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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女篡权-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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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晋眼里跟着带出一长串水气,慈爱得很:“又瘦了,又瘦了,要好好补补。”
郑青菡一副故作坚毅的样子道:“别看我瘦,全是精干肉,舅父觉得堆肥肉好,我可万万不要。”
连晋被她说得笑起来:“姑娘家要嫁人,还是瘦点好。”
郑青菡表情微微一滞,很快把眉眼调整得轻松道:“舅父说的极是。”
连晋留意到她一瞬而去的表情,豁然有些心酸,他一心疼爱的嫡亲外甥女已经嫁过人,只是她的夫婿容瑾抛下她,一个人回了南化。
想到这儿,连晋不由得心角疼:“青菡,一人身居要位,便会惦记着自己的利益和野心,此事让咱们洞悉了容瑾的人品,也是件好事。”
郑青菡有嘴却说不出话来。
思维告诉她,容瑾不是那种完全无情无义的货色;而现实又告诉她,容瑾确确实实已经抛开她,一个人去到南化。
话匣子一打开,就没有想停的想法,连晋不知想到什么,故而表情轻松几分地道:“容瑾待你无半分真情,他早些离你而去,你也可早些摆脱过去,重新生活。”
郑青菡差点跳起来,重重吸口气道:“舅父为何有此一说?”
连晋道:“容瑾离开之际,开口向敦郡王道出真相,他因安乐公主之事颇受打击,才会娶你羞辱皇室。”
“安乐公主与宋之佩有私情,宋之佩做出夺人妻室的事,他心生不平,才会娶你进府。”
“他是睚眦必报的性格,别人夺他妻室,他也必要夺人妻室。”
“虽娶你为妻,但他与你二心不同,终难归一意。”
“他对你无情,你对他也无意,两无相干才是件好事。”
“他对我无情,我对他无意,两无相干才是件好事。”郑青菡道:“这话,也是容瑾说的吗?”
连晋略略回想一下,道:“他和敦郡王谈话时,我正在旁边,此言转述给你听,没有多一字,也没少一字。”
把她丢在京都城,一人回去南化也就算了,还说出这么重的话。
郑青菡顿时有种旧恨未去,又添新恨的感觉。
容瑾果然还是容瑾,不是一剑捅得人四分五裂,就是几句话伤得人四份五裂,在伤人的方面,他一向颇有天份。
连晋叹息,从袖中取出一信封,手指握信,表情很沉重。
信拈在手里,长时间的犹豫,长时间的踌躇。
信,想来是给她的。
身边的人不会写信,想来是远离之人所写!
微微抬眸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只盯着那封通道:“舅父,是给我的吗?”
连晋的手不自主的颤动,颤动厉害的时候便往回缩,一直缩到衣袖口,又重新颤动地向她递来:“想过要不给你,也想过要晚些给你,可今日过来,还是拿出手。我总想,你身上流着连家一半的血脉,便是有连家人的坚强,这样的事应该难不住你。”
连晋,向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果断又坚定,何事让他为难至此?
郑青菡伸手,接过信封,抽出一张纸。
抽出纸的时候,带出一方扯成两半的帕子。
正是她第一回绣的,帕子上绣出一只秃鹰,当初手艺委实“高超”,硬生生把秃鹰绣成一只缺毛的鸭子。
当时,承蒙容瑾毫不嫌弃,还说是真心喜欢。
耳边依稀还回荡着容瑾说过的话:“以前,有很多姑娘送东西给我,可她们给的东西,我从没认真看过一眼,唯独你送的帕子,我是真心喜欢的。”
幸亏没被他的话哄得分不清南北,若是真把一片心抛出,哪里还收得回?
郑青菡揪住一方扯成两半的帕子,眼睛不禁地有些湿润。
帕子在他身上搁置的时间已长,有股他的味道,还夹杂着其它气味,她鼻子素来灵敏,天下百药兼是闻遍的。
唯有这一次,一闻之下,心伤如斯。
帕子一分为而,其间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眨了眨眼睛,湿润的雾气化成水珠,一粒粒落在她展开的信纸上,是容瑾亲笔写的。
和容瑾成亲诸月,第一次认真读他写的信。
三行字看完,半响没有反应过来。
错了!
