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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梅听晚萧-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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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晚箫粗略一想,便知其中复杂万千,当下不敢耽搁,脚下连点,运足轻功飞向君九州。
但那长箭是何等力道与速度,明明梅晚箫与君九州只有几丈距离,不过几息时间,数箭齐发,寒光闪烁,纵使梅晚箫已经赶到,却也不能在一瞬间将所有长箭抵挡下来。
电光火石间,梅晚箫只抓过一旁太监的拂尘,扫开三支长箭,同时高声道:“护驾!”
却已经晚了,君九州躲闪不及,到底还是中了一箭,幸而他身手尚算敏捷,并不只靠着梅晚箫来躲避。是以虽然中箭,但只斜斜擦过手臂,并未伤到要害。
看似发生诸多变数,其实也不过瞬息之间的事情,直到梅晚箫扶住君九州,周围的太监和侍卫方才反应过来,纷纷叫嚷着护驾,将君九州团团围住,护送进帐内。
梅晚箫双眉紧皱,眼看一个太监就要来扶君九州,她却突然呵斥道:“别动!”
那太监被吓得呐呐的,不敢说话,只无措地看着她。
“传太医。”梅晚箫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透过破损的龙袍,分明看到君九州最手臂上的伤口泛着乌黑的光。
梅晚箫抬手几下点住君九州手臂周围的穴道,冷冷道:“皇上中毒了,不许声张,速去请太医。”
小太监一愣,倒是一直随侍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看出其中厉害,忙推开小太监,恭敬道:“是。”
太医来得很快,也幸好因为是秋猎,事先想到或许有人受伤,便带了太医和药物来。
几个胡须花白的老者轮流查看了皇帝的伤势,均面色沉重,眉头紧皱。
君九州躺在床上,眉宇间都是一股青黑之气。
太医低声议论着,梅晚箫只站在外围看了,也并未见过这种症状,室内几个太医都是权威级别的人物,她若贸然出手给君九州把脉,只怕于礼不合,也怕被有心人拿捏住做文章,便皱眉转身出去。
正好与匆匆赶来的颜贵妃打个照面。
两人对视一眼,均默契地不说话,梅晚箫俯身行礼,靠在右侧,让她过去。
颜贵妃美目沉沉,看向太医们:“诸位太医,可有法子了?”
一行五个太医,纷纷朝颜贵妃行礼,却都沉吟着不说话。
梅晚箫看得暗自摇头,掀帘出去了。
始一抬头,便被外面的阵仗给吓了一跳。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四周点着高高的火盆,皇帝的亲兵禁卫军重重将大帐围住,门口只余一条通道,却是妃嫔、皇子、大臣们整整齐齐地垂眸守在一处。
梅晚箫一出来,门口把手的两列禁卫军纷纷朝她行礼:“晚箫公子。”
今日是她救了皇帝,谁都看得出来,也能明白梅晚箫这个名字,在今后一段时日内,只怕要名声大噪,是以纷纷客气行礼。
梅晚箫微顿,抬眸看向人群中,正好与君暮寒的视线对上。
后者目光微闪,眉头紧皱,似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件她没事,神情方才有所松动,但也没有说话。
梅晚箫便垂眸走过去,站在君暮寒身侧。
