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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夫人作死日常-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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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声震天动地,都说想不到一个青楼女子也会动了真情!
青鸾自此倒让衙门里的人高看一等,对青玉楼也开始格外照顾。
陈氏在沈舒堂之前变没了,至于一直跟在陈氏身边的沈明锦去了哪里,沈家周边的人却是再也不知道,有传言被算命的道士带走的,有说被沈舒堂的好友收养了的,也有说,这个孩子怕是夜里被偷走拐卖到北边了。
沈家仅存的一脉,当年放言说要坐堂招婿的,那些男孩儿多的人家,都忍不住唏嘘几句!
☆、第4章 平地风波
八年后。
江南青玉楼的花魁大会上,人潮拥挤,传言今日青鸾姑娘培养多年的白蘅、紫萱、蔷薇、木槿姑娘会登台首秀!
二楼厢房里,年逾三十的青鸾轻轻地给沈明锦描着远山眉,望着铜镜中唇红齿白,脸还是团团的姑娘,苦笑道:“你爹泉下要是知道你有这一天,估摸也不会在临终前将你托付给我了!”
这丫头,当年算命先生说是金命玉质,却给她带到这淤泥地了!
沈明锦起身安慰道:“鸾姨,如果不是你,我恐怕也活不到这么大!”
八年前,县衙苛捐重税,爹爹与当时的县令周启仁起了冲突,被打入大牢,祖母忧虑而亡,爹爹不到一月便在牢中逝世。
这一切,都是她听鸾姨说的,因为,祖母入葬的时候,她的头磕在了棺木上,什么都不记得了。
都说青楼女子薄情寡义,可是,青玉楼里的姨姨们个个都有侠义心肠,这些年她仅凭沈舒堂之女的身份,便独得她们的娇宠。
青鸾是青玉楼老鸨的女儿,也是上一届花魁,她本意并不准备让明锦登台入这一行的,但是,这几年青玉楼经营惨淡,她们做这一行的,没有及早脱身,便脱不了身了。
明锦在青玉楼待了八年,在这般鱼龙混杂的地方,她也跟着青玉楼采买回来的小女孩一起学文识字,弹琴练舞,却从不会让她出现在客人面前。
只是这两年青玉楼经营惨淡,楼中姊妹又多,生计已实属不易。
外头传来小丫鬟的催促声:“鸾姨,木槿姑娘,前面客人一直不见姑娘们上台,开始闹了!”
青鸾不耐道:“让蔷薇、紫萱、白蘅快些!”
外头小丫鬟应下,青鸾握着明锦的手,蹙着眉头语重心长地道:“明锦,你爹虽是一介商贾,家中当年也是饱读诗书的,他在的时候,曾言以后要你招婿入府的,我实是不忍心,将你断送在这里!”
“鸾姨,我也只是上去跳一曲舞,又戴着面纱,您呀,放心好了,要是以后青玉楼好些,我就不上去便是,管您要了钱,再回东大街上开一家布坊!招婿入府!”
“你这丫头,如你所说,我们这些老骨头都给你当小二去!”青鸾轻轻点着明锦的鼻尖笑道。
青鸾知道她是哄自己宽心,心里熨贴,摸着她柔软的墨发,心下更是疼惜。
舒堂如若不遭厄运,这丫头,明眸皓齿的,又机灵聪慧,定是如算命先生说的,是宁安县的一朵富贵牡丹花!
酉时三刻,楼里客人已经喝的微醺,这一批的少女一共有十五个,只剩下最后一个没上台了,传说这是青玉楼精雕玉琢了许多年的珍品!
等琵琶声响,玉笛吹,台下众人都不禁睁大了眼往过去,见竟是青鸾亲自上台弹琵琶,吹笛的是素来冷艳的青鸿,青鹄打羯鼓,青雁弹箜篌,台下顿时发出一片“啧啧”声,这是青玉楼排的上号的名角都将自个的拿手绝活献出来助阵了!
沈明锦站在后台微微吁气,对着镜子又调整了一下面纱,确定不会掉落才起身。
一双宝相花纹云头锦鞋从帘幕后头缓缓走出,新贴绣罗襦,双双金鹧鸪。
羯鼓一阵急促,只见此女子约豆蔻年华,额头正中一枚云母梅花钿,一双翦水秋瞳熠熠生辉,锦鞋轻轻一划,便是一个旋身,体态轻盈,众人只见龙宫中的仙女在云雾之端化身浮云。
站在后台等着选花魁的白蘅,微微眯了眼,木槿不知何故,一向得楼里众位姐姐的疼宠,她和紫萱、蔷薇,自幼买来就是为了接客的,而木槿,她仿佛是青玉楼的公主,不说青字辈的姨姨们,见了她眼里都怜爱的要泛出光来,便是小丫鬟和小厮见到她,也都恭恭敬敬地喊一声:“槿姑娘!”
