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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女篡权-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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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青菡“唔”了一声,看着飘在茶杯里的绿叶道:“冶国依法,国之大贼,不可不除。”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饶是宋之佩早就做好心理建筑,也未想到她的几个字会轻飘飘至此。
郑青菡自然不会在意他的想法,只道:“郑府出事时,连累九族遭殃,大伯母被贬去安绣巷子当奴才,我找人去安绣巷子说过情,让府里不要为难大伯母。”
宋之佩由衷道:“安绣巷子的主人跟我说过,姑母承蒙你照应,只是你事事帮衬姑母,并不告诉姑母真相,倒也是心宽室自大。”
“大伯母视你为眼珠子,当初王聪破坏婚事皆因我,大伯母恨上王聪,也怨上我,只怕一个红颜祸水的帽子我是戴定,若是知道是我帮的忙,大伯母未必会领情,还是不知道的好。”
一张纸折过,再想抚平,也总会有印痕。
宋之佩道:“日长天久,姑母就会明白你的为人,我去戍边也得你照应,很多人都是在流放戍边的路上无法忍受解役兵丁的虐待和折磨而死,要不是你替我周旋,我也活不到今日。”
又续道:“世间锦上添花的人很多,但雪中送炭的人却极少,我去戍边,别人都避而远之,只有你一心相帮,这份情意我一直记在心里。”
“应该的。”郑青菡道:“大伯母腰疼多年的痼疾好些没?”
“前些日子去痷堂的时候正好发作,疼得晕阙在胜莲痷痷堂的路上,幸亏遇一好心人搭救,眼下和救她的姑娘很是亲近,日日有人陪着说话,心情好的很。”
郑青菡以前留意过宋氏的腰,典型的半髓间突出,要说疼,自然能疼个半死不活,但要说疼到晕过去,也实在太夸张。
从医多年,见过头撞在柱子晕过去的,爆血管晕过去的,被刀砍得血肉淋漓晕过去的,唯独没见过腰疼晕过去的。
除非腰断裂,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晕过去的……。
大伯母晕过去的原因反正不是腰疼,至于具体是什么原因,郑青菡没打算深究。
大伯母不待见她,她自然不会跑去找不痛快。
宋之佩拿过茶盅,给郑青菡添好茶,又给自己添好茶,然后道:“我给你念会佛经。”
郑青菡诧异地望向他。
宋之佩翻开经书,佯装没瞧见她诧异的表情,拿出本莲华心经念起来。
倒是个聪明人。
挑的是一本长度适中的佛经,佛理讲得相当清晰易懂,尤其文字非常好。
郑青菡一个最没耐心听佛经的人,硬生生坐在桌着,持之以恒的听了好几个时辰。
畅息院内,一身青黛长衣的男子悠悠然地讲解佛经,身侧是一个蹙眉冥思的女子,天空的颜色正在变化。
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分,太阳慢慢钻进薄薄的云层,桃红色云彩把郑青菡的脸印出娇艳的粉红色,宋之佩读完后把佛经摊在她面前,一行行的解释,稀薄的空气里染上一层素淡的温煦。
也不知过了多久,郑青菡抬头道:“佛经太过精妙,只怕我业障深重,难以向上追求。”
宋之佩颌首:“佛经都是讲修行、开智慧的,想要有所了解,便要精进研习,我明日再给你念会佛经。”
郑青菡对佛经的兴趣实在不大,找词搪塞道:“你事务烦杂,还是算了,刑部定然有很多事找你处理。”
宋之佩接话:“我明日沐休。”
郑青菡瞬间有些无语凝噎,酝酿道:“刑部的事特别累,难得休息一回,你还是好好在府里歇息,其实我对佛经,也不是很感兴趣。”
宋之佩合好佛经,极淡极淡地道:“其实我对佛经,也只是一般的感兴趣。”
郑青菡愣了半响,抬眼瞧他,宋之佩不避不让,一瞬不瞬地望着她道:“你我在天地桌着拜过两次,只差最后一拜便是夫妻,我总是想,若是最后一拜拜成,你我会是什么样?”
