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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后-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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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姑姑我尽量。”陶太妃这才松开陶月安,让她带着翠华、翠兰,跟小路子一块儿折回御书房。
郑棕英刚服了药,陶月安进御书房问了安,便在他对面坐下。
“皇后不伺候朕用汤?”郑棕英看着她,指了指桌上的汤盅。
“臣妾遵旨。”陶月安立刻小媳妇似地站起身,掀开汤盅,用小银勺子替他舀了一碗呈上,“陛下请用。”
“辛苦皇后。”郑棕英接过汤碗,也不理她,低头安静喝着汤,好像对面是一大团空气。
陶月安被尴尬地晾在一边,想找些话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还是郑棕英先开的口,“皇后近来可好?”
“臣妾很好,多谢陛下关心。”陶月安说完,觉得应该听姑姑说的,稍微关心一下,“陛下可好?”
这状似无意的话,落在郑棕英耳朵里,却有好几番味道,“皇后平日闲散,连宫务都甚少过问。今儿是吹的什么风,突然关心起朕好不好了?”
“之前是臣妾失职,但臣妾身为皇后,关心陛下是臣妾的本分。”陶月安难得示好就被当头泼了盆冷水,积极性大受打击,怏怏闭上嘴。
“是吗?”郑棕英道,“你和你爹,似乎都很关心朕的龙体如何啊。”
陶月安没听出他话里的讽刺,只想着帮她爹说好话,“是的,爹爹他一直很关心陛下。我们都希望陛下龙体康健。”
郑棕英看来,就是另一种居心叵测的阴谋。
才进宫没一年,就急着要子嗣,陶家究竟是有多着急?急着想把他从皇位上拉下来,大权独揽。
他可不会,让大郑天下断送在自己手里。
“皇上。”钱守德叩了叩门,等郑棕英让他进来,才走进去,恭敬道,“王太医在外面候着,要给陛下请平安脉呢。”
“没看见朕和皇后正在说话?”郑棕英不耐道,“让他回去,朕还年轻,身子好得很,用不着请什么平安脉。”
“陛下,恐怕大好吧。”钱守德为难道,“照规矩,这平安脉是日日都得请的。”
想起陶太妃来前的嘱咐,陶月安忙道,“陛下,您就让太医进来看看吧,反正就一会功夫。臣妾就坐在这边,不打紧的。”
“是吗?皇后真是宽宏大度。”郑棕英嘲讽道,“钱守德,让王太医进来请脉吧。”
“奴才遵旨。”
王太医进来后,先是跟皇上、皇后问安。随后拿出小软垫,照常给皇上请平安脉,当他搭着经脉感触时,隐隐察觉着不对。
以往……从未感觉到这种现象,或是,或是他并未留意?
王太医眉头微蹙。
“王大人,朕的身体可有不对之处?”郑棕英的视线凝着他,幽幽问道。
“回皇上,皇上龙体康健,没有任何不妥。”王太医站起身,郑棕英看他的眼神里透出些许杀气,但很快又收敛了,“得了,这儿没你的事,你退下吧。”
“臣遵旨。”
第69章 你们这算XX不算0…0
“这么说,真是皇上的问题?”陶相高声喝道,“混账,你之前怎的没察觉,要是一早发现,何需拖到眼下举棋不定?!”
“回相爷,照太医署以往的规矩,御医往日请平安脉,都是看陛下近日是否过于劳累,需要开药剂调理。且臣过去根本没朝这方面注意,今儿认真一诊,才发现陛下的龙体确实有些问题。”王太医答道。
“现在发现也不算晚,王太医,如果从明天开始给陛下准备汤药调理,可有希望恢复?”陶太妃追问。
“这……臣就不敢百分百保证了。但若要调理,少说得半年,往长了想,也得有个一两年。从陛下的脉象看,这问题似乎不小。”
“就没见效快的法子吗?”陶相的口气不大好,阴沉道。
“这……恐怕是没有。”陶相眼神一冷,王太医忙改口道,“是臣无能,臣并非这方面的能手,要是让周太医来,或许有更好的法子。只是……周太医他脾气古怪,不知肯不肯了。更何况,这需要长期调理的症状,不管换了哪位太医来,都少说要个四、五旬。”
“四、五旬……这时间不算久,哥哥,不如让周太医来试试?”陶太妃问道。
“怎么不久?调理花去四、五旬,调理好后,月安又未必能一下怀上,中间费上几旬。往后怀胎又是十月。等孩子出世,粗粗算下来,得将近有两岁。即便如此,这头一胎也未必是个皇子,要是个公主,还得再等。”陶相烦躁道,“陶家眼下风光是风光,但皇上生了反心,处处在暗里针对,我看是再也留不得了。时间拖得越长,变数就越多,得尽快拥立新帝即位。陶家才能永保富贵。”
“可是……子嗣之事,哥哥就算再着急,也急不来啊。”陶太妃叹道,“要是真如此,哥哥除了等,还能有什么法子?”
