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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梅听晚萧-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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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他得知梅花谷与唐门的关系,一则是示好,二则是警示他,将来双方分道扬镳,或者有所争执,梅花谷也并非孤军奋战。
  蜀中唐门,真是牢靠又强大的盟友。
  “花月容动向如何?”君暮寒沉默片刻,突然问道。
  流霜答:“还是老样子,梅花谷的人也对她严密监视着。”
  君暮寒略微点头:“此番路上生变,不知何时脱身。四子如今势大,修书回京中,嘱咐他们多加小心。”
  “是。”
  …………
  武林大会于今日召开,武林中大大小小几十个门派,派来的代表或者掌门,加起来足有好几百人。武当将他们上下安排妥当,也不是件容易事。
  梅晚箫见了这阵仗,倒有些对周重华这个武当大弟子刮目相看了,这可不是一般人能统筹安排得下来的。
  今日天气晴好,武当的演武场上座无虚席,数百人将场地围成一个圆,插了旗帜坐在自家门派的位置上,根据事先抽签的顺序,一一上场比试。
  梅晚箫与君暮寒被安置在武当掌门玄奇的旁边,毕竟梅花谷此番上武当只是协助,并不参与。
  别的瓜果茶食自不用提,这位置倒的确是个观光的好地方,将场内众人一览无余。
  武林中人并不讲究繁文缛节,是以玄奇简单讲解两句,按照惯例介绍完本次武林大会的规则与参加的门派,便宣布比武开始。
  “嘛,”梅晚箫端起茶杯,吹开杯中茶叶,惬意地喝了一口:“这不就是开运动会嘛,不过就是流程简单了些,项目单一了些而已。”
  君暮寒虚心求教:“请问夫人,什么是运动会?”
  梅晚箫还没说什么,位置紧挨她的叶月舟却一挑眉,神情不明,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梅晚箫。
  “没什么。”梅晚箫眯眼道:“我给你的香,今日你可熏了?”
  君暮寒颔首。
  “那看来是剂量不够。”梅晚箫微笑:“你还有力气不耻下问呢。”
  君暮寒从容接话:“夫人一心为我,纵然药物使人疼痛,但夫人一片冰心,却可抚慰我的创伤,使疼痛缓解。”
  “我说,你……”
  场中突然一片骚乱。
  他们两人一言一语唇枪舌战,却没怎么关注场内比武的人,此刻看见人群涌动,方才察觉比武中的一人突然倒下了。
  历年的武林大会都是比武论高低,但一开始是不会有掌门级别的人上场的。通常第一场比试会派出门中优秀的弟子,打出一个漂亮的开头,为大会制造一个噱头。
  并且一早便有规定,比武一概点到为止,谁家都不许故意伤人,否则将受到严厉的惩罚。
  这么多年来,在武林数十个门派、掌门人物的监督下,从未出过什么太大的差错,怎的今年这两个弟子一上场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一时还无人追究到这里,比武的两个弟子一个是天音宫的,一个是少林的。不说这两派向来什么矛盾,光是少林,便一直是与人和气的,其地位也与武当不相上下。
  这次少林派出的是空海方丈的亲传弟子,听尘。
  天音宫派出的是宫主秦筝的二弟子,柳叶。
  两人在门中的地位都不会低,功夫造诣也远非寻常入门入门弟子可比,按说是不相上下的,怎么那听尘动作轻缓地走上几遭,柳叶便倒下了?
  玄奇首先变了脸色,他一动,少林与天音宫的人便也跟着上前。
  梅晚箫揉了揉额角:“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君暮寒若有所思,回过头想看她,却正好与她视线对上,彼此眼里的探究一览无余。
  “晚箫公子,”却有人朝她走来,低声道:“掌门有请。”
  梅晚箫的视线与君暮寒错开,抬眼看去,看见玄奇正与少林、天音两位掌门都看着自己。
  ……我说,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只是这样的场合,说什么也不好再推辞,于是她点头,一路走到场地中央。
  听尘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和尚,并未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一时有些慌张,原本一张清秀的脸上也带了焦虑,见梅晚箫走来,忙道:“贫僧并未对这位施主下重手,起手用的是少林入门的简单拳法,谁料竟……”
  梅晚箫渐渐感觉事情并不一般,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柳叶,眉头皱了起来。
  女子姣好的面容毫无血色,隐隐泛着青黑,身上的衣物也完好,甚至发髻都不曾散乱,手中持剑,仰躺在地上。
  却已然断了气息。
  她呼吸一窒,掀开衣袍半跪下来,道:“得罪。”
  然后伸手翻开柳叶的眼皮和嘴巴细看。
  虽说梅晚箫是梅花谷的人,可以当做大夫看,但毕竟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她身为一个“男子”,对一个死去的姑娘这般作为,始终不雅。
  秦筝见她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出声:“如何?”
