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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梅听晚萧-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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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畅通无阻,行至天一宫门口,侍卫们便停了下来,等待里面的通传。
  层层通报进去,梅晚箫终于见到那日随侍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那总管一见是她,忙也收敛了神色,低身请她进去。
  寝宫内一阵浓烈的药味。
  梅晚箫低头进去了,却见到一众妃嫔均守在寝宫外,不仅跪着,还拿着精致的手绢擦着眼角。
  梅晚箫心头顿时一跳,君九州怎么了?
  已经到了众妃嫔侍疾的地步了?
  片刻,却见颜贵妃面沉似水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她见门口跪了一群人,美目一顿,疾言厉色道:“都跪在这干什么?”
  底下人纷纷行礼,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解释。
  颜贵妃的目光一一扫过她们,冷冷道:“皇上身子向来硬朗,且自有上苍护佑,你们几个跪在这里哭哭闹闹,成什么体统?若是皇上醒来知道了,必然不会轻饶!”
  她一番话夹枪带棒,既暗讽她们争表现挑错了时候,也在警示她们,皇帝并无大碍,这般大张旗鼓,吃相未免过于难看了!
  底下有人唯唯诺诺地回答道:“回禀娘娘,姐妹们乃是关心皇上心切,并无其他想法……”
  颜贵妃不待她说完,便皱眉道:“关心皇上便更应该在自己宫里烧香祈祷,在这里哭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反而给人添堵。”
  那人被噎得一愣,却没有再接话。
  片刻,便有另外一个声音壮着胆子道:“可是娘娘,皇上自回来后便没有睁眼,听当值的太监说,眼睁睁是看着皇上日渐消瘦。加之端出的来的污物,竟都是一盆盆血水……臣妾们实在是怕极了,还请娘娘息怒。”
  “你们从哪听来的谣言?”颜贵妃却当场低喝一声,厉声道:“来人,给我查,当天是谁人在当值,若是找到了,便杖责一百,扔出皇宫!”
  底下人顿时被她这气势给吓得一木,纷纷低下了头,只余黑压压一片头顶。
  梅晚箫正好跪在最后看戏,她并没有低头,正好与颜贵妃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颜贵妃神色稍霁,与她交换了一个眼神,却不动声色地进去了。
  跪在大殿门口的人见颜贵妃如此,纷纷相信皇帝并无大碍,也不敢违拗后宫之首的命令,忙起身离去了。
  梅晚箫这才舒了口气,跟着带路的太监进了寝宫。
  大殿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叫人闻了不觉心中泛起不适的恶心感,角落里还有宫女点着冒烟的小炉子。炉中散发出淡淡的草药清香,算是对这奇怪的味道起到轻微的压制作用。
  梅晚箫无声走近龙榻,见之前在围猎场的几个太医仍在,还多了好几个面生的太医。他们围坐在不远处,个个正襟危坐,面露愁容,显然君九州情况并不乐观。
  梅晚箫静静看了,直到颜贵妃吩咐太监过去,让太医们先行下去休息,到了用药的时辰再来,殿内方才安静下来,只余轻微的脚步声。
  颜贵妃这才把视线落到站在角落里的梅晚箫身上,虽一脸疲态,但还是微微笑道:“晚箫公子,你来了。”
  梅晚箫躬身抱拳行礼。
  即便她们二人对对方的心思心知肚明,但在皇宫,比不得在围猎场,该有的礼数还是要做全。
  颜贵妃淡淡开口,免了她的礼数,方才轻声道:“晚箫公子突然进宫,可是对皇上的病症有了眉目?”
