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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后-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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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嬷嬷重重摔在地上,陶月安迅速爬起身按住她,王嬷嬷的骶骨疼得面部扭曲,怒目而视,“你还想造反?”
“我才是陶家小姐,你不能打我。”陶月安半张脸诡异地肿起来,一头青丝散乱,好不狼狈。
“陶家大小姐?”王嬷嬷讽刺地吐了口唾沫,直接冲门外吆喝一声,两个丫鬟在陶月安惊恐的目光中走进来,将陶月安从王嬷嬷身上狠狠拎起来,再按着跪下。
王嬷嬷起身,手在身子后头揉了揉,看着陶月安的目光像一条蛰伏在草丛里的毒蛇。
她单手捏着陶月安的下巴,又是一巴掌打得右边脸一样高高肿起。手扯着头发死命拽,“什么大小姐,自己都弄不清是谁家的女儿,还敢在老婆子面前装什么大小姐。”
陶月安想伸手把头发解放出来,可两只手都被按着,王嬷嬷揪着她的头发,听一声声疼痛的抽气,越拉越上瘾,“平时乖乖静静没看出来,真一鸣惊人,教人刮目相看。”
“就算嬷嬷体谅你一身的狐媚儿劲多得没处使,你勾引太子多好,往楚王身上摆弄什么风骚?他连太子爷的半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小王爷……比太子好。”陶月安一说话,就牵动着脸上的伤口,一片火辣。可她还想说,被王嬷嬷恶狠狠地瞪着也要说,“他不会逼着我喝青菜汤。而且小王爷很厉害,去平乱的将军里就小王爷回来了。”
陶月安从回相府到现在,素来是乖乖软软的,她的决定、要求,半个反驳的字眼儿都不敢说,眼下说出这番话,着实触到王嬷嬷的逆鳞,“还敢回嘴?”
“你只是一个嬷嬷,哪懂这些?”陶月安本就是叛逆期的小姑娘,又忍了王嬷嬷许多年,今儿终于没忍住,说出来了。
王嬷嬷又想抽她,可动作一大,刚才摔着的地方就疼,骨头卡啦响,想想还是先去看大夫,不能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好好好,大小姐说得对,老奴不懂,也懒得跟您争,你们俩把大小姐关进柴房,没我的允许,不准送水,也不准送吃的,让大小姐好好静一静。”
王嬷嬷看着她苍白的脸,扯开一个笑,“是不是奴才,可不是大小姐说了算。不过,既然大小姐不喜欢喝青菜汤,嬷嬷体谅您,就不喝了罢。”
……
陶月安跪在一盆衣服前,身边的丫鬟死死盯着自己,“小姐,这衣服有好几盆,王嬷嬷说了,您洗不完就不能睡觉,您不能睡觉,奴婢也睡不了。所以小姐就别嫌水冷了,早晚都得洗。”
说完,陶月安还没动作。那丫鬟也累,但又不敢出差错,干脆上前抓着陶月安的两只手,用力按进水盆里,刺骨钻心的冷,冻得陶月安瑟瑟发抖。
“小姐,快洗吧。”丫鬟按着她挣扎的手,泡得红肿麻木,才松开。陶月安却反过去抓着她的手,恳求道,“你帮我……帮我带个信给爹,好不好?爹一定被王嬷嬷瞒在鼓里,他从小就疼我,不会许她对我做这些事。”
“小姐。”丫鬟讪讪一笑,甩开她的手,“奴婢是在王嬷嬷手下当差,平常可见不着相爷。要是私自跑去书房,会被人打断腿扔出府的。您就高抬贵手,放过奴婢。”
陶月安还想说什么,那丫鬟也不理她的请求,自顾自坐着,“您要是真想见相爷,就说说好话,讨好下王嬷嬷,没她的话,美人敢随便放您出去。”
陶月安很委屈,又饿又冷,想到小王爷,心里又难受。他这么好,哪像王嬷嬷说的,比不上太子的脚趾头。
……
虽说,翠兰早早表示,愿意替秦楚暝做事儿,只要能将陶相拉下台,做什么都好,哪怕背弃自己看着长大的陶月安。