只听一道低沉的声音道:“此行乃是我等疏忽,竟放任皇上一人在大帐,均出去围猎了。若非晚箫公子提早归来,武艺高强,且及时护驾,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梅晚箫循着声音看去,才发现是一位身穿朝服,面容严肃庄重的中年人,眉目十分端方,似乎是个文臣。
人群中有片刻沉默,但很快有人接道:“丞相所言极是。”
这人居然便是君暮寒的舅舅,颜丞相。
“我等身为武将,却也顾着围猎,实乃玩忽职守,有愧圣恩。”又有人说话,这人的声音与颜丞相有所相似,但眉目间更多却是一股肃杀之气,叫人看了便不由心生寒意。
却是君暮寒的小舅,颜将军。
梅晚箫一天之内算是把君暮寒家的主要家长都见了个遍,内心复杂。
果然树大招风,背景如此雄厚,怪不得君暮阳要跳脚追杀,若非还有个“男人”当妻子遮挡着,只怕朝中呼声更高,必定惹来皇帝的怀疑。
梅晚箫目光略复杂地看向君暮寒。
却见后者眼观鼻,鼻观心,似乎周遭一切都与自己无甚关系,表情沉重而带着一丝担忧。
梅晚箫还真以为他是担心君九州,便垂眸站在他身侧,无声听着四周人群议论。
然后就被某人抓住了手。
幸而君暮寒虽然也下了围场,但因为“体弱”,便只是穿着常服,跟着六王君暮云走动,是以并没有像许多人一样穿着轻铠。
他今日穿了件墨蓝的长袍,衣袖宽大,隐在夜色里,正好遮住他二人的手,晃眼看去,好似只是他的衣袍过于宽大,遮盖住了梅晚箫的手臂而已。
他的手温暖干燥,驱走了梅晚箫掌心的些微寒意,令她微微一颤。
身后便是目光如水的大臣们,梅晚箫不敢挣扎,只要稍有动作,便会被人发现。
她越是这般小心翼翼,那人却愈发过分,甚至轻轻揉捏她的掌心,按压细腻的指尖。
“……”梅晚箫心情复杂。
自从她来了长安,私下与君暮寒一见之后,许多事情就变了质。
比如他们从前虽然亲近,但从不越矩的关系。
又比如她从前只是觉得与君暮寒相处感觉很惬意,但现在却脸红心跳兼有之。
许多事情,其实一早便埋下种子,只是没有谁去戳破那层窗户纸而已。
但比起现在,梅晚箫宁愿没人戳破。
……妈蛋的君暮寒,放手!
梅晚箫怒目。
后者却是吃定她不敢乱动,反而愈发肆无忌惮,甚至指尖微动,与她十指相扣。
这种隐秘的甜蜜感,实则愈发叫人心跳如擂鼓。
无可奈何之余,梅晚箫不可避免地想起如今仍躺在床上的君九州。她虽不知君暮寒为何对他的父亲这般漠然,但也不是多话之人,若君暮寒不曾提起,她也不会多问。
梅晚箫想着,抬眼去看其他人的表情。
君暮云神色状若平常,但眼中萦绕丝丝哀愁,一看便知是在强自镇定。
君暮阳皱眉凝思,担忧之余,似在苦苦思索为何如此。
临月一袭利落的轻铠,手中还捏着一柄弓箭,眉心微皱,美目里带着愁绪,担忧地望向大帐,连身旁与她说话的后妃都没有理会。
其他大臣的表情也大致如此,后妃们虽站得离他们近,但都戴着面纱,叫人看不真切。
四周弥漫着一股忧愁的气氛。
梅晚箫分不清到底谁在演戏,谁是真的伤心难过,心道果然朝廷复杂,也不再多看,反手掐了一下君暮寒越来越过分的手,便垂眸看着自己的鞋尖。
一刻钟之后,终于有两个太监掀开大帐的帘子。
明黄色的双龙戏珠帘幕被挑起来,颜贵妃一头华丽的珠翠出现在众人眼前,她带着浅薄的粉色面纱,美目中透出一丝疲惫,但声音尚算温和从容:“诸位久等了,皇上暂无大碍,还请各自回帐,明日拔营回城。”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纷纷变色。
虽说颜贵妃称皇帝并无大碍,但秋猎是何等重要之事,若因有事而半途而废,必然是十分重要之事。
君九州处境必然不妙。
但皇室之人到了个齐全,谁也不敢冒头说话。
颜贵妃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片刻,找到梅晚箫,轻声道:“晚箫公子出身梅花谷,医术超群,可否入内一看?”
