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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夫人作死日常-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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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也曾交代;不能留依扎这个祸害。
依扎躺在地上;望着满空的星星,她们巫女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一颗星;她看见西北属于她的那颗正在跳跃;黯淡;渐渐地滑落。
薄荷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更天;见夫人屋子里头还亮着灯光,站在门外轻轻地禀了声:“夫人;人没了!”
里头许久都没有声音;薄荷知道夫人这是头一回动了灭口的心思;如果不是她干净利落地解决了依扎,而是带回来,到最后,夫人肯定又会下不了手,最多把依扎远远打发走或毒哑之类的。
可是,管嬷嬷说,依扎是夫人的祸端,必须得除去。
夜色清冷,薄荷依稀闻见随身的肩上散发着淡淡的血‘腥。
屋里头沈明锦对着木铎给的那个粗陋的小木牌发呆。
第二日潭儿来上房伺候主子梳洗的时候,发现薄荷姐姐抱着剑站在夫人的门口,讶异道:“薄荷姐姐,你昨个晚上一直没进去吗?”
薄荷轻轻摇了头,淡道:“我先下去梳洗再过来伺候!”
潭儿望着薄荷姐姐衣角上沾着的血迹,心头微惊,轻轻敲了敲门:“夫人,奴婢来伺候您梳洗!”
沈明锦一夜未睡,此时才发现外头已经微亮了,哑声应道:“进来吧!”
潭儿见她眼角一圈乌黑,神色疲累,心疼道:“夫人,奴婢一会去厨下拿鸡蛋给您滚一滚!”
正说着,布坊外头忽然冲进了一个人,大声喊道:“夫人,夫人!”
正是边梁的声音。
沈明锦忙起身,和潭儿出去,只见边梁气喘吁吁,似乎是一路赶着过来的,见到沈明锦,忙收了步子,行了礼,道:“夫人,刚才国公爷那边来了消息,说是已经攻破了慕容新裕的第一座城池,要,要接您过去!”
沈明锦一愣,先前不是不让她去前线,怎地忽地又改了主意,边梁似乎看出沈明锦的疑问,喘道:“夫人,国公爷不知在何处得到了消息,说您留在这边不安全,眼下康平县已然无忧,不需要您坐镇安抚民心,倒是您自个的安危更重要!”
另一方面,邵楚峰怕慕容新裕和耶律哈尔那边被逼急了,狗急跳墙,会打明锦的主意。
京城里的白寒石也一直对他邵家军虎视眈眈,先前便已经派了杀手过来,此番会更怕他功勋卓著,以白寒石的底细,自来喜欢打他的七寸,短时间内粮草不是问题,能让他乱了阵脚的,只有明锦。
邵楚峰对明锦,真是将她放在手里怕吹了,含在口里怕化了,只有牢牢的捆在自个的身边,心里才能踏实。
只是,他这番却正中了明锦的下怀,早在楚王来之前,明锦便想跟着去邵楚峰那边,她在后方,总是心不能安。
可是当时邵家军去党项国的时候,康平县人心震荡。
康平县是与党项国土壤交界,也是对战事有直观感受的,他们的大量迁徙,也会造成南边城市民心的晃荡。
先前她在这里多多少少也能安抚下人心,稳定时下康平县的局面。
“那你们呢?”眼下慕容新裕自顾不暇,康平县解除了后顾之忧,剩下的这两千的士兵也无需在此处驻守。
边梁亮着眸子,急切地道:“小的护送您过去!”
沈明锦看着边梁比她还迫不及待的模样,兀地笑道:“准备出发吧!”
昨日依扎的死讯传来,沈明锦一直有些心神不宁,依扎毕竟是她的一母同胞,虽然两边的敌对态势,造成了这种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局面,沈明锦心里还是有些戚戚然。
去邵楚峰那边汇合,无疑是她此刻最好的逃离。
东西也不多,沈明锦想着邵楚峰爱吃宫保野兔,特地让花婆婆收拾了两只野兔带上马车。
越过康平县,到了党项国境内,过了四日,越过东西党项国的界限,此时邵楚峰已经又攻下了一座城池,沈明锦所到之处,城门破损,街道凋零,越往前走,越有许多尚来不及掩埋的尸~体,散发着一股难忍的恶臭,沈明锦到了第四日上午,便开始呕吐。
急的薄荷下去买槟榔话梅,但是劫后余生的城市,并没有一家店铺开张,各处都是慕容瑞纯的士兵在巡街盘查,人心惶惶,街头许多衣衫褴褛,甚至衣不蔽体的行人三三两两瘫坐在街头乞讨,在初春尚带着寒气的风中,露着青紫色的脸或腿或胳膊。
沈明锦怕节外生枝,强忍着心头的翻滚,用帕子捂着嘴对潭儿道:“快将薄荷唤回来,等到了再说!”