但秦楚暝很少吩咐她去王嬷嬷那儿刺探消息,或是在书房外留心一二,只是会问问陶月安的三餐喜好,每天做些什么。或者是想见她,让翠兰帮着掩护安排。
但他天天夜里来和陶月安私会这事,却没跟翠兰提过。
然而,翠兰从小就是看眼色的好手,要不,也不会在王嬷嬷的爪牙下安然无恙地活了这些年,还深受倚重。她又是陶月安的身边人,从早到晚细致贴身的伺候,比王嬷嬷处的时间还久,早看出端倪。
翠兰认为,秦楚暝的做法有失妥当不妥,又认得清自己的身份,不好同他明着说。便夜夜在陶月安屋外隐蔽处守着,防止万一。
往常夜里都是风平浪静,今儿看见陶相带着一群人将屋子里三层外三层地包住后,翠兰猛地感到不对。得亏她是王嬷嬷身边的红人,看门的小厮没问两句话就放了行,翠兰一路麻溜地快跑到楚王府上,将秦楚暝给她作为信物的牌子递出去。
孙书去军营里打点,孙虎和孙文在料理明日事宜,听着翠兰的禀告,当场惊得一身冷汗,带着府上的暗卫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到陶相府。
……
“孙大人,王爷还好吗?”秦楚暝被孙虎扶进房时,胸口挨了一箭,衣服上鲜血淋淋,割了好几个刀口子,看得翠兰忧心惴惴,又帮不上忙。
“大夫说了,没有性命之忧。只是伤得重,需要休养一段时候。”孙虎悬着的心勉强落下,“这回,若非翠兰姑娘及时通知,王爷恐怕是凶多吉少。姑娘对王爷有恩,以后若有什么事需要帮助,尽可吩咐一声,只要我能办到,一定替姑娘做好。”
“奴婢多谢大人美意。”翠兰摇头,一向温婉的眼里浮出几分恨意,“如今天下荒乱,兵戈不止,这么多人的日子都指着王爷,奴婢没其他愿望,就希望王爷能好好的。要是王爷被害了,这奸佞当道的日子,不知何时才有个头。”
“翠兰姑娘说得是。”为了找个陶家小姐天天跑去相府,孙虎本就不赞同,实是太危险,保不准就被陶相发现。偏偏王爷就是九头牛拉不回的犟脾气,如今出了事,应该能消停一阵子。孙虎脑海中忽然灵光一现,想出一个法子,“请问姑娘,今儿这事,是不是陶小姐告诉的相爷,王爷才暴露了行踪?”
“王爷和小姐见面,我几乎回回都在门外守着,府里应是没人发现。”翠兰思索道,“如果小姐不说,王嬷嬷他们想是不知这事儿。但照奴婢的观察,小姐对王爷是真心欢喜,怎么会让相爷来害王爷。这其中实在是过于蹊跷,等奴婢回去,再替大人好生留心。”
“不必麻烦。”孙虎坚定道,“其实,无论是不是陶小姐做的,都不重要。毕竟,她不会是王爷的良配。”
翠兰不喜欢华丽的相府,但不讨厌陶月安,反而有几丝同情。
她只是生在一个奸佞之家,就算性子好,心性好,也不会被世俗接受,跟一个万众期待的王爷在一起,变成他龙袍上的污点,“大人说得是。”
“即使王爷跟陶小姐是真两情相悦,可这段情,会成为王爷建功立业的最大障碍。我身为王爷的属下,不能看着王爷越陷越深,希望翠兰姑娘能理解。”
翠兰沉重地点头,“大人希望奴婢怎么做?”
第53章 温情牌
陶月安衣服洗着洗着,就撑不住,一脸栽到盆子里睡着了。刺骨的冰凉和难受的窒息感将她弄醒,身边监视的丫鬟打着哈欠,拽着她继续跪好,“大小姐,您快些洗,别磨蹭。”
陶月安用袖子胡乱擦去脸上混着皂角味的水迹,洗了一会又睡着了。如此重复循环几次,终于把一盆衣服洗完。
丫鬟看事情完了,将她锁在柴房就离开。只陶月安撑着疲倦的身体,蜷在角落里睡着了了。
眼儿没闭上多久,约莫没一两个时辰,被人狠命摇醒。一睁开,又是王嬷嬷那张牛头马面似的夺魂脸。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得像只死猪。”王嬷嬷嫌恶地命令几个丫鬟拽着她起身,“走,带她去祠堂。”
“我不去。”陶月安被她拖着拉进祠堂,一把按在地上,王嬷嬷冰冷的声音在头上回响,“跪下磕头,跟陶家列祖列宗认错。”
“我没做错事。”陶月安倔强地别开头,“为什么要认错?”