话音落,郑青菡慌不择路的连退两步,后背一下子撞在身后的大柱上。
早就应该猜到,宋之佩一个最顾礼仪的人,就算连晋邀他前往畅息院讲读佛经,若他无意,如何也不会来畅息院一趟。
他的一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石子。
第二百四十章大恩必报
一夜无眠,清晨醒来,桌子上还摊放着佛经。
风过,佛经随风翻飞,空空的桌子上仿佛还坐着一袭青黛长衣的男子,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道:“你我在天地桌着拜过两次,只差最后一拜便是夫妻,我总是想,若是最后一拜拜成,你我会是什么样?”
会是什么样?
她撑头细想,若是当初最后一拜拜成,他和她会在这个院里一起坐看风起云落,终日伴读磨墨,品诗评花而已。
在定州时,有位她羡慕的夫人,有一间庄院,绕屋数里皆是菜园果树,骋人养护培植瓜果,能供两人支出,和夫婿素衣菜饭,活得轻松自在。
年少时的她,羡慕这份平淡的志向。
若那时遇见宋之佩,定然是极好的。
也不晓得别人有没有她这般的心境,以前觉得极好极好的,随着时光流逝,慢慢淡忘在岁月的长河。
纵然觉得好,也是以前的事。
事过境迁,她纵然想平淡,也失去颗平常心。
正思索着,锦绣道:“小姐,有人找您。”
莫非,宋之佩大清早就来讲佛经?
郑青菡抬眉:“可是宋大人?”
锦绣回道:“是胜莲痷的念慈尼师。”
郑青菡不认得什么尼姑痷的尼师,故道:“难道舅父换了位尼师给我来讲佛经?”
绵绣提点道:“是西院子里的百里芷。”
西院子里的百里芷?
那位割手腕放血也要离开候爷府的姑娘?
是了,当时她好似对百里芷说过,尼姑庵是个好去处,当朝的公主还在尼姑庵里呆着,你若能去,便是和佛有缘。
这话,如今听来对一半、错一半。
当朝的公主已经成为阶下囚,而百里芷却是真和佛有缘,造化不错。
遂向锦绣示意,让百里芷进屋,倒是差点忘记,如今没有百里芷,只有念慈尼师。
门帘撩开,念慈尼师走进屋内。
郑青菡打量念慈尼师,见她头戴一顶青布搭头,身上穿海青色缁衣,袖口宽阔,穿着自在,气度比先前从容端厚许多,直直身子问道:“念慈尼师找我,有事?”
念慈尼师道:“一来感谢夫人当初成全之恩;二来佛运应兴,给夫上送上椤严咒,用以护身之用。”
原是一番好意!
郑青菡道:“多谢念慈尼师记挂,还特意来府上送上椤严咒,万分感激。”
“椤严咒能避免灾难横祸,能消除不顺,常年持诵椤严咒能大降吉祥,去旧迎新,逢凶化吉。”
去什么旧,迎什么新?
容瑾丢下的和离书,传闻天下人皆知,连不理俗事的念慈尼师也特意从胜莲痷过来,送椤严咒给她去旧迎新。
郑青菡哭笑不得地道:“念慈尼师,有心了。”
念慈尼师把椤严咒递过来:“夫人当年帮过贫尼,贫尼曾言,夫人的大恩,日后一定要报,出家人不打诳语,说过的话句句当真。”
郑青菡本意想说,当初还说过,你去当尼姑,吃素念经,清苦的很,又不是享荣华富贵,不必报答,可接过椤严咒,上面有股淡淡的味道,先前的话硬生生咽下去,抚了抚椤严咒道:“我最近在听佛理,日后少不得要请教尼师一二。”
锦绣正好过来倒茶,奇怪地望向郑青菡,心道:“说的可是客气话,小姐对佛经并没有太大兴趣,如何会去胜莲痷请教佛理?”
念慈尼师已道:“师叔念清尼师较贫尼早些入痷,佛理比贫尼精深,夫人若有空来,贫尼定给夫人引见。”
郑青菡道了声“好”。
念慈尼师便道:“贫尼在胜莲痷静候,就此告别,先不叨扰夫人。”
“念慈尼师先别走,我有一事想问问。”郑青菡真想起一事,不由道:“刑部侍郎府宋大人的姑母宋夫人可是常去贵痷?”
“宋氏确实常来痷堂。”
郑青菡闻言,语气平平地道:“听闻宋夫人前些日子去痷堂的时候腰疼痼疾正好发作,疼得晕阙在胜莲痷痷堂的路上,幸亏遇一好心人搭救,念慈尼师可听闻此事?”
