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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旧事:嬿九记-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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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就这样
  昙花一现似得,那旋舞的裙摆安安静静的落下。
  景施琅邪魅一笑,深深地吻了下去。
  晏九九灵魂脱了壳似得,门外两人惊得面面相觑、合不拢嘴。
  “你你”
  晏九九站定看着桌边没事一样的人。
  “表妹可曾学会了?”
  指尖轻轻拂过唇峰,湿润一片。


第一百三十五章 涸辙(7)
  如四人商量好的一般,晏家米行又恢复如常的作业。
  一连着一个多星期都没有人再来捣乱。
  不过事发时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自然是人尽皆知,江元凯嘴巴虽管得严,只跟其长姐略提一二。
  但江书宁遇事多练,省得其中定不会如此简单,可去晏家米行不但没问出了所以然,反而不觉中被有心人盯梢。
  这日天朗气清,碧空如洗;不知名的鸟雀自枝头啁啾。
  而受于娓娓所挟持的邮递员也来了消息。
  鱼,上钩了
  晏家米行么门前聚众闹事这一笔糊涂账,于娓娓也有所耳闻。
  不过她见景施琅自是忙的不亦乐乎,当然是顺水推舟,避而不见。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所以在远山主仆二人面前的存在感低之愈佳。
  “于姑娘,这是又出门去吗?”
  听强调声色应是上房的三等丫鬟夏莲,平日里只负责院子里的扫洒,是入不得厅堂的;可太太施韵兰人人都知是个体恤人的主子,所以这不管事几等执事的丫鬟婆子小厮,一应是当做一样的尊卑。
  只不过各司其职,每月的例钱该多少便是多少,丫鬟们也懂事着,因而这穿红点翠的竟似一般大户人家的小姐。
  于娓娓心里思忖道:“万事还是小心着,万一这丫头”
  她笑脸迎上前去,压下心中异色。
  “莲妹子,这是又做了什么新式的花样?”
  若闻莺啼燕啭,却瞧那枝头的鸟雀不知何时早已无影无踪。
  “于姑娘的声音可真好听!哦”想起什么似得,一张小口似规整的红圈,“这新花样是二小姐说要的,我前几天做的大太太说好着,可小姐说瞧着不太新潮,要我再绣几样今天一并拿过去,今天好一起比较,顺便也磨练磨练我的绣工!”
  于娓娓嗯了一声,全不信她的鬼话。
  夏莲虽是个三等丫鬟,但绣工是极其精湛的,不仅绣线明快,而且绣法活泼,绣什么像什么,院子里的姑娘都捧她捧的热乎,就连太太身边的大丫鬟玛瑙和她也是私交甚密。
  试问千古之间有哪个女人是不爱美的呢?
  而且这丫头性格也颇为直朗,外院虽有泼辣的酸言,但也穿不过上房的大门。
  可这并不代表夏莲是个憨头憨脑的傻姑娘,于娓娓历经多年残酷冶炼,这识人断事的本领是万万不会错的。
  如果她猜的不错,这夏莲篮子里装的应该是给她私自交往的小情郎绣的家什玩意儿。
  景氏的家风在几代家主的传承下,一直秉持着当年归隐的那位阁老所遗之矩。
  行俭则能坚其智,言俭则能崇其德。
  淳厚却又不失严谨。
  虽常有太太老爷身边得力的侍从相配,但私下来往甚密,是决不允许的。
  于娓娓并不准备拆穿,她还想着去城东古戏楼见人去的事儿。
  若是因此事绊住脚,不仅她自己难得脱身,那夏莲指不定背后记恨她。
  她现在要养精蓄锐,唯有等待了。
  “大太太向来深居简出,一应穿戴又甚为朴素得体;二小姐还年轻着,就我瞧着也好几回呢!常跟了大爷一同出去玩着,平时又喜逛逛百货,这百货里洋玩意儿多的去,耳濡目染的,自然是闻受八方了!我看你这花样得赶紧的拿去,免得晚到一会儿,怕二小姐又变了心”
  于娓娓插科打诨着,她倒不能显出自己急着,只能话里话外的站在夏莲角度去逼着她走。
  果不其然,那丫鬟甚是脆嫩,虽聪颖但仍抵不过于娓娓老江湖。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她知道于娓娓所指是二小姐,可这新鲜话一出口,什么图一时之快、见异思迁的,她想到的便只是那小情郎。
  还没正经的回于娓娓这关心,失魂落魄的辞别走了。
  于娓娓喘口气,准备去那鼓戏楼。
  好在这一路上是畅通无阻,到时尚未误了时辰,反而还早了一刻。
  上了竹楼二层,青竹篾子做的楼梯,一走路便嘎嘎吱吱的。
  于娓娓听这声音浑身不自在,放轻了步子,到了走廊尽头的雅间。
  正准备推门进去,后面来了一名阔步麻溜的小厮。
  “姑娘快里边儿请,少爷已点了姑娘喜欢的茶水糕点儿,连小的端着的一同齐齐儿的!”
