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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夫人作死日常-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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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国的巫女啊,她怎么会遇到不测!
可是耶律皇族现在又在哪呢?
无道子摆手道:“我去便是,你在这里好生躲好,秋原巷子那边另外也有两批人在候着,怕是也是在打探你的踪迹,这些日子不要和那边来往,你鸿姨最挂心你,你且要照顾好自己!”
沈明锦点头,鸿姨为了她这条命,辜负了多少时光,又花了多少心血,可是此番,她竟然只能在这里干等着,沈明锦红着眼道:“先生若是看见了鸿姨,帮明锦带句话,明锦一直将她视为母亲,求她不要抛下明锦一个人!”
无道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喃喃道:“是非转头空,情缘皆孽业!明锦,你知道益之身在何处吗?”
沈明锦不妨无道子先生忽然提到益之,摇了摇头,自那日国公府一别后,她再也没看到益之。
“你鸿姨交给我便是,此番我定当将她掳到深山里去,若是她不走,我也不走了,先生提点你一句,不管以后益之身处何位,你二人当如旧时,切记!”
无道子说这句的时候,紧紧盯着沈明锦的眼睛,见沈明锦点头,才转了身离去!如此啊,才能逃过一劫!
沈明锦没有送无道子先生,看着他一个人迈出小院的门槛,去了前头,始终不明白,先生既是对鸿姨一往情深,为何,两人会在宁安分别?
当年如漪作为耶律国上贡的三大美人第一回进京的时候,他站在东城门边不意望了一眼,在此便被花车上那个娇媚的少女牵走了魂魄,为着她,一度成为翼王府的幕僚,月漪夫人疼爱益之,是以当一再翼王妃忽视、辱骂这个孩子,甚至要将他送到山上学道的时候,他便将这个孩子接了过来。
后来,她为了明锦,去了青玉楼,他便也跟着到了宁安。
她是耶律国的巫女,她的兄长是耶律国的名将,她身上担负着家国仇恨,无法和他隐遁山野,他陪她在闹市也无妨,可是,明锦进京以后,她决绝地说要回国嫁给耶律哈尔,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这些年的等待,在这个女子的眼中,依旧不过是一个不相干的人罢了。
可是,有朝一日,他发现她的黯淡,还是会千里迢迢地赶来,便是这女子这辈子与他无关,他也希望她闪耀地活着,以她愿意的方式活着。
☆、第79章 如灯灭
耶律国的皇室在灭国后,在草原上游荡了一阵子;与慕容新裕接头后;便住进了慕容新裕为表诚意献出来的先王的行宫里。
依扎在这边也生活了很多年,鸿姨却是十分陌生的;只是相较于什么都没得到传承的依扎;真正的巫女如漪在耶律国族人心中十分具有威望。
她十二岁随着两个姐姐去了赵国;一去便是二十八年,耶律国灭国;两个姐姐相继离世;在耶律国的唯一亲人便是哥哥赖格,这一次慕容新裕讨伐西党项国,赖格跟着王上耶律哈尔也一起去设兵埋伏。
走前,让她卜了一卦,是大凶,但是她没有和耶律哈尔说,只告诉了哥哥赖格;她希望哥哥如论如何也要保住性命,便是以后她们兄妹二人隐姓埋名也可以。
她在赵国护着明锦的这些年里;忽然便有些想开了;在历史的长河中,她们这些人,不过是微小的一粒沙子,两个姐姐相继为着家国大义丧了命,而她呢,也在异国蹉跎了多年,也已年逾半百,只想和哥哥一起过几年简简单单的寻常日子。
哥哥却一把推开了她:“他们灭了我耶律?害死了我们的君上?也害死了柔茹和月漪?柔茹唯一的骨血还在皇室里,一旦复国,她便还是耶律国万人敬仰的巫女!只要赖格活着一日,便势要摘了邵楚峰的项上人头!”
赖格一双鹰眼直直地看着妹妹的眼睛,阴声道:“如漪,莫要忘了,我们身上流淌着的是草原上雄鹰的血!”