这话实在触着王嬷嬷的逆鳞,她音调都拔高了,“自古婚姻大事,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擅自违背,就是不孝。与奸人为伍,是为不忠不智。如此大逆不道之举,你还敢说自己没错。”
“小王爷不是奸人。”陶月安顶道。
“还嘴硬。”王嬷嬷喝道,“你是陶家的女儿,陶家的立场就是你的立场,陶家的敌人就是你的敌人。覆巢之下无完卵,倘若陶家垮了,你就是第一个跟着倒霉。”
看陶月安不说话,王嬷嬷威胁道,“怎么?还不肯认错,是不是如今日子过得舒坦,就真把自己当成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只要相爷一句话,你马上就得回从前的贫民窟过苦日子。”
“爹不会的。”陶月安忽然站起身,不屈服地瞪着王嬷嬷,“爹从小就疼我,一定是你瞒着爹,不叫他知道,如果爹知道,肯定会拉你出去打板子,看你敢不敢奴大欺主。”
王嬷嬷被她呛着,尤其是奴大欺主四个字,戳中脑子里的某根神经,随手从身边的台子上抄过戒尺,朝她身上狠狠打去,陶月安一闪闪开。
王嬷嬷扑个空,两眼儿瞪得和圆圆的汤圆似的,抬手命令两边守着的丫鬟,“你们还傻愣愣地杵着做什么,还不给我按住她。”
陶月安飞快跑向门外,却被人抓住双手,膝盖上被狠狠一踢,再次“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她仓皇抬头,王嬷嬷笑得像地狱里的修罗,拿着戒尺缓缓靠近她,“以前是我疏忽了,看来不立立规矩,你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说着,就朝手臂上抽,一抽就是一道红印子,又红又涨,“让你回嘴。你去找相爷,去找啊。相爷让我管教你,这儿就是我说得算,你就是带大小姐又如何?还不得乖乖挨教训。”
王嬷嬷每说句话,手上的戒尺就抽一下。
陶月安痛得不停挣扎,却被人牢牢固定住,动弹不得,活活受了十几下。嘴里说不出话,就一个劲想哭,但又不情愿在王嬷嬷跟前掉泪,只能咬着嘴唇死死忍住。
陶月安越是不哭不叫,王嬷嬷就越是气,手上的劲儿一下比一下狠,就陶月安终于忍不住耐不得,想哭叫出声时,耳边传来一声威严的呵斥,“大胆。还不住手。”
王嬷嬷一惊,手里的戒尺掉落在地,发出清脆声响。她慌慌忙忙跪下,恭敬道,“相爷。”
睁开泪光朦胧的双眼,陶月安看着面前的陶相,水珠子就在眼眶里打转,红通通的,她软软地叫了声,“爹。”
“月安。”陶相很心疼地蹲下身,将她的袖子撩开,一道道青红印子七横八竖,煞是狰狞。陶相顿时勃然大怒,随手抄起戒尺往王嬷嬷身上砸去,惹来一声惨叫,“混账奴才,大小姐也是你能打的?”
说着,倒是个慈父模样,“可是疼坏了。陶吉,快去寻个大夫来,给大小姐看看。再找人去库里,把皇上御赐的伤药拿来。”
“是。”陶吉麻溜地一路跑出去。
“你们扶大小姐回去。”陶相话音一落,两个丫鬟不敢耽搁,立刻一左一右地扶着她,驾着往屋里去。
陶月安坐在偏房的床上,虽不明白,陶相为何不扶她回房,还是没开口问。大夫很快就赶来,给她看了伤,对一旁守着的陶相道,“相爷不必担心,大小姐受的都是外伤,没伤及里头。只要敷些伤药,好生养几日就行。”
“多谢大夫,陶吉,带大夫下去打赏。”陶相草草应付完,就坐到陶月安旁边,亲自拿着伤药替她涂抹,满脸关切,边涂边自责道,“伤成这样,这全是爹的不是。爹日日忙着处理朝政,没空闲功夫顾及府里。刚听下人说出了这事儿,就让王嬷嬷开导你,没想到这奴才竟敢打你,真是不知死活。”
王嬷嬷跪在一边地上,浑身发颤,不停磕头求饶,“老奴知错了,老奴知错了,老奴也是跟小姐说理说不通,心里着急,生怕小姐日后走上弯路才动了手,请相爷看在老奴一片忠心,又在陶家勤勤恳恳过了大半辈子,开恩饶了老奴。老奴往后再也不敢了。”
从小没关爱的孩子,最受不了旁人的温情攻势。陶月安就是别人对她好一些,温柔一些,体贴一些,让她觉着自己被宠着爱着,就什么脾气都没,还打心眼里觉得你好。要不,小王爷怎么会这么短短的时间里,就让小夏月一门心思朝着自己。
“但小姐不懂老奴的苦心,老奴还得说。这楚王是朝中第一奸佞,日日跟相爷对着干,恨不能将陶家斩草除根,抄家灭族。”王嬷嬷痛心疾首道,“老奴虽是想不通,他究竟给小姐灌了什么*汤,让小姐死心塌向着他。但他绝非善类,定是意图利用小姐,对陶家不利。”
陶月安手一动,陶相的力道跟着没掌控好,她倒抽一口冷气。
“爹弄疼你了?”陶相温柔道,眼里全是深深的父爱。
“没……没弄疼。”陶月安摇头,看着陶相慈祥的表情,莫名不安,“爹。”
“恩?”