薄荷只得让夫人靠在自个身上,给她按太阳穴,按摩头皮,让她放松些。
邵家军驻扎在新近攻打下的城市里头,有边梁带着,倒是顺利地进了军营,邵楚峰不在主帐,父王也尚未回来,主帐里头和在康平县一般,十分节俭,只一张床,一个桌子,几张凳子,床上的被褥像是才换的新的,十分明媚淡雅,一朵朵粉色的梅花,与外头血~腥的场景十分格格不入。
沈明锦反了几日的胃,莫名地安静了下来,只是呕吐了一两日,精神也有些不好,看着薄荷点了安神香,便先和衣躺着睡了一会。
她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昏昏沉沉地不时冒出几许轻声的呓语。
邵楚峰在落日前,赶了回来,见主帐外头站着女伴男装的潭儿和薄荷,心头蓦地一松,步子也更轻快了起来。
喉咙略略滚动一下,问薄荷道:“夫人可是在里头?”
薄荷笑着答道:“夫人这几日有些劳累,正在里头歇着!”
话未说完,营帐的帘子便被一只略略粗糙的手掀了起来,邵楚峰一步一步走进床榻,淡粉的梅花被褥下头,一张安静又瘦削的小脸,微微皱着眉,睡的似乎十分昏沉。
征战半月以来一直紧绷着的心弦,这一刻忽地柔软下来,像一潭清漾漾的溪水,在春风里,起着一层层细小的涟漪,一荡一缓。
沈明锦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床前坐着一个人,穿着十分眼熟的墨色锦衣,屋里的安神香已经灭了,没有点灯,沈明锦模糊着喊道:“楚峰?”
那人坐着,没有应声。
沈明锦心里忽有点毛毛的,仔细睁了眼,见那人定定地看着她,脸上十分洁净,除了眉眼的疲色,竟和京城里时的翩翩公子一般无二,脸腾地一下子红了,“楚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邵楚峰按着要起来的明锦,哑着声道:“薄荷说你这些日子一直反胃,别起来了,再睡一会吧!左右现在无事。”
沈明锦睡的并不太好,一直在做梦,梦里一直被追赶,跑的十分辛苦,此时躺在床上也不舒服,挣扎着要起来,邵楚峰拿了潭儿备好的衣裳,要给她穿上。
沈明锦一时有些受宠若惊,推辞道:“我自己来吧!”
可是邵楚峰拿着衣裳就是不松手,沈明锦无法,又不想在这上头一直拉扯,勉强让邵楚峰给她一层层的穿上。
系腰带的时候,沈明锦闻到他身上淡淡好闻的水果的香味,心里十分安宁。
只是靠的这般近,气氛有些微的尴尬,邵楚峰系着衣裳的带子,又整理了下明锦的衣袖,一截皓腕,带着刚起床时温热的触感,泛着淡淡微粉的光泽。
邵楚峰微不可察地移了眼,淡道:“王爷这两日在考察慕容新裕那边的城池,估摸明日才会回来!”
沈明锦应了声。
邵楚峰又道:“姜太后和慕容瑞纯也一直跟着,不过住在刚打下的城里头,这两日可能会给你下帖子!”
沈明锦听过姜太后当年对待慕容新裕母妃的手段,微微打了寒噤。
邵楚峰安抚道:“你若不想去,我帮你推掉!”
沈明锦抬头望着他琥珀色的眼睛,轻声道:“早晚也是要见的,你多给我配些人手便好!”
左右楚峰和父王都在这边,她也是有依仗的人。
二人说了一会话,外头林卫在营帐外道:“主帅,段将军那边请您过去商量一些事宜!”
邵楚峰皱了眉,叹道:“我早些回来!”又指了指书桌,“我一路给你搜罗了许多党项国这边的话本子,我翻着都新鲜的很,你若是闷得慌,就看看!”
段将军喊邵楚峰过去,是因为慕容瑞纯那边递了降书,愿意再陪送两座城池,成为党项国的附属国。
邵楚峰看了段将军一眼,此事不是姜太后和慕容瑞纯来和他说,而由段将军出面,那边肯定是对此事有了态度。
邵楚峰看了一遍降书,问道:“不知太后和君上那边可曾有了什么主意?”
段将军道:“此番一举打下了两座城池,多仰仗国公爷和楚王,太后和君上的意思,是先征询国公爷和楚王的意见!”
