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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权后-第3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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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追击,先锋部仅有的两万人马非但无法歼灭刘洪元八万部卒,甚至可能暴露实力,这并不理智。
“去北关,先吞了安东军另外五万部!”贺烨调转马头,目光无意识看了一眼城楼的方向,但他当然不可能看见正在那里观望的十一娘,他根本不知道这十余日以来,苇泽关经历的究竟是怎样的生死攸关,他也没有想到十一娘竟然会从晋阳城赶来广阳,只是早前派出的斥候,禀报道安东军有近五万部,似乎正在冲击北门,而与安东军激战者,竟然是云州部,还是由王横始率领。
贺烨大觉奇异,王进谷不该如此助人为乐吧,怎么忽然想起派兵支援苇泽关?
然而此时可不是计较这些细节的时候,贺烨当机立断,无论王横始是因何理由出现在苇泽关外,眼下这么好的机会,必须歼灭安东军这五万人马,如此一来,刘洪元剩余不足十万部,敌方士气必然受挫,若是战术得当,说不定不用等到武威侯,就能分出胜负了!
然而想法是美妙的,现实却很令人沮丧,刘洪元不是蠢材,纵然狼狈撤走,也不忘发出信号,北门敌军不待先锋军赶到,竟然火速撤退,而以三万部力拼五万人的王横始,这时也已是精疲力尽,纵然猜到己方应是来了援军,才让占据上风的敌军放弃了攻关,他也再无精力追击了,而且终究是情势不明,稳妥之策,当然还是先去东关看察究竟。
先锋军赶到北关时,这里已经安安静静,只余一地尸首。
“嘿,安东军跑得倒快。”柳彦不无沮丧的摸着脖子。
“王横始还算骁勇。”贺烨四顾一眼,见陈尸当场者竟然是安东军占多,倒是由衷一赞,嘱咐道:“仔细勘察,看看有无活口。”
他自己也跃下马来,往城门方向走了几步,蹙着眉不知思量什么。
“殿下是否要入关?”只有柳彦跟上前来,压低声音问道。
贺烨思忖一阵,方才摇头:“不用,早前在东关,虽说刘洪元亲率近十万部猛攻,看着像是就要得逞,不过我观察了一番城头,竟见尚有不下两千弩兵,已经严阵以待,说明苇泽关还没有弹尽粮绝,我们这时入关,便难以形成夹击之势了,不如在外游击,抽空便偷袭,最好是察出安东军粮草所在,打劫一番,彻底让他们陷入恐慌。”
苇泽关外,山林延绵,贺烨当然比刘洪元更加熟悉地形,两万部随便一躲,便能销声匿迹,根本不惧刘洪元追剿,倒是刘洪元那十余万部,目标太大,更加容易暴露驻地,贺烨尤其擅长盯梢跟踪,要是运气好,正逢刘洪元补充粮草,那就可能顺籐摸瓜找出其屯粮之地,抢得了就抢,抢不了就烧,总之一有机会,便肯定不留颗粒就是。
至于先锋军的粮草,当然完全不用担心,贺烨既对游击战早有准备,预先便备下几个据点,粮草藏得不多,也足够支持五日左右,再说他们已经到了苇泽关外,就算断粮,也不愁补给。
“不过我们情形战计,还是由三郎你入关一趟,与无郁通告一声,也好让他有所准备,随时配合我们行动。”贺烨拍了拍柳彦肩头:“完事之后,到西南向十三涧寻我。”
这个地名当然是贺烨自拟,具体方位只有少数人知道。
当柳彦出关汇合时,贺烨竟然已经是袭击了安东军一个据点,不过收获不大,只是两千人前哨兵,当然这么薄弱的兵力,也不可能是军需屯备处,晋王殿下正觉不够过瘾,哪知便听闻“噩耗”——
“广阳及军中爆发瘟疫,竟连无郁也重病不起?”
第1001章 晋王方式关心你
贺烨突袭幽州的计划,苇泽关不容有失当然也是至关重要的一个环节,他不可能让主帅武威侯留在关内镇守,而相比秦靖夷等人,年纪虽轻却更机智多谋的秦明无疑更能胜任固后这一重任,所以贺烨率领先锋军如期赶来救援时,眼见苇泽关危而不乱,其实并没有多么出乎意料,只他万万没想到广阳城中竟然暴发瘟疫,甚至连秦明也一病不起,面临如此危急的变故,莫说十日,只怕只给刘洪元三日时间,以十五万军卒破釜沉舟的决心,也足以攻陷苇泽关了!