“确在此事,因离痷堂近,马车一路把人送进痷里。”
郑青菡坐直身体,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模样。
“人送过来,是贫尼和师叔念清尼师一起去照应的,贫尼瞧得十分仔细,那位宋夫人脖子背后有一根针直刺过的痕迹。依贫尼拙见,不是腰疼痼疾发作晕阙,而是被人下针才昏过去的,救宋夫人的好心人很有可能便是下针人,贫尼观其行为、举止,似有虚情。”
郑青菡会意:“在候爷府是我小瞧了念慈尼师,念慈尼师心细又会医术,先前我倒是没瞧出来。”
念慈尼师语凝。
郑青菡笑笑,起身道:“我送送念慈尼师。”
念慈尼师没推让,由郑青菡一路送到马车前,两人相视一眼,就此作别。
待郑青菡回到屋内,锦绣走过来追问:“小姐如何会说,念慈尼师心细又会医术?”
郑青菡理所当然地道:“一根针直刺过的痕迹,一般人就算再留意也不能留意到,念慈尼师不但留意到,还看出这一针刺的位置能让人晕阙,自是懂得医理的人。”
“再想念慈尼师在西院子所为,一刀刀割在自己手腕,放出那么多血的同时还没伤及性命,自是计算精准,不会些医理如何也做不到。”
郑青菡说得很在理,锦绣冷汗潺潺地道:“西院子里的人,真是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确实,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看就看,这些灯握在谁的手里。
郑青菡走出几步,把桌子上摊放的佛经合上,语气无奈地道:“佛经,哪里有话本子解闷……。”
世上,有人喜欢佛经,有人喜欢话本子。
远远清脆的声音接话道:“确实,确实,不如我和你一起去街上逛逛,弄几册话本子解解闷。”
郑青菡侧头,见曾芸已蹦蹦跳跳站到眼前,不禁叹口气道:“曾大小姐,你怎么又来了?”
曾芸笑得跟朵花似的:“我来陪你解闷。”
郑青菡不得不轻揉太阳穴道:“我不闷,不需要解。”
“今儿,你父亲和弟弟在午门问斩,你定然会郁闷,别装了,我全知道。”曾芸凑到郑青菡眼前道:“别撑着,想哭就哭出来吧,放心大胆的哭出来,憋在心里很难受,我懂,我懂,我全懂。”
郑青菡重叹口气,好半天才道:“算了,你别再继续安慰我,咱们还是出去弄几册话本子解解闷吧。”
第二百四十一章心气不服
西胡同,整个京都城最热闹的一条街,客店林立,人潮汹涌。
曾芸换上一身男装,大冬天北风寒瑟的日子还手执一把沉香扇,佯装成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正回头唤着郑青菡道:“郑兄,能不能走快点。”
被唤做“郑兄”的郑青菡,穿着华贵蓝衫,一副书生打扮,正愁畅地走快几步,心道:“这到底是谁给谁解闷?”
曾芸手中的沉香扇“哗”一声打开,大冷的天,信手扇了扇道:“郑兄,咱们先去前头酒楼,点几个小菜,来壶花雕酒,歇息会。”
郑青菡上前几步:“去酒楼作甚,不是选几本话本子就回府的吗?”
曾芸“哗”一声合扇,袖手俯看郑青菡几眼:“郑兄,我上肚皮贴着下肚皮,吃饱饭才能有力气,你说是不是?”