  于娓娓看他奉着托盘,几样糕点却不是她爱吃的。
  她不过早了一刻,这屋内之人是何时而来?
  一扇之隔,她却能感觉到室内紧张急迫的气氛夹着竹清香而来。
  看来他确信她是傅婉容不错。
  想着心中深受鼓动,推门进去了。
  竹窗向外敞着,竹阑高不过男子腰部;一席白衣飘飘,青翠的竹子衬得那身雪白碧莹莹的。
  于娓娓走到桌前不客气的坐下,一桌高高低低的果盘糕点时烩跃入眼帘。
  她只倒一杯茶自呷了一口,那男子却还不回头,好似窗外有什么东西令他如此痴醉。
  “姑娘冒婉容之名不知道找我周某有何贵干?”
  轻飘飘的一句话,茶杯里的嘴还撅着,温温的碧水润湿了她的唇峰,冉冉热气晕的她呼不过气来。
  她赶紧把茶杯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鼻尖上全是冷凝的茶水珠子。
  此时不是她问理由的时候,既已被发现这人还愿意来,定也是有所求。
  “公子原是姓周”于娓娓看着那道白光,“瞧周公子的口音,应该是北方人才是,怎么近时在这洛城?”
  窗外不知何时艳阳高照,那道白色背影由白光化作一道刺眼的光棱,逼的于娓娓心中忐忑。
  “我确是宛平城之人,只是宛平城近些年不太平听朋友说这洛城尚还是一方净土,所以先来此考察一二!”
  于娓娓对周公子半真半假嗤之以鼻。
  “公子应该想我们能查到您给傅小姐的私信,自然您来去的消息也掌握在我们手中。”
  她抛出诱饵,等待猎物上钩。
  “你们?”男子转过身靠在窗边,面容化作一团融融的白光中,“你说说看你们有什么值得我周某费此一行来这鼓戏楼与你单独相见,再说说你今天凭什么活着走出这间厢房。”
  话毕,窗外突然跃进两名身量相近的黑衣男子,面露凶光,却又恭敬的立在白衣两侧。


第一百三十六章 涸辙(8)
  于娓娓压根没想去看他的真实面貌。
  粉莹莹的指尖摩挲着茶口边缘。
  “周公子,你这是做什么?我好心相邀,不过是要助你完成大业,你这样未免太咄咄逼人了吧?”
  “再咄咄逼人也比不上姑娘的鬼蜮伎俩!我这两名随从,既可为姑娘所用,亦可取姑娘之命”
  于娓娓百思不得其解。
  那邮递员她明明以其全家性命相胁,若邮递员也是个暗桩应该不会轻而易举的被蛊惑。
  到底哪里出了错?
  这个不命名不知姓的人尚不知底细,她应当为主子纳才为其所用,可怎么到头来她却像是为人所制一般?
  于娓娓心中不甘,但眼前形势不明,她虽然功夫在身,但输在以寡敌众,更不难排除她定的这鼓戏楼早已不下天罗地网,如果硬碰硬,她未免会落下风。
  她现在还不能死
  “我知我所为并非阳谋,但周公子贵人事忙,愿为您效犬马之劳的人趋之若鹜,此法实属无奈,望周公子海涵才是。”
  “既然你们有心为我效力,我也剜心相呈,自然不会亏待你们,只是为何今日就只有你一人前来却不见你们主子?这就是你们所说的诚意?”
  他竟知主子的行踪?
  于娓娓越发小心道:“周公子所言不假,在我之上确有主事之人,只是在这洛城,只我于娓娓说了算罢!”