这不是信,而是一封和离书。
“南化小候爷容谨,因皇命而幽居京都,然男儿志在四方,朝廷皇权更替,得缘重回南化,心生慷慨豪情。与妻结缘于怨愤,曾欲本心相待,可终是无力以对,二心不同,终难归一意,情愿退回本宗,听凭改嫁,恐后无凭,立文约为证。”
郑青菡张口结舌。
再抽出一页纸,上书:“谢吾妻拿性命替我挡剑,然吾妻心中之人从不是我,我为妻所做的最后一件事便是给妻自由。”
“我帮过吾妻,吾妻用命相抵,从此两不相欠。”
“最后唤一声吾妻,日后各自为安,你心念之人,定会替我照应于你。”
一张和离书,被郑青菡的眼泪彻底冲刷,笔墨化成尖刀,刺得她四肢百髓发疼。
一对假夫妻,在细水长流的时光里相伴过。
因为重生一世,她只会在他的心外注视他,只知道对他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
她待他,从来没有百分之百的信任过。
如今,他一纸和离,给她自由,让她去找心念之人。
他所说的人,大致是冷飒吧!
王聪袭击他们的一日,容瑾说过:“日后有冷飒消息,你便和他去相聚,他若像我般待你,你亦可再嫁,我定不会厌恨你。”
那话,当时容瑾当遗言来说,如今,当成放手之话来说。
一世人间,总会有些误会,总有些自以为是的成全,总有些自以为是的放手。
屋内烛光摇曳,帕子和和离书都在烛光里燃尽。
她的举动,让连晋颇有些意外。
连晋没有出手阻拦,只望着帕子、和离书烧成灰烬。
郑青菡佯装若无惹事的轻抚额头,眉宇间带出几分潇洒:“假的不能成真,小候爷出自名臣宿的名庭,我自然是高攀不上的。”
只看的连晋心里攸然一疼。
第二百三十七章冤屈洗清
半月后,新任刑部侍郎宋之佩声名鹊起。
之所以声名能在一夜间鹊起,完全是因为他侦破两件大案。
一件是平阳王的冤案,一件是将军府的冤案。
外头的人都说案子破得艰难,说宋之佩如何立朝刚毅,不顾身家性命得罪权贵,铁面无私敢于替忠臣申不平,只有宋之佩自已清楚,两桩案子审理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平阳王的案子,前大理寺卿窦苍直接呈上一份账本,是平阳王邵志修建驲道时的账目,上头一笔笔钱财来往记得清清楚楚,宋之佩按着账本明目查实下去,巧立名目聚敛财物事情根本是无中生有。
细问窦苍当时为何没呈交账本,窦苍直言,当时就呈给皇上,皇上看也没看就要砍平阳王的脑袋,他一个大理寺卿也是没办法。
平阳王声名至隆,人缘更是好的要命,近到京都城,远到南化,没有平阳王不交好的人。
平阳王实在太好,好到连皇上都怀疑自己驾驭不了这般的高才。
驾驭不了,便要除之!
就算窦苍愿意拿项上人头在皇上跟前逞能,皇上铁了心要砍人,也是砍定的。
当然,窦苍也是有一丁点良心的,不得不给平阳王定了冤情后,自己也怀着愧疚之心隐退到戍边。
案子清楚不过,是皇上要平阳王死,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再说将军府的冤案,把郑伯绥从大牢里提出来一审,就跟笔筒倒豆子般轻巧,一会就把事情说的明明白白,还是因为皇上心眼小,忌讳将军府功高盖主,盖过圣威,方才先下手为强。
冷傲身为大将军,深入荆国,战功赫赫,威名播于军中,在军中的威名把皇上都给“盖”了,你厉害,你牛气冲天,可是传到京都城的皇帝老儿耳朵里,一切都变了味。
木秀于林,风必催之。
皇帝老儿怕你造反,故而编了个理由弄死你!
平阳王和冷大将军罪名、冤情各不相同,但是潜台词是一样一样的,就是活得风光太过,甚至把皇上的风光给盖了。
人家一天子,费儿八劲的登上皇位,万人之上,不可企及,竟被两个臣子硬生生比下去,自然是气得夜夜磨刀不能眠。
两桩案子总结陈词——就是皇上眼里揉不下沙子,容不得人。
宋之佩审起此案,没费吹灰之力。
原因很简单——皇帝崩了,入土为安,天高皇帝远,不对,是天亮皇帝死,有些实话就可以说了。
朝廷一天一个变化,现在敦郡王要把忠臣的冤情调查清楚,下面的人自然是识时务的很,谁让敦郡王现在是老大!