望着哥哥愤然离去的背影,如漪顿时心如灯灭般寂静。
摸了摸颈上挂着的象征她巫女身份的九曲玲珑太阳花项链,邵楚峰已经窥探到澜山这边的埋伏。
邵楚峰夜探澜山的那一夜,她一直没睡着,那一群狼,是她受命调在澜山的,邵楚峰进攻第一头狼的时候,她便发现了澜山的情况,那是明锦的夫君。
她们姐妹三人在异国他乡相依为命,一边谨小慎微地求生,一边费尽心思地传递消息,翼王和北安王,都曾为姐姐们动过心,只是,她们的身份注定了,承受不住这一片真心,北安王没两三年便抛下了柔茹姐姐,翼王情长一些,直至耶律国灭,还一直保着月漪姐姐,是月漪姐姐自己承受不住了,选择了死亡。
如漪摸着项上的项链,望着渐次黯淡下去的油灯,眼看便要燃尽,她却丝毫没有起身添些灯油的意识,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门外的侍女出声道:“神女,依扎小姐求见!”
如漪缓了缓神,“进来!”
一身挑丝双窠云雁装的依扎,一双黑色的小皮靴,轻轻地踏了进来,面上有几分伤情,见了如漪,恭敬地行了礼,垂手立在依扎面前,问道:“姨母,您能和我说一说我的姐姐,赵清沅吗?”
如漪看了明锦那张脸八年多,已经快忘记了清沅的模样,依扎面上的哀色,让如漪心中有些不耐烦,淡道:“依扎,你还惦记着邵楚峰?”
依扎听到邵楚峰的名字,微微有些失神,垂了头,不吱声。
如漪蹙眉道:“清沅虽是北安王府的庶女,却自幼好强,琴棋书画皆下了一番功夫,在京中的女子书院大考中,连续三年夺魁,获得太后等人的青眼,被封为郡主。她擅长的是凌波舞,曾在赵国引起一片惊叹,京中的世家子弟莫不为她倾倒,她自己喜欢兵部尚书府上的嫡子杨玹,两人情投意合,杨玹却在战场上救了邵楚峰,自己死在了耶律治齐的手下,清沅后来又许给了邵楚峰,无端死在了邵楚峰得胜归来的前夕。”
“所以说,姐姐一直在赵国过着与贵族小姐一般无二的生活,艳压群芳,万众瞩目!”依扎微微抬了头,眼里迸着冷寒色的光。
如漪神色平静地问道:“依扎,你是觉得不公平吗?”
依扎扭了头,道:“不敢!”
如漪嘴角显出一抹苦笑:“是啊,怎么会公平呢!你在耶律皇宫里锦衣玉食的时候,她还在嫡母面前跪罚,你在耶律国无忧无虑地游逛的时候,她在忍着酷暑练凌波舞,依扎,清沅的一切都是她自己挣得的,你以为凭着一副好皮囊,耶律国的女子便可以在赵国为所欲为吗?”
依扎抿着唇,面上冷冷地看着姨母:“姨母,其实,你和母亲私心里更疼爱清沅对不对?她受的苦,都在你们眼皮底下,你们给了我一个巫女的身份,可其实呢?我会一星半点的巫术吗?你们没有想过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未来巫女在耶律国的尴尬处境吗?”
如漪没有回答。
她有留书籍给依扎,她自己不看罢了!
如果,在清沅和依扎之间选的话,她选的是清沅,清沅才是她们三姐妹一手看护大的女孩儿,清沅承载着,她们对生活的期盼,对未来的向往,给予她们在苦难的生活中以活下去的勇气,她现在还记得,清沅被封为郡主的时候,月漪姐姐和她喜极而泣的模样。
“依扎,你不要任意妄为,我已经救了你一次,你若再惹祸事,我却是无能为力了!”如漪轻声道。
依扎冷然一笑,“对,姨母,你自然是无能为力,可惜,你能护佑的赵清沅也没有福气受你的庇佑好好地长命百岁!你们视为眼珠子的姐姐福薄,不像依扎命硬!”
如漪想着,若是这话她在清沅没了的那一阵子听到,估摸会有给面前的人一点教训的冲动,不过现在,她知道明锦过的很好,有将其视为亲女的青鸾和楚王,婆婆怜惜,小姑敬仰。
如漪面上十分平静,冷凌凌的眸子,在依扎隐有恼怒的面上,一掠而过,起身走了两步,背对着依扎道:“依扎,你莫忘了,我们将你送回耶律,是许了你比清沅更好的前程,你在耶律是功臣的女儿,又是下一代巫女的身份,你的舅舅是赖格,耶律国最受尊崇的将军,你本该比清沅过得更好,不勤修巫术,不为母送终,愿以身为诱饵搭上邵楚峰,这些,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在两个女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她们姊妹三个何尝对谁有更多的偏爱,一样的皱巴巴通红的小脸,一样的柔软无骨的小身子,只是迫不得已要将一个送回耶律,是以送回了依扎,可是那些年,她们陪着柔茹姐姐掉了多少眼泪。
看着清沅在北安王府备受委屈的时候,也曾想过对不起清沅,没有将她送回耶律。
依扎是备受打击地离开如漪的房间的。
如漪并没有多怜惜,便是亲姊妹,明锦也是对着依扎起了杀心,那日她若不去,依扎必将在得知自己献身的不是邵楚峰而另有其人时,因羞愤而自戕。
她手把手将清沅带大,这一世的明锦,也是在她眼睛下头长大的,最明白这女孩儿自来不会恪守死的道德俗法,她心里一直都有一杆自己的秤。
依扎犯了她的忌讳。
月洒中庭,十分的清冷,侍女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伺候,如漪挥一挥衣袖,侍女恭敬地行礼退下。
无道子从一人高的芭蕉后头转出来的时候,正迎上如漪淡漠却无法掩盖的微红的眼圈,“你,怎么来了?”
