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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权后-第4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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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墨者黑能这么用?婉萝目瞪口呆。
第1209章 切磋
  离中秋佳节仅余三日之时,此日秋高气爽。
  忙完公务,皇帝陛下忽然来了兴致,点名让贺湛陪着他到麟德殿前广场比试马球活动筋骨,于是君臣两个,“黑人”一双,各领一支禁卫切磋球技,正觉酣畅淋漓、不亦乐乎,长安殿却来扫兴,韦太后遣人来请皇帝,声称“要事商谈”。
  贺烨原本没打算“随叫随到”,摞下“知道了”三字,转脸冲告负的贺尚书挑一挑眉头:“再比一局?”
  不想江迂却提醒道:“太后先告尚宫局司记,已经往蓬莱殿去请皇后。”
  韦太后做为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左右当然不会再设中书舍人、起居舍人等等职官记录言行,但内闱虽然不同外朝,如果商议重要事务或者发生重大事故,理论上也会有尚宫局的女官负责记录,以备需要时呈交史官,韦太后这回有意惊动尚宫局,无疑便是向皇后失压,她把皇后传唤到了长安殿,也就是向天子施压,贺烨若然延怠,皇后便只能候于长安殿,贺烨当然不肯让皇后憋屈。
  “真不让朕省心。”贺烨将球杖丢给亲卫,不无遗憾说道:“只能改日再与澄台一战了。”
  却招招手示意贺湛跟上,他一边往步辇那头走,一边嘱咐道:“虽说今岁中秋佳节,宫中不能大行宴庆,朕携皇后,以家宴款待近臣、亲友共赏月色却是无妨,阿姑、太夫人等等由皇后邀请,绚之与你便由朕告诉一声,你记得把修儿他们也带上,那日正好与迟儿做伴,皇后也很挂念几个子侄晚辈,中秋夜咱们便在宫中聚会。”
  其实要论来,国丧未过,宫中不该宴请臣子,贺洱虽非贺烨父兄,到底是个名正言顺的皇帝,贺烨这么做有不敬“先君”之嫌,说不定还会引人诟病,只贺烨压根便对贺洱这个“先帝”不以为然,自认为已经治丧,还为贺洱服丧二十七日,已经算是克尽礼仪了,再者他得获帝位的经历,录于国史都归结于“人心向服”,并不是尊奉贺洱的遗命,“先帝”驾崩之前已被太后软禁是众所皆知的事实,相当于已被废位,“先帝”的尊威理当折扣,再加上这回说是家宴,又没打算张灯结彩鼓乐伴庆,无非是邀请亲朋赏月而已,贺烨并不担心会有哪个言官跳出来不依不饶。
  贺湛却提醒道:“太后早前不是因为苦夏郁烦?圣上莫不如以让子侄晚辈承欢尊长膝下为由,更加稳妥。”
  “澄台还真狡诈,咱们聚会玩乐,却把太后推在前头避免口实,太后这个中秋过得,怕是更烦郁了。”话虽如此,皇帝陛下却显然极为赞同。
  这还真是近墨者黑,物以类聚。
  “韦太后装病,用意并不当真是想刁难皇后,那任氏当日便奉令出宫,呼三喝四有意张扬太后已经与皇后反目,打着什么算盘?可韦太后公然表示与后族为敌,却不敢表示对我这皇帝不满,我偏就借她名义款待后族亲朋,朕就想看看,那些太后残党,首鼠两端之辈敢不敢挑衅帝威。”贺烨冷笑道。