  梅晚箫松开柳叶的手,缓缓站了起来,目光却看向了随后跟来的叶月舟:“你昨晚说,上次死在滁州的两名弟子,手腕处有一道黑红色纹路?”
  叶月舟一顿,明白了过来,笃定地点头:“是。”
  “凶手并非少林的这位小师傅。”梅晚箫轻叹了口气,侧开身子,让人看到柳叶的手腕。
  那雪白的皓腕处,正有一条细小的黑红色纹路,短短一条线,若不细看,很有可能会被当做经脉纹路。
  也就是柳叶是女子,皮肤细嫩,方才能在死去的一瞬间便看到,若是个男子,只怕很难让人察觉。
  “阿弥陀佛。”听尘眼里中升起一丝怜悯,垂下眼,默念超度的经文。
  眼看越来越多的人围拢过来,许多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均伸长了脖子想看个究竟,再近一点,只怕场中几人都要被挤在一起了。
  梅晚箫微微皱眉,伸手解开了外衣,轻轻覆在了柳叶的遗体上。
  “只怕此次算计之人,与上次是同一伙的。”玄奇敛目道。
  “欺人太甚!”秦筝咬着银牙,怒不可遏:“我定要将凶手碎尸万段,为我徒儿报仇!”
  “阿弥陀佛。”空海一向寡言,但此事已经牵扯到少林,他不得不开口道:“既然有上次挑拨唐门与武当、北冥三派的事情在先,只怕此次,对方是冲着你我两派而来。”
  一语中的。
  几个掌门心中都有数,只是人多眼杂,不好过多深论。
  玄奇叫来周重华,命他疏散其他门派,加强巡逻,对进出之人严加排查。
  很快场内就只剩下七大门派的人。
  玄奇、空海、秦筝三人站在中间,柳叶的尸体已经让人安顿下去,冷渊与卓烨皱着眉对视一眼,心知眼下三派都已出事,只怕接下来他们两派也要加强防卫,以防有变了。
  几人都把目光投向梅晚箫和叶月舟。
  梅晚箫是梅花谷出身,纵然草包,在医理上也一定比他们精通。
  叶月舟目睹上次的变故,此番又出现同样的毒,他说话是有力度的。
  梅晚箫也知道,这下不说点什么就真的过不去了,于是叹了口气,道:“诸位掌门,晚辈不才,也曾听过此毒。”
  冷渊目光微动:“晚箫公子昨晚似乎并未提及?”
  “昨晚叶少侠说得含糊,”梅晚箫摇头道:“并且口说无凭,我也不能十分断定就是这毒。”
  秦筝却无心怀疑,她道:“这是什么毒?”
  “一线引。”说话的却是叶月舟,他看了看梅晚箫,眼里有微不可查的无奈。
  箫儿什么都好,唯独过于心软善良,今日若她说出这番话来,必定使之前的伪装藏拙都功亏一篑。
  冷渊的脸逐渐笼罩上一层寒霜,他寒声道:“万刹门。”


第十五章 长箭破空来
  冷渊身为北冥的教主,说话也比梅晚箫与叶月舟两个小辈有分量,他此言一出,余下几人齐齐变色。
  “万刹门?!”雪山派的卓烨率先道:“多年前万刹门作恶多端,被武林白道共同剿灭,如今又重出江湖了?”
  一向面不改色的玄奇也皱起了眉,他沉吟道:“一线引,我等都听说过,只是昨晚叶少侠所言让人惊疑,是以并未声张。”
  秦筝却不像他们一样泰然处之,她一双美目里都有了血丝,恨声道:“若说唐门断魂散还能被他人使用,但这一线引,并非简单的毒药,非得加以万刹门的独门手段方可下成。此事必定是万刹门所为!”
  “没错。”冷渊与秦筝对视一眼,道:“我北冥必然不会放任邪教继续作恶多端,危害武林!”
