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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女篡权-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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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得了!

    那白鹤可是容瑾的。

    容瑾踢开韩光,一把拎起白鹤,眉眼凌厉如刃道:“谁敢杀我灵鹤!”

    贾珍早就没了理智,手腕翻转刺中韩冰,嗜血怒言:“人命不过偶偶,更别说你一只鹤。”

    真是攫了容瑾的逆鳞。

    容瑾自小尊贵,向来他怒谁,谁就要人头入地,无人可阻的乖僻邪谬,哪肯善罢干休!

    反手举剑,街道充满肃杀之气,乌黑寒光旋转四周,看不清出招,无数光影向贾珍当头罩下。

    一剑之威,席卷天地。

    待旁观者收回视线,贾珍已倒在血雨中,衣裳俱裂,容貌全毁。

    容瑾扯了扯嘴角,上去就是一剑,把贾珍的脑袋直接砍落在地。

    血溅了半条街,他仍不解恨,一脚把砍落的脑袋踢到沉塘河里,总算顺了点气。

    蒋潋听完,胸口涌上一阵腥臊,抹着帕子干呕不断。

    郑青菡并不意外,只道:“贾珍长年呆在外地,未必认识容瑾,活该找死。”

    蒋慎叹气:“案子落到刑部,没人敢接,周正老狗歹毒,借机刁难,把案子推到我身上。”

    蒋潋忍住干呕,咒骂道:“果真是成了精的豺狼虎豹,周家就是想害死我们!”

    郑青菡垂眸思虑,问道:“韩家姐弟人在何处?”

    “在刑部大牢。”蒋慎口气带着赞赏:“韩家当之无愧是京都最大的镖局,韩大当家的两个儿女,受了重伤在刑部,全是错骨断筋,竟没喊过一声疼。”

    “案子落到你身上,可有算计?”

    “贾家死了嫡长子,跟刑部施压要以命偿命,贾庆惹不起容瑾,要刑部拿韩家这两个小的开刀。”蒋慎感慎:“只怪世态炎凉,四井胡同那么多人看着容瑾杀人,没一个敢出来作证,把杀人罪过全推到两个孩子身上。”

    蒋潋不敢置信:“明明是贾珍作恶在前,杀了韩家长女,还好意思让两个孩子赔命!”

    “陪贾珍去的猪朋狗友全来指证,是韩冰、韩光杀了人,现在贾家不依不饶吵着要把韩家的人斩首。”

    郑青菡不由摇了摇头,好些年前,贾珍就因调戏妇人,被父亲重杖。

    贾庆带着贾珍到将军府负荆请罪,用粗藤抽打至体无完肤,她出言相劝过。

    如今看来,当年不过一场苦肉计,要不是那顿藤条,父亲怎会看着多年情面饶过贾珍一命?

    现在贾庆得势,揭开伪装,原形毕露!

    竟是如此卑鄙阴险,连两个孩子也不肯放过。

 第二十四章幼弱无罪

    蒋慎看着她阴晴不定的脸,问道:“你怎么了?”

    郑青菡从过往的思绪回到现实,目光在蒋慎脸庞划了几个圈:“我没事,倒是你,要怎么办才好?”

    蒋慎直了直腰,迎视她的目光,斩钉截铁道:“贾珍是容瑾杀的,韩家姐弟被冤枉,我不能为了给贾家交待,就滥杀无辜。”

    一句实话,倒有几个人敢说出口?

    人是容瑾杀的!

    这几个字意味着,蒋慎的正义要拿命去换。

    真相,不是所在人都有勇气说,都有勇气面对的。

    蒋慎一如既往的人品端正、抱诚守真,迎向她的眼神不再是初见时的惆怅苦涩,反而熠熠有力让人信赖,她有些愣住。

    蒋潋叫了起来:“不行,不行,容瑾杀人不眨眼,你要是得罪他,十八层地狱要走个遍!”

    蒋慎知道,他要是饶过韩家姐弟,前程没了,命怕是也没了,再无后路可退。

    只是,他宁愿走完十八层地狱,也不屑昧着良心做人。

    蒋潋越想越怕,额头上急出一层细汗:“容瑾手段歹毒,你刚才不也说了,他斩人头跟斩萝卜一样,我不要你落得贾珍的下场,实在不行,不如……。”

    “姐姐,你想说什么?”蒋慎皱了皱眉头。

    蒋潋咬了咬牙,狠下心肠道:“实在不行就让韩家姐弟抵命,就算你救得了他们一次,也救不了第二次,贾家不会就此罢休!”

