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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权后-第5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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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瑶光怔住,疑惑南乔是被她刚才那话吓破了胆,可自己真有这么狰狞?
韦太后更是将南乔的话嗤之以鼻,但她既要利用南乔,也只能继续佯作慈祥:“快别说这些傻话,我知道你这孩子孝顺,我命中无女,确也巴不得有你这么一个乖巧孩子侍奉膝下,可你毕竟是后宫嫔妃,职责在于为皇家开枝散叶,再说你若能得圣宠,将来亦能开解圣上心中误解,不再听信皇后离间我与他母子之情,这才是大孝,更对社稷君国有利。”
说着又要扶南乔起身,但这回却没能将南乔扶起来。
“妾身辜负太后信任,犯不孝之罪,但太后……”南乔竟然泪落如雨:“妾身宁死,也不能听从太后此一嘱令,甘受太后惩处!”
韦太后原本以为南乔只是惺惺作态,万万不料竟说出宁死不从这等狠决的话,一时之间也是满腹狐疑,她也不再坚持扶南乔起来,只强忍着不满的口吻:“有话缓缓说,寻死觅活,这可触犯宫中大忌!好孩子,你可是受了谁人威胁,才至于如此胆怯?”
说话间,已经极其不善地扫了任瑶光一眼,大有怀疑之色。
任瑶光有苦说不出,只好上前搀扶南乔:“阿萧可别误会,我请求太后三思,只是因为担心太后中皇后激将之法,急于求成更引圣上不满,对你可没有恶意。”
却也没将南乔扶起,反而惹得南乔匍匐大拜,倒像是被她摁下头去,任氏惊得连连后退,几疑南乔就是听从皇后指使,意图陷害她。
这当然是任氏多想了,皇后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需得着这般大废周章。
南乔像是被逼无奈,只好向太后坦诚:“妾身入宫之前,族公连连叮嘱,并非华阳夫人以为,让妾身与皇后为敌,反而告诫妾身,万万不能违逆皇后……妾身之所以疏远皇后,是因心怀怨怼,因妾身入宫,是被逼无奈身不由己,妾身早已心有所属,若非辅助皇后之令,尚有可能与倾慕之人成全姻好,可因父母之命,不得不斩断前缘,但妾身入宫之前,已经下定决心,就算不能与意中人双宿双栖,亦要留得清白身,就当自己乃终生未嫁,或许能够感动神佛,保佑来世,能够如愿得以幸运。”
这话是半真半假,真的是南乔入宫之前,确然有了暗中倾慕之人,可是她从来明白,今生今世不可能与意中人双宿双栖,她是心甘情愿入宫,因为就算无望与爱慕之人成全姻缘,她也愿意不求回报的牺牲,她修的不是来世,仍是今生。
她所坚持的执迷的,是哪怕能为那人略尽心力,只要那人能因为她的付出得到幸福,纵使舍弃性命,亦无怨无悔。
总好过,今生一直无干,在他的心里,了无痕迹,他甚至不知道世上有她这么个人存在。
所以南乔这时的感情,这时的哭泣,一切抵触与恳求,都是真挚的。
她决不可能侍御,因为一旦侍御,那人也许对她心生鄙恶,因为皇后,才是那人此生挚爱,她不能有损皇后,宁愿死,也不能。
就连韦太后也不由动容,长叹道:“越是年轻,感情便越是炽烈,罢了,我也不逼你。”
这回,韦太后终于顺利把南乔扶了起来。
悻悻然的仍是任氏,南乔告辞后,她仍存质疑:“妾身真不敢相信,宫中女子,竟有如此痴心不智之人,既与意中人此生无缘,为何不求荣华富贵?还请太后三思,妾身当真以为,萧氏南乔,不足以取信。”
这也是委婉解释,早前她那句阻止,既不是愤愤不平,更不是担忧太后急于求成,仅仅是认为南乔藏奸,不值得信任而已。
对于任瑶光的伎俩,韦太后更加嗤之以鼻:“我还没瞎,看得出来萧氏确然不存夺宠之志,但我信不信她又如何?她那出身,注定只能当作刀匕之用罢了,这回畅游苑争端,她表现尚可,至少说明还有利用之处,这枚棋子暂时留下来,也未尝不可。”
“太后当真已有部署,决意动摇皇后独宠之位?”任氏更关心的,仍是这一桩与她息息相关的事。
“否则,你以为我为何挑生今日这场争端?”