  沉默了半晌,周公子并没有说话,于娓娓看不清他的面容,却知他审视的目光。
  “周公子”于娓娓试探道。
  “于娓娓”男子从光晕里走了出来,齿缝间咀嚼着她的名字。
  他在女子对面落座,窗边的一双黑衣健汉这时像得了命令一样飞檐走壁而去。
  这才真正开始平起平坐。
  “娓娓道来是个好名字”话毕周公子定睛,“于姑娘说这洛城你说了算?周某不才,倒是想问问于姑娘在这洛城哪方哪面说了算,是商会?巡捕房公董局?还是景氏的内闱?亦是那百乐门里的富贵圈?”
  于娓娓乌眸一动,却不去对上周公子一双火眼金睛。
  她暗里的身份是主子派去景氏的间谍,明里是孤女委身百乐门,后被景氏怜惜所收。
  就从前是百乐门舞女一事,路人皆知;可也是她狼面上一张羊皮,无人知晓。
  所以周公子知道她从前的身份不足为奇。
  但于娓娓没想到这个周公子竟言辞这般犀利,那她就不能故作惊慌,更不能为时过早的抛出她真实的身份。
  她必须听到周公子提供给她有效的信息才行。
  若是周氏以为她的老板就是施琅?
  这样的念头一出便散,若果是这样的话,他何必兜这么大圈子,直接找到景家去不就行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
  这位周公子不光是傅婉容的故人那么简单,其中定有什么差错,导致他不能正常进入傅氏的生活之中。
  而这其中的故事应该只有傅婉容和他自己知道了罢。
  “周公子既知道我是百乐门舞女出身,就应该也清楚我原先身处何处,景家待我不薄,少爷从前力挽狂澜想娶我为妻,可娓娓自知身份卑贱不想毁了景家这百年来的清誉,我留在少爷身边虽伺候笔墨,这阖府上下倒没有一个是为难我的,就连这金公馆的格格”
  周公子呵呵道:“景家大公子和金公馆格格的桩桩艳事我早有耳闻,你因着容颜神态与之有几分相似,这大公子也格外宠爱你,我想若是以你来连接景府应该是再不错了,只是”
  那男子目自在桌上玉盘珍馐席卷而过,又漫不经心的扫向面前的女子,于娓娓身后不远处正摆在一座铜镀金掐丝珐琅画钟,钟面镶着一块椭圆的水晶。
  他在水晶里看见自己模糊的轮廓和鼻尖。
  “只是姑娘所真正侍奉的并非景府之人罢?”
  那模糊的轮廓和鼻尖突然在于娓娓的乌黑的瞳仁中放大。
  这是一个五官线条分明,却有着顾狼之相的男子。
  看来她所猜不假,这位周公子应该不是想跟景家结盟。
  那么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此时那座钟大摆一打,走针似得走了几个回合,周公子瞥了眼。
  慢慢道:“洛城三大世家结盟,这些年也是如鱼得水,又因这里一分为二,一半是法租界,一半水和公董局休戚相关的社会名流,自然是不受外边儿战事波及,这有钱的人只怕花多少钱都进不来这一方世外桃源”
  洛城不比宛平城小,相反幅员辽阔,东边面临黄浦江,靠水吃水,又有法租界推动出口生意,码头商运是应接不暇,自是一片富庶之乡。
  于娓娓当他是眼红。
  “这洛城的确是个好地方,只是如公子所言,这城中商业自是有各几大世家把持,我家主人所图和公子不谋而合!只是前段时间您也听说了,顾家倾覆,只在一瞬之间,可见这世家手腕毒辣”
  “谋藏于心,事见于迹。心与迹同者败,心与迹异者胜。顾家之亡,天经地义”周公子拈了一块芸豆糕却不食,好像腻白的花纹上是神秘的格局,“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洛城这几大世家不痴不傻,一个女儿换一座洛城的半壁江山,要谁来看都是一笔亏钱的买卖。”
  于娓娓媚眼如丝,此时她心知肚明,却有心诈一诈。
  “既如此,以公子和傅氏小姐的交情,入住洛城定是易如反掌。为何识破了我这场鼓戏之局却偏偏还要只身赴约?”