“我有个办法,妹妹看可不可行。”陶相道,“皇上的病先让王太医瞒着不说,也不用治了。明儿上朝,我就主动提出,将开春大选之事提上议程。你回去也开始着手置办具体事宜。”
陶太妃惊讶道,“哥哥这么做……又是为何?”
“等三月秀女入宫,宫里新人一多,皇上的精力就被分散去大半。到时候,我就让王嬷嬷安排几个年纪合适、身体健康的男子进宫。不仅能让月安顺顺利利怀上孩子,还能杜绝其它妃子有孕的情况,一举两得。”
陶相刚说完他狸猫换太子的计划,陶太妃就果断道,“不行,这实在太危险了。宫里人多眼杂,一不留神被发现,就不是掉脑袋这么简单。”
“我想过了,到时候,你就来椒房殿陪着月安,帮月安打着掩护,不会引起怀疑。”
“再说月安呢,哥哥考虑过她的想法吗?你逼着她跟不认识的人私、通,她会同意吗?万一她不情愿,心里想不开……”
“我只是说说,妹妹别激动。”陶相对王太医道,“你先下去,试着和周太医想想有什么能短期解决的法子,本相明晚要一个答案。”
陶太妃不安地看着陶相狂热的脸,不由忧心惴惴。
她的哥哥,已经魔怔了。
秦楚暝穿着夜行服,静静消失在深夜的漆黑中。
他在宫里绕几个弯儿,灵活翻进椒房殿寝殿的窗户。
郑棕英大半夜不知溜去哪儿了,他这才想起,今晚同他约了见面。
他两步上前,在地上鼓鼓的小山丘边儿上蹲下,陶月安正抱着被子在地上睡得香甜,梦里想着不知是烤鸡还是烧鹅,不停砸吧着嘴。小王爷有些嫉妒地拿起帕子替她擦掉口水,又揉揉肉呼呼的脸颊。
怎的又吃胖了?
小王爷不满的目光触及养得白嫩嫩,软绵绵的猪耳朵时,高冷的内心碎了条口子,下意识舔舔嘴角。
不行,他该去御书房,同郑棕英会面。
秦楚暝艰难地挪开几步,又迅速跑回小猪身边坐下。
他是谁,要耽误自己跟小猪相处的时候?
笑话!
挣扎片刻,小王爷心虚地低下头,舌尖划漂亮的耳廓,起初还忍着。后来按捺不住,肆无忌惮啃起来。边啃边喷热气,惹得陶月安偏过头,嫩白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推他,“翠兰走开,我还没睡醒”
“小猪,小猪……”秦楚暝扯开被子一角,一溜儿钻进去,一团温香软玉满当当地散着甜甜香气,温温软软。
抱着就像回家似的,全是归属感。
“恩……”陶月安不像秦楚暝满心荡漾,像归港的小船,抱着她一个劲儿死蹭,像要把大半年的量都蹭回来。
她跟裹在包子里的肉馅儿似的,被面皮沉甸甸压裹着不透气,热熏熏的,烤得她双颊滚烫,下意识地打他,“翠兰不要闹,我要睡觉。”
“好,睡觉。”秦楚暝不依不挠地啃着猪脖子,陶月安四处躲闪时,领口处露出一大片肌肤,欺霜赛雪。
啃鸭脖子的小王爷傻眼了,喉结滚滚,目光一闪,牢牢绞在上面。
……
“走……”陶月安终于被弄醒了,刚想发声,就被秦楚暝捂住嘴巴。
“嘘。”他附耳悄声道,“郑棕英就在床上,你想让他知道吗?”