邵家军英勇善战,楚王又深谋远略,自来了以后,不说许多新鲜的计谋一个一个地往外抛,便是行军布阵也是一把好手,倒不像一个太平盛世里的王爷,像是身经百战一般。
前日里头一个八卦阵,让慕容新裕阵法大乱,也让姜太后和慕容瑞纯脊背发凉。
若有朝一日,赵国想吞了西党项国,也如眼下攻打慕容新裕一般。
是以,慕容新裕的降书,来的恰是时候,让姜太后动了些心思。
邵楚峰沉吟,不过两座城池,慕容新裕不会如此容易丧气,以他的狼子野心和姜太后之间的深仇大恨,是必得对姜太后赶尽杀绝的。
姜太后似乎也是明白这一点,此番来让他和楚王对此事拿个态度,倒是蹊跷。
邵楚峰放下了降书,道:“邵家军原本便是接了太后和君上的信函来援助而已,此时事关西党项国百年存亡的事宜,楚峰不敢干涉,听凭太后和君上的旨意。”
段将军和邵楚峰及林卫在康平县处了一段时间,颇有英雄惺惺相惜之感,近了两步道:“老兄今日摊开来问老弟一句话,这党项国的公主,老弟可接不接?”
邵楚峰垂眸,“不知段兄此话何来?”
段将军盯着邵楚峰仔细看了一会,半晌道:“老弟若是接了公主,太后和君上,才能安心!”
一旦结了姻亲,对姜太后和慕容瑞纯来说,都是一层保证。
邵楚峰忽地看着段将军,冷笑道:“楚峰知道这必不是段兄的意思,段兄可知道我家中的娇妻,可是烈的很。”
段将军想起那一段沈明锦亲自下厨做的饭,也是脸微红,他在康平县的时候,便看出邵楚峰十分爱护这个出身楚王府的郡主,半分委屈不愿让她受着,便是在前头征战,也是一封又一封书信寄回去。
邵楚峰端了桌上已放凉的茶水,喝了一口,又补道:“今日岳父不在,不然,我想,段兄此话一出口,楚峰今个便得交待在这儿了!”
段将军额上忽地冒了汗,邵楚峰并不愿意,楚王肯定不会拿女婿如何,倒是他这个提出主意的人,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忙抱拳道:“是老兄鲁莽!”
邵楚峰不言。
待段将军垂头丧气地出了邵家军大营,往姜太后的行宫去的时候,脸上还臊得慌。
依言向姜太后禀明了邵楚峰的拒绝。
姜太后沉吟道:“那位赵国的郡主难不成比我的照儿还尊贵?”
段将军道:“臣曾听闻,邵国公原配去世多年,一直不曾有任何女子近身,这位郡主却是邵国公百般求娶才娶到的。臣在康平县的时候,见他夫妇二人相处十分融洽随意!”
邵夫人在他们饭食里下了巴豆的事,段将军记忆犹新,事后邵楚峰和林卫都对此事闭口不提,可见邵楚峰对邵夫人的维护。
全然不似赵国男尊女卑的相处模式,这位邵夫人完全是被邵国公千方百计地哄着的。
屏风后来忽然出来了西照公主,甩着鞭子道:“既然邵国公这般宝贝着,本公主倒十分想会一会!”边上的一只花瓶被抽的猛然掉落在地上,碎成了一片渣渣。
西照公主微微抬下颌,看向段将军道:“我今日听宫人说,那位郡主今个到了邵家军的大营?”
段将军十分为难地看向姜太后。
姜太后抿唇道:“照儿,莫要胡闹,不要忘记你的身份!”
西照公主不以为然地道:“母后,邵楚峰是赵国的第一猛将,尚不及而立,照儿便是千百人中独独看上了他!”
西照公主一早便有了此念头,当时姜太后也有此意,并不以为意,只是若是邵楚峰不愿,她这边却是不好动手,此时有些不耐地喝斥道:“下去!”
西照公主不满地跺一跺脚,出去了。
临走还紧紧地看了段将军一眼。
姜太后看着段将军道:“既是邵夫人来了此处,哀家自当设宴款待,明日便下帖子,段将军与他夫妇二人相处,也过来吃一杯酒。”
段将军额上斗大的汗珠,心头微微叫苦。
不过才赶走了慕容新裕,公主便又开始闹腾起来,以公主和太后的性子肯定不会轻易罢休,眼下邵楚峰已经放了话,楚王和沈明锦又在,若是闹得不痛快,可难以消停。
只是到底是太后放了话,段将军也只得应着:“是!”
