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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夫人作死日常-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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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国公夫人作死日常
作者:半疏
文案
冷血冷面的邵国公心里有一个人!
可是,此小娘子人比花娇,前有青梅竹马,后有豺狼虎豹!
邵国公决定将其早早的豢养在府里!
沈明锦:我又不是猪!
邵国公冷哼:有这般福气的猪?让爷天天费心费力哄着,还四处去抓!
沈明锦不屑地翻了个白眼:邵国公府的就有!
阅读提示:
1。为什么是福女?因为百作不死!
2。女主失忆了,重生后的女主在六岁那年失忆了!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明锦 ┃ 配角:邵楚峰,赵益之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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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清沅
已是深秋十月,北安王府里枝头上的落叶簌簌地落了一层又一层,白梆粉缎的高帮鞋踩在上头,吱吱呀呀,拖曳至地的月华裙;匆匆地划过秋黄的落叶。
“郡主,郡主,你等等奴婢!”
许是跑的太急,赵清沅发上的玉簪从墨黑的秀发中滑落下来,一头青丝散落在肩头,堆云砌雾一般,衬得清嫩的一张团团脸更如白玉无瑕。
到了府门,管家上前道:“郡主,上马车吧,王爷吩咐将郡主送到东城门!”
赵清沅步子微顿,不过瞬间,提步上了马车。不知道向来对她视若无睹的父王怎会伸出援手,但是眼下,她要是这般跑过去,定然是来不及了,未及踌躇,赵清沅本能地上了马车!
行了约有一刻钟,马夫在外头禀道,“郡主,东城门到了!”
只听车帘上的珠串叮叮咚咚地打在一处,一股冷风袭面而来,赵清沅忍不住打了个抖索,一眼往城门望去,大军已经不在了,但是,但是,那个人影还在,是杨玹!
刹那间天地清明,赵清沅望着杨玹就这般红了眼睛。
十六岁的杨玹颜如舜华;一双清冽的眼望见赵清沅;久久酝酿的炙热瞬时迸发出火花来;挥着剑喊道:“清沅,我在这,在这!”
“玹,玹哥哥,我以为赶不及了!”吧嗒一下,赵清沅的眼泪就要涌出来。
十六岁的俊俏儿郎,满心建功立业,但是,临别,面对如此娇花美眷,心里衍生出一根根牵挂的丝线来。
“清沅,你等我,等回来,我们就成婚!”
“好!”
杨玹狠一狠心,跨上马,忍着不去看那个晶莹玉润的女子,仰着头,一阵旋风似地离开了城门。
康平十年;邵家兵急急忙忙地从京郊开往北疆。
前一夜,边关急报,夷人又开始在北边侵犯,圣上震怒,下旨这一次要彻底清除这些瘌头,这是要正式开战的意思了,这一去,不知是否还有命回来!
要随兵前往的邵家世子爷站在城门口抱着剑,等着一帮狐朋狗友来送行,看到北安王府的马车还略略惊奇了一下,待见到下来的女子,走向自家表兄玹哥儿,犹自缓不过来。
“小姐,杨少爷已经走了,我们也回去吧!”
赵清沅木讷地点头,神思不属地往回走。
“赵清沅!”
邵楚峰站在右侧,正在变声期的嗓音有几分尖锐,吼的赵清沅一阵心慌!
见是邵楚峰,也是一身戎装打扮,想是也要随军的,依稀记得他比她还小一岁来着,生在邵国公府不比其他府上金衣软枕的儿郎,心下叹息一声,轻声道:“邵公子此行也多珍重!”
竟是不理邵楚峰一副急红眼的模样,上了自家马车!
“赵清沅,赵清沅!”
马车下的声音震耳欲聋,赵清沅却充耳不闻。邵楚峰的心意她不是不明白,只是,她的心里已经有了玹哥哥,况且,玹哥哥待她一直视若珍宝。
康平十二年,邵家军将北夷打的节节败退,派了使臣来议和,举国同庆,唯有兵部尚书府上一片哀凄,杨家嫡子杨轩,为救邵国公府世子,战死沙场!
这一年,邵国公府为世子向北安王府求娶清沅郡主,北安王妃应允,婚事定在第二年秋天。
康平十三年深秋,夷人再次侵扰北疆,邵国公府和北安王府婚事延缓。
康平十四年,北边传来捷报,言传邵国公府世子屡创战功,亲手拿下当年射杀杨玹的敌寇的人头!这一次势要将北夷荡为平地!