“骗人。”陶月安扯开他的手掌,挣扎着避开一个个朝下落的吻,连手带脚,又打又踹,“皇上……皇上睡觉不是这样的。”
背上一疼,秦楚暝被激怒了,按着她四只猪蹄子,恶狠狠地咬着唇,像屠户盯着家养的嫩猪仔,“怎么,开始造反了?皇上睡觉是什么样的,你倒是很清楚是不是?说出来给本王听听。”
“皇上睡觉会打呼。”陶月安委委屈屈地让他咬着小舌头,含糊不清地呢喃道,“每次听着都睡不着。”
“乖。”秦楚暝稍微温和,却还是抱着小猪又搓又揉,“他今晚不回来,让我好好瞧你。”
陶月安还睡得迷迷糊糊,听他情意缠绵地说,“分开这么久,想我吗?”
想也不想就回道,“不想。”
身上的人顿住,秦楚暝捏着她的下巴,龇牙咧嘴阴狠道,“究竟想不想,乖孩子是不能说谎的。小乖你说,是不是,恩?”
“想。”陶月安被他一瞪,底气全没了,弱弱道。
“真乖,告诉我,以后不会再撒谎了,是不是?”秦楚暝吐出温柔的字句,却像一张网,密不透风地罩住她,沉得和五指山似的。
“恩,不……不撒谎。”陶月安拉着他四处窜的手,却止不住他的动作。
直到秦楚暝摸着一片红,才停下,吻了吻她委委屈屈的额角,“乖,地上凉,去床上睡。”
“不行,皇上让我睡地上。”陶月安踢了踢他。
秦楚暝的小腹结结实实挨了一下,但没生气。小心地抱着糯米糕在床上躺着,还替她盖上被子,“皇上晚上呆在御书房,不会回来,安心睡。”
“晚安。”秦楚暝亲亲她的额头,放下帘子出去。
“小……小王爷。”
秦楚暝回过头,“怎么了?”
“你怎么回来了?”陶月安用被子将自己裹得像只粽子,只留一张小脸怯生生地瞧他。
他不是去封地了?姑姑和爹说,没有皇上的召见,藩王私自回京等同谋乱,是要被砍头的。
她该去揭发他,又不舍得。
“没什么。”秦楚暝折到她身边,坐在床榻上看她,“还不睡?”
“恩……那你为什么,为什么来找我?”陶月安水灵灵地张着眼儿。
眨巴眨巴的可爱模样,秦楚暝跟着瞳色发红,还是克制住站起身,赶在理智占着上风时走出去,叱道,“快睡觉,别说话。”
小夏月很难受地看着他的背影,翻了个身,开始辗转反侧的漫漫长夜。
……
御书房
郑棕英道,“叶中那儿还收不到消息?”
钱守德添了些茶水,“今儿叶大人递话进来时,还说没。陛下再耐心等等,估计很快就有了。”
“莫非出了意外?”郑棕英后怕道,“陶相该不会……连楚王都除了?”
“这……相爷应是没这么大本事,陛下别多想,自个儿吓着自己。”
“但愿是朕多心了。”郑棕英甩开这个念头,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陛下,再过两个时辰就该上朝了。您再熬下去,龙体会吃不消。”钱守德拿去已经烧到尾巴的蜡烛,换上一只新的,“兴许楚王有什么事儿耽搁在路上,您还是早些休息,别弄坏身子。”
“不可。”郑棕英喝了口参汤提神,“既然说好了今夜,便是他不来,朕也要等下去。倘若他来了,朕万不能失去信用。”
“您是皇上,他是臣子,无故不来,本就是王爷的错。退一步说,身为臣子听从陛下的命令,本就是分内之事。陛下何苦要降低自己身段?”
“大敌当前,朕应该礼贤下士。”郑棕英抵不住倦意地闭上眼,很快又张开,“钱守德,要是朕不当心睡着了,你就将朕摇醒。”
“皇上,这……”
“怎么,朕的话不管用。”
“是,奴才遵旨。”
……
郑棕英撑着疲惫的额头,缓缓道,“金鳞并非池中物。”
第70章 下马威
春节在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凄冷中踏然而至。
皇宫一片闹腾欢声,丝毫没察觉到,这会是大郑皇室的最后一个冬天。
椒房殿烧着银碳,和春儿一样暖。
陶月安抱着手炉在怀里,热得额上开始沁汗。
王嬷嬷却不依不饶,又给她裹了件厚厚衣裳,嘴里不停念叨,“小姐仔细些,别冻着了,这女人家啊,最怕寒气入体。要是弄不好,以后成孕可是困难。”
叛逆期的陶月安被她三天两头的有孕怀孕弄烦了,这儿不许,那个不能。索性撇撇嘴,没将她的叨唠放心上。
“娘娘,娘娘。”翠兰小跑进殿里,“翠华说,太妃娘娘催您紧着些过去。人都差不多来了,您是后宫之主,得主持宴会。”
陶月安站起身,有些无所适从的局促,“嬷嬷,我一会要说些什么?”