  皇帝一肚子磨刀霍霍,直到步辇抵达长安殿外,他竟不及猜测韦太后今日大张旗鼓又有什么伎俩,当然也没有必要猜测,就算韦太后引来洪水,他也有足够的土堰填平。
  妙的是十一娘也刚来不久,有尚宫局女官在侧执笔相待,韦太后不得不收敛剑拔弩张,柳皇后大不必唇枪舌箭,无非是虚情假意客套,绵里藏针应对,双方水平都是炉火纯青,于是照常不分胜负,等天子及时撑腰,韦太后彻底歇火,柳皇后心平气和,反而那可怜的女官,执笔的手腕如压千钧重量,出了一身冷汗。
  但女官没有如释重负,因为战争才刚刚打响。
  “太后有何要事?竟特地惊动尚宫局记录,惊得朕慌忙丢下一堆政务,顶着日头赶来长安殿。”贺烨见了礼,大刺刺坐下,话说得很调侃,眼锋却往女官那边一瞥。
  女官心中一紧,手抖得更加厉害,好半响,终于落笔——帝闻太后有诏,不敢延怠,搁置朝政而速聆慈谕,见礼示恭敬,笑言全孝道。
  要说来韦太后也知道自己再不能只手遮天,更没办法震慑诸多女官,她这番虚张声势,无非是向帝后施压而已,好让她接下来的要求,至少能够达到基本目的,不被贺烨一一批驳罢了。
  “今日议事,确然关系甚大,我倒也不是突发其想,原本思谋已久,只亦明白圣上政务繁重,故犹豫再三拖延至今,不过眼看中秋佳节将至,天上月圆,然人间离恨,心中越动愁郁,又逢昨晚,梦境竟见穆宗,连连自责不孝……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穆宗帝故而魂灵不安,我心有不忍,这才决定请圣上与皇后,商量为穆宗帝过继之事。”
  太后说完这话,见贺烨与十一娘神情凝重,她长叹一声:“要论来,嗣子当在近支择选,穆宗帝为信儿叔父……不过我也明白,信儿身为皇长子,担负甚大,怎么也不能让信儿过继叔父,穆宗帝嗣子,也只好在宗室里择选。”
  这便是先让一步,显示自己并非强人所难。
  当初韦太后的确动过将皇长子过继给贺洱的心思,但那是基于帝后夫妻离心的基础,如今她当然明白贺烨不可能把嫡长子过继他人,但只要穆宗帝有了嗣子,将来便可能威胁储位,穆宗嗣子养在长安殿,交给任瑶光教导,任瑶光便能争取夫人之品阶,就算没法色诱贺烨,日后为先君嗣子养母,至少有了听政的名义,当然,前提是贺烨驾崩,穆宗嗣子被立为储君。
  先不论成算有几分,至少得往这方向努力。
  但太后这伎俩,哪里瞒得过帝后二人?十一娘眼观鼻鼻观心,这时不用她上阵,有贺烨这“孝子”在前呢,根本就没她这儿媳置喙的必要。
  贺烨果然挽起袖子迎战:“太后昨晚梦见三弟,朕却时常梦见阿兄,阿兄斥教,若非当年烨顽劣不知上进,难以担当社稷之重,兄怎会迫于无奈烦劳太后问政,使太后不能颐养天年?遗令三弟为君,也是期望三弟成年之后能够替太后分担,不想三弟竟也短折,总算烨尚知悔改,未使国祚绝于共治,阿兄在梦境之中,叮嘱烨务必以江山为重,此方克尽孝忠,兄魂灵于上苍,大慰烨有子嗣为继,皇长子虽为朕之骨肉,亦同为长兄、三弟子侄,皇长子敬重伯叔,必然无异于朕,正如阿兄视皇长子与亲出无异。”
  太后抬出贺洱,贺烨便抬出贺衍,这番话意思是仁宗帝并未因无后而感不安,所以不曾“托梦”转告太后为他过继子嗣,也“难怪”这么多年过去,韦太后压根没想起来为亲生儿子过继子嗣。