“楚王……真和王嬷嬷说得那样,是个坏人,对咱们陶家不好吗?”陶月安小心问。
“恩……”陶相微一沉吟,“是。”
陶月安慌了,“可他……他不是常常来府里,跟爹商量朝事。还在外平反叛军吗?”
陶相涌起一股不安,他相府竟让人自由出入,简直是火辣辣打他的脸。
他忍着内心的暴躁,柔情四溢地抚摸陶月安披散的长发,“是爹的不是,你小时候,因爹的疏忽,害你被人牙子拐走,辛苦过了这些年。爹就希望你能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地长大,所以很多不干净脏耳朵的事,不愿告诉你。没想到,竟被有心人利用,这般哄骗你。”
陶相这话,间接坐实了王嬷嬷的说法。陶月安更慌了,拉着陶相的袖子,却说不出什么辩解的言语,“爹,会不会是你们间有误会?小王爷对我可好了。”
“不是爹不明是非。爹也试着相信他,可自从他回朝,就三番五次给爹难堪。”陶相想起王将军瀚江战死,恨得牙齿都要咬碎,“前阵子,王将军他们外出平乱,几乎全丧命了。就是那楚王勾结叛军,泄露军情,才害得数万将士活活战死。”
“真……真的吗?”陶月安难以置信地看着陶相。
陶相肯定道,“旁人会别有用心地害你、利用你,但你是爹的亲生女儿,爹捧在手心里疼都来不及,怎么会想着害你?”
陶相看出陶月安内心的挣扎,继续道,“朝堂上,楚王想方设法地使绊子,想把爹拉下宰相的位子。他从爹这儿下不了手,就想从你这使绊子,害我们陶家。爹开始听说这事儿,就怕你一时轻信了他的谗言,爹自己活了大半辈子,倒不打紧,可就担心你受伤,还会牵连陶家满门的性命。”
说完,陶月安还不愿相信,陶相觉着,点到为止就好,一时不能用量太猛。于是替陶月安盖上被子,“爹知道,那楚王善于蛊惑人心,你一时想不通没关系。但有一点你要记住,这世上,就只有爹不会害你。”
“我知道了。”陶月安心里纠结泛苦,面上仍是乖乖道。
“好。”陶相坐起身,对两边守着的丫鬟道,“你们好好照顾小姐,要是敢偷懒、怠慢,本相第一个饶不了。”
“是。”
“王嬷嬷。”陶相站到她跟前,两人对视,微微一笑,但陶月安躺着,只能听见他们的说话声,“念在你是府里的老嬷嬷,本相就不赶你出去,你自己去夫人那领罚。”
“老奴谢相爷开恩。”
第54章 我不是坏后妈
王嬷嬷方出房门,转头进了陶相书房,恭敬一施礼,“相爷。”
“方才可有伤着?”
“不打紧。”王嬷嬷道,“只盼着小姐能借此明事,也不枉老奴唱这一回黑脸。”
“他果真在相府近处埋了眼线,否则里三层外三层滴水不漏的围着,怎么能安全出去。”陶相握着手里的小茶壶,“听月安的意思,秦楚暝是一有空就里朝相府跑,府里的侍卫都是做什么的?白白领着俸禄,这么个大活人都发现不了,得亏发现及时,否则跟太子的联姻不得黄了,陛下处也讨不得好。”
“相爷息怒。”王嬷嬷转了转眼珠子,“太子如今的储君之位飘摇,能不能登基全指着相爷,自然不会有什么举动。老奴担心的是,这秦楚暝日日来府里,会只跟小姐说说风花雪月?”
“你是说……”陶相幡然醒悟,“瀚江之战……军情泄露,没准是他捣的鬼。”
“老奴正是这想法。”王嬷嬷点头,“相爷,您之后打算怎么办?”