消息传来不过半月,北安王府的清沅郡主竟然就暴毙了,也有传言是落水而亡,京城众人都欷殻Р灰选�
北安王府的庶女,从一个低下的婢生女,到惠安书院的第一才女;连续三年在书院的大考中夺得魁首;四年前的一场凌波舞让台下众人一时失声;便是老院长都叹为天人之姿!
这几年清沅郡主在世家小姐中的风头一时无两,以前传出和杨府公子情投意合,也有许多世家小姐艳羡的,没想到杨府公子竟然战死沙场,众人还未及同情哀叹,赵清沅转首就夺了白丞相府二小姐的婚事,和邵国公府世子定下了婚约!
人人都道赵清沅运道好的出奇,挡也挡不住,没想到却在一夕暴毙了!
九月十八,宜葬,停棺七日的清沅郡主出殡。
十月初八,邵府世子从北疆赶回来,直接快马加鞭去了东郊清沅郡主的坟头,坟头已经起了新草,三两处,淡绿,带着秋天晨间的露水,盈盈的,像那人睁着黑白分明的眸子娇俏地看着他时的水波荡漾。
邵楚峰心间骤痛,她骗他,她一早便存了死志!
临行前一晚,他跑去北安王府,她明明答应他,只要他这次灭了北夷,替杨玹报了仇,她便会将前尘抹去,一心一意地做他的世子妃。
那一晚烛光明亮,光晕下的人儿睁着一双泛着秋水的眸子,让他心上酸酸胀胀,一心想着全了她的心愿,自此,杨玹便从她和他的世界中抹去!
夕阳的余晖渐渐地从天边撤去,已经是第四日,邵楚峰在坟头坐了三天三夜。
邵国公府的人来了几次,都被长随伍修赶走了,只是看着眼睛充血,几天没有说过一句话的世子爷,伍修心里还是有些打鼓,硬着头皮提醒道:“世子,边关战事紧急!”
邵楚峰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解下腰上的香囊,不过几年已长满厚茧的手抓了一把新坟上的土,小心翼翼地一点点从指缝间漏进去,重新将香囊系到腰上。
再站起来的邵楚峰,望着墓地上大大小小,起起落落的新坟,旧坟,不明白身在哪里,似乎这一切不过是赵清沅的金蝉脱壳之策,纵身跨上了马,回头看了一眼静静地立在那里的新坟,上头的绿苗轻轻摇晃。
□□的马猛地挨了一鞭子,“驾!”耳边的秋风呼啦啦地涌进来,像是要灌入心肺,冷冽的呛鼻子!
赵清沅,即便你逃了,我也要你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要禁锢在我的身旁!
人人都以为赵清沅是暴毙,只有他清楚,她是自溺而亡,她这一辈子,至死不忘杨玹!
可是,赵清沅,你逃不开的!
斜阳几里,秋马嘶鸣,一人一马消失在东郊北安王府的墓地。
墓碑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行:邵国公府邵楚峰之妻墓。
下头赫然是蝇头小字:邵楚峰立。
☆、第2章 明锦
“锦儿,不疼啊,等祖母将锦儿的小脚丫子缠好了,给锦儿穿上小花鞋,咱家锦儿的小脚丫呀,就是那蹦跶在小溪里的小锦鲤……”
阳光照在陈氏隐有青筋爆出的手背上,放在她怀里捂着的小孙女的脚丫子像玉石一般透着淡淡莹润的光泽。
已经深秋,很快就入冬了,再是心疼也不行了,小孙女的脚要是再不缠上,春天暖了又绑不得,待到明年,明锦就七岁了,小孩子见风长,那时,就缠不出三寸小莲花了。
坐在藤椅上的沈明锦一双黑翟石般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祖母手上正剪着的布条,她记得这是昨儿祖母特地从前头自家布坊里找小二要的。
她从十八岁的北安王府的清沅郡主,成了江南川江县城沈家布坊掌柜家的六岁独女,沈明锦!
江南流行小脚!
小脚踮不起来,不能跳凌波舞。玹哥哥也不在了,就算她跳的再好看,也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还是康平十四年的深秋,听说邵家军已经从北疆凯旋归来,接下来便是论功封赏,也许会追封玹哥哥一个将军?
藤椅旁的一只笨重的大公鸡被绑了两只爪子,使劲地扑腾着翅膀,屋里落了好些公鸡折腾下来的鸡毛,黄色,淡红色,还有白色的绒毛。
陈氏捋好了布条,起身摸出背后的一把明晃晃的菜刀,明锦知道这也是才从西门的王铁匠家打磨过的,在阳光下,亮堂的让人心里直哆嗦,仿佛要杀的不是公鸡,而是她!