  梅晚箫听到这里,身形一顿,心知又要生出事端,于是侧开身,不动声色地退出他们围起来的圈子。
  却忽然察觉肩上微微一沉。
  她诧异地回过头,却见君暮寒朝她微微一笑,将自己的外衣盖在她肩上。
  “不用了,我又不冷。”梅晚箫一动,想推开他。
  “用的,”君暮寒双手搭住她的双肩,轻声道:“春寒料峭,当心身子。”
  他的语气少有的轻缓柔和,气息与她近在咫尺,嗓音温软仿若叹息。
  梅晚箫没由来的觉得有些不自在,竟忘了反驳他原本就身中寒毒,更需要当心。
  再回过神的时候,便看见叶月舟与这些掌门一同走来。
  叶月舟首先一怔,接着卓烨别开眼,玄奇轻咳一声。
  “既如此,便定在明日,请各门派的掌门前来,商议决断。”玄奇道。
  余下几人均点头认可,渐次散去。
  他们都刻意不往梅晚箫这边看,她起先还觉得有点奇怪,待反应过来,发现自己与君暮寒贴身站着,他的手还搭在自己肩上,那样子仿佛被他搂在怀里一般。
  梅晚箫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踩到一样绵软的事物,下脚狠狠碾压。
  “晚箫公子,”却听得一道女声传来,秦筝眉宇忧愁,但礼数周全,朝梅晚箫抱拳道:“多谢。”
  梅晚箫知她指的是方才指明柳叶中毒之事,心下叹气,还礼道:“举手之劳,秦宫主客气了。”
  她们并无交情,不过寒暄两句,秦筝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面带微笑的君暮寒,最终只是叹气一声,转身离去。
  “夫人,”君暮寒拍拍梅晚箫的肩膀,轻笑道:“可否高抬贵脚,放过流霜了?”
  梅晚箫回头一看。
  流霜一双黑色的靴子被她踩上了一只灰色脚印,凹下去一段。
  流霜神色如常,并不说话。
  梅晚箫佯做惊讶,忙退开几步,诧异道:“怎的是你?”
  流霜抿唇,经验告诉他,最好不要接话。
  “我想踩你家主子来着。”梅晚箫遗憾道。
  “……”
  君暮寒从善如流:“给夫人垫脚,是为夫分内之事。”
  梅晚箫想通了,左不过让他口头上占点便宜,又不是少块肉。于是似笑非笑道:“那你躲什么,让我踩一下啊。”
  “我今日穿的鞋硬,怕硌着夫人的脚。”他眸光温柔,面上带笑,神情也极为柔软,仿佛对她真是一腔宠溺。
  梅晚箫自认脸皮已经不薄,但今日算是见识了,她冷笑道:“我看你是……”
  “箫儿。”却是叶月舟与玄奇同行一路,简单商谈了事宜,此刻回来了。
  他摇头道:“不得无礼。”
  梅晚箫撇撇嘴,松开衣袖里的药粉,举步往叶月舟身边走。
  却被君暮寒一把拉住,他含笑道:“夫人,可否为我引荐?”
  梅晚箫诧异:“你昨晚不都看见了吗?”
  流霜摸了摸鼻子,望天。
  叶月舟略微打量君暮寒片刻,双手抱拳,略微俯身,道:“在下唐门叶月舟,箫儿的母亲乃是家父胞妹。”
  君暮寒同样抱拳,礼数周全道:“表哥。”
  ……梅晚箫差点没忍住扔出一包毒药。
  叶月舟也是一怔,神情变得有些复杂,但他毕竟比梅晚箫成熟,于是不动声色道:“梅花谷与唐门的关系并不公开,还请你知晓。”
  君暮寒点头:“这是自然。”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丹元宫吧。”叶月舟道。
  几人心思各异地回去。
  刚进了正殿,便见桑柔朝梅晚箫走来,笑道:“公子,大公子到了。”
  “这么快?”梅晚箫眼睛一亮:“正好,玄奇那老头不是说明天要开什么会,商议什么吗?就让我哥去。”
  “你倒真会躲懒。”梅逐曦懒懒的声音从内室传来,却并不见人。
  梅晚箫眯着眼睛笑,挑开帘子,看见她哥正斜躺在矮塌上,左手做枕放在脑后,右手捏着一颗蜜饯往嘴里送。
  梅晚箫脸上的笑意迅速消失,眯了眯眼,道:“这个……不是我的吗?”
  梅逐曦不怒反笑:“吃你点零食怎么了?你不还盼着我来给你收拾残局吗?”
  “啧。”梅晚箫看他欠揍的样子,想想现在手里的麻烦事,好歹还是忍了,一屁股坐在她哥旁边,给他往里挤了挤,一把抓过桌上剩下的大半蜜饯,没好气道:“过去点,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让爹知道了得抽你。”
  梅逐曦便懒懒地翻了个身,神情惺忪,动作散漫。
  老实说,见惯了梅逐曦对外一向温润如玉的面孔,叶月舟还是觉得有些幻灭的。但对方是多年的知己好友,他也只能无奈笑笑:“逐曦,你出关了?”