这边邵楚峰回到营帐,便见着沈明锦正拿着一个荷包在油灯下看着,见他进来,盈盈笑道:“灶上还备着小米粥,我让薄荷给你盛一碗过来。”
邵楚峰见那荷包上绣着青松,落了一个“峰”字,微微讶异,道:“这是我的?”
沈明锦抿嘴道:“不然呢?我在康平闲着无事,想着你身上的那个早就旧了,戴着未免降了身份!”
邵楚峰眉目忽然明朗起来,刚才被段将军牵出来的郁气,立马散了,从沈明锦手中拿过荷包,竟有些眉开眼笑,一个劲地边看边点头:“夫人竟有这般绝妙的手艺!”
他盼着明锦给他做一个荷包,可盼了好些时候。
沈明锦不妨这人竟这般受用。
从一旁的包袱里拿出一套雪白的里衣,微微咬唇道:“我估摸着你体型做的,也不知道合不合适,你一会有时间,不若试一试!”
沈明锦也是头一回为男子做里衣,心里也有些羞涩。
邵楚峰正摸着荷包,心里犹如得了什么宝贝一般,见明锦又变戏法一般地拿出一套里衣,还说是给他的,心里顿时木木的,酸酸的。
他苦苦等候的那些年,何曾想过真的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一天。
望着红着脸的明锦,忍不住两步过去,将人高高抱了起来,在营帐里疯了般的循转,吓得沈明锦急道:“傻子,快放我下来,我头晕!”
☆、第82章 草芥
邵楚峰将人轻轻放下来的时候,沈明锦面颊粉红,耳骨朵儿像烫的像冒热气一般。
邵楚峰一把将人紧紧地箍在怀里;“明锦,谢谢你!”
谢谢你,这一世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给了我光与热;与无限绚烂的色彩。
沈明锦对上邵楚峰一双晶晶亮着的琥珀色的眼睛;轻轻撇嘴;娇俏道:“我若是再给你做一身外袍;你岂不是要把一颗心剖出来给我了!”
一双杏眼却微微下移。
晚上两人相依而眠,沈明锦下午睡了一会;精神十分好;窝在淡粉的被褥里;十分安心,营帐外头偶尔有士兵巡逻的脚步声。
沈明锦看着邵楚峰的侧颜;棱角分明,眉头舒展;竟是十分好看。
邵楚峰连日奔波;又时刻担心在康平县的沈明锦;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起了微微的鼾声。
沈明锦忍不住翻了身,趴在床上,拿着一缕散落下头的青丝,轻轻地拂过邵楚峰的宽阔的额头,剑眉,英挺的鼻子,以及鲜艳的唇。
他额唇十分有血色,仔细看来,竟比她的还要艳丽一些。
沈明锦放下发丝,食指指腹轻轻地碰上去,沿着唇线一点点地摩挲。
软软的,又有肉~质的弹性,像鲍鱼的触感。
沈明锦微微咬唇,轻轻地低下头,触了上去。
头猛地被一只手按在了那里,不得动弹。
“唔,唔!”
先前还睡的黑甜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此刻按着沈明锦的后脑勺,眉角眼梢都是惊喜。
沈明锦好不容易挣脱开,一边喘~气,一边“哼”地一声踹了邵楚峰一圈,翻过身子不理。
邵楚峰侧着身子揽着赌气的人,沈明锦挣脱两下,却不妨那手又箍的紧,干脆也不动了。
漠北的夜里,一轮明月弯弯地挂在浩瀚的夜空中,漫天的星星,像无数欢乐的眼睛,一眨一眨,静谧又安宁。
第二日,沈明锦醒来的时候,邵楚峰已经不在了,模糊觉得额头上方似乎留有某人的印记,伸出胳膊摸了一下,脸不觉有些发红,拉起被角将自个又盖住。
薄荷和潭儿端着热水来伺候沈明锦梳洗的时候,便见自家夫人今个气色十分红润,整个人的眉眼都明亮起来了一般,两人不由暗暗抿嘴一笑。
薄荷道:“夫人,国公爷天微亮便走了,交代奴婢要看着您多用一点早膳。”
潭儿拧了热毛巾递给晨起尚有些慵懒的夫人,笑道:“奴婢们整日和夫人在一处,竟没发觉夫人瘦了许多,若不是国公爷提点,奴婢们还不知道自个失职了,这些日子奴婢们可得打起精神照顾夫人,不然国公爷可不会再一而三地看在夫人的面上绕过奴婢们了。”
沈明锦斜眼看了下潭儿,见她忍着笑,一脸促狭的模样,佯斥道:“等回京了,可不许再跟在你绿蚁姐姐后头,你还这般小,便被绿蚁带坏了!”