不是为了打击张灵药这叛徒,以及试探萧氏么?任氏心里这样想,嘴上却还聪明:“恕妾身愚钝。”
“我知道连你也会认为,我是冲着张氏,想利用南乔,逼迫皇后处治张氏。”
“太后此计原本高明,可恨是那陆氏不知好歹,她舅父冯继峥,早便与太后私下结盟,她本应心领神会,却哪里想到陆才人空有才貌俱佳之美名,却是名不符实。”
太后险些没被这话呛得翻白眼,忍了几十忍到底没忍住:“我看你才是名不符实!贺烨对待陆氏,仅封才人一视同仁,这便证明贺烨对冯继峥已经心怀不满,若陆氏再与我亲近,不用皇后离间,贺烨必定洞悉陆氏居心叵测,越发会厌鄙抵触。陆氏正因智计不凡,自入宫以来,才会疏远长安殿,就算我嘱令耳目,告诫她用错方法,以雅会诗文博取名声,不足以引起帝王注目,她却无动于衷,看似无为,实为表明立场,也只有这样,至少还有希望赢获圣宠。”
任瑶光这才有如醍醐灌顶:“太后料到陆氏不会偏帮沈氏,仍这样安排,便是想予陆氏机会,博取皇后信任,导致皇后养虎为患?”
太后长长吸一口气,却并没有纠正任氏的谬错,又忽然心中一动:“我原本想利用萧氏作为后着,但她既不情愿,勉强大有可能适得其反,我也知道你,一直等待契机,并非我信萧氏而不信你,只因你乃我亲信为有目共睹众所周知,皇后对你,也必定更存戒备,论亲近圣躬,萧氏比你更为有利。”
见任氏又想争辩,太后一扬手臂:“如今萧氏暂不能用,我也只能重新考虑,或许你与陆氏,会一同赢得契机。”
跟着便将一番计划细细道来,听得任瑶光眉飞色舞斗志昂扬,丝毫没有留意见太后眼底深处,隐隐讥鄙不屑的神色。
但太后不忘叮嘱任氏:“齐端一案,务必叮嘱谢、韦二相督促执行,尽快逼得贺烨决断,开释凶犯,这可是重之中重,不容有失!”
任瑶光大惑不解:“正值改制之初,暨阳令却被豪强殴杀,往重里论,凶犯甚至可处谋逆大罪,若圣上开释凶犯,岂非不利新政推行?”这便是很不认可太后的计谋,认为根本不可能达偿所愿。
而且任瑶光甚至认为,太后根本不用干预改制,因新政损毁的是绝大多数利益集团,必定会引起众怒,只要底下官员阳奉阴违,迟早便会不了了之,又就算新政顺利推行,党徒利益受损也只是暂时而已,只要太后成功施行杀手锏,重掌政权,新政便会成为一纸空文,太后下令取消,便能大获人心,何必多此一举,折腾出暨阳令一案。
以任瑶光的智计,当然无法理解韦太后从不会将赌注压在唯一计划上的心态,就算她已经决定采用谢莹的毒计谋刺贺烨,又就算得手,别忘了朝中已有太子,而后族的势力也不容小觑,所以韦太后根本不可能只谋贺烨性命,在此之前,她必须着手离间帝后,剪除后族近臣,这才能最大程度保障她反败为胜的计划。
在此之前,她还必须保证姚潜不会背叛,但开释姚潜已经不可能,灭口又是万不得已之计,最好是收买大理寺卿,起码先让姚潜不至于久受酷刑折磨。又就算杀人灭口,没有大理寺卿为内应,也万万不可能成功。
大理寺卿严慎,乃冯继峥党徒!