  仁宗帝以社稷江山为重,穆宗帝却心心念念身后香火无继,不思险些亡国之谬,短折死后还意图弄个嗣子出来争权夺利,就算没被废位,也是昏君,理当责鄙。
  然而无论仁宗还是穆宗都不可能托梦,贺烨这是在指桑骂槐。
  韦太后为何不愿为仁宗帝过继?那是因为仁宗与贺烨之间隔了一个穆宗,当初仁宗驾崩之时,太后都不曾为他过继嗣子,此时提出,那就显明居心叵测了,再兼仁宗帝还有个遗孀住在仙居殿,纵便是为仁宗帝过嗣,贺烨完全可以主张将孩子交给仁淑妃教养,太后无法控制稚子,就更与任瑶光无关,岂非与太后目的毫无助益。
  凭白无故,贺烨哪里愿意为皇长子树立敌患,他相信迟儿不会疏怠祭拜世父仁宗皇帝,与其为仁宗过继个没有血缘的嗣子,不如让迟儿以侄子之名克尽孝道,他相信兄长在天有灵,也会赞同他的决意。
  韦太后见贺烨不肯妥协,竟然还敢抬出仁宗帝的名义冠冕堂皇驳拒,心中虽说恼怒,但也并非出乎意料,她当然更加不会在意贺洱身后有无孝子祭祀,于是再退一步:“圣上提起仁宗帝,我越发哀伤,只因想到同安,她是仁宗帝唯一骨血,奈何不幸薄命……罢,罢,毕竟大郎、三郎两任帝君,过继嗣子也的确不利于大统,大郎既托梦予圣上,教诲以社稷稳定为重,我也不会再为难圣上。”
  这便是道破了天子心思,无非是不想让嗣子成为储君日后的威胁罢了。
  韦太后提起帕子沾了沾眼角:“我如今也乐得颐养天年,只眼看着天家子嗣单薄,膝下冷清,心中未免愁苦,虽说圣上年富力强,将来还会开枝散叶,宫中必然会有皇子、公主,但我想到大郎、三郎无后,便揪着心,嗣子就不提了,圣上若真还挂念你阿兄,体谅我这母亲,能否答应为你阿兄过继一个女儿,权当代同安尽孝罢。”
  话说到这个层面,韦太后便是不容贺烨拒绝了。
  但皇帝陛下却微微一笑:“同安不用旁人代她尽孝。”
  韦太后勃然变色:“天子竟然这般不念手足孝悌!”
  “太后息怒,也怪朕一心打算给太后惊喜,隐瞒同安并未遇难之事……当初朕听闻太后令同安和亲,想到同安娇生惯养,怕是受不了远嫁蛮荒之苦,又预见阿史那奇桑野心勃勃,并不是真心与大周修好,同安岂不是羊入虎口?同安乃阿兄独女,朕为同安叔父,无论如何也不能袖手旁观,故将同安救回,五载以来,同安隐居太原,朕前不久下令将同安接返,算时间也快抵京了,说不定还能赶上中秋佳节与太后团聚。”
  “你说什么?同安竟然还活着?!”一句话脱口而出,太后恍悟自己这惊怒的情绪哪里像个得知孙女饶幸不死的祖母,连忙掩示道:“好,真是太好了!”手里的帕子,却被皱巴巴捏成一团。
第1210章 转眼一门二夫人
  除了两个“好”字,韦太后身为祖母,此刻却再也无法就亲孙女九死一生的幸运抒发更多惊喜了。
  同安和亲突厥,曾为太后执政时“国策”之一,贺烨却敢公然拦劫毁坏两国联姻,要韦太后如今尚且得势,用这事端足够将贺烨治罪,可眼下得势之人却成了贺烨,而且同安和亲途中遇劫,论来并没有引起战乱,突厥的毁约不是因同安而起,现如今大周也根本没必要再向突厥低头,于国于民无害,世人只会称颂贺烨这叔父仁义,救侄女幸免于难,太后根本没有资格更加没有理由利用这把柄挑生质疑。
  但同安的幸存却打乱了太后今日的部署,这个孙女回宫,感激的人是她的叔父贺烨,是当今天子,埋怨的人是她的祖母,自己这个大周太后,她为什么活着?她死了更好!
  叶氏所生之女,果然为不祥之人!