所以贺烨瞪着看起来一点不显惊慌的柳彦,几疑对方是在说玩笑话。
但贺烨当然明白柳彦不可能拿军务玩笑,虽说他这时明明亲眼目睹苇泽关依然未失,却也被吓出一身白毛汗来,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苇泽关倘若保不住,对于贺周之治而言将是多大的灾难。
但晋王就是晋王,震惊归震惊,联想到突然出现在此的王横始,以及苇泽关仍然秩序井然,很快猜到了突逢灾异还稳固不失的原因。
但他的神色却不是那么好看:“十一娘现在军中坐镇?”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贺烨脸色更加漆黑几分:“广阳爆发疠疫,苇泽关外又有大军逼境,她一不懂医术二不懂领军,作何以身犯险!”
这下子柳彦不乐意了,脖子一梗便为十一娘辩解:“若非十一妹及时坐镇广阳,说不定苇泽关早已不保,我入关,面见无郁,他这时虽说已然转危为安,身体依然十分嬴弱,根本便不能见风,更不说领军作战,据无郁所说,他那时立即便要病死,多亏十一妹及时赶到,不仅带来了医者,还舍灵药救助,无郁方才从鬼门关收回那一只脚,朝廷不允兵援,反而问罪无郁,又多得洛阳尹及晋朔州官得知十一妹坐镇广阳后,不敢怠慢,号召世贵以私卫援助,前前后后竟有四万人之多!”
柳彦说着这番话,语音越发响亮起来:“十一妹得知无郁病倒后,当机立断请调云州王横始率部来援,靠着多方支持,这才避免了军心溃丧不战而屈,有十一妹在军中,将士们才坚信疫情不会继续扩散,坚信在众志成城之下,无论安东军如何来势汹汹,都不能攻陷苇泽关夺占晋朔,胜利必然属于大周!”
“这么说来,广阳及军中疠疫已经得到控制?”贺烨问。
“当然已经得到控制,一连两日,军中并无新增病患,广阳城中,前日虽有还有十人体感高热,尽为观察区者,应是早前与患者密切接触感染疠气,因救治及时,也都没有生命之忧了。”柳彦气呼呼地说道。
贺烨极不要脸的转变了口吻:“我就知道,只要有十一娘坐镇,无论变故多么险恶,最终都能化险为夷,三郎莫气,我不是也是关心则乱么,情急之下才口不择言,我哪里是当真小瞧十一娘?”
柳彦方才消气,用鼻子“哼”了一声表示不与殿下斤斤计较,但见贺烨仍然眼巴巴地看着他不住干咳,又觉莫名其妙,极其疑惑地从腰上解下个皮囊,递过去:“十一妹说了,虽说她暂时无法分心去察究这场疠疫爆发原因,不过几位医官都建议最好不要饮用山涧之水,不过因为先锋军是在林谷游击作战,极难从关中运送井水,条件限制,故而只好分发医官们研制之防疫药丸,殿下若是渴了,先服一粒药,再饮水便更能降低染疫风险。”
原来这一皮囊,装着的是防疫之药,当然不够两万粒,柳彦赶着回来,就是为了多带一些人手,先将足够两万人服用的药丸运出。
“苇泽关内虽说爆发疠疫,然而刘元洪率部在此已逾十日,却并没有受疫情波及,可见关外水源并无问题。”贺烨先分析一句,又是两声干咳,没好气说道:“十一娘现下如何,身体可还康健?”
柳彦这才恍然大悟贺烨干咳的原因,“嘿”然一笑:“殿下有话直问便是,害什么臊?十一妹一点事没有,不过看上去又清减了些。”
贺烨蹙眉:“她本来便瘦弱,这下子岂不更成了一把骨头?”
固然曾经,在晋王殿下眼中,十一娘优点之一便是身轻如燕,可那时贺烨纯粹是站在旁人的立场,眼下他可再不会把十一娘当作无干的旁人,哪里还会因为坐骑轻松便巴不得自家妻子越瘦越好,殿下眼里,此刻王妃已经比坐骑更加重要了。
“你带些人,立即再入关,虽说关外水源应该不会导致罹患疠病,还是小心为上。”
柳彦奇异道:“殿下难道不入关与十一妹一见?”