  梅逐曦掀开眼皮看了看他,伸了个懒腰,好歹愿意坐起来了,他揉着额角道:“出关月余了,只是想着你比我早出发,尚能应付局面,便一路看了些风景。”
  梅晚箫一顿,阴测测道:“所以你写信告诉桑柔,要下个月才能到武当……”
  梅逐曦却突然起身,微微俯身,抱拳道:“九王。”
  君暮寒淡淡一笑。
  他与梅晚箫并肩进来,梅逐曦自然不会是现在才看到他,看似与梅晚箫玩闹,实则一直在打量自己。直到梅晚箫发起质问,方才岔开话题般向自己行礼问候。
  梅逐曦的试探不加掩饰,甚至已经带了挑衅,但君暮寒却恍若未觉,甚至还虚扶了他一把,面带笑意道:“出门在外,逐曦兄不必多礼。更何况……”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梅晚箫,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温柔和缱绻:“更何况,我与夫人本就不分彼此,你也算是我的兄长了,切莫对我行如此大礼,折煞我了。”
  梅晚箫:“……”
  ……知道什么叫躺枪吗?
  “我说,”梅晚箫揉了揉眉心,没好气地看了君暮寒一眼:“你入戏也太深了吧。”
  君暮寒但笑不语。
  梅逐曦与叶月舟对视一眼。
  “既如此,你一路舟车劳顿,便好生休息一晚。”叶月舟开了口,他轻轻拍了拍梅逐曦的肩,道:“跟我住东偏殿吧,已经收拾出来了,顺便给你讲讲明日玄奇道长要大家商议的事情。”
  “也好。”梅逐曦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梅晚箫,迈着散漫的步子,跟着叶月舟出去了。
  君暮寒目送他们走远。
  他何尝不知,这两人佯装没把他放在眼里,加以无视,实则将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收进眼底。在梅花谷的时候,梅晚箫的态度便十分松懈,也不过是梅修远与叶锦约束着,她方才有所收敛。
  至于梅逐曦,他可不像表面上这样随心所欲、爽朗无拘,他的城府,只怕不会低于他的父母。
  叶月舟更不必说,他的态度不冷不热,仅是维持面子上过得去而已。
  “思考人生啊?”君暮寒正想得出神,不妨肩上一暖,却是梅晚箫将之前他给她的外衣又还给了自己,她穿上了桑柔给她拿过来的另一件外衣。
  她随口一问,嘴里还含着方才从桌上抓的蜜饯,吃得多了,两颊都微微鼓起,说话有些含糊,一张尖脸硬被撑成了圆脸,看起来又多了几分稚嫩。
  君暮寒失笑:“你啊。”
  他说着,轻轻用指腹刮过她唇角,拈下一点糖霜,眼里带着温软的笑意:“早些就寝。”
  他的手指温热,语气温柔,梅晚箫却仿佛被烫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却没注意身后便是一顶香炉,这一下过去,肯定被烫到。
  君暮寒呼吸一窒,脑海尚来不及反应,手却一下动了,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这姿势可真是脸贴脸,胸贴胸了。
  梅晚箫倏然用力,这一下是带了内劲的,若是君暮寒不放开,必然要承受这一掌。
  梅晚箫内心是崩溃的:妈蛋啊,我特么即便裹了几层厚厚的裹胸,也禁不住贴这么近啊!
  “别动。”君暮寒的声音却压得极低,他单手握住梅晚箫的手掌,另一手揽住她的腰,往一侧躲闪半步,堪堪站在室内的朱漆柱子后面。
  “铮——”
  几乎是同时,一支长箭破空而来,穿过方才他们站着的地方,笔直地插进墙壁,箭尾的翎羽裹挟着寒风,带着冰冷的杀气,尚在颤抖不停。


第十六章 步步皆算计
  流霜瞬息间推门进来,右手按在剑柄上,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属下该死。”
  君暮寒眼里寒光闪过,那一瞬间的锋芒毕露,锐利地落在梅晚箫眼中,让她反应过来,倏然推开他。
  不过眨眼之间,君暮寒便又是往常那般温和的神情了,他虚扶梅晚箫一把,轻声道:“可有伤到?”
