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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权后-第4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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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惨烈自然复苏,他先是茫然,然后开始悲愤的擂床,他的嗓子已经不再哑涩了,他可以高声叫骂,可仅仅只是数声之后,毛维便没有了叫嚣的冲动,他又恢复了茫然与麻木,冷眼看着刺客送入的饮食,他便想饱食这最后一餐,莫如便与家人团聚幽冥。
  这样的人世,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他留念不舍了。
  可是饱餐之后,毛维找遍了这间简陋的处所,竟没有一件让他能够杀死自己的凶器,他想到咬舌,牙齿却使终无法狠狠用力,他想触壁,又觉浑身乏力似乎无法把自己撞死,他想悬梁,却又够不着那高高的横梁。
  最可行的方法,便是拒绝饮食,效仿绛侯闭食自尽。
  然而毛维不是周亚夫,当他终于忍不住口干,捧水饮尽,终于忍不住饥饿,运箸而食时,他终于明白他还是心存不甘,还是不想就这么死。
  他怎能甘心就此放过蜀王贺咳菡庋I畛鸾慈ㄇ愠叭倩还螅�
  毛维开始冷静思考,笃断将他控制在手的神秘人并不打算害他性命,他对于那人而言,还有利用之处,那么他就仍有报仇血恨的机会。
  抱着这样的信念,毛维不再对那刺客横眉冷对,他甚至主动提出求见“恩公”,可那刺客回回都是乜视而以,那轻篾鄙夷的态度自然让毛维郁怒,可他必须心平气和对待,他告诉自己是在忍辱负重,所以这样的行为并不可耻,他干嘛要和区区刺客凶徒计较?此辈为人刀匕而已,能有什么见地?
  日复一日,毛维终于盼来了一个熟人——
  竟是薛陆离。
第1052章 谈判
  曾是上官与下属,毛维一度以为不能颠覆的地位,到如今,一个是“阶下囚”,一个是“主审官”,那声“恩公”还如何唤得出口,毛大尹一时之间脸色格外冷沉,陆离却也不再以礼相待,他微撩袍裾,跽坐下来,笑意似乎漫不经心,又格外雍容散淡,这势态,显明气定神闲,一切尽在掌握。
  毛维努力端起往日的架势,却不知他这些日子以来,面颊的皮肉已经向下颓垂,纵然把下巴高高抬起,也无法掩饰狼狈沮丧:“果然是晋王妃!尔等留老夫活口,无非是想对付贺焕戏蛩浜藓孬|害灭满门,晋王妃见死不救,老夫又怎甘为尔等利用?薛少尹请回吧,老夫与你之间,无话可说。”
  这话当然不是表明宁死不屈,否则毛维也不会尚且谨慎的礼称陆离官职,早便连名带姓破口大骂了,他这样说,无非是想掌握谈判的主动权,倒也的确不愿与陆离这个“马前卒”多废口舌,是欲争取与晋王妃直接谈判,以此维护仅剩的自尊。
  “见死不救?”陆离微微一笑,眼睛里写满讥嘲:“毛维你自问一贯作为,哪桩哪件值得救助?”
  这简直就是往毛维胸口插刀,只一下便戳漏了他的理智,拍案而倾身,瞪目而怒视:“老夫虽与晋王系有利益争执,女眷、稚幼何其无辜?尔等害我灭门,可谓狠毒无耻!”
  “无辜?”陆离又是一笑,竟然颔首:“毛氏一族女眷,或许确未行为罪大恶极之事,稚龄幼/童也的确无辜,不过有谓‘因果不虚、报应不爽’,而今灭门之祸,实乃自遗其咎,毛维,难道你竟健忘,不记当年也曾害人族灭家亡恶行?”
  毛维有如醍醐灌顶,怔怔坐了回去,半响方才冷笑道:“薛少尹好作态,当年薛谦忍辱负重数载,意图唆使先帝推翻裴郑逆案,终一败涂地,薛少尹踩薛谦为垫脚之石,得释太后疑心,就此扶摇直上,不想太后这回却是受你蒙蔽,京兆薛一族,从来贼心不灭,图谋不轨!”