冯系虽多诗书之族,具实职,可免赋税,但就算诗书之族,难免也有亲谊不曾入仕,据新政,皆为纳赋之户,亲谊利益受损,必会纷纷向家主抗议,这就是说新政也会伤及冯党利益,但他们爱惜声名,不肯为浮利招惹骂名,大多不会公然抵制新政。
韦太后可以代行,不用冯继峥等担当风险,就能保证他们利益无损名利双收。
再加上促成陆嘉程得宠,无疑又是给了正统系一大利益。
韦太后以为诸多好处,已经足够让冯党动心,使两大派系之间的结盟更加牢固。
第1297章 报仇有理,杀人无罪?
十一娘也正在察问暨阳令遇害一案。
可她对于齐端这人,一应来历不知,又因贺湛担任纠察使,为督促新政顺利推行辗转各大州县,职责艰巨,故带走了多数探人,十一娘要了解案件始末等等细节,也只能动用贺烨的人手以及情报。
故她有如快刀斩断乱麻一般处理完毕畅游苑这场争端,便往紫宸殿去,调用江迂、阮岭二人协助,翻找一遍,才弄清齐端的底细。
这人乃仁宗朝时取明经出身,因为寒族,无高门举荐,候缺长达七载方授实职,一任平原尉后又便赋闲,后也不知怎么攀附上毛维党从,又转投元党门下,终于再得授职,暨阳令已经是他第三任官。
也就是说,齐端隶属太后党系。
而杀人者唐崇董,乃暨阳豪富,所拥良田上万亩,仓储数十间,这暨阳一县自武宗朝时,便为对外贸易的重要港埠,有诗为鉴——黄田港口水如天,万里风樯看贾船。海外珠犀常入市,人间鱼蟹不论钱”。
暨阳商市繁荣,能有数十间仓储,唐家只凭租用之利,便足攒金无数,家境富裕可想而知。
这唐崇董之父唐豁殷,性情甚为豪阔,素爱结交酒肉之徒,在暨阳县声名远播,亦素与官员交从,乃极占钱势之人,不料齐端上任,因其长子看中县内一酒家之女,为赚美人青睐,常往此酒家饮乐,或有言语挑逗,不料这酒家之女早有相好,正是唐豁殷的好友,这酒肉之徒鲁莽之辈,行事素无顾忌,也不识得齐端之子,争风吃醋起来,一番拳脚相加,把齐端之子打了个鼻青脸肿,又扛在肩头,直扔江中,多得酒家深恐闹出人命官司,亲自去把齐端之子救了起来,方免溺死。
闹事者后来知道惹上县令之子,恐被追罚,躲去了唐家,并借助唐豁殷之势,拒斥公吏逮拿,于是唐豁殷便与齐端结下仇隙。
到改制令颁行,齐端察究唐豁殷贿赂官府、违法占田、瞒报资财、逆抗君令四条大罪,逮拿唐豁殷归案,判处死罪,待报刑部审核,不料这唐豁殷却在狱中暴毙。
未久,其子唐崇董怀揣利匕,乔装为农人,将于乡郊巡察的齐端刺毙。
“唐崇董自认罪行,更有目击人证,二、三十之众,此案乃罪证确凿,然暨阳一县,竟舆论纷扰,称唐豁殷无罪,齐端是因儿子被殴,心怀愤恨,借朝廷颁行改制之令,污陷唐豁殷担罪,因惧刑部复审有变,将唐豁殷灭口于狱中。”阮岭对于案情已经有所掌握,见十一娘关注点在于齐端的仕历,非但把他所知细说,而且还加上了自己的看法。
“此案表面看来,似乎唐家父子大行不法,抗逆新政,然这齐端乃太后党徒,又与唐豁殷结仇,未必不会趁此契机,加害唐父,更兼谢饶平、韦元平及其党徒,大力主张处死凶犯,称不如此不足以保障新政顺利实施,居心叵测,昭然若揭。”
在阮岭看来,韦太后倘若不能为“冤死”的党徒报仇雪恨,必定便会让人心背向的势态恶化,那些首鼠两端、见风使舵之徒就更不会死心踏地的追随太后了,而一旦处死唐崇董,必定会引起暨阳民怨沸腾,那些太后党徒更会利用新政,为所欲为污陷良民,造成人心动乱群起抗拒新政,既失民情,又有奸党起哄,更兼官员阳奉阴违,改制又哪里还能进行下去?
