是呀,皇兄好不容易托付我一件事,我当然要办得尽善尽美。”
  她掩着唇笑:“怎么样,二皇兄配前太傅的孙女,这对儿皇兄喜欢吗?”
  岑瑜冷着脸不答。
  “听说福安前些时候还在女学欺负过郡君呢。”长宁公主放下帕子,“皇兄是出气了,却没轮到我,这次就换我玩玩了。”
  岑瑜静静看着长宁公主。
  长宁公主的母亲难产而亡,她被惠妃收在膝下,却是被阉人带大的。
  父皇子嗣本就不丰,更有几个夭折在了十岁以下。这些年宫中的孩子,也只有长宁能看似顺利地长大。
  “孤知道你想做什么。”岑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现在不是好时候。”
  长宁的手突然一顿,然后垂下了眸子。
  半响,她闷闷地说:“哦。”
  *
  从宫宴回来的第二天,李氏就带着江柔开始挑年货。
  镇国公府热热闹闹,这是映枝回家后的第一个新年,更是她在家过的第一个生辰。
  映枝从来没有办过生辰,李氏听了直心疼,江成则一拍腿,当下决定,大办一场!
  作者有话要说:  映枝枝要过生日啦!
  岑瑜:在线想生日礼物。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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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大办一场说是容易,实际上要准备的有很多。
  沐休日,李氏和江柔在对着账,快到中午,太阳高挂。从校场回来的江临一脸青白,绕过正堂走到后院里去了。
  他来时映枝正在院中堆雪人。然而早上刚下的雪现在还松散,映枝拍来拍去只团了个不大不小的球。
  “二姐,你不冷么?”江临站在路边问,“快回屋去吧,要不你害了风寒,爹就要骂我了。”
  映枝抹掉手上的雪,道:“爹爹怎么会责备你?”
  话音刚落,江成便从道旁走来,看见江临和映枝站着说话,皱眉就训斥:
  “臭小子怎么把你二姐拦在这儿?她害了风寒怎么办?”
  江临:“……”
  他明白了,他在家中的地位垫底。
  映枝睨了眼江临,噗嗤一声笑出声,摇头道:“爹爹,我只是在堆雪人,没有被临儿拦住。”
  江成看见映枝身边的雪团,也来了兴致,拍拍江临的后脑勺道:“行了,我们一起来帮你二姐堆雪人。”
  于是一大两小三人开始在院中的假山边上劳作。
  谷雨来时就看见下大上小两个雪球垒在那里,黑曜石的眼朱砂的嘴,没有鼻子,胳膊用截树枝代替,头上还长着一把枯草。
  风一吹过,那雪人居然还脱发。
  江成拍着胸脯道:“真是旷世杰作!”
  江临附和:“我见过最好看的雪人!”
  映枝默默不语,她回想起上次给岑瑜黏花树的经历,终于明白她做手工的技艺是继承谁的了。
  午饭时,江成说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福安乡君被指给寿王作侧妃了。
  映枝埋头装作专心吃饭,一双耳朵竖起来般。
  江成道:“赵太傅早就投靠了寿王殿下。但奇怪的是,他人都去了,几个儿子也不成气候,寿王为什么还要和赵家结亲。”
  李氏心里头也奇怪,且是今天传出的消息,如果按照皇子侧妃的纳征规矩来,商议亲事也应该是几个月之前了。如果正好赶在赵太傅失势前,也说得通。
  “行了行了,大家都吃饭呢,有什么事我们等会儿回去说。”李氏瞪了一眼江成,也不看看孩子们都在饭桌上,提这档子事做什么。
  映枝没听出个一二三来,但下午和江柔出门时,却被蒋期渺灌了一肚子八卦。
  “哪是提前说好!”蒋期渺坐在糕饼铺子里的二楼,喝了口热汤,道,“福安乡君昨天下午就不见了。宫宴上你们可能没注意,我一直跟我姑姑在一道,所以也没看见。”
  “但是我出门时听我哥讲,那是福安乡君宫宴上勾了寿王殿下,两个人被惠妃当场撞破。”