  在其他人眼中,颜贵妃不过是太过关心君九州,是以不管是太医的方子,还是梅晚箫这个江湖人士的偏方,只要有效,她都愿意一试。
  也正因如此,梅晚箫进宫方才理所当然。
  梅晚箫闻言,轻叹道:“晚箫无能,并未研制出适合皇上的方子,也不知皇上所中是何毒药。今日冒昧前来,乃是想再次看看皇上的伤势。”
  颜贵妃脸上不免出现些微失望,但还是侧身让开她,把距离君九州最近的位置让出来。
  梅晚箫低头走近,细细打量君九州一番。
  只见皇帝双目紧闭,眉宇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黑气,面色苍白,颧骨微微塌陷,唇角两侧出现青筋。
  他双手交握在小腹上,梅晚箫看了他的指尖,却看见他十个指甲十分红润,每个指尖上的白色月牙显露无疑。
  再看他的双唇,虽然苍白,但却无任何起皮的征兆。
  她心中那股奇怪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却又说不上到底是什么,只能紧皱眉头,良久离开了床头。
  照例与颜贵妃简单寒暄交代几句,说自己无能,并未看出端倪,便起身告辞。
  梅晚箫此行也不过是想确认皇帝究竟个什么情况,也想再试试自己能不能想起来他中的是什么毒,但一无所获,只得离开。
  颜贵妃还要继续守着君九州,不便走动,便派了自己身边的一个小宫女送她。
  一路出了天一宫,梅晚箫觉得自己好似已经抓住了什么头绪,但那头绪被长长的丝线缠着,她用力拉扯,却始终看不清丝线那头的真面目。
  心下有些着急,不知为何,总觉得想起此事十分重要。
  跟着宫女走了片刻,她却看出,这并不是出宫的路,有些意外,出声询问道:“这位姑姑,这是要去何处?”
  梅晚箫知道,颜贵妃必然不会对自己不利,倒也并未怀疑什么。
  那宫女转过身,朝她大大方方地施礼,道:“贵妃娘娘见晚箫公子为皇上的事情焦急,十分欣慰,但也不忍公子过分忧思,便让奴婢带公子到御花园散散心,再行出宫。”
  梅晚箫心中一暖,微微笑道:“如此,便多谢贵妃娘娘美意了。”
  那宫女应了,转过身带着她继续走。
  但刚走了几步,梅晚箫便脚下一顿,疑惑地看向一处假山后面。
  “你可有听见什么声音?”她低声问宫女。
  宫女一愣,摇头道:“回公子,不曾。”
  梅晚箫心中疑惑更甚,她暂时压下心中对君九州病症的回想,道:“你在此处等我,莫要走远,我即刻回来。”
  宫女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了声,乖乖站在原地。
  梅晚箫便收敛了表情,大步向着那处假山走去。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她分明听见有人压抑着声音在哭泣!


第六十六章 似是故人来
  此处虽然也是御花园,但皇家的御花园是何等气派,不说纵横占地极宽,单是大小的出入口便有十多处,这里恰巧是比较偏僻的位置。
  梅晚箫顺着那处假山往里走,入目却是绿树茵茵,凉意阵阵,阳光恍惚的天,带着些微清风,沁人心脾。
  走得近了,那哭声便愈发明显。
  原本舒适的凉意也变成了寒意。
  梅晚箫看似天不怕地不怕,心里却还是有些发毛的。
  虽说不信这些吧,但自己带着记忆来到这个世界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有什么奇异的事情,似乎也能解释。
  她胡思乱想着分散心中的寒意,终于在一处假山口停下。
  此处石窟宽大,洞口高约七尺,勉强能容纳下一个人身,那隐约的哭声便是从此处穿出。
  梅晚箫走到洞口的时候,那声音已弱了许多,只还剩细微的抽泣声。
  原本不该多管闲事,但连日来发生诸多事宜,让她不得不处处留心。
  但既然已经走到此处,梅晚箫也心下稍定,以为是哪个宫女受了委屈,在此发泄,便出声道:“是谁在这里?”
  里面的人明显一惊,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与梅晚箫打了个照面。
  好美的人。
  梅晚箫的第一感觉是这样的。
  但见此人螓首蛾眉,秋波婉转,气若幽兰。端的是以花为貌,以月为神,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
  疏影横斜,暗香浮动,女子一双清眸流盼生辉,沾染几分淡红泪痕,更是我见犹怜,令人沉醉。
  “你……你是何人?!”女子见了梅晚箫,自然一惊,此处是深宫,梅晚箫一个“男子”出现在此,也难怪她这般惊慌。
  梅晚箫倏然回神,抱拳道:“在下乃是太医院新来的太医,在远处听闻哭声,心中疑惑,便来查看,并无造次之意。”
  她身份特殊,若说出真实身份,只怕要引来麻烦,梅晚箫随口找了理由,姿态大方地解释。
  女子慌乱间系上面纱,听闻她的话,也神色稍霁,舒了口气,道:“我乃是皇上御封的美人,姓玉。”
  玉美人,真是人如其号。
  梅晚箫俯身行礼:“微臣见过小主。”
  “免礼。”玉美人平复了气息,双眸微动,面上带了几分愁容,更是有了一股独特的气质,叫人挪不开视线。
  梅晚箫隐约觉得她的眉目有些熟悉,但一时却想不起来。原先以为是宫女,还可安抚几句,但若换了皇帝的妃嫔,自然轮不到一个太医来说这些话,她起身告辞。
  “且慢。”玉美人神色微微犹豫,见梅晚箫回过身来,嗫嚅片刻,终于还是轻声道:“这位太医,可是从天一宫出来?”