无道子仰头看了眼空中的星星,道:“我若再不来,是否最后一面也见不得了?”
如漪默然。
“你跟我走吧,寻一处山,终年温暖如春,四季花香,你我二人隐姓埋名,看书,修行,不理尘世,岂不快哉?”
如漪隐去无道子言语中的小心翼翼和期盼,莞尔一笑道:“你知道我对于耶律国的意义,我的兄长正在带兵出征,我,走不得!”
无道子盯着如漪微垂的眼睛,上前两步,抓住了如漪的手腕,捏住了其中的筋脉,大惊道:“你果然术力全无!是明锦吗?”
如漪怆然一笑:“不仅术力全无,且,孤独一生!”她在以心头血唤回清沅之后,便知道自己的命运。
只是,此刻看着无道子惊诧又难以置信的模样,心口还是有些疼痛。他为了她蹉跎半生,她却不能许他一个白头。
她这一辈子,想护的人护不住,想守的人也守不了。
***
沈明锦自无道子走后,一直心神不定,总觉得鸿姨会出事儿,可是又无法联系上鸿姨。
邵楚峰的信倒是到了两,按着时间,第一封是开战前,说了些战事的情况和姜太后邀她入宴的事,虽三两笔带过,可是其中对姜太后的微讽反让沈明锦有一些安心。
第二封是五天前左右,驻扎在东西党项国的界限头,只是报了平安,让她在康平县注意安危,不要出门,又得备好暗道之类的。
沈明锦心上熨帖,倒想起来以前他带她去买衣裳,她偷偷爬到桑葵巷子,玉蝶的小院子里,可不就有一间隔板,里头是个暗室。
她自跟着邵楚峰回去后,一直没有联系上玉蝶,算着时间,她的孩子估摸也要出生了,不知她跟着赵允迪回到肃王府没有。
沈明锦折好信,却是吩咐薄荷带着护卫在小院儿里修一个暗室出来。
扳指算了一下,父王这两日估摸也该到康平县了,到时,她可以跟着父王一起去前线找他。
☆、第80章 太阳花
正在陪着耶律哈尔查看澜山上死去的野狼的赖格,忍不住捏紧了拳头,如漪知道;这些狼是如漪调过来的,她怎会不知道她控制的这只狼群已经全军覆没。
赖格一时不敢看耶律哈尔的眼睛。
忽地,外围的侍卫来禀报:“将军;依扎小姐派人来禀告;大巫;不见了!”
末一句无异于平地惊雷;赖格三两步上前揪住这侍卫的衣襟:“你说,什么不见了?”
侍卫被赖格将军眸中摄魄的红光所惊;连连道:“今早发;发现大巫不见了!”
侍卫话音刚落;便被赖格扔在了一具死狼的尸体上,狼嘴尖的血痕带着诡异的黑红。
耶律哈尔从狼群中走了过来;道:“是中了有毒的利器所致,邵家军发现了我们!”他们此番和慕容新裕约好;东党项国在前;他们在后;将邵家军拖在党项国的战场上,一月,两月,三月,四月,一旦他们粮草殆尽,不需动一兵一卒,这场仗他们也赢定了。
约好事后将东党项国的五座城池划给耶律。
可如果此番计策出了问题,或是邵楚峰提前知道他们的计谋?赖格惶恐地俯身行礼,涨红了脖子,道:“君上,如漪不见了!”
耶律哈尔略略沉吟,目中精光一闪,看着赖格道:“你知道她去了哪里?”
耶律哈尔道:“她与邵楚峰的夫人有交情,如果不在党项国内,便是去了赵国的康平!”