  说到此处,蒋期渺打了个寒颤,道:“这都是什么恶心人的事,听说福安乡君还用了药。”
  江柔也一脸厌恶的模样,“听着就脏人耳朵,快过年了,就别给自己添堵了。”
  映枝听罢,心中竟然毫无波澜,甚至连一丝怜悯都生不出来,只想长叹一声“何苦呢”。
  不过她并非是会纠结在乱七八糟过去中的人,看见姐姐给她挑的新衣服新首饰,很快就把那些碍眼的事儿丢在脑后了。
  虽然映枝不关心了,可不代表其他人不关心。
  这档子惊天丑闻不知从哪里走漏了风声,传遍了京城的坊间茶楼。事关天家,于是都在私底下悄悄地传。
  然而,八卦就是一种越说“不要告诉别人”,流传就越广泛的奇怪事物。
  等坐在金銮殿上的梁帝也从身边的常禄口中得知此事后,大发雷霆。
  他本就不太康健,听见他的亲儿子居然闹出这种事,愤怒震惊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吐血。
  前几天陈贵妃才向他请的赐婚,说是福安乡君的娘曾与她是闺中密友,况且前赵太傅虽有贪赃买卖官爵的嫌疑,福安一个姑娘家却是不知情的。
  当时梁帝一听是侧妃,又是不成气候的赵太傅家,便挥手允了此事。
  而现在,欺君之罪难逃。
  朝中官员们嗅到了暴风雨前的气息,蒋翰林悄悄来胜业坊别院见太子时,岑瑜正在拿着一只玉镯雕刻。
  “殿下,福安乡君被指给寿王一事……”
  “蒋翰林不必担忧。”岑瑜将玉镯放在一旁的绒布上,抬头道,“赵太傅家已是日落西山,不会再起来了。”
  蒋翰林作为一个治学严谨,事事求证的人,一向是不太相信那些坊间传闻的。在他眼中,寿王殿下纳侧妃,一定透漏着朝中的动向。
  但听了太子殿下的话,蒋翰林微微安心,同时心中还可怜那福安乡君,想必她今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岑瑜又道:“至于福安乡君,蒋翰林听见了什么,便是什么。”
  蒋翰林一愣,心中的怜悯顿时化作了厌恶。不论赵太傅立场如何,但至少在学识方面,蒋翰林年轻时是佩服他的,如今听见他后人竟做出这等事,一时间唏嘘不已。
  真是有辱门风。
  蒋翰林摇头叹气,不再想此事,而是转而道:“殿下,陛下或许会将寿王殿下被送去封地。”
  岑瑜眸色渐深,颔首道:“孤知晓了。”
  窗外的天阴沉,蒋翰林来也悄然去也悄然。书房里烛火闪烁,岑瑜静静沉思片刻,又拿起一旁的玉镯开始雕琢。
  上好的羊脂玉温软润透,他在上面雕了两只幼鹿,几枝细竹。鹿行于林,样子是他前两天画好的,玉石也是从东宫的库中挑了最好的。
  门外进来一位老翁,手上端着食托。岑瑜举着手中的镯子在灯下一照。
  “钱伯,你看这镯子如何?”岑瑜问。
  钱伯眼睛已经有点花了,他眯着眼看去,玉石品相完美,上头的雕刻也栩栩如生。
  他不禁欣喜道:“好看极了,殿下第一次雕玉就能有如此水准。”
  岑瑜方才还有点担心,怕自己手艺疏漏。此刻听见钱伯的夸赞,满意地点头,而嘴上却谦虚道:“还有许多不足之处。”
  钱伯白色的胡须抖了抖,笑道:“就算有不足,那位姑娘也不会嫌弃的。”
  岑瑜也笑了。
  他又仔细看这玉镯。
  他听人说过,寻常姑娘家喜欢镯子、扇子、同心结一类的玩意儿。
  思及此处,岑瑜又犹豫了。
  万一映枝不喜欢戴镯子该如何是好?她自小长在山间,会不会很少戴手串镯子之类的饰品。
  岑瑜的目光落在对面的柜子上,那上头放了一盏七彩琉璃风灯,是从西域流过来的摆件。
  兴许她会喜欢这类稀奇古怪的东西,岑瑜垂下眼。
  不如,让郑易把去年带回来的珍奇都拿给她看看。
  *
  临近过年,京城里头的家家户户都忙了起来。
  李氏出去看铺子,江柔则坐在正堂中,她今年还和李氏学着主中馈,年货上的清单要一一仔细核对,所以经常挑灯夜战。
  映枝看姐姐眼下遮都遮不住的黑眼圈,也想帮她的忙。
  于是姐妹二人坐在正堂里,送走了糕饼铺结货的白牙掌柜,迎来了谷雨。