十一娘却问:“那么朝堂之上,又是什么人力主开释凶犯?”
“杜渐知、陶葆仪等等,又有冯继峥,亦主张严察此案,怀疑齐端陷害无辜,若真是如此,照东汉阳球因母亲受辱,而纠集市勇将辱母之官员灭门一案,阳球非但未受罪责,甚至被举为孝廉,那么唐崇董,为报父仇,击杀污吏,非但无罪,反而应当推崇其孝行。”阮岭显然也极赞成这一观点,生怕十一娘因为主张者有冯继峥而生抵触,不仅先将杜渐知、陶葆仪这样名符其实的正统派先行列举,又再着重强调:“便连宇文公、林中丞,亦主张唐氏无罪。”
宇文盛及林昔,这可是天子近臣,而且宇文盛如今负责主导改制,他的意见当然需要重视。
“林中丞担心,若不尽快开释唐崇董,极有可能导致其被太后党先行灭口,故而希望圣上早下决断。”
也难怪贺烨犹豫不决,将此案交给皇后负责处断了。
“主张处决凶犯者,难道尽为太后党?”十一娘又问。
“多数都是太后党。”
那就是存在例外了。
江迂原本无意干涉政务,听阮岭主观意识太强,忍不住插嘴道:“另有邵中丞,亦主张严惩凶犯。”
阮岭连忙反驳:“邵博容一贯鲁直,刻板不知变通,其压根不顾改制这一大局,只坚持杀人偿命之律条,主张就算齐端先害唐父,申冤之途亦当上告官府,而不应以恶制恶,但就连孔夫子,也曾应对子夏‘居父母之仇,如之何’一问,对曰‘寢苫,枕干不仕,弗与共天下也’,这便是主张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无论市井抑或朝堂,只要遇见仇敌,就算身无利刃,亦不当返家往取,空手相博,亦要报此血仇。”
十一娘挑眉:“看来岭儿与邵中丞之间,争执不下,未知谢、韦二相,据何理论,反驳开释凶犯?”
“跟邵博容一个说法。”阮岭心不甘情不愿的哼叽道:“说什么要是唐豁殷当真触犯律法,齐端并没有陷害污篾于他,难道唐豁殷暴毙狱中,唐崇董用孝道为幌子,害杀朝廷命官就成了理所当然?那么多少犯死罪而刑决之罪徒,其子女家人,岂不也有了幌子行凶作恶,这样一来,律法岂不成为一纸空文,鼓励私杀报复,岂不动乱暴生。”
“我倒认为,邵博容之论不无道理。”十一娘道。
“皇后殿下!”阮岭急得从坐榻上跳起:“若真采取韦党所谏,处决唐崇董,可大不利于改制呀。”
“那么如果唐豁殷罪有应得,咱们却依从杀人有理开释凶犯,难道就不会引起地方官员心存恐慌?有谁还敢惩办不法,究办豪贵瞒田庇产之行?!”十一娘蹙眉道:“且这事件,发生在此关键时刻,若说背后没有居心叵测之人部署策划,未免也太过巧合了,这起案件非但会影响改制,甚至还会引生礼、律之争,孝道和国法应当如何取舍,才是隐藏矛盾,岭儿可别忘了,韦太后被圣上尊为嫡母,若开此先例,将来便是察实韦太后之大罪,岂不亦当赦免。”
阮岭怔住,好半响才转过脑筋来:“皇后是怀疑,太后因惧姚潜认罪,供出其弑君恶行,方才一手策划暨阳令被杀案?可姚潜入狱不过几日而已,齐端却是在二十日前,便已经被杀身亡了!”