“我不去了。”贺烨转身,看向已经被暮色笼罩的一片林谷:“早一日大败安东军,才能早一日让十一娘轻松,踏踏实实回去晋阳,趁夜,我要争取探明安东军驻地,就算不能重挫其主营,尽量再歼他几处前哨,他们想要休整恢复士气,我偏要让他们惊惶难安,疲于奔走。”
依贺烨这时的心情,若见十一娘,必定会忍不住要求她速速离开险境,然而他也格外明白,十一娘这时离开广阳大不合情理——因为即便“秦八郎”可以坐镇军中,疫情未真正平息,敌军仍然没有败退,晋王妃总不可能在这时不顾而去,“秦八郎”也不可能威逼王妃离开广阳。
既然做不到,那么只有速战速决,彻底解除威胁,那样晋王妃才能名正言顺地功成身退。
“殿下你可考虑好了,人都到了关外,还不入关见面安抚十一妹,仔细被十一妹嗔怪。”柳彦嘿嘿笑道。
“十一娘以大局为重,才不会如同那些小肚鸡肠妇人。”贺烨先是鄙夷柳彦这看法荒唐。
“这可难说,十一妹到底是女子,再是睿智持重,在旁人面前多么宽容大度,对夫君可又得两说,就好比拙荆,在旁人面前一贯温柔贤惠,从不与人置气,偏偏对我斤斤计较,稍说错一句话,她便要嗔怪许久,还说这才是当我不同旁人,表明极为在意呢。”
贺烨不由又有些打鼓,正要食言自肥,他遣出的一员斥候却急奔向前,禀报道在三十里之外,发现了约有一万驻兵。
“三郎先入关,我要亲自去探探,既有一万人马之多,说不定刘洪元主军便在不远。”战机稍纵即逝,贺烨这时也顾不得儿女情长,衔指一声短哨,待他那匹玄骊闻哨奔来,飞身跃上,头也不回便带五十骑精锐,往东北向疾驰。
又说十一娘,见过柳彦,当然确定贺烨已然赶到关外,同时也知道了幽州已被夺获,武威侯主力正在攻打保定的消息,她当然要将这战报立即密报韦太后,以证实武威侯部绝无拥兵自重之心,而此封密报中,十一娘当然没有因为维护武威侯质罪很有可能在后中伤的毛维、房延清之流,更是有意弱化了苇泽关的危急,在她笔下,原本秦明领四万军据守苇泽关足以拖延十日,再当先锋军十日之内回援,便可解除急难,根本不需朝廷调兵支援,没想到的是广阳突然爆发瘟疫,人心惶惶,又险生暴乱,秦明为平暴乱,只好两处周旋,不慎染疫,这才导致情势突然危急。
此时只有艾绿在旁研墨抻纸,她伸长脖子,也能看清文书,又因十一娘这封是密报,当然不会书写那些用字绮丽藻绘相饰的骈句——韦太后看不懂,必须得请翻译的话,那就不能称为密报了。
故而艾绿虽说只识得字,倒也明白文书之意,担心道:“要是太后仍然不信武威侯,坚持要问罪怎么办?”
“只要能够战胜安东军,收复幽燕,太后便会打消疑虑。”十一娘还是很有把握的:“因为武威侯倘若真怀异心,何必援救苇泽关,让安东军长驱直入,他便能够拥兵幽州,坐收渔翁之利。”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太后此刻对毛维已经不信任了,只要广阳部能收复幽燕,毛维的中伤反倒成了别怀居心。
第1002章 王妃下山
自从贺烨率领先锋军赶回,两日过去,苇泽关外一片寂静,刘洪元那十余万部大军并无再犯,甚至柳彦又一次入关商议王横始、贺琰等等,说是先锋军追逼之下,刘洪元有若惊弓之鸟,主军几乎退至常山隘,唯今之计,要是能有七万部突袭,必定可以让刘洪元气焰更丧,说不定便能一举击溃安东军斗志。
十一娘知道这是贺烨的想法,她更加不会参与什么意见,事实上在知道贺烨人在关外后,她便更加关注广阳城中疫情,是以这日,干脆与众人商量后,决定暂离军营,若有紧急情况,再由阮岭报知。
而关于关内军务,十一娘倒是放心交予了王横始经管,横竖这回他来援广阳,不仅带来了亲卫部队,还有韩英、张大壮等募军,王横始若有其余居心,此二位当然不会听之任之,再者十一娘也不以为王横始对苇泽关存在什么不良企图。