  梅晚箫似笑非笑:“少侠好身手。”
  君暮寒少有地不接话,他转头看向流霜,道:“看出什么了吗?”
  流霜低声道:“属下已让暗卫追过去。”
  君暮寒不置可否,轻叹一声:“起来吧。”
  流霜站起身,肃容而立。
  梅晚箫伸手去拔墙上的箭矢。
  “别动。”却有人比她更快,梅晚箫只觉眼前阴影一闪,梅逐曦便取下了那支箭,手上还拿蚕丝布裹着。
  梅晚箫一怔:“这气味……是断魂散。”
  “月舟去追了。”梅逐曦随手将那箭扔在桌上,仔细打量她片刻:“没事吧?”
  梅晚箫摇头。
  片刻后,外面逐渐传来嘈杂之声。
  突然门被推开,却是叶月舟回来了。
  他眉心微皱,眼底凝重道:“追到那人了。”
  丹元宫内一片火光。
  叶月舟与梅逐曦刚进东偏殿,便察觉正殿有异常,两人同时转身回去,却还是晚了一步,只见一条黑影消失在墙上。好在两人是多年好友,一个眼神便能知晓对方的想法,是以叶月舟前去追人,梅逐曦留下照看梅晚箫。
  叶月舟的功力自不必说,几个起落便抓住了那人,正待询问,便见此人咬破牙缝中的毒囊,自尽了。
  梅晚箫自然无事,不说流霜武功非凡,暗中保护君暮寒的暗卫就不在少数,更别提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君暮寒功力深厚,深藏不露。
  待到众人出门,便见一人身着夜行衣,仰躺在地上。面巾被扯了,嘴角溢出乌黑的血液。
  武当原本安排在四周巡逻的弟子此刻方才姗姗来迟,见了这阵仗,慌忙去禀报玄奇。
  几大门派的掌门数日之内被来回折腾好几次,心中都有些不耐,但却还是赶了过来。
  一则武当的面子不能不给,二则梅花谷与唐门的动向他们也十分关心,三则如今局势紧张不明,万一不去,怕要惹来嫌疑。
  玄奇来时,梅晚箫已经与梅逐曦眼神交流好一切,便由他出面回答事情经过。
  “贫道失礼。”玄奇垂眸叹息,看着人都来齐了,朝众人微微俯身,道:“诸位远道而来,却不能在武当安心迎来大会,选出武林盟主,却还要受这些俗事纷扰。”
  一番谦虚的话说下来,几个门派的掌门也不好再有什么说辞,于是纷纷表示为武林除害乃是本职,让玄奇无需自责云云。
  “这位是……”玄奇看向梅逐曦,眼前一亮:“逐曦公子。”
  梅晚箫含笑点头,朝众人抱拳道:“逐曦晚间才到,不敢叨扰诸位前辈,正打算明日一早上门拜访。”
  他礼数周全,气度不凡,众人想想之前的梅晚箫,顿时对他好感有加,纷纷客气虚礼一番。
  梅晚箫看着地上已经凉了的尸体,无声叹息一声,心道此人也真是可怜,随后接过桑柔递来的蜜饯,斜倚着柱子看戏。
  玄奇终于提起大晚上的聚集在此的原因:“逐曦公子,我听弟子回禀,丹元宫遭歹人袭击,不知你们可有受伤?”
  “无碍。”梅逐曦道:“索性此人功力尚浅,想来此行目的也并非置我等于死地。”
  他将梅晚箫遇袭,他入内取下毒箭的经过一一道来,只是省略了君暮寒在场的部分。毕竟如今武林众人齐聚在此,纵然君暮寒再边缘化,但始终身份敏感,此刻提出来,只怕要坏事。
  “此人行动迅速,一来便直指正殿,想是知道箫儿功力尚浅,是以作为突破。甚至他对武当内部也十分了解,只怕潜伏已久。”梅逐曦正色道:“更或者,他知道梅花谷与唐门住在一处,是以拿淬了断魂散的毒箭来袭击。若箫儿中招,便可离间唐门与梅花谷的关系。”
  他此言一出,在场几人皆变了脸色,纷纷示意随从退下。
  冷渊颔首道:“大公子所言有理,此人着实用心险恶。”
  “又或者,”叶月舟顺势接话道:“他原本就是幕后之人派出来送死的,目的也并非离间我们两派,乃是在我所处的地方,堂而皇之地用断魂散,向我唐门挑衅示威。”
  卓烨听他们分析了半天,终于不耐道:“那这地上之人究竟是谁,出自哪派?”
  他此言一出,剩下几人均神色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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