  但太后不能质问贺烨的“大逆不道”,更不能咒怨同安的幸存,莫说今日是她主动请来女官笔录这场会谈,到头来在史册青书上留下不慈污名,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脚?单就情势而言,她必须忍辱,必须要让贺烨相信她已经不再与他为敌,她担心的只是后族坐大,掣肘皇权,在离间帝后之前,她不能与贺烨反目。
  “多得圣上,同安才得以保全,也总算是为大郎保住了一脉骨肉……但同安纵然回宫,待国丧期除,也该再为她斟酌婚事,我这祖母当初为了江山社稷,已然对不住她,总不能再因膝下无子孙承欢,再耽搁了同安终身大事。又我固然为大郎一脉庆幸,更伤三郎身后凄孤。”
  莫说贺烨实在觉得齿寒,就连十一娘也没忍住看了一眼太后,乍闻同安幸存不显欣喜若狂,更甚骨肉未曾团聚,便急不可捺再打算着让孙女出嫁,看来韦海池今日是当真乱了分寸,作为一枚老戏骨,又是自导自演一出戏,竟演砸了。
  脸上的粉墨,再也掩示不住骨子里的狠绝无情。
  那女官也颤颤兢兢如实记录——闻公主安好,太后震惊,转而更伤穆宗帝短折无嗣。
  妙的是这文笔,婉转惊而不喜,明写伤恸,暗示怨怼。
  这笔录若真呈交史官记载国史,未知后世学者史家阅读,怎么推敲定论?
  韦太后却丝毫未觉自己已经“演飞”,又听她长长一声咏叹:“圣上也知道,三郎虽为嗣子,非我亲出,但他生母到底是我同胞姐妹,贺竽娌坏溃啦蛔阆В赡阋棠溉词浅涨槿耍吮涔剩裰潜览J倍逍咽倍浚净褂腥烧饷锤黾耐校魏瘟梢捕陶鄄皇伲缃穹蛩雷油觯捕嗟蒙裰腔杌瑁什盼丛八溃孬|谋逆,你姨母亦获连坐之罪,论来不当怜悯,我也不求圣上仍许她锦衣玉食,当作长辈荣养,我是想着,如果能为三郎过继一女,受我恩抚长大,将来我百年之后,念在抚养之恩,因三郎之故尊享金枝玉叶之荣,能为三郎生母养老送终,我心里也好过一些。”
  千方百计,居然是要为穆宗帝过继一个女儿。
  贺烨有些困惑,不知韦太后这番苦心筹划究竟是何目的,他倒不是一个小器人,只要无伤十一娘与迟儿,纵容穆宗帝过继一个女儿,就算封为一国公主,至多就是虚耗一份官奉而已,连同安都没有实授封地,穆宗嗣女当然也不会享有这份特权,也不怕这位公主胆敢嚣张跋扈,应允了倒也无妨。
  应允了,也才能探明韦太后目的何在。
  于是皇帝陛下终于松了口:“太后既坚持,朕也不是不能体谅,横竖皇室正统,如今唯同安、迟儿两个子侄,宫中的确也冷清了些,依朕看来,贺澄台之嫡女馥笙冰雪聪明,又素来得皇后所喜,莫若便将馥儿过继给三弟。”
  贺烨是听皇后时常提起贺湛的嫡女馥笙,相比兄长贺修弟弟贺仞,就性情而言,更似贺湛这个父亲,虽眼下刚满九岁,却很有几分狡慧,这样的孩子当然不易受人唆使,就算养在长安殿,太后也休想利用她惹事生非,馥儿与十一娘原本就亲近,十一娘必定将她视若亲出,皇帝陛下认为自己也能将馥儿当作亲侄女,心甘情愿让她享获公主之荣,迟儿有这样一位堂姐也不算丢脸,当然要是馥笙养在蓬莱殿就更好了,说不定能招来幸运,让十一娘也为他生一个冰雪聪明的小公主,他也算子女双全了,看贺湛、阮岭还有什么资本在他面前炫耀。
  皇帝陛下打着如意算盘,韦太后却漆黑了脸面。
  替贺洱过继嗣女,人选当然必须由她择定,怎能让贺湛白拣个这么大的便宜?贺湛那女儿已经九岁,鬼灵精怪不好摆弄,真弄进长安殿来,她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添堵?