敦郡王是谷国沿爵最长的郡王,受遗诏为辅政大臣,不求无义之富贵,不结党派,恪守职责,以忠心报答先帝大恩。
谷国十六年前北部地区爆发大水,敦郡王辞去辅政大臣之位,亲自去北部冶水。
一冶便是十六年时光,再回京都已是两鬓斑白,捧的还是双俸,在朝廷位望隆重,现在又开始了辅政大臣的生活,把假传口诏的王皇后下狱,帮忠臣洗清冤情,还要把太子瑜王从外头接回来。
真是天下第一的大忠臣!
全朝上下,全国人民,对敦郡表示了非常大的敬意和感激。
这些人中,包含刚被夫婿容瑾抛弃的郑青菡。
畅息院内,伤好了大半的郑青菡已一扫失婚的愁畅,一边品茶一边嗑着瓜子对连漪道:“表妹,敦郡王让佩哥哥办的两桩案子真是大快人心。”
连漪几乎天天来畅息院报导,不管是刮风下雨,还是下铁落刀,一天没拉的来到畅息院。
问其原因,大致是父亲连晋在某个深夜,一脸憔悴,失魂落魄地走进她房间,双眼赤红地道:“女儿,有空多去陪陪青菡,容瑾丢下休书,弃她而去,蒋家兄妹和麟哥儿也被杀,再加个郑伯绥和郑涛罪名已定,过几日就要处以极刑,真应了夫弃婚裂、家破人亡,青菡际遇凄凉,为父实在怕她想不开。”
又道:“你必须日日去畅息院,把院里锋利的东西都收掉,省得青菡做出极端的想法,院里的湖和井也一并让人填掉,我怕她想不开跳下去,还有她吃的东西你也拿银针试一试,青菡医术了得,很有可能下毒毒死自己……。”
于是乎,连漪每天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来到畅息院,外带无数心腹守在房门外,连曾芸也被连漪叫过来开解郑青菡,可除了看见郑青菡不断表扬敦郡王和宋之佩办案利索外,没见郑青菡寻死觅活过一次。
没人相信遇此风波,郑青菡还能平静如初。
只怕是暴风雨前的平静,黑暗之前的黎明。
连漪回府后把详情禀报给连晋,连晋深叹一口气道:“青菡越是掩饰,说明越是伤心,可见情伤颇深,还不如大哭一场来的让人放心。”
故而,连漪近日更加慎重,把屋里的长缎布全给收了,以防郑青菡一时想不开上吊自伤。
曾芸倒是很不为意,正撑着头道:“敦郡王给平阳王和冷大将军平冤,真是大快人心。”
郑青菡啜口茶水道:“你说的极是。”
连漪小心翼翼地道:“过几日郑相国和郑涛要处以极刑……。”
话说一半,谨小慎微地打量郑青菡的脸色。
郑青菡不由沉默片刻,道:“刀在好人手里用来做饭砍柴,在不好的人手里就用来杀人,拿刀杀过人,总是要偿命的,欠别人的终归要还的。”
连漪战战兢兢地不接话,曾芸则张口结舌,心道:“要拖去砍头的人是郑青菡的亲爹、亲弟弟,虽说是罪有应得,但她能淡定从容至此,也算是女中豪杰。”
又觉这份淡定从容实在太过,好歹砍头的是亲爹亲弟,怎能像个没事人似的,不禁腹诽道:“莫非一连串的打击过重,郑青菡有些神经失常!”
遂在辞别回府的路上和连漪谈起此事,连漪红着眼道:“你也看出她不对劲?”