以前这些宴会,她都是坐在下头的,哪知道说些什么。
“娘娘,您别担心,老奴上下都打点妥当了,不会出差错。您只管坐在那儿,陪皇上说说话,喝喝酒……噢不行,喝酒伤身,您还是用茶水代替吧。”王嬷嬷对翠竹道,“外面冷,再拿件披风给皇后娘娘穿上。”
“……。”
翠竹又给她套了一层,翠兰打起伞,和王嬷嬷簇拥着陶月安,身后还跟着一大群太监宫女,长长走了一列。
裹成粽子的陶月安,走起路都一颠儿一颠儿不稳妥。背后被沉重的衣服捂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子,正她走得累兮兮时候,耳边熟悉的声音响起,“参见娘娘。”
陶月安愣了愣,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小……王爷。”
“楚王爷。”王嬷嬷跟护着小崽子的老母鸡一般,两步跨到陶月安身前,警惕地瞧他,“楚王爷不在封地呆着,怎的来了京城?私自入京,罪名可是不小。”
“嬷嬷误会了,本王是太皇太后请来,并非什么私自。”秦楚暝掠过王嬷嬷,直直对上她身后的陶月安。
眼神相碰,陶月安怯怯地垂下首,往王嬷嬷身后藏了藏。让小王爷很是恼火。
太皇太后请了楚王来宫宴?王嬷嬷狐疑地想,丞相府的细作遍布大郑,怎的楚王入京,相爷那儿可是一点消息都没。
王嬷嬷有些不安。莫非皇上和楚王结了盟?
“那王爷请前头走,别误了宴会的时候。”王嬷嬷拉着陶月安往一边退了退,身后的宫女太监迅速让开一条道儿。
“让皇后娘娘走后面?”秦楚暝走到王嬷嬷身后,跟陶月安挨着站,“这实在不合礼数。”
王嬷嬷对秦楚暝厌恶至极,音调都拔高几倍,“王爷和娘娘并排着走,难道就合理数了?”
当初皇上登基,只贬他去封地,实在是便宜了这个祸害。
秦楚暝懒得同一个老嬷嬷争,看也不看她,“皇后都没说话,嬷嬷就说这么一长串,莫非合理数了?”
“你……”王嬷嬷一时语塞,找不出话来反驳。
陶月安忙打圆场,“嬷嬷……我们快些去吧,姑姑要等急了。”
“好。”王嬷嬷愤愤瞪了眼秦楚暝。
刚想站到她身侧,将二人分隔开,秦楚暝却不着痕迹地将她挤到一边,和陶月安挨得近近的。
“皇后娘娘近来可好?”
他的气息一靠近,陶月安就紧张,话说不利索,“好……我很好。王爷好吗?”
秦楚暝有点儿心疼,近一个月出去联系藩王,没能见着,肉鼓鼓的脸颊就扁了下去,“每天有没有按时用膳?”
王嬷嬷被这露骨的问话惹恼了,这都什么和什么,“王爷请自重,您是外臣,这些个话哪是能跟皇后娘娘说的?要是给陛下知道了,非得治王爷的不敬之罪。”
秦楚暝好像根本没听见,自顾自看着挪动的猪肉馅粽子,“好好吃饭,知道不知道?”
“王爷……”王嬷嬷眼睁睁看着那只黑乎乎的狼爪,搭在自家娘娘雪白雪白的狐狸皮披风上,要多刺眼多刺眼。
她不多想,上前扒拉那只狼爪子往下扯。秦楚暝就一挥手,王嬷嬷就被甩开两步,若非翠兰扶得及时,她这把老骨头非得散了不可。
王嬷嬷气得直咬牙,然秦楚暝出身武将,她根本奈何不得。
唤禁军来解决,宫中上下都会被惊动,要是真让皇上跟那堆天天瞪大眼睛找相府错处的人知道了,指不定折腾出什么风波。
“翠竹,翠兰。”王嬷嬷拉着两个丫鬟小声嘀咕两句。
翠竹、翠兰神色莫辨地瞧了瞧前面,楚王碰了碰身侧白嫩嫩的小手,皇后娘娘闪躲两下就被他牢牢抓在手心里,隐没在披风底下。
“别看了,看什么呢?”王嬷嬷不满地瞪了眼她们,“还不去前头后头盯着,别让有心人瞧着传出去做文章。”
“是,奴婢这就去。”
陶月安脸皮薄,却被秦楚暝一路牵到大殿外头,才勉强松开,分开时不忘嘱咐,“以后要好好吃饭,知道吗?”