  “毛维,事到如今,你竟还不知悔罪?”
  “薛绚之,老夫当年以大理寺卿之职,主审裴郑逆案,罪证确凿,有何过错?你想察知当年真相,老夫便告知你当年真相,可你若是意图威逼老夫歪曲是非污篾太后为罪逆翻案,是万万不能!”
  说完把头一别,甩脸侧对,一副坚定不移的作态,心中却在暗忖:没想到薛陆离拘我,竟是为裴郑旧案,简直就是痴心妄想,然而我如今受制于他,还得想法与他敷衍应酬,侍机脱身,只就算脱身,今后又将何去何从?
  毛维在那忖度脱身之计,陆离却起身离座,踱于门外,似乎因毛维那强硬的态度,亦产生了犹豫迟疑,好一阵后才说:“今日阳光明媚,毛公莫如与某在廊庑下小坐,闲谈起来,也许更加心平气和。”竟是将语态柔和下来,恢复了几分礼待。
  毛维心下一喜,以为占据上风,越发拿腔作势,虽是依言往廊庑下所设案席落座,话说得反倒咄咄逼人:“京兆薛虽与京兆裴有姻亲之好,故不信裴郑二族有谋逆之图,然则事实便是事实,潘博时至今日,尚且称霸营州,薛少尹难道视之不见?薛少尹意图为裴郑平反,便是与先帝、太后为敌,只怕连晋王妃,都不知薛少尹怀有此等歹意吧!”
  不想话音刚落,毛维忽闻一声“祖公”,侧面一看,却见廊庑外挥舞着小手满脸欢喜向他跑来的孩童,竟是不知所踪的长曾孙——他如今唯一幸存的骨肉了!
  毛维“霍”地起身,却见那在此处看守他的刺客一把捞起获儿,也不顾获儿怎么哭闹,三两步便走得再不见影,毛维心中焦急,待要追将过去,又听陆离慢慢说道:“当年真相究竟如何,我早便察明,无意再听你这帮凶强辞夺辩,毛维,你一家畏罪潜逃,不想却遭蜀王灭口,太后既知你已横死,却因证据不足,无能治罪蜀王,可还会宽赦你这罪人之子?你也不要再妄想能得自由,东山再起,若还怜惜仅余这个嫡亲血脉,总算不曾断子绝孙,坐下来,我们说些确有意义之事如何?”
  “薛绚之,你究竟想要怎么样?”毛维只好坐下,咬牙切齿问道,但已经是外强中干了。
  “我知道你只是个帮凶,谢饶平、元得志,甚至蜀王贺侵髂保嶂6逯员辉┥保な戏轿锟鍪祝伊己缘逼椒矗锟鍪赘么λ溃乙愕迸嶂D姘赣谐蝗罩厣笫保艹鎏弥钢のぬ笪魇埂!�
  “妄想,你这是妄想!”毛维连连击案:“你要我当堂承认污害裴郑二族,老夫还有活路?薛绚之,你这是让老夫送死!”