曾芸点头:“别说杀的是自己亲人,就算杀的是见过几面之缘的朋友,咱们也得食不甘味,卧不安席,可你瞧瞧郑青菡,吃嘛嘛香,睡嘛嘛香,完全不把郑伯绥和郑涛当回事,知道的晓得他们是父女,不知道还以为是仇人,你瞅瞅青菡听到将军府洗清冤枉,郑家父子立斩的高兴模样,实在是让人看不懂。”
第二百三十八章医冶情伤
连漪一把捂住曾芸嘴巴,暗泣道:“你快别说了,表姐先前得过脑病,那时也是此等模样,别人欢喜她哭泣,别人哭泣她欢喜,跟常人相比总是颠三倒四,我怕她倍受刺激,旧病又犯。”
曾芸拉开连漪的手,连连点头:“言之有理,我瞧她的样子,是不太正常。”
连漪泣出声音,低看脚尖道:“郑家父子要被拉去砍头,她纵然和他们不合,按理也不会兴高采烈至此,到像是巴望着郑家父子赶紧去死,实在是不对劲。”
曾芸叹道:“都怪容瑾大情圣,又伤了位纯情少女的心。”
连漪道:“我还是速速回府,找大夫去畅息院给表姐断脉。”
“就算找人给她断脉,怕是也没有用。”曾芸思量道:“身体上的病拿药吃能吃好,可她生的是心病,断脉吃药都不顶用,得另辟蹊径。”
连漪抬起脖子道:“何解?”
曾芸一巴掌拍在连漪肩上:“容瑾先前在咱们跟着演得多好,任谁都以为他待青菡情深意重,谁知一转身就写封和离书,真正是人面兽心,青菡所受的是情伤,才会出现神智不清的症状。”
人间的阴柔手段最易让人迷失心魄,曾芸的话不无道理,连漪薄唇轻抿,沉默片刻道:“古人有云,色令智昏,深陷情伤会让人丧失理智,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又道:“我还有一件要说,表姐每天下午要抄习佛经数遍,半夜后会在梧桐树下烧焚,每夜火光印在她脸上,我都会毛骨悚然。你说说看,深更半夜不睡觉,夜夜起来烧佛经,实在是有违常情。”
曾芸道:“她哪里是烧的佛经,估计是烧的容瑾,我听人说,佛经里念上可憎之人,便是在提早超度他。”
连漪几乎虚脱,拉着曾芸道:“你点子多,快想个办法破解。”
“办法倒是有一个。”
连漪急道:“你快说。”
曾芸道:“在哪里跌倒就得在哪里爬起来。”
话很让人费解,连漪蹙眉:“别卖关子,有话直说。”
“既然容瑾齐大非偶,咱们就重新替青菡找一个如意夫君,以新情取代旧情,用新人取代旧人,这主意可好。”
好是好,就是有点不要脸!
都是未出阁的姑娘,怎好去管别人家的风月之事,传出去实在没脸。
曾芸看着连漪踌躇的表情道:“眼下是救人,你若还有顾忌,就等着看郑青菡发疯吧!”
连漪咬着嘴唇,差点把嘴唇咬出血来:“行,豁出去也得把事办掉,当年观景楼的事,青菡也是豁出去帮的我。”
曾芸又一巴掌拍过来:“侠义,有点我笔下侠女的味道。”
连漪便问道:“以新情取代旧情,用新人取代旧人,这主意好归好,可人得去哪里找?”
曾芸直摇头:“真够笨的,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连漪迷茫道:“谁?”
“容瑾似炎炎盛夏,让觉得暑气难挡,此人却似皑皑白雪,顷刻间能让暑气尽消,能和容瑾容貌相当,在品格上又能压容瑾一头的,整个谷国除了宋之佩还能有谁?”
连漪听得一愣一愣的。
曾芸淳淳教导道:“宋之佩和青菡也算有旧情,两人磕头拜天地的时候,要不是那个姓王名聪的王八蛋出来捣乱,早就结为夫妻。”
“两人先前结下姻缘的时候,任谁不说他们是天生良配、相得益彰,就差最后一磕头,就是真正的夫妻,实在是可惜。”
说的真正是口沫横飞,连漪却不得不泼曾芸一头冷水:“当初青菡嫁容瑾时,好似你也是这般夸容瑾的。”
曾芸鄙视了下自己,很率直地道:“我当时是瞎了狗眼,识人不清。”
随即又表示:“真理往往是在错误中积累出来的,这回一定不会看错人,宋之佩和郑青菡就是天仙配,就连名字都特别合,都是三个字的。”
连漪已被曾芸扯得找不到东西南北,扶棵树细想半柱香时间,心道:“曾芸虽说是个极不靠谱的,但有句话说的甚对,宋之佩和郑青菡真正是没成眷属的有缘人,若有心相帮,说不准真能成就一番良缘。”
只是宋之佩名声鹊起,又因和安乐公主的婚事告吹,真正成了京都城第一位的夫婿好人选,听说想要和他结亲的人排起队来能绕整个京都城一圈。”
他本来就耀眼,如今更加的耀眼。
反观郑青菡,家破人亡,又是再醮之妇,差距一下子拉的有点大。
时间不会回忆什么,时间也不会倒流,只会永远向前,人心也不过茶一壶,终归挑不掉一个凉字。
过去的终归是过去了,只怕心境已变,宋之佩如今飞黄腾达,选择面甚广,未必愿意来当拯救旧情的新人。
想到这儿,连漪陡然有些意兴索然。
事情在心里百转千回的酝酿,回府后不动声色的对连晋道:“表姐连遭变故,最近对参禅甚感兴趣,净土法门,理极宏深,都说佛力加持,能助众生离苦得乐,父亲以为呢?”