  梅晚箫微顿,道:“是。”
  玉美人美目里闪过一丝欣喜,忙道:“那你可知皇上状况如何?”
  却是一个关心皇帝的女子。
  后宫复杂,似她这般心性纯良之人着实不多,梅晚箫不免对她起了恻隐之心,便柔声道:“请小主宽心,太医院诸位德高望重的大人日夜恭候在皇上寝宫外,库中药材也十分充足,定能保皇上无虞。”
  “太好了!”玉美人敛眸,纤纤玉指捻着锦帕擦拭眼角,朝梅晚箫福身道:“多谢太医告知。”
  她这一低头,梅晚箫心中熟悉的感觉更甚,突然福灵心至,想起了什么,心中诧异,出声道:“微臣冒昧问一句,小主可有皇子?”
  玉美人不知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有些疑惑,但还是答:“我诞有一子,在皇子中排行第十。”
  “可是在十月出生?”梅晚箫心中怪异之感更甚。
  玉美人颔首:“是。”
  是了。
  十皇子,难怪他自称名为十月。
  “微臣早年随师父行走江湖,略懂面相之理。见美人天庭饱满,眉梢上扬,目光清透,是极贵的面相。”梅晚箫随口胡诌道:“是以心生好奇,多问几句,多谢美人告知。”
  玉美人是个性子温软随和的,见她如此,倒也不曾多说什么,只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梅晚箫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怪不得那个十皇子生得如此貌美,却是有一位这样冰肌玉骨的母亲。
  只是为何他要自称名为十月,以侍卫的身份出现?
  梅晚箫心中疑窦重重,但也只能暂时压下心绪,转身去找还在等候她的宫女。
  但此行注定不顺。
  她刚走出假山,站在一丛繁盛的绿树下,便看到远处汉白玉拱桥下的两人。
  男子笑容温软,俊美无俦,一袭白衣更是翩翩公子。
  女子含羞带怯,粉颊生霞,软软的身姿靠在男子怀中,笑语晏晏。
  风吹叶动,带来浅薄的桂香,藤蔓依依,流水脉脉,更衬得郎才女貌,好似天作之合。
  却是君暮寒与临月。
  梅晚箫脚下一顿,面容倏地沉静下来。
  她眼里一片平静,却立即调转了方向,穿过重重假山,不再看那两人一眼。
  等候许久的宫女正不住地往这边张望,见梅晚箫终于出来,方才舒了口气,道:“公子,您可回来了,天色不早,快随奴婢出宫吧。”
  “嗯。”梅晚箫淡淡应了,眸光平静如水。
  那宫女却敏感地发觉,这晚箫公子似乎与来时的气势不大一样了,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却也说不上来。
  只是主子的事情何曾轮到她过问,是以便不多言,带着梅晚箫七拐八拐,终于顺利出了宫。
  一辆深色马车停在宫门不远处,桑柔坐在车辕上张望,见了梅晚箫的身影,忙与车夫说了一声,跳下马车,神情略微慌张地小跑而来。
  桑柔纵然性子与她一般,大大咧咧了一点,但遇事也还算冷静自持,轻易不会这般慌张,甚至还出门来找自己。
  梅晚箫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只见桑柔面色焦急,双手握住她的手,低低道:“公子,大公子出事了!”
  梅晚箫一惊,下意识地捏紧指掌,声音一扬:“何事?”
  …………
  马车一路疾驰,最终在天黑前出城,进了一处农户。
  这处农户却是唐门名下的一处据点,年代久远,因为靠近帝都,是以伪装极好,十多年来一直不曾暴露。
  梅晚箫推开门的时候,叶月舟正皱眉在床前踱步,床上躺着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的梅逐曦。
  “表哥!”梅晚箫神色一变,连呼吸都急促了些许,她盯着躺在床上的梅逐曦,声音有着微不可查的颤抖:“怎么回事?”