“木已成舟,能怎么办?”陶相将手里的小水壶砸在地上,“只能认了。”
“不过,楚王连祖传的玉佩都给了小姐,老奴觉得,他心里对小姐或许还有些意思,我们能不能利用小姐……”王嬷嬷使了个眼神,就是美人计的意思。
“不成。”陶相摆手,“他这样险恶的人,给出玉佩不过是想借此糊弄月安,笼络人心。未必是真有意,月安单纯,看不懂他的花花肠子。倘若真拿月安做诱引,万一算计不到秦楚暝,反教她越陷越深,岂不是损了夫人又折兵?本相最是担心,还属那先生……”
“相爷,这先生不过是个算命先生,成日靠瞎扯话混生计,说的话,未必就真是准的。”王嬷嬷迟疑道,“重要是,咱们眼下该怎么办?”
“见机行事。”陶相算算日子,“陛下病重,始终没露面,月安跟太子的婚事没定个准时。本相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四月初六,陛下跟太后信佛,照往年的规矩,就是身子不佳,也会带着皇亲国戚、文武百官去国寺礼佛、祈愿。相爷可以趁那个机会,跟陛下提提。”
“本相就是这么打算。”
……
陶相走后,陶月安睡了会。突然像有人在摸她的额上的乌发,但她昨晚睡得太少,实在困得厉害,双眼皮沉甸甸的死活不愿睁开。
潜意识里,那人摸了会,她被摸得不舒服,隐隐皱起眉。那人站起身低声道,“好好照顾月安。”
似乎是翠兰的声音,应道,“奴婢知道。”
陶月安终于肯睁眼时,肚子饿得咕咕叫。翠兰很贴心地搬了张小桌板,挨床搁着饭菜,替她拿了个软垫塞在身后,“相爷一早就吩咐小厨房备下,一直用小火温着,等小姐睡醒就能用了。”
“恩。”陶月安拿着小碗,夹了一筷子菜,明明肚子饿了一整晚,却没什么胃口。
“相爷心疼小姐,这伤药都是皇上赏的。”
陶月安扒了两口饭,闷闷道,“翠兰,你可曾听人说过楚王?”
翠兰动作一顿,接着整她的被子,无意道,“听是听过,小姐怎么说起他?”
“外面都是怎么说他的?”陶月安拉着翠兰在床边坐下,翠兰犹豫片刻,面露难色,陶月安忙问,“你是不是……听见什么不好的事?”
“恩。”翠兰停了停道,“楚王跟相爷合不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当初,老王爷也跟相爷不和,所以相爷不喜欢下人在府里提楚王。他们的事儿,奴婢也不好开口。万一教老爷知道了,可得教训奴婢。”
“爹不在这儿,我不会告诉他的。”陶月安抓着翠兰的手,焦急道,“小王爷是真和嬷嬷说的一样,不是好人吗?”
“是。”翠兰的嘴唇一张一合,陶月安仿佛被人当头重重打了一棍子,脑袋发晕,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翠兰接着道,“楚王确实做了许多不好的事儿,民间开始传得厉害,后楚王派人将那些人的舌头割了,也就没人敢再传了。奴婢不过是个丫鬟,只偶尔上街时听过一些,具体也不清楚。”
“他们……都传了什么?”
“大抵是坑杀战俘,收受贿赂,贪赃枉法之类。还性情乖张暴戾,喜怒无常,他府里的家丁只稍稍犯些小错,就会被拖出去乱棍打死,连着亲朋都会遭殃。”
陶月安一时不相信,“可……可小王爷,小王爷对我是很温柔,还体贴。”
翠兰看着陶月安清澈的眸子,就像之前,秦楚暝看她时一瞬脆弱的眼神,忍着按孙虎教她的再说一遍,“奴婢还听说一事,不知该不该讲。”
“你说。”陶月安的手隐隐在颤,翠兰想起之前,秦楚暝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却忽然拽住她的胳膊,用力一大牵动伤口,血渗出绷带,那五根指节也在颤,一样迷茫、不敢相信看着她,像个孩子,“真是她告诉的陶相?”
“奴婢还听说,他喜欢刘尚书的女儿刘牧音,就是未来的三皇妃。”翠兰的耳边似乎回响着类似的话“奴婢是小姐的身边人,小姐自小就喜欢太子,绝没错。”
陶月安瞪大眼,和秦楚暝一样推开她,“不可能,小王爷连他母妃留下的玉佩都给了我,怎么会喜欢刘牧音。”
“但奴婢听楚王身边的孙虎大人说,王爷跟刘小姐青梅竹马,早就……”翠兰面露难色,“奴婢想,许是小姐快及笄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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