而那时,她和紫萱几个,受到的更多的是苛责和白眼。
什么花魁,不过是青玉楼挣钱的把戏,她们舍不得让木槿做那等营生,倒恩典般地将这殊荣给她!呵!
沈明锦如平常和楼里姑娘一起练舞一般,并不去看台下众人,只是今天她跳着跳着,忽然觉得大脑有些空白,一时像进入了一个朦胧的梦境,似乎有一个人也如她这般在大庭广众之下,跳这么一曲舞。
那里肃穆端静,亮如白昼!跳舞的女子华贵娴雅,一娉一笑俱是情深。
最后一个凌空而起的收势结束,沈明锦慌不迭地离开了前台,台下众人都来不及反应。
等回转过来,底下人声鼎沸,嚷着要让木槿姑娘露真容。
青鸾放下琵琶,走到台中央,浅笑倩兮地道:“这还不容易,大伙儿赶紧投红花,要是木槿姑娘得了头魁,自是要和大伙儿见一见以表谢意的!”
一朵小红花一两银子。
小红花是沈明锦提出来的,那些人既是有钱来找乐子,想必也不会在乎多丢这么一两!
可是,即便是一两,也是青玉楼众人一日的饭钱啊!
沈明锦有些自嘲,如果爹爹不含冤而亡,她就是坐堂招婿的独女,是要独揽布坊的生意的,想必这般能算计,定会带着爹爹、祖母过上优渥的日子!
让小丫鬟绿蚁打了一盆热水进来,明锦自己对着镜子开始卸妆,花魁不会是她,鸾姨已经交代好,将她的票都投给白蘅,她也不用出场。
将妆卸后,明锦转到屏风后头将舞衣脱下,换上家常的紫衣襦裙。刚系好腰带,听见屏风外头悉悉索索的,想来是绿蚁又进来了,喊道:“绿蚁,我这边没事了,你去前头帮忙吧!”
半晌没有声音,沈明锦心里咯噔一下,今日人多,难不成是谁偷潜了进来。
“绿蚁?”
明锦从发上拔下一枚珠钗,握在手中。
却忽听门外传来绿蚁的叩门声:“槿姑娘,楼下闹起来了,有人出两千两要,要给你赎身!”
“哦,绿蚁,你先进来帮我绾下头发!”沈明锦现在无心理会楼下,屋里进来的到底是谁?
明锦听到绿蚁推门的声音,“槿姑娘,今个要绾什么发髻?”
明锦从屏风后头走了出来,见屋里除了绿蚁并没有别人,心里松了一口气,揉揉耳朵,笑道:“我今天手有些麻,麻烦绿蚁帮我绾个蝉髻就好!”
明锦坐到妆台前,百无聊赖地看着刚刚卸下来的钗环和镯子,也不知道今个能卖出多少朵小红花!
“槿姑娘,你看看,可还满意?”绿蚁将铜镜递给明锦。
明锦照了下,见镜中的自己宛若又小了一两岁,笑道:“还是绿蚁明白,明白我的心意!”
待看到铜镜中房梁上伏着的那个熟悉的身影,猛地将镜子一盖,对着房梁喊道:“赵益之,你给我下来!”
“啊?”
绿蚁轻轻地抬头往房梁上看去,却见一双乌皮*靴轻巧地从房梁上跳下来,等着了身灰色圆领袍衫内搭黑色宽裤的的赵益之立在她们身后,绿蚁不禁捂住了嘴!
“赵公子,你,你什么时候来的?”绿蚁呐呐地问道。
“蹭”地一下子,沈明锦红了脸,赵益之手握成拳,抵在嘴边,轻轻咳了一声,强自镇定地道:“就在你给槿姑娘梳头的时候!”
“呀,赵公子你好厉害,我一点都没听见,不过,”绿蚁瞬地换了脸色,厉声道:“若有下次,绿蚁是要报告鸾姨的,这可是槿姑娘的闺房,怎么可以随意进出!”
赵益之一张青涩的脸,越发驼红,见明锦漠然地站在一旁,并不理他,忙哑着声道:“锦儿,我就是想吓吓你!”又想起一事来,忙道“”今天,今天是你家槿姑娘生辰啊,我是准备给她一个惊喜的!”
说着,有些犹疑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来,递给沈明锦:“这是我亲自给你刻的印章,玉石是跟着师傅从高山上找到的!”