连晋神色颇有点无奈:“能被神祗点化也是件好事,多个念想总是好的。”
连漪心中大定,话便朝着目的引:“所谓参禅要悟道,参的是什么,悟的是什么,都是极有讲究,很多人参禅悟道看破红尘,最后都遁入空门。”
连晋皱皱眉头。
连漪试探着道:“父亲,可要替表妹找个参禅悟道的良师益友。”
连晋没说话,一个眼神瞥过来。
连漪莫名就有些心虚,不敢往下说。
连晋观察着她表情,道:“你倒说说,谁合适?”
连漪硬着头皮道:“女儿听闻宋大人常与高僧同游,又与僧人们谈论佛理,在参禅理佛上多有建树。”
连晋默然,半天道:“因缘时至,触着碰着,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见到之佩,会跟他提及此事。”
连漪绷着的脸渐渐露出点笑意,笑虽浅,但很是灿烂。
连晋忍不住摸了摸女儿的头顶,道:“好丫头,到底是长大了,会处处替家人着想,父亲知道,你向来都仰慕之佩,今日能如此做,实在是难得。”
连漪脸一红,道:“我没有过。”
“知女莫若父。”连晋又摸了摸女儿的头顶,方才起身出屋。
第二百三十九章良师益友
容瑾回去南化,当初郑青菡带去候爷府的人也依数回到各处,唯独留锦绣在身边服侍。
午后,郑青菡在锦幔内抄写经文,锦绣过来禀话:“小姐,讲佛理的老师来了。”
郑青菡没抬眼,隔着锦幔道:“先生请回,我平生不信这些。”
锦幔之外,有人言:“我知道,你平生不信这些。”
熟到不能再熟的声音,郑青菡撩开锦幔往外走:“佩哥哥,原来讲佛理的老师是您,那我倒要听上一听。”
桔红色屋檐,青灰斑驳的地砖,跟沉寂的天空遥遥相对,天与地之间站着一身青黛长衣的男子,缀以栎树的黄,松树的绿,那景象别有一番韵味。
宋之佩清冷的眸子照出她的身影,记忆仿佛重迭起来。
似乎还是花溪东流、清风明月的那一日,她蹲在润白的槐花树下,低垂着眉眼,手拿细小木枝,正逗着一只懒散肥猫,嘴角勾着极淡极淡的笑意。
那一日,要娶她的男子跑了,相国府成了笑柄,她的名声尽毁。
换了别人,不寻死觅活,也该大哭大闹一场,她却相反,还有闲情逗猫取乐。
气定神闲让他错愕。
而此时,不同的日子,相同的处境。
她的夫婿写下和离书,把她一人丢在京都城,她成了京都城人人皆知的“弃妇”,可她依旧姿意浅淡。
她呀,总让人出乎意外!
她呀,总让人不得不留意。
宋之佩清冷的眸子带出暖意,正问道:“听闻你每日下午要抄习佛经数遍,半夜后会在梧桐树下烧焚?”
“哪里是佛经,说是超度的经文能让死者脱离三恶道的苦难,我虽不信,但母亲生前相信,便照着规矩给功德。”
宋之佩知道她口中的母亲指的是“蒋潋”,微微一哂道:“你日日抄,日日烧,不像是不信。”
郑青菡不以为然道:“你就当我信了也成。”
宋之佩不由道:“你,还是先前的性情。”
两人坐到桌前,锦绣递上新茶,宋之佩抿了一口,换过话题道:“明日,郑伯绥和郑涛就要处以极刑。”
郑青菡“唔”了一声,看着飘在茶杯里的绿叶道:“冶国依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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