  “事到如今,你竟还要活路?”陆离冷笑道:“也罢,原本也不是非你不可,就让你一家团聚幽冥倒也干脆省事。”
  说完微一抬手,毛维立即听到了曾孙儿的哭闹声,他彻底颓丧了,有气无力说道:“薛少尹莫要急怒,还当从长计议。”
  “毛公日后,若当堂呈供,为无辜昭雪,述罪魁指使,虽死罪难逃,然出首有功,并非不能争获宽赦,比如你之曾孙,日后不需改名换姓,如此,也算家门有后,你等灵牌之前、葬身之处,还有子孙祭祀拜扫。”陆离见毛维总算屈服,不再威胁,只说利益。
  这当然不全然符合毛维的期望,然而他也明白自己已经别无选择,他已经老了,纵然再获自由,也难有子嗣,更何况若不屈服,他与曾孙儿眼看就要立即没命?!陆离虽未许他荣华富贵,但家门有后,坟前有子孙祭扫,或许还有望振兴家族,这对毛维而言,当然也有不小的吸引力。
  可毛维心里也清楚,薛陆离许出此利有个必不可少的前提,那就是推翻太后执政,重审裴郑逆案。
  “薛少尹显明并非蜀王系,难道……是想先除蜀王,挟天子令诸侯?恕老夫直言,薛少尹此计甚艰,胜算几无。”毛维已经不再为太后辩护了,可既然不得不上陆离这艘船,当然不希望连这艘船也被击沉:“晋王妃不会背逆太后,若知薛少尹有此异心,首先便会不容,薛少尹若想成事,理当……”
  “先下手为强”几字不及出口,毛维惊见陆离脸上讥诮的意味越发明显,他再一次有若醍醐灌顶:“难道晋王妃竟然……竟然!!!”
  “薛某如何行事,便不劳毛公多虑了,薛某只提醒毛公谨记,时刻勿忘,令曾孙生死只在你一念之间,晋阳并非毛公久留之地,三日之后,便有人护送毛公离开,还望毛公莫让护送之人为难。”
  毛维意识到晋王妃竟然早存夺位之图,心中震惊不已,见薛绚之不肯多说,他却为自己利益,不愿放弃时机,自顾说道:“太后对晋王妃并非信任不疑,晋王妃若想成事,还当仔细身边耳目,如元氏等姬妾……”
  他话未说完,陆离已经起身离开,毛维怔怔看着前方,尚且喃喃自语:“太后虽忌惮蜀王,却绝不会姑息晋王一脉,晋王妃想要母凭子贵,何其艰难?是,晋王妃只怕早有警觉,否则不会意图利用裴郑旧案推翻太后执政,但施行政变,手无军权可万万没有胜算,晋王妃就不该让朝廷收归云州兵权,可她为何放弃王知礼?难道说……武威侯!”
  直到这时,毛维都不敢想像晋王贺烨竟然有夺位之心,他百思不得其解,晋王妃一介女流,究竟是怎么说服武威侯投诚,可惜没有人为他解惑,他从此只能困禁于幽僻,苟延残喘,直至晋王妃如愿得偿,他才有望再回长安,质罪韦太后,可到那一日,也是他的死期!
  又说十一娘,其实并非对毛维还有所顾忌,只因顾忌贺烨,担心贺烨动疑,才决定让陆离与毛维谈判。
  蜀王使者当日杀人放火,自然会惊动周边农户,农户先是以为不慎走水,赶到意欲救火,才目睹竟是发生命案,立即报官,于是如陆离等太原府官员,这才察觉非但毛维不知所踪,连众多家眷也不知去向,往命案现场,依稀辩得几具尸身正是毛夫人、毛趋等等,绝大多数却已被烧为焦骨,面貌难辨。那知道毛维未死的使者及志能便当然不可能出面揭穿真相,是以太原府理所当然便以毛维畏罪潜逃却被仇家所害结案上报朝廷。
  韦太后一心以为毛维已死,更加笃断“仇家”即为蜀王,虽不无懊恼情势所迫不得不继续姑息,却也觉得毛维乃自取灭亡,当然不肯为了这枚弃子责备尚有利用之处的十一娘犯疏忽之过,干脆把毛维定罪,下令逮拿毛维之子几大“同犯”,押赴京都处死。
  十一娘不愁向韦太后交待,应付贺烨却必须小心翼翼,借口道:“我有意向蜀王透露消息,正是为了引其入瓮,也有察觉毛维意欲潜逃,甚至断定蜀王这回是利用志能便,此时并非铲除蜀王绝佳时机,故而毛维生死我并未放在心上,心想他若被蜀王灭口,更会加重太后对蜀王之忌惮,于殿下大业有益无害,倒是可以暗中盯梢志能便,争取将这些敌间连根拔起,故而嘱令白鱼等,无需阻止蜀王灭口之计,而以盯梢为重,哪曾想,志能便极其狡诈,竟然摆脱追踪。”