“既是如此,让依扎带着一队勇士去找那邵夫人!”耶律哈尔望着山顶上一只只带着暗红色或黑色血迹的狼,淡道。
“是!”
楚王在一个阴雨天到的康平县,直接进了边梁所在的军营,跟着的还有林岗和楚王耗费一月有余筹备的粮草,其中一小部分是沈明锦捐出来的妆奁购置的。
沈明锦当夜便去了军营里头,拜见父王,楚王再见到明锦,十分欣慰,笑道:“锦儿倒是好胆色,一个人住在这边不怕?”
沈明锦见到楚王,心上宽慰许多,也跟着笑道:“不怕,就是等着父王等的有些心急,父王在外漂泊数月,身子可还康健?”
楚王点头道:“尚可,我自来在外头飘荡惯了的,只是此番并未筹备到多少粮食,估摸也就一月有余,加上之前的,邵家军要撑半年倒是困难!”
说到这里,楚王眉峰为皱,心中的担忧,便显在脸上。
现在是春日,马上就到春耕时期,许多百姓家中,怕是只剩了做种子的些许种粮,每年春日,挖树皮、野菜的穷苦百姓也有许多。
这许多的粮食,费在战事上,楚王都有些心疼。
闲话几句,沈明锦便将准备随楚王一道去前线的消息,提了出来,沈明锦说的淡然,一边喝着茶,一边浅浅笑着。
不想,楚王却是极力反对:“锦儿,前线不是好玩的地儿,战场上祸福难测,这也是楚峰允你来到康平县,却再不带你往前挪一步的原因。”
莫说邵楚峰舍不得这丫头吃那担惊受怕的苦头,便是战场上的血腥味,也不是一个京城的贵女能够受的住的。
“男儿征战四方,保家卫国,也是为了保女子和孩童的一份安宁,明锦,你在此地候着父王和楚峰归来,万不可意气用事。”
沈明锦心有不甘,可是父王一再叮嘱,沈明锦倒不好坚持几见。
楚王歇了一日,第二日便起早往邵家军那边去,明锦送了一程,雨后的草地有些湿软,楚王见她马车难行,劝道:“早晚会回来的,你在康平县若是住着有些危险,来信给父王,我派一队人护你回京城!”
明锦摇头道:“明锦女儿身,不能和父王一起前往战场,却到底知道不能牵连父王和我赵国兵士,父王放宽心,明锦会照顾好自己的,在康平等着父王和楚峰凯旋归来!”
楚王点头,拉着马上的缰绳,正准备走,忽地又回首对明锦道:“明锦,你是赵国的郡主,本王的女儿,没有什么牵连不牵连,楚峰和为父所做的一切,都足以让你有骄矜任性的资本,你便是不识大体,也无人可以指责!”
自古将士在外浴血杀敌,有些是为了名垂千古,建功立业,有些是希望给妻子、女儿一个令人艳羡的身份。
沈明锦在东风中挥着手和父王告别,微仰着头,眼睛已然濡湿。
薄荷在一旁劝道:“主子,地里湿气重,我们回去吧!”
沈明锦望着楚王越来越远的身影,放下了车帘。
一旁的潭儿望着地里冒出来的绿芽儿,叹道:“我们徽州每每这时月,都可以挖春笋了,再过些日子,山上就冒出好些野菜了!”
潭儿这般一说,沈明锦发现自个记忆里,对于春日,竟只有踏春、赏花的记忆。
等邵楚峰回来,她要拉着他将赵国的山川河流都看一遍,四时的风物,晨夕的云霞。
马车到了县城里的时候,几人发现今日的城中像是多了几分活气儿,沈明锦面上带了面纱,今日是别父王,明锦不想让父王知道她往日里妆扮的那般寒碜,免得父王心里又担忧,幸好春日柳絮花粉多,城中也有些夫人小姐带了面纱的,是以沈明锦这般妆扮并不突兀。
几人刚一下车,不过四五步,沈明锦身旁的薄荷竟忽地一个转身,单手提了只孩子起来。
“夫人,夫人,我是木铎!”那孩子忙喊道。
“主子,是肉瓣草那家的孩子!”潭儿认出来木铎,轻声对沈明锦道。
薄荷也听见了潭儿的话,将那孩子放了下来,沈明锦蹲下身问他:“你跟着我做什么?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木铎指了指旁边望着这边笑的婆婆,道:“我和婆婆一起!夫人,我是想和你说,”木铎左右望了一眼,伏在明锦耳边低声道:“你家院子外有坏人!”