    “姐姐,你实在自私。”

    这句话刺痛了蒋潋,窘迫了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的确,她是自私的,可自私何尝不是一种求生?她要是不自私,当年周氏害死母亲,她就该舍命相拼;她要是不自私,就不会嫁到相国府,而是在宁远伯府保护弟弟;她要是不自私,就该让弟弟顾全大义,舍命去救人。

    可是,她不过一介凡人,做不到不自私。

    她瘫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语:“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对不起母亲和你。”

    蒋慎心头一沉,不免有些嘘唏:“我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姐弟,有什么对不起,对得起的。”

    郑青菡也道:“母亲,现在不是自乱阵角的时候,得赶紧想主意。”

    蒋潋神色低落:“要保全韩家姐弟,又不能得罪容瑾,还要向贾家交待,只有神仙才能想出三全齐美的法子。”

    蒋慎目光沉沉道:“两害相权取其轻,我决定了,要力保韩家姐弟性命,把容瑾抓来问审。”

    这也叫两害相权取其轻?

    明明是送命!

    郑青菡思忖道:“韩大当家人呢?他掌管着京都最大的镖局,自家孩子入狱,就没出面吗?”

    “该托的人也托了,该求的地方也去求了,可事关容瑾和贾家,谁愿意淌这趟浑水?”蒋慎沉默了片刻道:“我听了一个消息,韩家在各地有几十处分镖局,韩大当家集合了几百号人,实在不行,说是要到刑部劫人。”

    “胡闹!”郑青菡神气凛冽:“他要真带着几百人劫狱,有理也成没理。”

    “狗急还跳墙呢!”蒋慎道:“韩冰、韩光年纪尚小,身受重伤关押在刑部,他也是急疯了。”

    郑青菡琢磨着他的话,问道:“两个孩子几岁了?”

    “韩冰十三,韩光过了年才七岁。”

    话音未落,郑青菡倏地站了起来:“还真有个三全其美的法子。”

    蒋慎附耳倾听。

    郑青菡眼角微扬道:“韩光不是刺了贾珍一剑吗?你就说,是他取了贾珍性命。”

    “怎么连你也这样?”蒋慎不可置信的瞪着她:“韩光年幼力小,刺贾珍一剑,根本无关痛痒。”

    “我自然知道无关痛痒,不仅我知道,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全咬紧牙关说是韩家姐弟所为,是因为没人敢得罪容瑾。”

    “你让我跟他们同流合污?”

    郑青菡笑着点头:“我朝沿袭世代律法,有三赦之法,一曰幼弱,二曰老耄,三曰蠢愚,凡此三者皆赦免其罪。”

    蒋慎一下子明白过来,七岁以下为“幼弱”,也就是说七岁以下的年幼者可免除罪责。

    难怪郑青菡让他把罪过全推到韩光身上。

    韩光恰好七岁不到,有罪在身,也可赦免。

    蒋潋也扭过身子,喜道:“好主意,既不得罪容瑾,韩家又能脱身,对贾家也有交待。”

    正所谓,法自君出!

    刑部按律办案,合情合法。

    贾家就算不服气,也没办法。

    “妙招,妙招,我现在就去刑部,跟韩家姐弟通个气,再大张齐鼓的放人。”蒋慎豁然开朗,语气也轻快许多。

    郑青菡会意:“好好跟韩光说,人虽不是他杀的,可认下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蒋慎笑呵呵听着,连连点头称是。

    事情商量出结果,郑青菡便跟蒋慎一起告辞出去。

    回了后院,见外头屋里堆着五、六个大方盒子,便揭了盖子看了一眼,全是上等的人参。

    锦绣从里屋出来,上前给她掸了掸斗篷上的雪。

    郑青菡问道:“谁送的人参?”

    “国公府拿来的,上次的还没吃完,又送过来了。”锦绣替她解了斗篷,笑道:“国公爷对小姐真好,这批人参,支支有手腕粗。”

    说的也是!国公爷连晋,对唯一的嫡亲外甥女真是好的没话说。

    锦绣又道:“表小姐递了话,寒山别院的梅花开了,苏大人设了赏花宴,往年小姐没去成,今年可一定得到。”

    “哪个苏大人?”

    “金吾卫的苏辙大人,寒山别院是出了名的园林胜地,苏大人每年都会设宴,赋诗娱乐。”

    赋诗娱乐?

    这个苏大人真是吃饱了饭没事干!