  这话也并非完全作伪,十一娘的确嘱令白鱼追踪志能便,遗憾的是不见成效。
  原本十一娘处断诸事,自来也不会件件先报贺烨允准,这回虽是自作主张,倒也有借口敷衍过去:“殿下刚因幽州一战劳心劳力,最近又在关注云州各部将官动向,我视毛维之事为琐碎,以为不值让殿下分心。”
  贺烨果然不疑其他,当然也不曾怨责走脱了志能便,反而安慰道:“只要广阳那敌间仍在王妃监控之下,不愁不能将志能便连根拔除。”
  然而十一娘意图借口探望王横始与其告别作辞的机会,单独行动要胁毛维时,贺烨竟然阻挠,十一娘没有其余借口单独出行,当然她出府也不需要贺烨允准,却担心不作交待会让贺烨动疑,所以只好让陆离出面。
第1053章 新格局
  说起王横始,自“死讯”对外宣布,若继续禁严原本为他养伤时暂住的处所岂不蹊跷?故而他早被悄悄移迁出晋王府,当王知礼事败身亡,凌虚真人已经清理仙智这个师门弃徒,既平孽数,自是不愿久留太原,王横始虽说伤势尚未全愈行动仍有不便,已能经得起奔波了,凌虚真人既已答应了十一娘,这回自是要带王横始同归洛阳,十一娘的确想在他离开晋阳前正式辞别,也不是全然为了借口出府的缘故。
  哪知贺烨却不赞成:“王横始虽则痛恨王知礼,这时却也难以释怀王妃对他之利用,相比起来,我与他根本论不上任何交谊,他也犯不上激愤于我,莫不由我送行,交待云州诸事,也省得他情绪波动不利伤势,晋阳往洛阳一行甚远,虽说有凌虚天师同行,不怕横始走脱,但若他不心甘情愿配合,途中未免增添许多麻烦,王妃不能将他说服,少不得用徐进等人安危要胁,岂不更让他怨恨?还是由我出面吧,免得王妃又再过意不去。”
  殿下的提议合情合理,十一娘竟难以反驳,自然也不疑其他,哪曾料到她虽足够小心,贺烨竟然早已因为蛛丝马迹动疑,她虽不曾出府,贺烨却连陆离也不放过,早已嘱令贺琰等人留心,这日贺琰回报:“薛少尹上回造访那民宅,终于又有动向,却是离太原往剑南而去,探人一路盯梢,察明其中一人虽经乔装,竟似毛维,只不过不能确断……请殿下明示,应否截阻此行。”
  “不用。”贺烨像是对此事丧失兴趣:“由他们离开吧,也不用再跟踪盯梢。”
  “可是殿下……”贺琰极为迟疑:“王妃何故私拘毛维,并隐瞒不报,属下怀疑……”
  “你用不着怀疑。”贺烨瞥了一眼贺琰:“毛维是死是活,并无关大局,倒是你这怀疑,才是隐患。”
  只这日夜间,贺烨潜往玉管居,步伐已经到了寝居之外,听那两只鹦鸟扇起翅膀谄媚讨好,大声诵起“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时,他微不可察的一个蹙眉,抬眸看向欢快的鹦鸟,并没如往常一般给予赞扬的呼哨,却是站在那处,若有所思。
  十一娘在屋子里,听见鹦鸟突而兴奋,知道定是贺烨过来了,等了半响却不见人进来,倒反而迎了出去,贺烨却早已恢复如常,笑着向十一娘招一招手:“王妃过来看看,这鸟儿仿佛越发灵巧了。”
  “自是比盘青灵巧。”十一娘打趣一句,并无闲情逸致与贺烨谈论这些宠玩,将才刚收到的邸报递了过去:“有好消息,太后终于授职雷霆为云州都督,接掌云州军权。”
  贺烨便也接过邸报,就着廊庑下的风灯悬照,仔仔细细地看。
  利好消息还不只一件,太后已然允准刚刚征复的幽燕,仿太原而施新政,虽说各州县官员当然是由朝廷调派,然而却指令陆离兼管河北道政令督办,也就是说,税令之事,将来河北道诸刺史、县令,需请从于陆离。
  贺烨一笑:“毛维满门获罪,一败涂地,太后并未再另授太原尹一职,虽亦未升任绚之为太原尹,却令其以少尹之职治政太原,如今连河北道政令推行,亦由绚之督办,实则太后是寄重于王妃,缘何王妃报喜,却只提雷霆?”