沈明锦望了木铎一眼,“哦?你是怎么知道的?”
木铎低了头,沾了新鲜泥土的小手顿时有些僵硬,红着脸道:“我,我觉得夫人是好人,每次婆婆来摆摊,我都去夫人的院子周围看一圈!”
还三五不时地装模作样地送一两盆肉瓣草去。
他在康平县从来没见过夫人这么好看的女人,像庙里镀了一层金光的菩萨一样。
可是菩萨看着有几万岁了,夫人却很年轻,她的脸比他的都要软。
沈明锦并不知道木铎心里想些什么,只当这孩子是看中她手头宽裕,想去讨些银子买糖葫芦吃,微微笑着让潭儿拿了一把铜板出来,给木铎道:“拿去卖糖葫芦吃!”
七岁的木铎,竟腾地红了脸,咬着唇,十分委屈地看着明锦,眼里的泪珠儿似乎随时都要掉下来一般。
沈明锦愕然。
只见木铎摇着头,一阵风似地跑开了,回到自个婆婆身后。
沈明锦让潭儿把那一锭银子给婆婆,笑着带着薄荷走了。
“夫人!”
身后的小男孩又是一阵疾风般跑过来,攥着小小的拳头,将一枚小木牌放在了沈明锦的手心,道:“我那日在院外撞上了人,看见了这个图案,回去画的!”
沈明锦眸中大震,这是一朵太阳花,鸿姨上次来带走依扎的时候,脖子上带着的便是这个。
鸿姨知道她不在秋原巷子,不回去那找到,如果不是鸿姨,便是依扎!
她以为自己还能清静个一段时日。
沈明锦捏了下木铎红红的脸蛋,对着薄荷道:“帮婆婆收拾一下,今晚送木铎和婆婆去边梁那里!”
薄荷急道:“主子,那你呢?”
沈明锦敛了眼,翻了翻手心的画着太阳花的木牌,道:“我不走!”
她饶了依扎一次,不会有第二次。
一团漆黑的屋外,静的极易让人产生幻觉,脚踩在地面上,有轻微的石子微颤的声音。
巷子内外都十分的安静,连犬吠都不曾有一声。
今个她们是看见沈明锦带着两个丫鬟回了秋原巷子的这一处宅院的,依扎按捺了好些时辰,终于等屋里的灯火都熄了。
这一次耶律哈尔给了她三十人,只要不打草惊蛇,她定能在今夜里弄掉沈明锦。
邵楚峰毁了她的人生,她怎么也得从他夫人这里讨回点。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院子内的几人已经悄悄移向了厢房,还有二十人在前后门、院墙周围把守。
靠近厢房的人已经闯开了门,里头却空空如也,大叫“中计!”
一支利箭划破夜晚的天空,飞射进门边把守的一黑衣人的身体的时候,不详的预感袭上依扎的心头。
箭雨很快便如樱花般飒飒而落。
依扎也在左边肩膀中了一箭,大喊道:“我要见沈明锦,鸿姨让我找她!”
弓箭手并没有停下来,大有将这群半夜的不速之客射成筛子的主意。
依扎恨得牙齿都咬出了血,嘴里一阵甜腥味儿,沈明锦怎会料到她们埋伏,定当是如漪在这里,依扎忍着左肩的椎骨之痛,喊道:“姨姨,我知道你在,我是依扎,你不能让赵国的人杀了我!我是北安王的女儿!”
话音未落,薄荷一剑刺向了依扎的胸口,温热的血液沿着剑喷洒在薄荷玄色的衣裳上。
依扎瞳孔睁大,不可思议地望着薄荷,“我是赵清沅的亲妹妹!”
“薄荷!”
依扎的低喃和沈明锦的高呼,在同一时间响起。
这一剑却是薄荷蓄力已久的,一剑下去,便是呜呼了。
这一夜耶律哈尔派来的三十人加依扎,全军覆没,早晨太阳升起的时候,洒在庭院沾着水珠的地面上,折射着红色的光线,萦绕着水珠,像幻景里的花。
☆、第81章 云开月明
薄荷只知道赵清沅是国公爷的原配嫡妻,在某种程度上还是自家郡主隐形的情敌,不理解依扎在临死前强调这个做什么。
在没有来沈明锦处时;薄荷在楚王手底下也曾受过严苛的训练,对血并不陌生,在未来康平县时;并已经对依扎不满;管嬷嬷也曾交代;不能留依扎这个祸害。
依扎躺在地上;望着满空的星星,她们巫女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一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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