第1298章 拖后腿
“如今堂堂阮大监,没想到头脑仍是这般呆板。”
阮岭又惊又疑的话音才落,便闻冷唆唆的一句讽刺,这回他却不觉震惊,因为能在此处殿堂之外偷听墙角,并且大剌剌用讽刺这样嚣张的行为表示“我在听墙角”的人,当然只有堂堂皇帝陛下。
于是柳皇后与阮大监都避席起立,刚站住,果然便见贺烨从一道隔扉后走出,竟着一身甲胄,虽只是方便急行军时穿着的皮甲,但相比日常的轻袍缓带,也徒然增加几分威肃之势,衬得那双冷锐的眉眼,亦更锋厉了。
但贺烨的心情却并不沉重的,他出言讥讽,也是与阮岭惯常相处的模式,尤其还有十一娘在场,其实他也不想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势,一边往这边走,一边挥手连说了两遍“免礼”,目光却把堂堂阮大监完全忽视了,只心细如发的观察见十一娘下意识往他的身后看,贺烨原本没有多想,解释一句:“耽搁了绚之好几回休沐,所以今日特意放他早些辞宫。”
说完这话才发觉自己多少有些出于心虚——入秋以来,陆离的身体越发虚弱,今日原本有几件大事需要与他商议,但见他实在不支,说几句话便虚汗淋漓,贺烨很是担心陆离越渐沉重的病情,逼着陆离回府安心休养几日。可十一娘直到这时仍不知陆离已经渐近油尽灯枯,贺烨与陆离的想法都是瞒过一日且算一日,因着没对十一娘说实话,才有那句多余的解释。
贺烨生怕十一娘察觉破绽,继续追问,竟又莫名追加了两声干咳,神色也颇有些不自然。
十一娘没有多想,但阮岭却产生了误解。
因在他看来,皇帝陛下此时的神色颇有些懊恼,立马怀疑这位仍然介怀皇后与陆离之间非比常人的情谊,一定是在争风吃醋,他一边腹诽皇帝舅舅的小肚鸡肠,一边忧愁陆离恐怕又免不得遭受陛下的妒嫉,搞不好心中含酸的男人会公报私仇,一有机会便给人脚上套小鞋。
关心则乱,阮大监说话便越发不走脑子。
只见他立时堆起浮夸得一看就居心叵测的笑脸,谄媚无比让贺烨几疑阮大监立马要伸出舌头来舔自己的皮靴,贺烨竟惊悚得微微后仰,仿佛随时准备蹬出一脚阻止阮岭热情的靠近,好在阮岭并非厚颜无耻到了那样的地步,他像是极其愉快的“呵呵”两笑,又道:“早前舅母听岭说起朝堂上就暨阳一案颇多争执,定是希望听听绚之有何见解,一见舅父前来,下意识以为绚之也随驾在后。”
说完极其肯定地点了两下头,强调这一定便是真相,甚至还不忘冲十一娘挤眉弄眼:“舅母定是因为政事,才会如此期盼立即与绚之商议。”
原本没有多想的十一娘这才意识到皇帝陛下刚才的态度果然有些蹊跷,竟然也被阮岭误导,下意识便附和了这一说法。
但她当然没有太过阿谀,弄得自己仿佛当真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贺烨这下子真觉懊恼了,阮岭这小子误会也就罢了,难道十一娘也认定他是个小肚鸡肠的人?他虽然一度犯傻,的确曾经拈酸吃醋,但早便笃定十一娘待陆离确然只是兄妹之情好不?又就算这时仍然心存误解,难道还会没出息到了公报私仇、打击报复的地步?!