  “过去幽州未曾失守,苇泽关并无重军驻防,故河北道等州县实为军镇,因属边关僻远,繁盛远远不及太原、洛阳,故河北道并无足称显望之族,域内代居世族、勋贵,并不能与太原四姓,罗、娄等家相提并论,后河北道被潘逆夺占,域内世族勋贵弃产而逃,眼下虽朝廷收复失地,然则不少原籍百姓已被潘逆强行迁往营州,潘逆甚至将原存宅、田造册尽毁……”
  十一娘长篇大论尚未结束,贺烨笑着打断:“河北道诸地宅、田造册是被潘逆尽毁?”
  王妃一噎,只好承认:“是,其实是被我焚毁。”
  “河北道原本那些所谓世贵,虽非显望,却也不少贪霸百姓耕地之行,不想剥削所得,有朝一日竟被潘逆夺占,他们眼看战祸将起,为求活命抛弃田宅,纵然还有造册证实田宅归属,王妃一把火烧了这些证据,将田宅还归于民理所当然,犯不着心虚。”贺烨老不正经地把食指一弯,伸过去刮了刮十一娘的鼻梁,极尽亲昵打趣。
  十一娘忍住这调戏,一本正经继续往下说:“正因为河北道这些世族勋贵影响有限,朝廷仅只答应归还祭田,他们虽说不满,却不敢违令,更兼幽燕虽已收复,武威侯部离广阳而驻军幽州,两年之内,仍然要靠晋朔支持军需,太后深知晋朔施行新政以来,税收大增,恨不得立时能收归国库供她挥霍,而河北道只有推行新政,才能吸引各地流民以及无田无产之贫民,遵奉朝廷之令迁居河北道,如此,两年之后,河北道能够供给幽州军所需,太原赋收方可尽数上交朝廷,故而太后当然不会因为河北道之贵族反对,放弃推行新政,这本为意料之中,哪里称得上喜讯?”
  贺烨便也不再调戏王妃,扬了一扬手中邸报:“这个雷霆,我只知道他原为金吾卫大将,太后心腹之一,如今太后令他执掌云州,二十万军队归他号令,用以牵制武威侯,怎么称上得喜讯?”
  十一娘这才把多年之前,雷霆那族侄冲撞莹阳真人,使她动悉雷霆甚为贪财之事细述,解释道:“当时我便筹谋,雷霆或许可以利用,提醒十四兄尝试暗中笼络,十四兄虽说未曾与他直接往来,却促使韦元平之子韦瑞结交上雷霆,这些年来,雷霆与韦瑞各仗威势大肆敛财,恰比一双狼狈。故而这回云州出缺,韦瑞便极尽游说韦无平举荐雷霆,雷霆也眼红云州军权,若得都督之职,更多油水可占,双方一齐用力,太后终于决定启用这个心腹,可雷霆既有贪财之敝,怎不利于殿下行事?”
  别的不说,雷霆当任云州都督,展肚子这个富二代难道还怕没有机会贿赂他,得雷霆委以重任?