沈明锦接过荷包,看着赵益之尴尬地立在她面前,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想着他自幼性格腼腆,跟着整日玄乎邪乎的师傅,估摸也不太懂这些男女大防。
赵益之和她年纪相仿,听鸾姨说,因八字和生母冲突,自幼被家里送给神卦无道子当徒弟,也有十年了,一直未听闻那边有人来接他。
无道子缠磨了鸿姨好些年,她一来青玉楼便认识了这个整日默言无声地跟在无道子身后的小徒弟,算来,也有八年了。
“益之,前头挺热闹的,你跟我们去看看吧!”沈明锦说完,仿若无意地瞥了下绣着木槿花开的屏风,白色的底纱,有些微透,这般看过去,隐隐能看见落在地上的舞衣。
赵益之点头,又恢复了平日里静然无声的模样,沈明锦眼眸微暗。却不知跟在她们身后的赵益之,唇角极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
到了二楼中间,便见下头大厅里还站着许多人,却极为安静,只听鸾姨笑道:“这位爷,真是好大的手笔,只是今个是青玉楼众位姑娘初次登台,赎身的事,不妨明日再谈?”
沈明锦探着身子楼下看去,便见人群前头,有一着了一身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身上的料子,是宁安县都不曾见过的。
注意到他,倒不仅仅是因为衣裳料子,而是那一身冷冽的肃杀之气,与青玉楼来来往往的人迥然有别。
宁安县虽是江南的一个小县城,但是,江南盛产丝缎,衣裳料子也是别的县域不可比的,既是连见也不曾见过,那必是来自北方了!
想来就是他愿意出两千两银子了,只可惜,两千两银子,还不够众位姊妹的散伙费,不然,倒真的可以考虑让鸾姨将她带到官府给她弄个卖身契!
青鸾见这人并不为所动,淡漠地站在台下,对着提着小红花篮子的丫鬟微一使眼。
便见下头梳着蝉髻的绿水水机灵地提着篮子走到那人跟前:“爷,这是槿姑娘的小红花,您要不要也投几朵?”
锦衣男子并不接话,一个跃起跳到了鸾姨站着的高台上,惊得众人往后退了几步。
直视着鸾姨,寒声道:“那个跳凌波舞的姑娘,我要带走!”
鸾姨眼眸微闪,笑意盈盈,往前走了几步道:“这位客官既是坚持,妾身也不好多加推辞,这边让人将木槿的身契找过来!”
明锦觉察到身后的益之忽地发出寒气,一回头见他瞪着眼,握紧了拳头,忙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她根本没有卖身,哪来的身契,鸾姨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
果然,下头往前走着的鸾姨,忽地往台下跳去,大声喊道:“逮住了!”
便见人潮中忽地涌过来一批护卫。
青玉楼能在宁安县安然这许多年,自是有自己的一套护卫班子。
锦衣男子眼皮不动地抽出了手中的剑,在青玉楼的一片温热的烛光下,亮着的剑身生生地流淌出些许寒意,站在外围的人,早已顾不得围观,退到了门外。
又舍不得走,继续踮着脚看。
“这几个,恐怕不是对手,锦儿,你先回房!”赵益之叮嘱道。
却忽见楼下的锦衣男子猛地看向了沈明锦这边。
绿蚁惊恐道:“他,他认识姑娘!”
赵益之将二人往回廊上一推,抽出腰间的软剑从二楼上飞跃下来。
沈明锦被刚才那一眼看的幕牛S堑乜戳艘谎垡嬷套缘勺潘峙滤冢嬷岱中模莺荻逡唤牛遄琶冀死锛湟患湮葑印�
绿蚁宽慰道:“槿姑娘,赵公子拳脚功夫一向好,定会没事的!”
赵益之自幼跟着无道子习武,根底是有的,可是毕竟也不过十五岁的儿郎,骨骼、力道和中年男子相比,还是十分悬殊啊!
今天青鸿姨姨也上台了,却没见无道子师傅过来,想必又关在小屋子里炼丹药!
沈明锦招来绿蚁,吩咐道:“你去平原巷子里最里面一间院子,就在门口喊,有人来抢青鸿姨姨!”
那老头,一炼丹雷打不动,可是,青鸿姨姨,他还是要管的!
绿蚁应下,从青玉楼到平原巷子,来回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第5章 轮回
在在鸾姨的惊呼声中,赵益之从高台上掉落下来,另一头的青鸿飞快地奔了过来,见益之捂着胸口,面有痛色,急道:“益之,你莫逞强!”