她固然不会轻信旁人,但也不像韦太后般无端多疑,与王横始虽无十分密切来往,但数载以来经过桩桩件件,十一娘看得出王横始虽对大周说不上任何忠心,更看重的是一己权势,然而此人不同王进谷父子,至少还有壮志热血,比如其鄙夷潘博为固私欲屈服蛮夷,将华夏江山拱手相送,故而恨不能将此等奸逆手刃,一血华夏之族奇耻大辱的决心,十一娘相信并非虚伪,王横始不会行为卖祖求荣之事,当面临外敌,王横始至少还能记得他是华夏儿女,不能容忍同胞死于外族凌辱——潘博这时已经对北辽王称臣,大周臣民当然不会仍视他为同胞。
同时十一娘也存在小小的私心,她希望王横始这回通过与贺烨联手,痛剿安东军,两人之间的惺惺相惜会更进一步,那么将来……或许能够说服王横始臣服于贺烨,不再想着拥兵自重才能保障荣华富贵。
要是这样,就算王进谷与王知礼两败俱伤,只要王横始能逃得性命,说不定他仍能为贺烨所用,不至于被视同叛逆,落得身首异处魂丧铡刀的凄惨下场。
不得不说,王横始这回甘愿违逆祖父意愿拔刀相助的仗义行为,还是赢得了十一娘的“妇人之仁”,对他大动恻隐之心。
不过十一娘当然也明白,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王横始日后若知晋王系一直在欺瞒利用,导致云州王一族衰灭,纵然不会为了王知节、王知礼等叔父报仇雪恨,可未必不会为了王进谷及其余族人,与晋王系反目成仇。
这就是不同立场与阵营,不能回避的困局,一心为公四字说来容易,可能够做到者至古无几,就连十一娘自己,其实不过也是一直在公与私之间权衡,努力不让两者冲突,她无法如韦海池般时时事事以私欲为重,然而若说真真正正因公废私,那也是虚假矫情的。
与军营的风声鹤唳不同,广阳城中虽说依然被瘟疫爆发的紧张气氛笼罩,几乎日日都有患者死亡的消息通知家眷,时不时便会在临时安置郊村居民的地方,传出悲切的哭声,不过总体而言,还算是安然有序,没有再发生冲突事件,民众们也不曾因为恐惧疫疠而意图流亡,那些不幸有亲属罹难的人家,固然悲痛,不过在街坊亲朋的安抚下,并没有灰心丧气,得知晋王妃终于回城之后,甚至不少民众自发跪于大道两侧迎接,有一个白发老妪,被百姓们推举为呈情之人,一番话说得十分感人肺腑。
“老身有五子,前头三子都是军卒,幼子染瘟疫亡故,眼看不仅老身,连四儿子及儿媳孙儿都要被活埋,多得先有秦郎将阻止那胡崃暴行,王妃又及时赶来广阳,长孙虽说染病,经董医正诊治,眼下已经没有性命之忧,老身活了这么多年,从前便没听说过已经染了瘟疫还能幸免于难前例,有多少是一家、一村、一县甚至一城死绝,老身几乎已经绝望,连脖子都套进了绳索里,想着总好过让我这白发人,眼看着子孙死绝,不如先走一步,黄泉路上,还能与家人子孙团聚,多得秦郎将及王妃,还有这么多医者,菩萨心肠贵人,挽救老身一家于绝境,老身风烛残年,才有望等来儿子们凯旋大胜,日后寿终正寝,到那阴曹地府,与我那早死之老伴见面,方不会羞愧掩面,有负他临终所托。”
王妃回城,胡崃这个县令当然要来迎候,听此老妪不仅直呼他的名姓,甚至把他与“暴行”联系一起,心里郁火万丈,不过不敢表达出来,只是陪笑道:“这些粗鄙之民口不择言,王妃莫要介意,王妃劳累这么几日,下官已经嘱咐拙荆备好宴席……”
马屁还没拍完,十一娘便已经越过他,把那老妪掺扶起来:“疫情爆发,官府却未曾及时救治民众,导致媪之一子病故,长孙也饱受病痛,媪花甲之年,因此悲愤惊惧,我实惭愧,不过诸位放心,眼下不仅疫情得到控制,就连广阳部主力也已经再夺获幽州后,赶援广阳,我请诸位相信,一切危难即将成为过去,是诸位家中从军子弟,不避斧钺百战无前,终于换得幽燕收复敌军大败,他们之骁勇功劳,君国会一直铭记,诸位临危不惧蒙难不屈之毅勇,也会写入国史成为典范,广阳乃英勇之城,广阳军民功勋卓著,从此之后,将无人不知无人不敬。”