第1054章 嫌隙
  雷霆虽得任命,接掌云州兵权已然不庸置疑,但交接到任尚需一段时日,太后书嘱十一娘,仍是期望她能在雷霆到任之前,彻底平复云州诸多部将——虽说王进谷死后,部将中最有威望的鲁护已然上书请辞,并在得到太后允准及嘉奖之后,毫不留念已然交卸权柄,启程入京,就算其余部将仍不灭贪欲,却也难有一人振臂高呼,便获十万部卒起兵抗令,朝廷收归兵权已成定局,但太后的意愿,当然最好不动干戈,并达成将追随王进谷的旧将,尽皆调离云州城。
  鲁护途经晋阳时,到底还是与晋王妃会面,他的长子本也在军中任职,此番也借口“侍疾”一同请辞,其余几个儿子虽在军中,威望不足,料也无碍,鲁护放心不下者唯两人,一个便是他的副将鲁拯,虽也姓鲁,与他却并非亲属,又并不愿入京做个游手好闲的闲人,然留在云州,又恐被太后及雷霆猜忌。
  又有一人,便是当初首先摁捺不住质问王知礼那脾气急躁的老将钟百石,虽经鲁护劝告,不得已接受了云州王失势的结果,答应服从朝廷,然而却不肯效仿鲁护引退,他这一世都在边关驻守,习惯了风沙辽旷、军营豪阔,亦不愿受困于市井之间,从此小心翼翼与那些京城显望周旋。
  “此二者,鲁拯尚有几分智计,钟公虽说性躁,却甚骁勇,既皆有建功之心,又不图富贵为报,还望王妃成全其志,或能荐往武威侯部下,为兵进榆关效力。”
  鲁护并不曾提起余人,十一娘通过在云州的眼线,却也不难打听众旧将心志。
  真正忠于王进谷者,因鲁护的引退,大多心灰意冷,已绝对抗朝廷称霸一方之念,有一部分消极等待朝廷安置,有一部分暗中向王绩示意,幽州也好,衡州也罢,总是希望还能在疆场立功。
  至于那些一度被董大勇笼络,支持王知礼者,更加不敢再有野心,遭至灭顶之灾,为将来去向,甚至竟遣人行贿晋王妃,有一部分仍然想要留任云州,倒也容易理解,总归是舍不得手上那点兵权,有一部分却对京都心生向往,企图争取个勋贵的头衔,就此安享尊荣,省得留在云州继续吃那边关风沙。
  十一娘当然不会以众人表面言行作为判断依据,而是通过徐进、展肚子甚至张大壮,还有她与晋王各自安插在云州城的耳目,由他们提供的情报,决定是否容许某些人继续留任。
  太后虽说并不希望王进谷旧部继续留任,但为了顺利收归兵权,也不是完全不能宽容,毕竟多数旧部已经交卸手下兵权,今后又有雷霆坐镇,倘若连几个无关紧要的人都不能收服,他这云州都督便是虚设了。然而十一娘建议太后留任云州以定军心的人选,自然不会仅仅考虑方便太后,还得为将来贺烨夺位创造便利。
  这工作虽然不需奔波,却要审阅大量文书,才能确断某人可以利用,某人或成隐患,也是需要耗神耗力。
  偏偏这时虽然太原还未回暖,十一娘却觉得竟似犯了春困一般,身子日更一日疲懒,总是提不起精神来。
  好在贺烨决心留守晋阳,亦不肯让十一娘忙劳自己却游手好闲,毫无怨言承担起这一事务,时常趁夜深人静,飞檐走壁避开耳目去溯洄馆与陆离、杨怀犀、阮岭等商量,有了结果,甚至亲自执笔,再盯着苗小满换作十一娘的措辞与笔迹写成密报,上呈太后,他好心不让十一娘劳神,十一娘也由得他。
  不过关于身体状况的变化,十一娘也没有吊以轻心,怀疑是因停用避子汤的缘故造成症状,待田师弟从广阳返回,特意请来询问。
  晋王妃问询时落落大方,田医正回应得也毫不扭捏:“属下审阅过王妃服用药方,应不至于造成损害,然因个体不同,也难说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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