郑青菡简直无语问苍天。
曾芸又道:“郑兄,可带足银子,这家酒楼的收费有点高。”
“带了。”郑青菡没好气地道:“你出门不带银子还敢来酒楼。”
曾芸道:“我陪你解闷,自然由你带银子。”
郑青菡语塞。
难怪是曾立的亲妹妹,难怪是两兄妹,很有道理。
进到酒楼二楼,沿靠窗位置坐下,敢情不要自己花钱,曾芸毫不含糊地对酒楼伙计道:“来几个店里最贵、最有特色的菜品,再来壶最好的花雕酒。”
酒楼伙计想必好久没见过这等大方的冤大头,一路吆喝着下楼道:“掌柜,靠窗雅桌,八碟冷菜,十碟热菜,一壶雕花酒,全要店里最好的、最贵的。”
郑青菡连连皱眉:“真是家黑店,咱们两人哪吃得掉这么多的菜,我得去说道说道。”
曾芸拦道:“别呀,吃不掉,可以打包。”
郑青菡好想揍她。
曾芸见郑青菡神气不虞,手将扇子打开,扇了两扇道:“咱们品些菜色,吃不掉还能带走,郑兄别太小家子气,君子在世,有雅量、懂包容方成大器。”
郑青菡剜她几眼,表示不想说话。
正好酒楼伙计端菜上桌,曾芸总算闭上嘴开始吃喝。
曾芸一静,邻桌的声音便显出来,有人道:“许兄,刚才午门问斩你可有去瞧,刽子手高高举起宽大的鬼头刀,用力向下劈,奸相郑伯绥的头和尸体倒地后,整个身体还动了一会,在地上扭来扭去,扭了一会才不动。”
曾芸刚夹了块白乎乎的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突然就咽不下去,抬眼望向郑青菡,见她手提酒壶,不疾不徐倒满一杯,一口口饮得起劲。
邻桌之人又道:“砍奸相儿子时,刽子手利落很多,一刀下去,头和脖子没一处相连,头滚到一边,没头的胸脯居然还在起伏,实在是可怖。”
曾芸嘴里的肉彻底咽不下去,惴惴不安地偷看郑青菡一眼,压低声音道:“郑……郑兄,我突然不饿了,要不,还是早些去买话本子。”
郑青菡饮完一杯酒,淡淡道:“你不饿,我倒是饿了。”
说完,一筷子夹好白花花的肉送进嘴里。
这饭,如何吃的下去?
一边吃,一边听人议论自家父亲和兄弟的人头是如何落地的……。
曾芸想起连漪的话,生怕郑青菡受到刺激,脑病再犯,不禁急得额头冷汗潺潺。
那个被邻桌之人唤做“许兄”的人,正道:“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奸臣当道,祸国殃民,其罪损坏朝纲,祸害忠良,实为千古罪人,遗臭万年。”
郑青菡手中酒杯一顿,心道:“此人所言极是!”
曾芸见郑青菡停下动作,一副若有所思的小模样,不由心肝一阵巨疼。
坏了,坏了,邻桌姓许的这是在伤口上撒盐的节奏。
人家亲爹、亲弟刚被砍头,邻桌姓许的贱人,口无遮掩的在苦主跟前落井下石,曾芸真想把他一巴掌扫墙上去。
姓许的又道:“正所谓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
皇室败弱,正是因为奸臣当道,郑伯绥是自己铺垫了死亡之路。”
太有道理了!
郑青菡听得忘记放下手中的酒杯。
曾芸见郑青菡一副呆滞模样,眼皮向邻桌抬了抬,看来隔壁那位姓“许”的乌龟王八糕子,伤郑青菡颇深。
姓许的没完没了地道:“干多祸国殃民的勾当,把朝廷搞得乌烟瘴气,真是可耻……。”
话没听完,曾芸再也忍不下去,疾步走到邻桌,“啪”一掌拍桌子上,把邻桌的两个男人和桌上的酒菜同时震得一跳,又握扇指着姓许的人道:“人都到九泉之下,你能不能闭上臭嘴,少说几句。”
姓许的一愣,倒是另一人反应极快的道:“兄台义愤填膺,莫非是死去郑大人的门生?”
曾芸发作道:“我才不是相国府的门生,只是路见不平一声吼。人死如灯灭,人家生前再不好,也拿命抵掉,你们两个堂堂九尺男儿嘴也太碎,背地里嚼舌根。”
路见不平一声吼,原来是这么用的!!!
那人吁口气道:“兄台好生奇怪,我和许兄在酒楼畅谈,自然要说到时事,到你嘴里怎就成了嚼舌根?”
曾芸“啐”他一口:“人已死有事烧纸,无事少惦记,说事归说事,别动不动就把亡者牵扯在内。”
姓许的起身,皱眉打量曾芸道:“好没道理的小子。”
曾芸拉拉袖子,气急败坏地道:“你骂谁是小子?”
姓许的倒退两步,冷眼瞧曾芸,双手抱在胸前道:“说的就是你,莫非你不是小子,而是个姑娘?”