若换做往常,反对之人必然大有人在,但今日不同,梅晚箫先是以身救人,救了御驾,出来便得到颜氏一族的赞许,暗地里许多人都认为梅花谷已然站队九王。
加之说话的便是九王的生母颜贵妃,是以谁也没有说话反对。
梅晚箫早在颜贵妃说话之时,便借机挣脱了君暮寒的手,听她这番话,略作犹豫,道:“晚箫虽出身梅花谷,但医术尚不及爹娘,帐内有诸位太医把持,便去班门弄斧一番。”
这番话进退得宜,既不推辞,显得她不识抬举,亦不轻易应承,显得她自作聪明。
颜贵妃听得暗自点头,总算心中也有所放松,便侧身请她入内。
剩下的人自然也有想进去看看君九州的,但此刻皇帝仍在昏迷中,颜氏一家全部在场,颜贵妃又是宫中妃嫔之首,颜氏气势雄伟,是以便没有什么人敢在明面上反对,便渐次离开了。
第六十四章 秋夜寒如霜
梅晚箫垂眸进了大帐。
室内漂浮着一股浓烈的药味,太医们围坐在桌前低声议论,见她进来,神色各异,但均没有起身说话。
“晚辈见过诸位太医。”梅晚箫俯身抱拳。
听见她的声音,原本在座的五个太医纷纷起身,朝梅晚箫身前的颜贵妃行礼。
颜贵妃略显疲态,道:“免礼。这位是梅花谷的晚箫公子,从小研习医术,或许与诸位太医有所不同,但多个法子兴许能对皇上有所裨益,本宫便让她进来瞧瞧。”
她这样说了,自然没有人敢有异议。
为首的一个太医胡须花白,但精神矍铄,目光熠熠,他打量梅晚箫片刻,道:“我等一一看过皇上的脉象,但现下尚不敢精确用药,只能用些平和的药物压制,待回城之后,与太医院商议,方可对症下药。”
梅晚箫心中一动,谦卑抱拳道:“晚辈不才,可否一看?”
“这……”那太医面露难色:“给皇上的用药,均是太医院秘密保管,从不泄露……”
“晚箫公子也算舍身救了皇上一命,不算外人。”颜贵妃坐在一侧,揉着额角,担忧地看向君九州,道:“眼下你们又拿不定主意,皇上的病情如何尚未可知,等到回城,只怕再生变数。张太医,不用给她看方子,就拿药渣给她看吧。”
张太医略一迟疑,便点头称是。
便有宫女端着药罐走来。
梅晚箫垂眸看了黑乎乎的药罐子,又倒出来一些,细细闻了气味,微微皱眉,但迟迟没有说话。
颜贵妃倒也不催她,吩咐着太医,明日回城,届时他们分为两拨人,轮流看守着皇帝。也幸好只有三日路程,禁卫军与御驾先行一步,剩余的后妃及公主、未成年的皇子们再由来时的仪仗队和军队护送回宫。
待到颜贵妃吩咐完,再看向仍在思索的梅晚箫,柔声道:“晚箫公子,如何?”
梅晚箫一顿,低头行礼道:“晚箫愚钝,粗略看过皇上的症状,却看不出端倪。刺客胆大包天,但所用毒药却是晚箫从未见过之物。”
颜贵妃目光幽幽,轻声叹息:“罢了,你下去吧。”
“是。”梅晚箫躬身而退。
待到出了大帐,外面簇拥的人群早已散去,只剩表情肃穆的禁卫军严阵以待,防卫森严。
梅晚箫微怔,便转身朝自己的营帐走去。
桑柔正等着门口,见到她的身影,焦急的面色一松,伸出双手抓住她的衣袖,低低道:“公子,你可回来了!”
梅晚箫一怔:“怎么了?”
“听闻皇上遇刺,处处戒严,此刻周围加强了防卫,我看着甚是心慌。”桑柔心有余悸,微微舒了口气,一边上下左右仔细地打量她:“你没受伤吧?听闻还是你奋不顾身救了皇上,你真是……”
梅晚箫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现在皇帝中毒,仍躺在床上,太医们都显得束手无策,若换了是她,保不齐桑柔还急成什么样子。
她心中微暖,即便在百姓万民心中,皇帝是多么高高在上,在臣子们眼中,皇帝的安危是多么重要,即便为此牺牲再多也是值得。
但在桑柔眼中,自己的安危却远胜于皇帝。
“放心吧,我没事。”梅晚箫微微一笑,转身进了营帐。
桑柔微顿,有些欲言又止,但见她已经挑帘进去,便也跟着进来了。
营帐不大,但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包括正对门口的大厅,左侧还有一个小书房,以及小憩的所在,右侧便是梅晚箫个人单独的寝房。
梅晚箫看着还未熟悉起来的事物,想着明日便要回城,心下有些惋惜,但还是转身进了寝房。
然后差点叫出声。
……桑柔你变了!
梅晚箫眼神控诉她:你以前不会帮着别人的!
桑柔扶额:我刚才明明就有暗示你的。
……何况你那日还是那个样子,我还以为你不会在意的。
桑柔飞快地与她眼神交流完毕,便拒绝再和她说话,转身挑开帘子,往另一头去了。
“……”梅晚箫无言地看着赖在自己床上的某人。
“我说,”她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嫌弃道:“你洗漱了吗?”