  叶月舟见到她,原本紧皱的眉头也是一松,忙拉住她,反手关上门,低声道:“说来话长,箫儿,你快看看你哥。”
  他一边说,梅晚箫一边走近床边,掀开被子,单手搭住梅逐曦的脉门,眸中焦急之色无法掩饰。
  良久。
  “如何?”叶月舟轻声询问。
  梅晚箫却神色古怪,没了刚进门时的焦灼,凝眉若有所思。
  “这症状,我曾见过。”片刻,她低低出声。
  叶月舟闻言也是眉头一松:“那便好,你看他……”
  “当时,我只以为是人受到重创之后留下的后遗症。”梅晚箫站起身来,神情无比认真地看向叶月舟,冷静道:“表哥,你仔细回想,当时是何情景?”
  叶月舟一怔,似是思考了片刻,随即道:“各大门派奔波数月,终于在荒漠中找到万刹门一处重要据点,与之厮杀间,逐曦找到一处机关位置,唤我们进去。”
  “他走在最前面,我随后,然后是各个门派年轻一辈的弟子,有冷长决、周重华、苏南乔、听尘之辈。”
  “原本还好好的,我们四处搜查,看是否有歪门邪道的器物。直到逐曦突然低呼一声,我忙去查看,便见他直直倒下,不到一炷香时辰,便成了现在的样子。”
  叶月舟叹了口气,道:“幸而那处据点也是一道通往中原的捷径,这才让我得以带着逐曦,如此火速地赶来京城。原本想直接去梅花谷,但谷中已有萧无声前辈,姑姑与姑父想必也诸事缠身,我便想先让你看看,是否有法子。”
  梅晚箫皱眉听完,细细回想,倏然道:“我哥当时手里可有拿着什么东西?”
  叶月舟微顿,突然想起什么,忙道:“有。”
  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一只暗红色的木盒。
  木盒分上中下三层,密封得极为严密,但不知为何,每层两侧各有针眼大小的两个小孔,透进些微光亮。
  梅晚箫不知为何,突然感觉心跳加速,似乎要揭穿某个谜底一般。
  她伸出手,拉开第一层盒子。
  却是数只浅白色的虫子,极为细小,在烛火的掩映下缓慢蠕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再拉开第二层盒子,仍是这般大小的虫子,只是颜色却变成了鲜红色,看着极为恕�
  梅晚箫心里隐约有了影子,再打开最后一层盒子。
  却是一张泛黄的纸条。
  她凝神检视纸条四周,确认没有别的东西,方才自袖子里取出银针,将纸条细细挑出,放在桌上。
  叶月舟眼见她要伸手打开纸条,忙道:“箫儿,我来。”
  他说着,便伸手展开纸条,却很快皱起眉头:“这是什么图案?”
  梅晚箫一顿,接过纸条,凝神细看。
  却陡然神色大变。
  这上面哪里是什么图案,分明是前世的文字!


第六十七章 长眠显蹊跷
  长眠蛊,白蛊致人昏迷,红蛊使人苏醒。
  以血为引,五指为门,即可下蛊。
  若识得此字,望来苍绝山一见。
  梅晚箫敛目细细查看那张泛黄的纸条,指尖在右下角摩挲片刻,移开手指,只见一行小字署名。
  前世故人。
  她蓦然瞳孔紧缩,怔怔地看着那四个字,颤抖着指尖,说不出话。
  叶月舟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不对,一手盖上木盒,一手握住梅晚箫的手,轻声道:“箫儿?”
  梅晚箫却下意识地伸手挡住他,双手按住那精致小巧的木盒,深深吸了口气,冷静道:“你去门外护法,我知道怎么救他了。”
  叶月舟神色一滞:“你知道了?”