潭儿笑着应道:“是!奴婢遵命!”
又接过夫人递过来的毛巾,放好,过去给夫人梳头发,营帐里十分简陋,莫说梳妆台,便是一面铜镜也无,她主仆三人从康平县走的匆忙,竟也不曾备下,薄荷便又出去换了盆清水,给夫人暂且当镜子用。
军营里一切随简,沈明锦和潭儿、薄荷一律都束了发,换了骑马装,十分清爽利落。
早膳是小米粥和白面馒头,馒头是灶上的,小米粥却是薄荷昨夜里便拿着小铜炉熬的,十分软糯,最是养胃,沈明锦连喝了两碗,又用了半个馒头。
薄荷收了碗筷下去,沈明锦便窝在椅子里,拿着话本子看了起来。
邵楚峰搜罗的话本子是党项国这边的,不同于赵国的温婉雅致内敛含蓄,这边的话本子却是十分奔放大胆,比如沈明锦随手翻开的这一个叫格桑的少女,爱慕英勇善射的男儿奎达,便每日里赶着羊群过去,在明媚的春日里唱情歌。
只可惜奎达恋慕的却是贵族的小姐阿兰朵。
沈明锦看的一会笑,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忍不住眼里噙泪,薄荷进进出出,见主子面上的神色竟是十分忙碌的样子,暗暗嘀咕,原来主子也不是这般多愁善感、儿女情长的啊!
西照公主的帖子下来的时候,沈明锦正看到尾部,格桑为救阿兰朵死了,奎达此时才发现他真正爱的是这个明媚的春光里给他唱情歌的姑娘。
薄荷将帖子递过来的时候,沈明锦连连挥手,薄荷让潭儿多拿两块娟帕来,一边将帖子放在了书桌上。
等沈明锦缓了情绪,看到书桌上烫金的帖子,竟是姜太后那边送来的,说是准备设宴为她接风洗尘,沈明锦红着眼道:“内忧外患,怎地还送帖子来?”
她夫君和父王可都在为西党项国的烂摊子冲锋陷阵呢!
薄荷问道:“主子,那您去不去啊?”
沈明锦擦了眼,深深呼吸了一口,道:“就回我连日奔波,身子不舒服,怕过了病气给行宫中的贵人!”
这位姜太后手段毒辣,并不是好相与的,且此时邵楚峰逼的慕容新裕节节败退,姜太后这边要说对邵楚峰没动心眼,沈明锦是不行的。她前世在北安王府为求自保,掏空心思揣测嫡母的意思。
沈明锦本想等着邵楚峰晚上回来再说此事,不想和邵楚峰一起回来的,还有受了伤的父王!
楚王被突然冒出来的敌军砍伤了胳膊,回来的时候,身上的衣裳沾了许多血迹,邵楚峰扶着他快步到老军医的营帐里头。
楚王在勘测地形,原本十分小心翼翼,身边还有一队两百人的兵士,只是,从荒废的河道岸下忽地蹿出来一两百人,十分凶猛,若不是邵楚峰带着人马及时赶到,楚王怕就不是伤了一只胳膊的事了!
包扎好,楚王捋着胡子道:“本王还当这回命就交代在那河堤上了,不成想,你竟然赶过来了!”
邵楚峰应道:“我想着我们这几日一直按兵不动,慕容新裕那边可能也会从城墙上缒了人下来,准备去支应岳父一声,没想到他们竟挖了地道出来。”
楚王点头:“此事莫要和明锦提起,这几日就说我尚未回来,免得她担心。”
邵楚峰默声应了。
楚王不知道,他们一进军营,薄荷恰恰看见了。
没聊几句,楚王隐约觉得伤口处有一种灼热,又有些骤然的寒气,惊得右手上的茶杯掉在了地上,衣裳上落了半杯水。
军营忙将楚王的纱布解开,见刚才的伤口处的肉竟像是冻住了一般,凝固的血液,不是正常的暗红色,仔细观察了一下,又查了楚王的舌苔,变色道:“不好,这剑上抹了毒!”
楚王苦笑道:“本王就想,慕容新裕怎会这般便宜本王,原来在这里要我命呢!”
邵楚峰猛地拽着军医的胳膊问道:“此毒可能解?”
军医为难道:“此毒并不是立时显性,老夫一时也有些为难,看着倒像是耶律的□□,名唤月明,一旦中此毒,伤口处的肤色会渐渐硬化,为今之计,若是等着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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