陈氏熟练地一手逮着公鸡的两只膀子,一手拿着亮晃晃的刀在公鸡脖子上一抹,紧接着嘶啦地一刀划开了还挣扎着最后一口热气的公鸡的肚子。
明锦感觉一双温热的手将她的一双小脚丫子一提,进了公鸡的肚膛,热热的粘稠的血液在脚心,漫过脚背。
她看到公鸡的血已经沾到了她的脚脖子上,脚丫上腥热的触感,让她一动不敢动。
陈氏抬头看着明锦道:“锦儿乖,你听话,这只公鸡一会给锦儿塞到灶膛里煨汤喝!”
陈氏一双精锐的眼睛看着孙女儿塞在鸡肚里的脚,眉开眼笑,孙女的脚背微弓,脚跟圆弧,是最好的小脚苗子,好的莲脚,一要形正,二要手艺好。
为了孙女这双脚,她可跟着柳婆婆学了好些时候了。
院里的一炷香燃完,陈氏将明锦的脚丫子从公鸡肚膛里拿出来,血糊糊的,明锦看的触目惊心,心头一阵晕厥,就这般软在了祖母的怀里。
她不再是王府里苦苦挣扎着生存的庶女,也不是玹哥哥去后一心为他报仇的空壳美人,她是江南沈家布坊的独女,得一家子宠爱的小户碧玉。
陈氏在孙女被热水洗过的脚趾缝间,一点一点地撒上明矾粉。
见祖母抽出白布,沈明锦不由提了心,她知道祖母只要再猛地一用力,她的脚趾头子便要先断了。
“住手!”
一声粗犷的男声猛地从大门口传来,还有院门被突然踹开的吱呀声!
是爹爹!
“我沈家的女儿不需要谦卑鞠躬地守在男子身旁,我沈家的家业,还得靠明锦,她得当男儿养!”
陈氏搂着明锦,一手捂着口鼻,喝道:“你这不孝子,又去青玉楼了?和你说过多少回,那些女子沾不得!”
沈明锦鼻端被浓重的脂粉味弄得一阵不适,伸出小手乖巧地摸摸鼻子,见爹爹蹲着身子红着眼将她脚上缠着的白布轻轻地抽了去,嗫嚅道:“当年她娘要是有一双大脚,也不会逃不出那场火灾!”
陈氏一阵沉默,半晌摸着小孙女的头,对着儿子哭道:“既是要当男儿养,以后得招婿回来!”
沈舒堂笑道:“那是自然!”
沈明锦一双耀黑的大眼看着有些微醺的爹爹,又看看皱着眉的祖母,这一世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儿,好像也挺好!
沈舒堂觉得自家女儿的眼睛似乎更明亮了许多;猜这小闺女刚才是吓到了;疼宠地刮着她的小鼻子;温声道:“明锦不怕;下回有什么不愿意就和爹爹和祖母说;你可是我们的心尖子!”
一家三口正聊着,外头小二忽然进来禀道:“掌柜的,前头官家又来收缴税银了!”
沈舒堂大步流星地去了前头街上的布坊,沈明锦好奇,套好鞋,也跟着蹦跶过来。
只见一帮衙役,颐指气使地对爹爹说:“沈掌柜,这回分到你家头上的,是五百两,三日后务必交到府衙!”
沈舒堂忍着气拱手将一帮大爷送出,还搭了两匹绸缎料子。
待人走了;立即收了笑脸;“岂有此理,还不如让夷人来灭了这帮为非作歹的!邵家军灭了北夷,这群贪官污吏这是卯着劲要趁着这次封赏升个一官半职呢!”
自古便是这般,战争苦的一直是百姓,仗打起来的时候,百姓要勒紧裤腰带缴纳税银以供粮草之需,仗打结束了,贪官们又要筹银子送礼好封赏时能排上名次!
沈明锦伸出小手勾勾爹爹的大手,这一世的爹爹,真的比北安王更像个父亲,对她十分宠爱,沈明锦心里也已生了濡慕之情。
沈淑堂见小女儿满脸担心,摸着她的小脑袋笑道:“没事,没事,爹爹给锦儿铜板出去买糖葫芦吃!”
沈明锦抿着小嘴露出浅笑,却是十分羞耻又藏不住的欢快。糖葫芦,自己已然十八岁了啊!
沈舒堂见女儿羞涩又可爱的模样,忍不住捏捏她的小脸颊:“哎呀,咱家锦儿再长个几年,必当和你娘一样貌美如花啊!”
捏着手心里的三枚铜板,沈明锦看了一眼笑呵呵的爹爹,想着五十两对沈家来说约莫也不是一笔大的钱财,欢快地踮着小脚丫子就往外跑,要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儿啊!