  “郡君,大姑娘,外头是香阁的掌柜,带着胭脂水粉香饼,还有些首饰衣衫料子。”
  “请他进来。”
  香阁的掌柜?映枝忽然想起来,那是京城里头最出名胭脂铺子的名儿,掌柜的是一位总是喜欢摇折扇的……
  郑易满脸带笑,走了进来,身后的伙计们有好几排,端着胭脂首饰稀奇的珍宝摆件,各式各样眼花缭乱。
  “郡君,姑娘。”郑易点头哈腰,指着左边道,“新年大吉,首饰衣料水粉胭脂,全部八八折。”
  他又指着右边道:“这是小的派人从西域带回来的好玩意儿,全京城独一无二,千万不能错过。”
  江柔向来不喜他嬉皮笑脸的模样,只是矜持地点了点头,问映枝喜欢哪个。
  映枝摸摸鲜艳的衣料,又看看那细颈长嘴的银壶,还有各式各样的香料熏炉,都是不曾见过的东西。全京城独一无二,果然是名不虚传。
  她眼睛一扫,就看到正中摆着的一盏七彩琉璃风灯。
  郑易赶忙为她点上烛火,刹那间照得周围五光十色,绚烂动人。
  “郡君,这琉璃灯,您也瞧见了,太好看了。我郑易行商多年来第一次见这么精巧的东西,是很多年前从西域流过来的。郡君要是喜欢,就一定不能错过。”
  郑易卖力地推销,一副恨不得当场塞给映枝的模样。
  映枝的确很喜欢这风灯,但是旁边的银壶细长高挑,样式她从未见过。
  江柔侧目去看映枝,发现她犹豫不决,于是便抓紧时间选起胭脂水粉和首饰来。
  不仅是自家用的,给别家夫人姑娘的年礼也要选。
  待江柔选完,映枝也挑完了,她指着那盏琉璃风灯道:“就这个吧。”
  “就一个?”江柔惊讶,“妹妹不再挑几个?”
  映枝乖乖点头,她虽然哪个都喜欢,就像衣橱里成排的漂亮衣服,这么多东西,她用不完的。
  江柔看穿了映枝的想法,转头就挥手道:“郑掌柜,右边这些全要了,麻烦去和管家结账。”
  郑易眼睛乍然一亮,不待映枝说话,赶忙招呼伙计们:“快快快!全给镇国公府留着。”
  一时间正堂里忙忙碌碌,仆从们熙熙攘攘,郑易喜笑颜开带着仆从们告别,整个过程也就一炷香的时间,行动迅速生怕反悔一般。
  待正堂中的人都走干净了,旁边的江柔拍着映枝的肩,一派端庄的模样教育道:“妹妹,镇国公府有的是钱。你是国公府的嫡女,当有国公府的风范。你不用选,你要挑,看上什么指就好,全都要也行,这些人都会为你送上门来的。”
  座上的映枝张张嘴,哑然失笑。
  走出门外的郑易简直神清气爽,他发现镇国公府的岐阳郡君就是财神娘娘。
  郑易招呼身边的伙计来身边悄悄道:“去给殿下说一声,事儿已经办妥了,其他东西郡君全都收下了。”
  小厮走了后,郑易呼吸着胜业坊外带着芝麻香味的空气,还有高高挂起的红灯笼,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果然,上门推销就是跑得次数多,赚得也多。
  “下一家,我们走!”
  *
  今年的镇国公府比往年都要热闹,处处张灯结彩,年味儿十足。
  李氏笑着给府中的每个仆人都发了沉甸甸的红包,众人口中的吉祥话就没断过。
  大年三十的傍晚,夜空清朗高远,映枝吃过一桌丰盛的团圆饭,穿着崭新的冬衣,站在窗边看刚刚冒出头的星星。
  屋里的火墙烧得正暖,屋外的烟火气飘进来,勾得人鼻子痒痒。
  这是她过过的最热闹的年了。从前她在岐山上时,曾经远远望见过山下灯火通明的场景,锣鼓喧天传到山上,闹得她一宿都睡不好。
  可现在却不一样了,她就身在这锣鼓喧天中,反而觉得格外喜庆。
  江临还是少年,吃过了就犯困,江柔一直不停地摇醒他,以免他一觉睡到大天亮。
  旁边的供桌摆满了贡品,江成带着一家人进香。
  拜过天地祖先后,李氏便问映枝:“新的一年里枝枝有什么愿望?”
  江临抢答道:“我要去沙场上扬名立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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