君暮寒笑意吟吟,面上丝毫未见恼意,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快来,为夫已给夫人暖好床了。”
梅晚箫自然不理他,双手环胸,挑眉道:“眼下正是严密排查巡逻的时候,你这个时候还跑到我这里来,万一被发现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夫人放心,我早已有所安排。”君暮寒微微一笑,坚持道:“快上来。”
那含着星光的双眸,梅晚箫看着,原本拒绝的话已到了嘴边,却还是默默脱了鞋子,顺着他拉开被子的一点弧度,侧身坐进了被窝。
初秋的天气,露营还是有些冷,但果然如他所言,这床上却是十分暖和的。
梅晚箫神色稍霁,刚想说什么,便被某人突如其来的一个用力,拉进了怀里,整个人仰面倒下,耳际和脖颈处都是那人清冽的气息。
“夫人好香呀。”他说着,鼻翼瓮动,好似一只寻找美味的小动物。
梅晚箫耳根蓦地一红,侧过脸,躲开他的呼吸,正眼看他,道:“什么事,快说。”
君暮寒知她害羞,低低一笑,倒也不再逗弄她,只伸手将她揽入怀中,道:“母妃让你进帐,可看出什么异常?”
“这正是我要告诉你的。”梅晚箫微微皱眉,道:“皇上的症状我看过,面色苍白,眉心与印堂呈青黑色,手臂处虽被包扎了起
来,但仍有些微绿色渗出。”
君暮寒一顿:“绿色?”
“嗯。”梅晚箫点头:“太医的用药我看过,虽然他们并未给我药方,但我大致能看出都是写什么药材。”
“但奇怪的是,明明他们所用的药有的确是温和压制的药性,我却还看到了其他相冲的药物。”她皱着眉,压低声音道:“这样两相抵充,到最后的效果便如同给皇上喝白水一般,毫无作用。”
君暮寒神色一凛,抱着她的手紧了紧:“你可有告知母妃?”
“没有,”梅晚箫摇头:“正因我觉得蹊跷,便不敢随便开口,太医问起,我也只说看不懂。”
不知是不是梅晚箫的错觉,出门之时,她眼角的余光分明看到,那五个太医中,其中有个人是舒了一口气的神情。
当时并未觉得有什么,以为他只是累了的缘故,如今想来,这里面似乎还有文章。
她思及此,便低声将这个发现也告诉了君暮寒。
君暮寒却瞬间反应过来,他低下头,额头与梅晚箫的相抵,目光是少有的沉重,声音也无比严肃:“箫儿,记住,你今晚什么也没看到,亦不曾对谁说起过皇上的病情。”
他表现得如此肃穆,梅晚箫被他抱着,有些不知所措,皱眉道:“出了何事?”
“今日之事,如你所言,实在过于蹊跷。”君暮寒道:“先前你护驾之时,禁卫军反应不及便不说了,但皇上的暗卫却一人未动。原本他是可以无恙躲过那几支箭的,却为何要站在原地给人当靶子?”
“后来虽然禁卫军到处搜查了,却都没有找到刺客的踪影。”
君暮寒低低叹息一声,手指微动,右手将她腰际揽在怀中,左手寻到她的左手,紧紧地收入自己掌心,十指紧扣。
“流霜四下查看了,最后在皇上中箭那个方向正对着的那几棵树上,找到了机簧装置。”
梅晚箫一怔:“机簧?”
“只要有人触动机关,机簧上装着的长箭便会被触发,沾染了毒性的箭头便直指御帐。”
他这话一出,梅晚箫也反应了过来。
当时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箭,还以为光天化日的,来了不少刺客。
眼下君暮寒却告诉她,一个刺客都没有抓到!
怪不得四周的气氛这般肃穆,原是走到眼前的刺客都不曾盘查到,君暮寒的小舅身为朝廷武将,自然责无旁贷,派人加强了防卫。
她回过头与君暮寒对视一眼,只见原本总是轻松写意的那双眸子里盛满了幽光,见她看过来,收敛了些微复杂,轻声笑了,垂眸在她额角落下一吻。
“箫儿,保护好自己。”
温软微凉的唇落在脸上,梅晚箫觉得有些微痒,更多却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
她微微挣扎,翻了个身,与他面对面,四目相对,疑惑道:“那你呢?”
君暮寒一顿,伸手将她鬓边的一缕长发顺到耳后,轻声叹息:“只怕,这次的事情,便是冲着我来的。”
梅晚箫一惊:“什么?”