陶月安红烫烫的,忙不迭甩开他,头也不回地跑到陶太妃身边坐下,还被陶太妃说了几句,“都是皇后了,还冒冒失失,成何体统?”
被甩开的秦楚暝一脸阴沉地坐下,陶相看向他时,一反常态地牵动嘴角,露出个似是挑衅似是宣战的微笑。
陶忠皱起眉,这才多少时候,朝堂上的风就好像脱离他的掌控,不知往哪儿吹了。
“陛下,楚王照大郑律,应当在封地呆着。私自入京,视同谋反。”陶相的门客之一为了讨好巴结他,主动站出来,义愤填膺道。
“现下是新春佳节,楚王为大郑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又独身一人,哀家委实不忍,便跟皇上说了说,让皇上派人宣楚王入京,一块儿过年。”太皇太后反问,“怎的,你莫非想给哀家扣一顶谋反的帽子不成?”
“臣不敢,请太皇太后息怒。”
“来人啊,把他拖出去,打上一百板子,看还有没有人学他一样乱说话。”德贞太皇太后不耐地摆摆手,两边的太监自动上前去,将他双手扣住朝外拖。
“等等。”陶相一开口,那两个太监停住动作,“太皇太后,您既是瞒着朝中大臣请楚王入京,冯大人会有所疑惑也并不奇怪。这样随意滥用刑罚,实在是失了妥当。”
“相爷说得是。”郑棕英抢在太皇太后前开口,他转着手里的小酒杯,“大过年的,罚人实在是不妥当。”
陶相面色稍晴,只听郑棕英又道,“你们两个,请冯大人出去。”
皇上都发话了,两个小太监只能奉命行事,将喊“冤枉”的冯大人拖出去。
矮桌前,陶相握着手里的银筷,思绪翻涌。
皇上莫不想趁着宴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狠狠抽自己一巴掌?这一倒腾,他的威严尽失,日后在同僚前说话都没了底气不说,原先想归附他的,不是得考虑换边儿站。
思及他捣鼓的那堆新政,陶相原还想暂且放由他去做,如今看,若是不干预,后果不堪设想。
这位在朝堂上屹立多年不倒的丞相抬起手臂,用宽大的袖子遮住眼底的暴戾。
不管朝廷上是不是吹着东风,他都能将风向扭回成西风。
晚宴后
郑棕英在御书房召见了秦楚暝。
他们断开联络近一旬,郑棕英都有些惊讶,秦楚暝竟是真的亲自出席。
“王爷,朕的叔叔伯父都怎么说?”
“回陛下,几位王爷都表示,若陛下年后大赦天下,顺带在大郑治下的土地上推行新政,他们一定大力支持。”
“果真如此?”郑棕英喜道,“朕就知道,到底是一家人,朕的叔叔伯伯一定是会支持朕与陶相抗衡的。”
“恭喜皇上。”秦楚暝不咸不淡道。
“此次远行,四处奔波流转,实在是辛苦王爷了。”郑棕英亲自替秦楚暝将茶杯里的水满上,“说起来,半个月前,朕突然断了和王爷的信息联络,王爷可知其中蹊跷?现在陶相势大,王爷要小心提防,若是身边人被收买,那就不妙了。”
“臣是在路上遇见一波死士,被困在荒郊野岭处。”秦楚暝轻描淡写地解释,“陛下和太皇太后打算怎么做?”
“朕和皇祖母是这样计划的,等陶相上朝时,王爷带着禁军和军队在入宫门的那条道儿上埋伏着,将陶相暗杀在景泰门口。”郑棕英满心兴奋道。
“禁军虽是忠于皇上,但难保其中安有陶相的眼线。何况陶相素来谨慎,入朝参政、探访皇后,都会带着自己的扈从,与大批门客结伴而行,声势浩大。”秦楚暝道,“如果皇上要暗杀陶相,一定得让陶相独自偷偷入宫。否则陶相在众目睽睽下死了,陶家的势力抗议,于社稷不稳。”
“王爷说得有理,不过,这也不难办。陶相不是急着想要子嗣吗?我们就拿子嗣当诱饵引他入宫。”
秦楚暝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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