曾芸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沉香扇一抖一抖指着姓许地道:“你,你,你,走出去小心被雷劈。”
姓许的冷冷道:“还是你自己小心点,出门当心撞着、碰着、伤着。”
曾芸一张脸气得从白变成青,又从青变成黑,扇子差点指到姓许的鼻子上:“算你有种,咱们青山不改、绿水常流,且等着,总有见你倒霉的时候。”
“什么人呀!”姓许的直摇头:“大冬天拿把扇子到处招摇,不伦不类,不东不西。”
又对同桌之人道:“咱们走。”
曾芸已经气得快趴下了。
想想曾芸一个工部尚书府的大小姐,从小老爹疼,老妈爱,上头还有个极不靠谱的哥哥照应,自然是没吃过亏,被宠得找不着北,被姓许的一番教训下来,心气自然不服。
遂走回桌,对郑青菡道:“你且在这儿吃会,我倒要去看看,他们算什么货色,胆敢教训我。”
说完,一溜烟下楼。
郑青菡望着一桌子冷菜、热菜兴叹,有一筷子没一筷子的正吃着,看见曾芸搭拉着头走过来,便问道:“教训完了?”
曾芸怒道:“出门我就跟丢了。”
郑青菡只得安慰道:“莫恼,正如你说,青山不改、绿水常流,总有遇到的时候。”
第二百四十二章心中姑娘
郑青菡买好话本回到畅息院的时候正巧是黄昏时分,落日和前天一般,正慢慢钻进薄薄的云层,桃红色云彩飘在天边。
一推门,宋之佩手里握着一卷佛经,抬眸向她望来,稀薄的空气里染上的不止是一层素淡的温煦,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郑青菡微微低头,把话本子背手放到身后,远远叫了声:“佩哥哥。”
宋之佩难得笑了笑,眉梢流转着山川神秀的感觉,郑青菡抬眼望他一眼,把头埋得更低,很拘谨地走到他身边,慢慢道:“佩哥哥,又来讲佛理?”
“不,今日不讲佛理。”宋之佩坐到桌前,拉张椅子唤她过去坐:“有话要跟你。”
郑青菡一步步移过去,未坐他拉的椅子,挑张最远的椅子坐下,然后道:“佩哥哥要说什么?”
宋之佩好整以暇地道:“姑母想帮我说门亲事。”
郑青菡一怔,随即道:“姑母所思甚好。”
宋之佩观她一眼,颇有些无奈地道:“姑母所思虽甚好,但生平让人称心的女子却不多,齐家小姐市侩虚荣,安乐公主下狱刑部,沛国公府连漪过于年少,我要的不是门第财富,而是两情相惜,只怕高不成、低不就,要错过这些良缘。”
郑青菡道:“别人我不好说,可连漪,亭亭而玉立,熠然而生辉,虽说年少,却是个极好的姑娘。”
宋之佩“唔”了一声,久久方道:“连漪故然是个好姑娘,可到底年少,我年纪较她大出几岁,自小到大没有一帆风顺的运气,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想必也没有。”
“姻缘一事,若捆定在一块,便要风雨共舟。”宋之佩道:“连漪在沛国府养尊处优惯的,怕是轻不起波澜,最好是找个根深树茂的门庭,以后自会无忧无虑的富贵荣华一生。”
宋之佩对自己的婚事,似乎思虑的很周全。
若是从前,他只会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现在,确实改变很多。
郑青菡迟疑地道:“佩哥哥,你好似跟从前不太一样,以前,你如何也不会找我商谈这些事的。”
宋之佩别脸望向天边桃红色的云彩,漫不经心地道:“一个人历练过,想法就会不同,我下狱被押送戍边后,很多想法都有所改变。就说你,从候爷府出来后,也跟先前不太一样。”
不太一样?
他口中的不太一样,是指什么?
郑青菡没有吭声。
“你瞧,畅息院的景色多美。”宋之佩触影生情道:“天边桃红色的云彩,身后果树成林,逢到夏日浓阴覆窗,逢到秋日观树品果,逢到春日采花闻香,人生之乐不外乎此。我想找那么一个人,能和我平静的对待人生中的波澜,在艰难的日子也不认怂,一步步走到春暖花开。”
所来,他是要找个共患难的人。
哪个女子跟他共患难过?
莫非,是……?
不可能,绝不可能!
郑青菡不由自主地咽下好几口口水,好不容易才道:“佩哥哥现在名声鹊起,是京都城第一位的夫婿好人选,想跟你结亲的人排起队来能绕整个京都城一圈,你想找什么样的姑娘都找的到。”
宋之佩欠身给自己倒了杯茶,沉默很久道:“你也这样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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