这些套话,十一娘最近实在说得有些厌烦了,因为她清楚得很,只要这天下还是由韦海池发号施令,一切承诺都有如在沙尘上指书,不用再废力气去抹消,一阵风就能灰飞字消了,然而广阳如今这时局,百姓们需要她做出承诺,需要她确确实实给予安心,这些套话她不仅要讲,还要讲得满面真诚铿锵有力,百姓们不是寄望那个远在长安深居禁苑的韦太后,他们寄望的是近在眼前的晋王妃,可是他们当然不知道晋王妃这时的惭愧与心虚,晋王妃眼下还不是一名合格的政客,连她自己都没有把握的事情,却要掷地金声宣之于口,她现在深深怀疑那些死于战场的将士,他们的付出是否真的具有价值,她更加怀疑那些死于瘟疫的民众,除了他们的家属至亲,还有多少人会真正替他们惋惜,替他们悲愤。
比如造成不少无辜死于坑杀的胡崃,晋王妃眼前便没有办法将他绳之于法,让他为那些冤魂偿命。
依照十一娘此时此刻的心情,自是看胡崃怎么也不顺眼,明明人家生成一张国字端方脸,虽说不是气质出尘,看上去倒还昂藏正气,不过在十一娘眼中,却成了獐头鼠目,形容可鄙,压根便不愿搭理他,更别提去吃他家准备的酒席。
转身之时,十一娘已经冷若冰霜,稍顿步伐,说道一句:“不劳胡明府废心,诸多女眷既都在将军府安置,为视事方便,我也不能独住县衙。”
目不斜视便登车而去。
她虽动不得胡崃,大无必要与他虚以委蛇,反而是保持距离才能更加让太后放心。
而十一娘所言“诸多女眷”,是指孟九嫂、李氏等等,要说秦明的妻子韦纹,这回倒是让十一娘刮目相看,城中瘟疫四起,这个娇生惯养的贵妇并没有惊慌失措,急着闭门避难,主动提出让众多女眷安置家中不提,甚至还加入了街头施药、安抚民心的队伍,跟着忙前忙后很是积极,十一娘这么个恩怨分明的人,对明显毫无机心的韦纹当然不会再怀忌恨,倒是极其乐意在她家中暂住。
甚至一见韦纹,还忍着疲乏连连安抚:“秦郎将虽一度危急,眼下病情的确已经好转,纹姐姐勿需担忧。”
韦纹一点没有担忧的模样:“夫郎志向便是马革裹尸,妾身钦服非常,遗憾则是云州府中没有妯娌相伴,未免孤寂,此番孟家娘子、阮家娘子、碧女使、禄女使等等暂住府邸,我跟着诸位,学到不少本事,大觉惊喜,并不曾忧郁。”
十一娘微微张着嘴,很有些瞪目结舌,苦笑不已:纹姐姐,你难道不知道你这表现,也太不把秦郎将当一回事?
韦纹亲亲密密挽牢十一娘的胳膊:“郎主这回若是不治,也算以身报国,志向达成,死而无憾,郎主最厌女子哭哭啼啼,曾说若有这一日,我只能为他骄傲,与有荣焉,我怎敢悲郁愁苦?倒是这回,因着诸位娘子带携,我也能为广阳军民做些实在事,可喜郎主也并无大礙,知道我这番表现,必定会欢喜赞赏。”
十一娘吁了口气:还好,总算不是当真对秦郎将一点不在意。
第1003章 杨公自荐
韦纹还没放开十一娘的胳膊,话题却转去旁人身上:“有位长安来者杨先生,因暂住晋阳城,听说广阳城中爆发瘟疫,主动前来帮手,这杨先生虽未悬壶济世,却谙知不少医理,人也风趣幽默,还下得一手好棋,虽未得董医正允准进入疫区,只是留在城中帮手,传授给百姓不少防疫知识,眼下百姓皆尊称他一声先生,很受敬重。”
十一娘莞尔:“这位杨先生有何事相求纹姐姐?”
韦纹怔了一怔,笑道:“十一妹真会未卜先知不成?怎知杨先生有事相求。”
“只怕杨先生不仅有事相求,还与我有些干连吧。”否则韦纹怎么会迫不及待,在必要寒喧后甚至连正堂都没走到,便急着在十一娘的面前赞不绝口。
韦纹也不去细想十一娘究竟怎么做到料事如神,接着往下说:“杨先生才至广阳,便想求见十一妹,说是有要事禀知,我立即告知了碧女使,杨先生却不肯对碧女使详说有何要事,强调得与十一妹面谈,可碧女使知道十一妹前几日都在关注军务,并没空闲分心旁顾,军营重地,也不能随意放杨先生进入,事情便拖延下来,杨先生虽也不肯告诉我要事详情,但说明一句,与这回疠疫怕是有些关系,甚至还可能关系到苇泽关一战胜负,故而今日我见十一妹回城,连忙引荐。”
从韦纹这番话里,提到那人姓杨,又是来自长安,一度暂住晋阳,并虽说有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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