但皇帝不敢对皇后造次,一腔怒火便只能由阮岭兜着了。
“阮岭,我跟你说了多少回,让你别学那些娘娘腔,熏得艳香满身,你闻闻你身上这股味,像从脂粉堆里刚爬出来。”
阮岭倒立时反应过来自己做了蠢事,惹得舅舅恼羞成怒起来,不过庆幸的是皇帝迁怒于他,大约便不会再寻陆离的晦气,故而他虽知道舅舅是在挑刺,竟仍举起袖子闻了几闻,讪笑道:“改过,必须改过,岭谨记圣上教诲。”
又聪明的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移开来:“圣上责岭呆板,难道早已洞破太后心机?这便是说大话了吧,圣上难道不是因为迟疑不决,才将暨阳凶案交给皇后处断。”
贺烨忍不住扶额——
历来殿中监一职,都是皇帝的得力臂助,他可倒好,给自己找了个拖后腿的,为这小子浪荡多情,替他在皇后面前说了多少好话,就怕皇后厌鄙了这小子,感情自己这是自作自受了,反而宠纵得小子越发放肆恣意。
不过谁让自己当这小子一声舅舅呢,皇帝陛下只好捏着鼻子自认倒霉。
贺烨干脆不再搭理阮岭,把面孔朝向皇后:“我早前正与秦无郁等等,部署战计,闻报此案,只觉极不寻常,却一时无法分心,之于谢饶平、韦元平一系主张,虽对我不算干扰,然冯继峥等等,因强调若不早下决断,只怕便会导致孝子冤死牢狱,故请旨将凶犯开释,这让我越觉疑惑,故而才将这事交托给皇后,早前我听闻皇后分析,更加明白此案关键。”
皇帝陛下冷笑道:“太后此计,看似逼我处死凶犯,其实无论我怎么处断,她都能侍机引导舆论,不利于新政推行。”
十一娘颔首:“处死凶犯,太后便会坐实齐端之罪,开释凶犯,那么齐端便成无辜,故无论圣上如何决断,太后都会根据定论施行计划,要么掀生民愤,要么激发地方官员、世族怨怼,阻挠改制。”
“阮岭,我道你头脑呆板,是因你将姚潜被捕与暨阳一案看作必然联系,但你忽视了一句至理明言,那便是做贼心虚。”贺烨原来并没有释怀阮大监对他的质疑,这时的神态,极像是一个智者,开导笨蛋:“我让你辅助江迂,尽力察明穆宗帝暴毙一案,争取掌握实据,你早应明白,穆宗是死于谋杀,主谋必然便是太后,你更应当明白,唯有用此罪名,我才可能名正言顺将太后置于死地,我一旦握有这道杀手锏,太后便再无翻身之日,太后因为心虚,必定寝食难安。”
阮岭终于有些明白了:“这么说来,无论姚潜是否入狱,太后迟早都会作乱,所以早就部署妥当,利用冯继峥等对改制之抗拒,串通冯党,暗中损毁新政推行,暨阳案原本就在太后计划当中,只是被圣上先下手为强,先把姚潜这个帮凶控制在手。”
“你还不算无可救药。”贺烨哼了一声,终于暂时放过了阮岭:“谢饶平等太后党徒,看似力主处死凶犯,但真实意图,应当是要误导我开释唐崇董,一来齐端确为元得志党羽,太后维护此人,主张处死凶犯合情合理,使此一桩凶案,看上去确然是偶然发生,而非先行部署 ;再者,若我决断开释,非但会让太后达到阻挠新政目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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