  梅晚箫却并不解释,她捏住木盒,压低声音:“嗯。”
  叶月舟略微迟疑,纵然明显看出她有异常,但也不再多言,转身推门出去。
  暗红色的木盒,纹理清晰,锁扣精巧,两侧的小孔原是为了让蛊虫透气。
  梅晚箫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梅逐曦身边,将他的手拉出来。
  随后取下随身的一枚银针,以及挂在腰间的锦囊。
  那锦囊制得极为精巧,虽小,内里却还分了几处暗袋,既可放银两,也可放下一些小事物。
  梅晚箫从中取出一团圆圆的小布包,将银针在包上插入,带着浅淡的酒味取出,却是她自制的酒囊,用来消毒。
  她一手持针,一手捏住梅逐曦的右手食指,轻轻在指尖上一扎。
  殷红的血珠便冒了出来。
  梅晚箫打开木盒的第二层,再把沾了血的银针放进去。
  盒内仅有三四只蛊虫,原本见了光亮,正四处躲藏,沾血的银针放进去,蛊虫四处爬动。
  很快,一只蛊虫停了下来,细小的身子朝银针动了动,片刻,爬进针尖上细小的血珠里。
  梅晚箫屏息凝神,将银针缓缓移至梅逐曦破开的指尖上。
  那蛊虫与血珠融为一体,鲜红的颜色,顺着针尖,倏然落在梅逐曦指尖。
  浓艳的血红相互融合。
  与此同时,梅逐曦的脸色变幻莫测,时而绯红,时而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水。
  梅晚箫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见他眉头紧皱,双手紧握成拳,连呼吸都急促起来,忙出声道:“哥!”
  梅逐曦置若罔闻,仍是不停挣扎,似乎沉迷梦境,无法走出。
  梅晚箫微顿,眼见他神情愈发不对,也来不及思虑太多,手下连点他身上几处穴位,出手如电,目光如炬,同时唤道:“哥,快醒醒。”
  “咳……”微弱的咳嗽声响起。
  梅晚箫一顿,忙收回手,看向梅逐曦。
  后者挣扎良久,终于睁开双眸。
  离开之前,分明他还是个风度翩翩的少侠,是武林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如今却是这般模样。
  梅晚箫叹息一声:“可算醒了,不然还要给你收尸,真是太麻烦了。”
  “……”梅逐曦刚一醒来就被自家妹子噎得脖子一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梅晚箫端过桌上的热茶递给他。
  向来讲究风度的梅逐曦接过茶盏,一饮而尽。
  杯盏见底,他方才微微松了口气,面色虽仍是苍白,但整个人已经缓过来,目光也有了凝聚,他倏然看到梅晚箫手中的木盒,微微一惊:“这个是……”
  梅晚箫一顿,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如实相告:“这是长眠蛊。你之前找到此物的时候,碰到了白蛊,便昏睡过去。幸好表哥送你到长安,连同这个盒子一起带来。盒内还有红蛊,乃是解除昏睡的蛊虫。”
  她顿了顿,抬手去搭梅逐曦的脉门,道:“你有什么感觉?”
  梅逐曦却一顿,反手握住她的手,皱眉道:“你从何得知这些?”
  “……”说实话,这么多年了,梅晚箫还是没有想好要不要告诉家里人关于她带着前世记忆这样诡异的事情。
  有时候连她自己也分不清,她到底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是转世投胎没有消除记忆,还是从原先的世界,阴差阳错而来。
  自出生起,她便有了记忆,来到世间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梅修远夫妇,故此,他们之间的血缘身份必做不得假的。
  只是这件事情始终过于诡异,不仅她自己难以解释,只怕说出来,他们也未必相信,是以此事便一直搁置了。
  直到今日。
  梅逐曦打开木盒最底层,拿出那张纸条,原本平和的声音倏然冷下来:“这是什么?”
  梅晚箫自然明白,他的本意只是不想让自己涉足万刹门,与邪教有所关联,但梅晚箫确确实实看懂了,又不知如何解释。
  便只好干笑道:“啊,这个啊……以前看过一本书,专写这种文字的,我看了觉得好奇,便记下了。”
  梅逐曦却似笑非笑:“我何时问你,这是文字了?”
  “……”大哥,你一醒来就思维如此敏捷,一副审问犯人的模样,合适吗?
  梅晚箫抹了把脸,叹气道:“你就别问了,以后告诉你。话说剿灭万刹门的事宜进行得如何了?”
  梅逐曦自然不肯善罢甘休,但此地确实并非谈论秘事的好地方,是以他也只得暂时压下心中想法,想着回谷再找她算账。
  “深入漠北一月,各大门派便剿灭数十个据点,两月之后,更是摧毁分教,截获无数歪邪之物。”梅逐曦道:“我便带人进去查看,便中了此蛊。”
  他这话说得轻巧,全数一句带过,但其中周折万千,岂是三言两语便可结束?
  “不出意外,武当与北冥教的人此刻已带人直逼万刹门老巢,若顺利,不出三月便能得结果。”
  梅逐曦舒了口气,转头上下打量了梅晚箫一番,见她精气神尚好,也并未受伤的端倪,心下稍定,道:“只是奇怪的是,万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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