    郑青菡半点兴趣也没有,便对锦绣道:“回了表小姐,就说我身体不适。”

    锦绣劝道:“国公府待小姐是千好万好,可这份好也需要维系,表小姐诚心诚意相邀,何必驳了她面子,您跟她处好了,日后也添份倚靠。”

    郑青菡心中了悟,锦绣这种忠心伶俐的丫环打着灯笼也难找,每句话全是替她着想。

    相国府靠不上,沛公府这座靠山可不能在倒了。

    郑青菡斟酌道:“什么时候去?”

    锦绣笑道:“明儿早上,表小姐来接您。”

    “好。”

    “小姐,您要不要备个才艺,在赏花宴上露露脸?”

    才艺?

    表演胸口碎大石,或是弄个半死的人给她医冶,要不寻个剑客一决生死?

    反正吟诗作赋她可一点也不会。

    郑青菡摇了摇头,没心没肺躺到床上,一觉睡到天亮。

    天刚露鱼肚白,沛国公府三小姐连漪便来接她了。

    迈出府门,便看到一位迎风斗雪的女子,长相沉静平和,恋恋眉眼间泛着温润的笑意,语气和善动听:“表姐,寒山别院在邻县,要想当日赶回,必须起早,你要是觉得睡不醒,就在车里躺会。”

    郑青菡说着客气话:“表妹起得比我还早,倒是辛苦。”

    连漪挽着她的手笑道:“还有比我起的更早的呢!二哥三更就出了门,去年酿在寒山别院的梅花酒,他等不及要去尝鲜。”

    郑青菡有点失笑,想不出连城那种璀璨空灵的男子,竟会是好酒之人。

    两人上了车,与连漪言谈之中,颇为投缘,倒也不觉得路途苦闷。

    车驶了四个时辰,便进了寒山别院,凛凛寒风中,成片成片的梅花傲然盛放,远远望不到头。

    郑青菡下了马车,着实惊叹一般,庆幸自己来了这一趟。

    连漪笑语晏晏:“要不是好地方,我敢请你来。”

    郑青菡回道:“下次要有更好的地方,可别忘了我。”

    连漪连连称好,两人说笑着进了花厅。

    花厅里已经来了几位小姐,连漪年年参宴,自然相熟,便一一给郑青菡介绍起来。

    “这位是工部尚书曾大人的嫡女,曾芸。”

    郑青菡顺着话音对了下人,中等偏上姿色,圆脸话多。

    曾芸拉着连漪碎碎念:“她就是你表姐,脑子不太好的那位?相国府真是出美人,我瞧她比郑苒苒漂亮多了。”

    连漪道:“外面传闻不可信,我表姐只是身子虚。”

    曾芸“哦”了一声,又道:“好姐姐,我哥哥也来了,八成是想着能见上你一面。”

    连漪板了板脸:“整日厮说,你哥跟苏大人、小候爷一向交好,他来参宴,跟我有什么关系。”

    郑青菡心里一窒,连漪口中的小候爷莫非是容瑾不成?

    自从庄院一事,她十分顾忌容瑾。

    只怕他睚眦必报的性格发作,自己应付不来。

    正四处张望,见花厅进来一张熟脸,居然是郑苒苒,正跟同行的两位少女说着话。

    连漪走到她身边,淡淡道:“郑苒苒你肯定认识,她身边两位是宁远伯府周姨娘生的女儿蒋芹、蒋晶。”

    宠妾灭妻的周姨娘!

    这么一说,这两人是蒋慎同父异母的妹妹。

    郑青菡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她们,回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难怪和郑苒苒合得来。”

    连漪委婉道:“表姐是相国府嫡长女,身份摆着,就压了她们一头,何故留意上心。”

    得确,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对手。

    她要拉下十八层地狱的,是害死冷家的郑伯绥和昏君,还有刚听说的贾庆。

    至于郑苒苒这种餐前小菜,实在不够看。

 第二十五章重遇故人

    人渐渐多了起来,花厅里座无虚席,郑青菡自顾和连漪说话,郑苒苒也没上前打招呼,各自把对方当成空气。

    待坐上宴席,竟是曾芸主持大局。

    郑青菡十分讶异,看了眼连漪。

    连漪解释道:“苏大人前年丧妻,还未续弦,家中没有女眷。他和曾芸哥哥曾立、小候爷是拜把兄弟,曾芸也算他半个妹妹,他要在后厅招待男眷,就让曾芸在花厅招待女眷。”

    郑青菡头皮发麻,觉得自己碰上容瑾的机会又平添几分。

    苏辙是他拜把兄弟,这种好事他会不来?