  室外中庭的鼓戏正是高潮迭起,不知唱的哪一出戏,只听曲和着紧凑的唱腔,伴着紧锣密鼓,倒像是一场铺陈与冲突的角逐。
  周公子没正面去回答于娓娓的问题,他状似听了会儿鼓戏。
  “你应是知道前些日子晏家米行被砸了场子,可奇怪的是没有知道这是何人所为”他看于娓娓略有迟疑,“只要你再照模照样的再去砸一次你家主人想入驻宛平城之心,不日便可实现”


第一百三十七章 涸辙(9)
  雨过天清,杲杲日出。
  新妆的女子打开窗,沥沥雨珠落了一夜,万顷琉璃瓦焕然一新。
  本是愉悦好心情,骤然看眼前碧野盈翠,想起月前钟鼓楼那周公子的话来。
  ‘你信也罢不信也罢,若是我有心斥弄你家主子,我何必大费周章来这钟鼓楼与你接头?只需告诉景家你的真实身份,就算景施琅信任于你,那景家的大太太绝不会容你以后别说你在景家所求正妻之位,就是迈进景家的门槛都绝无可能。此言皆是因为我们所谋之事,若我们合力自是相得益彰,我想这对你的主人来说应该也是大好的机会,与顾氏对杀之中洛城世家虽然大获全胜,但现在也是其复精养元的初期,此时不采取行动还有等到景家恢复元气?’
  正妻之位
  她明明跟这位周公子说她于氏心甘情愿的在景氏书院伺候笔墨。
  难道她的渴求已经完完全全的暴露?
  于娓娓失神想着,以至于大珍来推了她两下方才回过神来。
  “于姑娘这是怎么了?爷要出门了,小珍去了后厨,你快与我来衣轩伺候少爷更衣。”
  她如梦初醒呀道:“这才什么时候爷就出门?昨儿夜里三更半夜才回呢,我看最近商贸里是一个不比一个省心了,爷才大病初愈,就这样劳苦劳心的,要是再累坏了可怎么好?”
  一边说着朝衣轩去,一边跟大珍套着话。
  大珍没防备道:“于姑娘说的是,爷昨夜里回来是我值班,我知他沐浴之后也是凌晨了,这时候起来没睡一会儿!说来也不是商贸的事,却也有关联是晏家米行出事了!表小姐才来了电话!唉我们做下人的操心这些做什么,还是于姑娘你得多说说爷了!”
  于娓娓笑着,睡意未醒,脸上五官却还卷着一团惺松,一双眸子却敛着精光。
  晏家米行出事了
  东窗事发。
  应是
  她不敢想下去,缘是周公子要她做的悄无声息,若是此时漏了破绽被施琅察觉。
  于娓娓随大珍做了事情回到东厢百无聊赖,又避嫌着不能去那晏家米行查看,这又倚着窗边的小案上发呆。
  天青如玉。
  她眺望无垠深空,心中的忧与念像断了线的华羽凤鸢,朝那万里湛云扶摇而上。
  飞向这同一穹顶的另一端
  “这位先生,我们晏家米行近来诡事缠身,不是做生意的时候,还请您移步到其他米行。”
  傅婉容言简意赅,似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并不看坐在四方桌旁的人,朝着大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婉容”晏九九有些担忧,“周先生”
  一张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婉容是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她最信任的助手,面前坐的这位白衣公子她也有所耳闻。
  还记得婉容刚来洛城不久,曾收到一封书信,令其读之潸然。
  把酒诉衷肠,转折起伏,听者亦戚凄心动。
  可婉容和这位先生从前却比故友更加亲昵。
  而所发生的这些事情导致两人十余载未能相见,婉容痛心疾首,曾患翳病长达数年,期间经过畏光、不可视物到如今的完全康复。
  婉容却再也不想见到他。
  大抵是失望之极罢。
  傅婉容看那男子不声不响,突然想到她寻他久到自己的心都荒了,可他明明就在宛平城,明明就在宛平城暗暗看着她痴痴傻傻、不顾一切的去找他!
  她为了他
  哭瞎了眼睛!
  忤逆了父亲!
  他今天就坐在这里,一句‘婉容,我也有我的苦衷’便完了!
  傅婉容不是不甘心,她心中就像一棵多年来缺少肥土养护的橘树,长成了淮水边儿皮薄肉糙、苦涩酸牙的苦枳。
  愈想愈难以释怀,她捧着颤抖的心,那苦枳在心里簌簌的落下来,砸在五脏六腑上,她觉得喉咙涌上一抹艰涩,牙齿打颤,说出来的话都裹着啮檗吞针似得。
  “周靖海!你到底走不走?我说了这里没有你的生意可做,你涎皮赖脸的在这里做什么?”
  “婉容,你知我不是来做生意的”周靖海静静坐在晏九九旁边道。
  “你”
  “怎么回事?”