锦衣男子一步步地逼过来,青鸿起身站在益之身前,素来冷艳的脸上更多了几分寒气:“你不用枉费心机,我们青玉楼不会将木槿交给你,你如果要在青玉楼下杀手,也要看看你能不能走出宁安!”
“鸿姨,你不用管我!”赵益之捂着胸口痛苦地喊道。
楼上的沈明锦听见下面的这一番变动,担心益之;拉开了门,走到二楼栏杆旁;对着底下众人道:“既是来给木槿姑娘赎身的,也该知道,木槿姑娘的身契一早便不在青玉楼!”
锦衣男子寒如冰窟的眼看向沈明锦,那一眼潮潮寂寂;仿若要将人冻起来一般;“你会凌波舞?”
虽是问句;口气却是笃定的。
习武之人,眼神极好,尤其是对骨骼的判定,这姑娘腰肢柔软,举步轻盈。
这种场合,沈明锦作死才认呢,“不,我不是木槿,我是木芙蓉!”
“呵,芙蓉,京城里倒有一家有个芙蓉院!”锦衣男子嘴角下撇,旁若无人地低声自语。
台后的白蘅微微一笑,如果,借着此人之手除了木槿,这青玉楼便是她一人独大了,但是,要是被鸾姨看在眼里,以鸾姨的手段,她怕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沈明锦正看着前面,丝毫没注意到高台的帘幕之后,那一双幽怨地投射过来的眼睛。
见他未动手,沈明锦的胆子又壮了一点,“这位大叔,今儿本来是青玉楼选花魁的日子,木槿姑娘估摸今日是头牌,就这般与你走了,也忒不厚道些,观你衣着,也是非富即贵的,不若过个两日,多花些银子买了去便是!”
锦衣男子眼睛里流过些许趣味,这人送上去,夫人定会满意的!月初听闻宁安县出了一位会凌波舞的青楼女子,昭国夫人吩咐务必要找到此人,带回京中。
赵益之捂着胸口,感觉体内热血上涌,怕是被乱了筋脉,可是,“锦儿!”
“益之!”
锦衣男子忽地便跃起向沈明锦伸出了魔爪,沈明锦刚还安慰以为说动了此人,没想到下一秒竟中了目标!
青鸿捂住了眼睛;不敢看向扑向不速之客的益之;这般用胸脯扑过去;要是一剑刺过来;益之便没命了!
“啊啊啊啊!”沈明锦惊惶无措,还是仗着胆子把隐在手里的一包铅粉朝锦衣男子的眼睛扔过去。
锦衣男子以为是暗器,一个飞刀过去,也只是将飞击而来的铅粉冲撞的更支离破碎罢了。
眼睛里还是沾染了许多,一时不敢睁眼,益之见状,对着背部右肩胛骨便是一剑横穿,剑刺破肉时嘶嘶有声,像毒蛇在吐着信子。
他跟着师傅学过些许人体脉络,知道这部位刚好足够使右手无法提力,待听见前面的人手上的刀剑落地的声音,长长的睫毛轻轻上翻,松了口气。
看向明锦,温柔地笑道:“没人能带走锦儿!”
他的眼睛明亮有神,像碧色的山涧泉水,清澈见底,带着阳光照耀上来时透明的光泽。
沈明锦这时才敢露出恐慌来,往楼下狂奔而去,扶着立不稳的益之;哭着腔道:“吓死我了,你哪里不舒服;我让绿蚁去找你师傅了!”
益之见她这般紧张自己,傻呵呵地道:“没事,锦儿,你没事就好!”
青鸾看着这一对小人儿心头叹气,转首看向不速之客,眯了眼,咬牙切齿地大声喊道:“快抓住,送到衙门!”
现任县令和她也有些渊源,这人既然敢这般正大光明地来青玉楼劫持木槿,肯定有些来头,她得在审讯之前,就让他消失在狱中。
想到这里,青鸾招来绿水,低声吩咐道:“你去账房上支一百两银子,让你二叔上些心!”
绿水的二叔正是狱卒,绿水应下,将手里的小红帛布花篮子交给另外一个小丫头。
待县衙里的官兵将人带走,沈明锦才反应过来,问众人道:“有没有见到绿蚁?”从青玉楼到平原巷子,来回也就一柱香的时间,怎么县衙里的人都来了,绿蚁还没有回来?
众人都摇头,鸿姨不耐道:“益之伤的这般重,他不会算出来?”这明明是躲得清闲!
沈明锦一时也不敢吱声。
大夫给益之正了骨,提笔写药方的时候,醮了墨,微顿片刻,又将笔放下了,叹道:“怕是还得无先生来把把脉才好!”