    心思一转,想来苏辙和曾立也不会是好人,跟混世魔王混在一起,八成也是鬼怪妖孽。

    郑青菡再也听不进旁话,坐在席上胡乱瞎猜。

    “曾小姐,我家中有事,来晚了。”

    银铃般的声音传入耳朵,郑青菡一个激灵,瞬间惊醒。

    倏然抬头,一张熟悉的脸印入眼帘,瓜子脸苍白病态,行动弱柳扶风,任谁见了都会生出怜惜之情,正是贾庆的小女儿贾慧。

    自小和冷诺玉一起长大的知已好友,无话不谈的手帕之交。

    曾芸一怔,说道:“你府里出事,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众女眷的目光齐齐盯着贾慧,八卦心理此起彼伏。

    贾慧不甚在意,淡淡道:“长辈怕我为家事忧心,拖垮身子,才把我赶出府透透气的。”

    曾芸看着她面色,不放心道:“快坐我身边,既然出来了,就别再想府里的事。”

    贾慧点了点头。

    这场面实在熟悉!曾几何时,冷诺玉也是如此关切的照顾过贾慧,她总是呵护着体弱的贾慧,熬夜为她送药,甚至因她承受疾病,心疼到夜不能寐。

    往事,历历在目。

    身边的曾芸正压低声音问道:“你大哥的事,打算怎么处理?”

    “自然是杀人偿命。”

    贾慧的回答很轻很轻,却清清楚楚听到郑青菡心里,她抬了抬头道:“是你大哥贾珍先迫害人家长姐,两个孩子尚且年幼,不妨高抬贵手,得饶人处且饶人。”

    郑青菡的声音不高不低,足够让旁边的四、五个人听全。

    当众被说出家中丑事,贾慧面色不虞,想着能来寒山别院的小姐个个非富即贵,也不好随便发作,按捺着脾气道:“小姐深居后宅,外事想必是听奴婢说道,她们为了讨主子欢心,整日妄言谄语,十成话只能信上一成。”

    郑青菡缓缓道:“相国府我不敢说,就我院里,可没有媚颜奴骨的婢女。”

    贾慧一怔,说不出话来,场面有些尴尬。

    曾芸寻不出话来解场,朝着连漪递眼色。

    连漪笑了笑起身,抚着贾慧肩道:“昨儿我穿了一身绿袄子配石青色百褶裙,是精工织坊最好的布料,我父亲见了,非说沛国公府多了只成精的大蚱蜢,绿的让人发《妓低馍窬司耍冶斫憧烊丝煊铮垢盖滓荒R谎际怯锌谖扌摹!�

    话一说完,宴桌上笑声一片。

    有人打趣道:“连小姐,你真该把衣服穿来,也让我们瞧瞧,到底像不像成精的大蚱蜢!”

    连漪假装嗔怪:“你们就想看笑话,我要成了精,也不怕你们嫌弃,还来寒山别院隔阂你们。”

    又是一场哄堂大笑,再没人提起刚才的事。

    贾慧低头思索,原来一个是沛国公府三小姐连漪,另一个是相国府嫡长女郑青菡。

    她不是看不出眉眼高低的人,两位小姐全是贵籍,初来京都,打好关系还来不及,怎会再去计较有口无心的话锋。

    贾慧面露讨好之色:“我长居定州,不像姐姐们见过大世面,要有说错做错的地方,可别往心里去。”

    连漪笑道:“我听大哥说过,定州离荆国战场相近,兵部的将领都会在定州安个别院,方便和家眷见面,可是个清风肃穆的好地方。今年我闹着要跟去,被大哥阻了回来,落下一场空欢喜,真是羡慕贾小姐曾在定州住过。”

    三两拨千金,连漪这个八面玲珑的人儿,让人赞叹不已。

    贾慧回道:“要不是父亲从兵部调至朝中,哥哥们把别院转手卖了人,倒是想请姐姐去定州住上些日子。”

    郑青菡挑了挑眉:“将军府的别院也在定州,贾大人能揭发谋反罪,两家可是相熟?”

    贾慧默了一会,道:“虽是比邻而居,却鲜少往来。”

    曾芸听了,插话道:“那你有没有见过将军府的冷诺玉?她的名头在京都可响亮了,都说她是扁鹊重生,就算到了鬼门关的人,也能起死回生。”

    突然问了这一句,贾慧神情有些慌乱:“冷家是乱臣贼子,姐姐们还是少提为好,至于起死回生之说,全是妄言谬论。”

    “我看未必。”曾芸嘀嘀咕咕道:“我家在定州有个远房表亲,自小便是个药罐子,求医问病十几余载,各地名医皆束手无策。后来托人情找了冷诺玉,不等问诊,冷诺玉就清清楚楚道出他平日的处方,足足四十八味中药,竟是一分不差。”

    宴桌哗然,有人问道:“你表亲都没说话,她是如何得知?”