君暮寒却不再多言,伸手紧紧将她揽入怀中,低低道:“箫儿,此行回城必然龙潭虎穴。你只需记住,千万别以身涉险,定要保护好自己,平安待我与你相见。”
梅晚箫虽不知为何君暮寒把话说得这般严重,但也知道眼下并不是追问的好时机,便只能点头。
随着他这番严肃的话,她的心似乎也被揪了起来,两人紧紧贴着,都没有说话。
黑暗中只能感受到彼此靠在一起,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声。
纵然秋夜寒凉,但此刻相拥甚暖。
第六十五章 丝缕无头绪
次日便拔营回城。
昨夜君暮寒虽来找了梅晚箫,但也不能在帐篷里过夜,否则必然要引起人怀疑,是以两人简单交换信息,君暮寒便无声离开了。
梅晚箫不知皇帝情形到底如何,一早起来只见禁卫军整装待发,天色尚未完全亮起,一行人便神情肃穆地簇拥着明黄色的御驾回宫。
颜贵妃自然跟着御驾回去了,颜丞相留下主持大局,先是分拨军队护送剩余妃嫔与公主回宫,再安排了朝臣及其家眷,最后方才与颜将军一道回城。
梅晚箫早就被君暮寒安置妥当,几乎是在御驾离开的同时,她便带着桑柔,简单收拾好为数不多的行囊,转身便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时值多事之秋,眼下皇帝又出了事,梅晚箫必然更不能离开。
毕竟此时刺客的来路尚未查清,若她擅自离京,又加上与君暮寒的特殊身份,只怕要引来朝中其他党派的目光,届时便是长了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皇帝醒了还好,那时她便是救了皇帝的大功臣,但若在他还未醒来之前便因为怕麻烦而离开,只怕四王的党羽一定会给她扣上一个畏罪潜逃的帽子,杀之而后快。
梅晚箫起初尚不觉得,直到发现种种蛛丝马迹,再告知君暮寒,听他一番分析,方才直到长安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
再加上皇帝的伤势看似并不简单,太医院的人看不出到底是哪方势力,是何居心,便更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皇帝的伤势,梅晚箫越想越是熟悉,但具体是什么症状,却一时想不起来了,便亲自写了信,暗中用了信鸽,加急传回梅花谷,等待梅修远的回信。
一晃数日,梅晚箫的院子清静不少,按说她救了皇帝,只要皇帝醒来,一定是皇帝面前的大红人。但之前还因为皇帝高看她一眼,那些就巴巴赶过来巴结的人却反而少了不少,梅晚箫心中略有些猜测,想必定是皇帝受伤的事情被隐瞒下来了。
在大陌,秋猎是何等大事,一向被视作结束一整年,猎杀动物,祭祀先祖,祈祷来年昌盛的重要活动。
去年因为西北蝗灾,国库支出银子支援,取消了秋猎。
今年轰轰烈烈地开了个头,却草草收了尾。
梅晚箫不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合理的解释,也懒得猜测,但心中却升起一种微妙的不好的感觉。
君暮寒也一连几日都没有了消息,连流霜也不见踪影,更别说代君暮寒联系自己。
梅晚箫觉得有些不安,站起身来,再次问桑柔,是否有梅花谷的回信。
再次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她终于叹了口气,抓起椅子上的披风,道:“我进宫一趟。”
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情形,少不得还是要去看一看的,这样才能安心。
桑柔本不想让她再涉险,但也知道自己说不过她,便也只好叹气,给她备好银针,藏进袖子里,道:“公子早些回来,近日风云
变幻,恐将有一场暴风雨,小心沾湿了衣物。”
她这话说得隐晦,梅晚箫当然知道她在暗指朝中局势,心中叹息,却也只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我知道,你安心等我回来。”
…………
梅晚箫出现在宫门口的时候,原本还以为要费上一番周折,谁知守在大门的两个侍卫一见是她,忙松了口气,道:“晚箫公子,请。”
梅晚箫略感诧异地看着他们。
其中一人抱拳解释的道:“颜贵妃命我等再次守候,若见到晚箫公子,便带您入宫。”
原来是颜贵妃。
梅晚箫不禁为她的细心感到心中一暖,也放下了防备,跟着两个侍卫进了宫。
一路畅通无阻,行至天一宫门口,侍卫们便停了下来,等待里面的通传。
层层通报进去,梅晚箫终于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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