  心中一急,话就脱口而出:“我从前也见过馥儿,虽说伶俐讨喜,但她可是澄台/独女,澄台哪里舍得送她入宫?我是想着,三郎只需过继嗣女,大无必要拘限于宗室,再者三郎投梦,悲叹莫过于没有子嗣代他尽孝,馥儿已经九岁了,突然让她入宫,从此与亲生父母再无干连,她这样年纪,又哪里能够割舍天伦之情,说不定反而会心存埋怨。”
  “太后多虑了,馥儿与皇后甚是亲近,必定会听从皇后教管,至于澄台,虽唯馥儿一女,想必也相信皇后会将馥儿视若亲出,馥儿今后贵为我大周公主,又不是与亲生父母老死不相往来,正如三弟……就连太后,不是还考虑着为三弟生母养老送终吗?骨肉之情乃天性,朕也没想着就此斩断。”
  太后气结:“圣上是想让皇后代为教管三郎嗣女?莫说皇后已然有了皇长子,将来圣上诸多子女,都得有劳嫡母教管,皇后虽然才干,却也没有三头六臂,三郎嗣女之事,还是交由我这等死之人吧!”
  贺烨刚要争辩,十一娘终于是听不下去了,打断道:“陛下,太后是感宫中孤寂,长安殿若有子孙承欢膝下,确更有益于太后颐养天年,陛下莫若遵从太后意愿。”
  “太后勿恼,朕一贯就是这脾性,倒并非真想否驳,只许久未曾与太后斗乐,故而有意玩笑罢了。”皇帝陛下当然听得出来皇后另有图谋,不再坚持。
  太后的气却未消:“我也知道,圣上与我政见诸多不和,对我多怀戒备,你今后就算子女成群,也不放心交由我教管,横竖皇后贤达,天下皆知,管教子女当然不需我这孀居老妪指手划脚,我如今只有这些微愿望,就是盼着身边更多几个可意之人,尤其是晚辈稚子能够承欢膝下,还望圣上能够成全。”
  “看来太后是真恼了。”贺烨咧嘴一笑,怎么看依然还似当年那个顽劣之徒:“祖辈一贯宠溺孙辈,再者太后慈和,否则当初也不会将朕宠纵得一无是处,荒废了许多时光,险些便一事无成,更不说对孙子孙女,哪里舍得半句严厉?只不过太后虽是长辈之慈,如今内忧外患,要想匡复社稷大振国威,光朕一代人远远不及,还得子子孙孙齐心协力,故而对于子孙管教,必须严厉不容轻忽,太后已经劳苦半生,朕也是不忍再让太后烦累。”
  眼看着把韦太后气得嘴唇发紫,贺烨终于打住:“太后究竟是择中了哪家闺秀?”