    “药有四气五味,我表亲常年服药,身上聚了药味,她一闻便知。”

    连漪叹道:“要不是精于百草,如何能识良药?这个冷诺玉真是天赋异禀,一闻之下就能说出药方,纵观天下,世间再无第二人。”

    郑青菡听别人谈论着前世的自己,眼光冷冷停留在贾慧身上,左一句“乱臣贼子”,右一句“鲜少往来”,倒是把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郑青菡眉眼间闪过一丝薄凉:“能医尽天下人又有何用?到头来,还是救不了自己。”

    贾慧抿了抿嘴,道:“将军府通敌卖国,怪只怪她生于谋逆之家,死不足惜。”

    “啪”地一声,郑青菡的手重重拍在宴桌上,手腕上的碧玉镯子应声碎裂:“你说的真对,冷诺玉死不足惜,谁让她是睁眼瞎,好人歹人也分不清。”

    贾慧吓了一跳,震惊地望着她:“你的手……。”

    镯子碎屑尖利扎进皮肉,腥红血液流在雪白的桌布上,仿佛回到了那一天。

    仿佛站在大理寺,满腔仇恨聚在眉梢,她用力咬下口舌,一股血水从嘴里奔涌而出,猛得吐出一地腥红。她记得,她清楚记得,她说过——害冷家灭门之人,若有来生,一定让奸人提头相还。

    连漪迈步过来,急急指挥丫环包扎,半天才道:“整片碎屑扎进肉里,你也太不小心。”

    郑青菡指间微寒,目光冷冷盯着贾慧,重生后才知道,有些付出只是一厢情愿。

    曾经情同姐妹的朋友,没有为她说过一句辩解,更没因她的死而心疼,反而绝情至此!

    死不足惜这四个字,伴着贾慧的声音冲击着她的心坎,仿若一把利刃,一刃刃刺进她的心脏,待血流干掏尽,再无一分温度。

    贾慧探过身子,道:“姐姐,见你受伤,我真是难过。”

    郑青菡脸上泛起冷笑:“谢谢妹妹体贴!再重的伤我也受过,这点小伤不碍事。”

    贾慧有些吃惊,很快神色微定:“姐姐说笑了,你身份尊贵,谁敢让你受委屈,更别说受伤了。”

    郑青菡不置一词。

    连漪挽过她的手,微微笑着:“天塌下来,还有高个的人顶着,要有人敢让表姐受委屈,也得看看沛国公府肯不肯。”

    满席俱寂,全在琢磨沛国公府三小姐的话中话。

    席间菜品陆续端上,干鲜果品各十六碟,然后是菜点羹汤。

    曾芸提出要对诗,出了上句,指到名的人对下句,对不出的人罚酒三杯。

    郑青菡前世熟读医书,对呤诗作赋却是一窍不通,虽有连漪从旁帮衬,罚酒仍是没少喝,好在她出生将门,酒量及好,足足一壶酒下肚,权当是白开水裹腹。

    正热闹着,蹑手蹑脚进来一个丫环,跟贾慧耳语了几句,贾慧一双眼睛再无笑意,起身跟众人告辞。

    郑青菡便跟众人说道,自己不胜酒力,想外面去吹吹风,也跟着出了花厅。

    一路行至后院,贾慧停了步子,睃着丫环恨然道:“他在家寻死觅活,找我又有何用,我顶多劝上几句,他什么时候听进去过?”

    丫环哆哆嗦嗦道:“二少爷越闹越凶,拿着花瓶砸自个,满身是血。老爷和四少爷去了刑部,小厮不敢找去,只有请三小姐回府劝劝,就怕晚了,会生出大事。”

    贾慧越听越气:“真是家门不幸!大哥刚送了命,他非但不伤心,倒趁机闹了起来,也难怪父亲说他,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二少爷还念叨,老爷忘恩负义,将军府几百条冤魂定会来讨债,还说……。”

    贾慧一巴掌打在丫环的脸上,眼底射出一抹利光:“他得了失心疯,你也得了失心疯不成?这种疯人疯语再让我听到一次,小心我割了你舌头。”

    丫环小腿一颤,跪到地上:“小姐饶命,我再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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