沈明锦见鸿姨又要发飙,忙道:“绿蚁没去过,可能途中出了什么事,我去平原巷里看看!鸿姨你先照看下益之!”
一路过来,沈明锦也没见到绿蚁,等到了巷子口,忽见一绿色袄裙的丫鬟急急忙忙地冲过来,忙喊住:“绿蚁!”
“哎,槿姑娘,你怎么也来了,奴婢,奴婢找了好久,门一直没人开,借了邻人家的梯子,爬了进去,没,没见到人,只在桌子上看到了两封信,面上一封写着给赵公子,一封,没有署名字!”绿蚁喘着粗气道。
沈明锦接过来一看,见一封上面确是空白,拆了封蜡,打开纸,上头龙飞劲舞,一个斗大墨字:回!
不由哼道:“这老头子紧要时候不出来,就邪邪乎乎的!”她小时候,一见面就说她福根深厚。
要是她福根真的深厚,会垂髫之年就家破人亡,流落青楼?呸,要不是这老头是益之的师傅,她当真想唤一声:“骗子!”也不怪鸿姨看不上!
等沈明锦将绿蚁带回去,已经是丑时三刻,听闻益之已经睡下,也不要绿蚁伺候梳洗,自己倒在闺房便睡的黑甜。
等到第二日醒来,沈明锦觉得身上像散了架子一样,疼的整个床都像在摇晃,外面吵闹的厉害,她像是直接睡到了夜里,头一阵阵的抽疼,“绿蚁,绿蚁!”
唤了两声,都没有人来,沈明锦勉力想起身来,刚一抬上身,“嘭”一声,沈明锦整个人往后一冲,磕到了头,伸手准备摸下,才觉出双手不能动!
整个人一下子如降冰窟,瞬间清醒,这才发现,她好像在一辆马车上,手脚都被绑住了!
天呐!她被绑架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外面有个老婆子道:“已经出了江陵,前面就是夔州,我们不若就在夔州将这丫头卖了!再待两日再回去,白蘅姑娘也不知道我们将人卖到深山老窝里没有!”
沈明锦心一跳,竟是白蘅派人将她卖掉!竟然已经出了江陵!
*
邵国公府里,守门的听见外头有哐当哐当的叩门声,听见伍修喊道:“国公爷回来了!”
忙起身卸了钥,拉开了大门!
已经是亥时二刻,露水渐重,门外涌进来一股寒气,伍修将国公爷的马交给仆人,叮咛道:“江雪今天跑了许多路,多喂些马料!”
那仆人忙应下,今日是清远郡主的忌日,国公爷自是又去清沅郡主的坟上了,没想到这般晚才回来。
听以前的老人说,国公爷少时十分调皮好动,八年前北疆捷报频传,正是少年公子,意气风发,未待归程便已寄来信让老国公爷备好聘礼,要十里红妆迎娶清远郡主,一腔子热血激情烫人心肝。
那几年,一箱子又一箱子的北疆风物流水一般地往北安王府抬。
忒过情深,谁成想,清远郡主极为轻易地就离开了人世,国公爷却是在战胜凯旋归来后,求皇上赐婚她娶清沅郡主,人已经去了,娶得不过是一尊牌位罢了,这是打定主意以后不娶,要百年以后葬同穴呢!
夜深人静,邵楚峰站在桌子前,执着笔,一笔,一笔,细细地勾勒一对月眉,樱口朱唇,齐胸的紫衣襦裙,青色的褙子,画上的一双纤纤素手,像活了一般,拈着一支寒梅。
一旁随侍的伍修,并不稀奇,这些年,每到这一日,国公爷都要画这么一幅画,或跳着凌波舞,或弹琴,或饮茶,越是日长,清沅郡主的眉眼反而越发清晰,这两年便是观画,也觉得是活了一般。
沅居院后头的芙蓉院里头,已经塞了许多底下人送上来的女子,从白丞相府的庶女,到八品小官的女儿,抑或是青楼女子,也有善茶,善棋的,便是凌波舞,他也曾听闻有人跳得。
但是,除了赵清沅,谁会些什么,和国公爷仿佛并无干系。
“伍修,你看看,这想不想康平九年,她在季府梅花宴上跳完凌波舞后折的那支梅花!”
伍修正在走神,听见主子发问,忙上前一步,细细观摩,这么些年,跟着主子,他都将清沅郡主印在脑海里了!他隐约记得,那是主子第一次见到清沅郡主。
“爷,那日,清沅郡主似乎配了一块玉玦,您还说了一句‘十分别致’”伍修指着上头的裙裾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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