  韦太后刚缓过一口气来,却见贺烨忽然神色大变,她的心里不由又是一阵发紧。
  “莫不是任氏?太后,这也未免……任氏虽获太后青睐,承欢膝下她也当然情愿,只任氏……比三弟还略年长吧,倘若为三弟之嗣女……”
  就连十一娘都险些忍不住破功,狠狠掐了掐指尖,才忍住暴笑。
  韦太后重重吸气,胸口急剧起伏,白眼甚至都翻了一半,也不知她怎么摁捺了暴躁,竟能恢复心平气和:“圣上又在调侃,不过我择中稚子,确与瑶光不无干系,前些日我不是苦夏么,瑶光这孩子贴心,请了不少女眷陪我排遣,她家长姐,次女刚满两岁,生得珠圆玉润,学会说话不久,便很懂得讨我欢心,孩子既与我投缘,就想替她求圣上一个恩典。”
  “太后既然有此意愿,朕理当成全。”
  “大周建国,虽无为先君过继嗣女之例,但太宗帝时,认臣子之女为义女,和藩吐蕃,便赐赏其生父公爵之位,也算有例可循,另,我年事已高,教管三郎嗣女之职还当拜托瑶光,瑶光原本为公主姨母,出身世族,亦望圣上能赐封夫人之阶,以全公主体面。”
  太后终于揭示目的,贺烨顿失好奇之心,他看了一眼皇后,见她分明没有异议,也便没有与太后继续唱反调。
  只是出了长安殿,贺烨才道:“韦太后今日摆下这阵仗,无非是为了让旧党明白,她还有能力保全维护,但恩赏任氏姐妹又算什么荣耀呢?就算此二妇人,皆具夫人品阶,外命妇而已,胆敢嚣张跋扈,不用朕出手,皇后就能灭其气焰。”
  “太后不会不知这些虚名难为诱饵,但她利用这一出,却能让圣上相信她已经黔驴技穷,渐渐,也就松弛了戒备,渐渐笃断太后已然接受败局。”十一娘尝试着把自己与太后易境而处,也就不难理解太后看似荒谬的行为了,又问:“陛下对任氏是何看法?”
  “不自量力,野心勃勃。”
  “很精准。”十一娘颔首笑道:“但这女子,一旦发现太后不可靠,又会向谁转舵呢?”
  “向皇后。”贺烨笑得一脸奸邪。
第1211章 歪打
  任瑶光对皇后当然没有任何兴趣。
  她的舵盘只能转向皇帝,说穿了,今日上演这出戏码,中心内容依然离不开色诱二字。
  不经韦太后,任瑶光无法入宫,但经过韦太后,贺烨必定会戒备,要打消贺烨戒备,韦太后先要不具威胁,然后任瑶光才有了理所当然“改弦更张”的前提。
  “任夫人只会将矛头对准我。”十一娘扫了一眼贺烨,又去看天上的太阳:“谁让苍穹之上,金乌独一,星云无数。”
  “但月亮何尝不是独一?”贺烨也扫了一眼十一娘。
  “所以呀,才有人企图日月同辉。”
  “皇后既知任氏野心,为何成全?”
  “我没有成全她。”十一娘正色说道:“我是不想连馥儿也牵涉进来,她乃十四嫂独女,再是如何荣耀,身为人母,又怎舍得与子女骨肉分离?于女儿而言,及笄则嫁,母女相处时光本就有限,我们为与太后斗气,却让十四嫂母女身受分隔之苦,咱们岂非不仁不义,自私顾己。”
  这话责备的意味太重,贺烨有些心虚的摸着鼻梁:“是我欠考虑了,当时一心想着不让太后得逞,再者馥儿入宫,我也不会将她交给太后教管,以为这样一来馥儿便不会遭遇危险,没有顾及澄台夫妇心情。”
  “陛下知道太后目的,无非仍是想着离间你我,分别击破,依她看来,后族权势日重,陛下终有一日会引为心腹之患,届时便会借助她之余党,掣肘后族,任氏到那时也才具备用武之地,而目前这些伎俩,其实无关要紧。”十一娘微笑,侧面看向贺烨:“陛下只要不中离间之计,太后又怎会得逞?”
  贺烨自然能够听出十一娘的言下之意,他顿住步伐,也微笑着回应:“我会那么愚钝?诚然,古往今来后族势大不少损及帝权专制之史实,甚至造成异姓夺位江山易主,但祸患背后,无不存在一个前提,那便是在位之君懦弱昏庸,而当今天子英明神武,当今皇后更是贤惠睿智,京兆柳、薛、王等等世族,德厚流光赤胆忠心,纵为权贵,亦不会利益熏心激生祸变,我与皇后早在大婚之前,已为同舟共济齐心协力,又怎是庸俗之辈以为,共苦而不能同甘,功成而必生嫌隙。”
  说话时已经到了分行处,蓬莱殿前与紫宸殿后,三道宫墙之间,内外甬道左右,各有花树亭台组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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