“驭!”一阵马蹄声响在沈家布坊门口。
沈舒堂心头一跳,忙跑过去,便见一面容丰仪的男子骑着一匹汗血宝马从眼前急驶而过;自家女儿跌倒在一匹黑马马蹄下,吓得心口一阵哆嗦,“明锦,明锦,你可伤着了?”
沈明锦软乎乎地趴在爹爹怀里,低着头,一言不吭。
马上的人,好奇地看着这个小姑娘,不会是吓傻了吧?
“实在抱歉,小的主子赶路,不想惊扰了府上姑娘,还请见谅,这是一点碎银子,还请这位兄台给小姑娘请个大夫看看,小的尚有要事在身,等事毕,再回来赔罪!”
话音未落,一个荷包掉落在明锦身旁,马上的人一拱手便骑着马作势要走。
沈舒堂气的站起了身,怒喝道:“谁稀罕你几两破银子,我沈家就此一根独苗,有了好歹,你拿什么赔我!”
亡妻走后,锦儿就是他的命根子啊,不过出门买个糖葫芦,竟然都能有此番事故。
伍修急的额上直冒汗,也知道不该闹市骑马,可是,世子爷得了不利白家的消息;像一头疯驴一样;横冲直撞的;他也没奈何!只得一个劲地道歉。
“爹爹,锦儿没事!”一双柔软的小手轻轻地拽着沈舒堂的衣摆,“带锦儿去买糖葫芦吃呀!”
秋日阳光下,淡淡的一段亮光照在莹润如玉的小脸上,伍修似乎看到了一点似曾相识的感觉,不由一怔。
沈舒堂看看女儿软糯糯地乞求的眼神,见这个小郎君一脸愧疚,犹带愤慨地摆手道:“走吧,走吧!下次万不可这般鲁莽!”
伍修如得大赦,忙笑道:“等回程,定来府上赔罪!”
“爹爹,糖葫芦,糖葫芦!”
沈舒堂抱起小女儿,“走,爹爹带你去买糖葫芦!”却是不再理睬伍修说的赔罪一事,这年头,谁还记得回来讨一顿骂?
伍修看着那个伏在爹爹肩上低着眉眼的小姑娘,觉得沉稳的有几分与年龄的不符;抬头看了一眼这家店铺的门匾,沈家布坊。
前头已经不见了主子的踪影,忙赶着马飞奔而去。
趴在沈舒堂怀里的沈明锦从草梆上取了一根糖葫芦,眼角瞥了下飞奔而去的伍修的背影,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她刚才出门,猛一看见邵楚峰的身影;惊得手脚冰凉,指尖泛冷!一时愣在了那里,差点没躲过后面伍修的马;幸好伍修及时勒了马。
邵楚峰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晚上沈明锦躺在自个的厢房里,邵楚峰的那张脸一直出现在她的眼前,今天的冷漠坚毅,一年多前临别时的满心欢喜,还有四年多前站在城门口声嘶力竭的“赵清沅”!
她不知道当他得胜归来闻知她的死讯;会是怎般心情!她并没有想过死的,只是一场意外,但是,她内心里又不是不愧疚的,因为,在掉进湖里的那一刻,她竟然会觉得解脱。
那夜她睡不着,一个人在湖边散步,望着湖里的那一弯月牙,出神了许久,这里的月牙和北夷的该是一样的,不知道地下的世界有没有月牙?
忽然后面有一双手将她推了下去,一刹那间,她在湖水的倒影里,看见了一张模糊的面容,却也是这一瞬间,她忽然有了解脱的想法。也许,她能在另一个世界,遇到杨玹呢!
☆、第3章 失踪
初九,爹爹又去县衙里交税银,明锦和祖母在布坊里帮忙看着门面,今个是集市,街面上人来人往。
“哎,你听说没,这回立了大功的邵国公世子未过门的娘子没了!说是自己沉湖!”
“啧啧,这哪家的姑娘这般没福气?”
一旁挑选缎面的两位夫人,忽地先聊了起来,沈明锦小小的身子一震,僵立在门边儿。
“还能是哪家,先前便有婚约的北安王府的郡主啊!”
“锦儿,锦儿,快过来,别在那挡着路!”陈氏猛一看见小孙女立在两个丰满的妇人后头,生怕一会儿撞了她家小孙女。
却见明锦茫然地抬着头看她,像是不认识她一般。
陈氏心头一骇,忙踮着小脚过来,牵着沈明锦的小手,见手心还热乎乎的,才放了心,轻声道:“今儿人多,锦儿别乱走,就跟在祖母身后知道吗?”