  见来者是景施琅,晏九九喜出望外,她夹在中间不知如何调解。
  “表哥你来了?这位是婉容的”
  故友两个字没说出口,晏九九眼睛在傅、周二人之间划了一条直线,景施琅心领神会。
  “九儿,你先让婉容坐下吧”待四人皆坐满一张桌,“这位先生,我在电话里听说,今天之事还要多亏了你才是,要不我晏家米行的招牌要被为非作歹的人砸了第二次,只怕我这米行名誉扫地就再也没有开下去的必要了。”
  傅婉容冷哼,“真相不明谁知道是不是他周靖海演的一出苦肉计?”
  晏九九压了压她的手要她冷静。
  周靖海一片坦然,略带苦笑的样子,也许心知如此早早做了准备似得。
  “我其实一直关注着婉容,只是我迟迟不现身有我的苦衷,当年我周氏惨遭灭门,我作为周氏唯一的后人苟且偷生我也深知我的存在会给我身边的人带来威胁早在第一次晏家米行被砸我的人便一直在暗中追查,但也遥遥无音;因此,我增派了一些人手在晏家米行周围以防不测,这次婉容在店中,那些人都是有家什功夫的,而下手极其凶狠残暴,我怕婉容罹遭不测,所以情急之下才出手。”
  晏九九有些感动。
  如果不是这件事的爆发,也许他们一辈子都不知道有这么个人在婉容身后做她默默无闻的守护者。
  景施琅听着,却不忙去回应,他撇头暗自示意了一下远山。
  远山也点头回应他。
  主仆二人意下所指是相通的。
  早在数天前第一次破坏发生之后,景施琅就令远山在晏家米行周围暗下布防,的确也发现了来路不明的一股人天天在晏家米行周边实行监控。
  他们本以为是贼人作祟,但与两次行凶人对比得知,并非一路人。
  晏九九见气氛缓和了,喜道:“我看这样!如此这般赶巧的日子也算是因祸得福,婉容和周先生才得以相见,今天我做东设宴望江阁。各位可赏脸?”
  傅婉容的脸色却越发难看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涸辙(10)
  望江阁一行倒没浪费多少时间。
  可时候也不早了。
  在晏九九强烈的要求下,周靖海被邀请去金公馆的别馆小院落脚歇住。
  为这傅婉容彻底翻了脸,回金公馆的路上一言不发,到了公馆撇下车上两人一股脑扎进了大门,毫不停留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就连出门来迎她的大丫都没理会。
  看来晏九九是好心办了坏事,她本想着周靖海为人磊落,他和婉容之间定不能白白可惜了,这大好的机会应该促膝长谈,把这些年的误会都说开才是。
  若能摒弃从前,将这一对郎才女貌凑成一桩囍事,她晏九九做了这段时间的‘护花使者’才算名副其实。
  她等周靖海从车里出来,略表歉意的请之向府中而去。
  却不忘打圆场道:“周先生与婉容比我熟识的更早,定是了解婉容的性子的,她认死理儿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可想而知,你们二位曾经是多么亲密无间的情谊”
  可话要再往下说,她也画不圆了,好在周靖海叹了口气。
  “金小姐说的是真话真心为我俩破心剖腹的话是我配不上婉容,负了她予我的赤忱”
  晏九九有些懊恼自己把话题引到他们之间,这无疑又勾起周靖海的伤心事。
  婉容也是这样,她回到房内,一张绷的发白的脸再也僵持不住,朝妆台扑去,一应摆件妆盒全被掀到地上。
  她趴在桌上失声痛哭起来,宽大的羽纱袖摆厚厚实实,将她一张脸遮着。
  大丫轻轻开门瞧见不好,却不敢贸然声张,悄悄关上门拔腿就去找晏九九。
  客厅吊顶上挂着一盏三层水晶灯,暖色的灯光将水晶染上一层浮华,如层层叠错的秘果,五光十色,亦真亦幻。
  “金小姐不妨叫我周靖海吧,不必周先生——先生着,我与婉容自小也是表字相称着”说罢略顿,苦愕着笑了声,“我们自小便要好着,战乱之前族里五房所出的堂姐嫁了傅家表亲的一位侄儿,而且家父与傅氏家主私交甚好,罹难之前,曾有意与傅氏一族定亲可没想到定亲的日子还没商量下来,我族之人,除了我和外嫁的女子,全部惨遭灭顶之灾”
  “缘是沾亲带故的关系,可”晏九九暗道,可转念一想,“周傅两家是世家,按理周家遭此不幸,傅家不可能不管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靖海继续道:“我只我这些年瞒着她她定是怨极了我,觉得我不够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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