沈明锦见陈氏一脸温柔地看着她,心上忽地暖暖的,乖巧地点头道:“嗯,锦儿不乱跑,跟在祖母!”
陈氏笑着道了声:“乖!”却是忍不住往门外探,嘀咕道:“怎地你爹,这时候还不回来?”
沈明锦看了外头一眼,也觉得有些奇怪,每次集市,爹爹都尽量会在布坊里帮忙的!
二人不知,此时的沈舒堂已经被收押在大牢!
周县令先前奉送上去的银子疏通了关系,对方允诺只要再凑十万两,一定让他官升一级!
眼看调令的事便要有着落了,周启仁摩拳擦掌,准备趁热打铁!招来宁安县有头有脸的商户,慷慨陈词一番,说是这次打仗损伤惨重,空库空虚,要再补交税银!
分到沈舒堂头上的是三千两!
沈舒堂一直对苛捐杂税便十分有怨言,此时不瞒周县令竟然能这般毫不遮掩地搜刮民脂民膏,冷声讥讽道:“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大人,您这,是三十万呐!您的腰包也太沉了些!”
正在做着好梦的周启仁听到有人聒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喝道:“哪里来的狂徒,敢在县衙里大放厥词,拖下去,先打五十大板,醒醒脑子!”
沈舒堂当即便被堵了口,被两个衙役拖了裤子按在凳子上。
周县令看着下头的众人,眯着眼问道:“怎地,各位可想好没有,银子,有还是没有,今个给个准话,咱再回去!”
旁边沈掌柜已经皮开肉绽,眼看着进气多,出气少,众人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这是拿银子换命啊,没有也得有啊!
周县令见众人都点头,一双小眼眯成了一条缝,摸着胡子,笑道:“各位来签字画押,认领了自个的税银,三日后再来县衙交齐!”
“四十八,四十九,五十!”
执行的衙役收了棍子,禀道:“大人,杖刑已完毕!”
周县令一一看着收上来的白纸黑字的税银认领状,无暇顾及地摆手道:“拖到大牢去!”
待人走了,一旁的师爷忧心提醒道:“大人,这沈舒堂不若也放回,责令他交了银子便是,大人眼看便要调任,倒不好多出是非!”
周县令冷哼道:“一个小小的商户,真能耐的他,本大人就是要这些不入流的商贾看看,什么叫民不与官斗!”
师爷心头一惊,忙擦着额上的冷汗,却是不敢再劝,这县令爷这回搭上了京里头,已然不惧民怨了,自个还得早些脱身为好,不然迟早被坑了!
只是可怜一向仗义疏财的沈掌柜,这一回,怕是过不了了,想他家里上有老母,下有幼女!
*
邵楚峰和伍修回程的时候,伍修一直记挂着要到沈家布坊道歉,却是在宁安县的大街上转悠了好一会,也没见到挂着红绸的沈家布坊的门匾!
一时有些奇怪,“难不成是小的记错地方了?”
纵身下马问附近的行人道:“老伯可曾知道有一家沈家布坊在何处?”
那老伯惊异地看了一眼伍修,连忙摆手,“不晓得,不晓得!”
伍修摸着脑袋,歉意地道:“主子,可能是小的记错地方了,京里要紧,那小姑娘也没碰着!”
邵楚峰看着这一块地面,漠声道:“走吧!”
旁边药房掌柜正抓了药出来,听到二人的对话,忙追出来,准备告知,那两人却骑着马飞驰而去,药房掌柜连连叹道:“这好不容易来了两个找沈家的,就这般走了!”
一旁的药房小二问道:“掌柜的,那沈掌柜就这般,在里头了?”
药房掌柜低声道:“说不得,说不得!”
小二立即便噤了声!一时想起那个稚嫩可爱的沈家小姐,家里突逢这般变故,布坊被县令收押转手卖了,祖母听说也病的快不行了,爹爹还在牢里头。
原听说这沈家小姐是要坐堂招婿的,沈家小姐看着模样周正,性子也乖巧,看着十分讨喜,他还想着将乡下的小儿子狗娃儿接过来,没事就带在沈家掌柜跟前晃悠,好一早排个号呢!
一直待第二年周县令调走,宁安县百姓才得知忽然从街道上消失的沈家布坊的掌柜,被周县令杀鸡儆猴关在牢里后,不到一月便熬死在里头!
沈家旁支后来来人去探了牢头的口风,听说青玉楼的花魁青鸾倒是个重情义的,花了银子,去见了沈舒堂几回,临末一次,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没热气了,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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