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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南鸣-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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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馆儿上的说书先生持扇往桌上一敲,台下听的出神的客人忙拍手叫好。
齐棣甩手朝木桌丢下剥剩的花生皮儿,津津有味的看向竹帘后那说书先生。
面前人轻酌了口茶,示意了下身后人,那人会意向前恭敬呈上一方锦盒。
齐棣顿下动作眼神定在那送的人身上,却道:“魏少将这是何意?”
魏延成将锦盒打开,含笑道:“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齐棣看的眼都直了,“茶商竞标表决玉?这物……魏少将不给你那漠北来的舅舅,给我做甚?就不怕你那舅舅暴脾气拿刀砍你?”
魏延成有意留心齐棣,他笑的有轻浮道:
“小妹不懂事,冲撞了郡主,也不小心将您带入了困境,还望郡马爷笑纳。”
齐棣故作矜持的将那盒子朝魏延成推去,
“这怎么能要呢?魏少将,您那不懂事的妹妹,可是差点杀了皇室的人啊,若是……”
他停顿了下,瞧着魏延成面上细微的变化,继续道:
“若是我向皇上闹一闹,您说这汴唐律法,是不是应该……以命赔命呀?”
魏延成一愣,随之尴尬笑道:“郡马爷说笑了,凤双从小性爽,怎会故意冲撞郡主殿下呢?”
“郡主是故意跳进水的?”齐棣半托着下巴,光明正大的盯向魏延成紧捏茶杯的手。
魏延成拧着眉头,齐棣却又发话了,
“茗温才不会那么傻故意落水,那么多人看着魏凤双侮辱茗温的母亲,可能就是茗温气极了,才与她有所争执吧。”
此番话,无疑又为魏凤双的罪名多添一笔。
侮辱先王妃,足以让她一个小小的嫡女赔命,她的父亲魏砾也保不住她!
齐棣句句逼人,魏延成从未料想到齐棣竟然这般模样,怎不像曾经接触的那般憨傻笨拙!
魏延成面上失色,他起身拱手道:
“茶商竞标表决玉当今世上仅仅三块,除去圣上,就仅魏家与慎亲王世子所持,您若想得标,何不借此由头平了这息呢?”
齐棣挑着眉头,面上了无笑意,“我何来如此大的威胁,竟然能让汴京城鼎鼎大名的魏少将向我求情?您可是十五便去了漠北,二十便落的军衔得以少将于汴京城,我齐棣什么人?十六好几了还在国子监念书……罢了罢了……这玉我不要,我只要你手下的一个人,和一队人马。”
魏延成被齐棣这般贬低,心中满是敌意。
他起身道:“谁?”
“他!”
齐棣指向魏延成身后立着的男人。
魏延成疑问道:“他?”
话方才落,齐棣抽起身边亲随明月腰间的佩剑,毫不犹豫的朝他的心脏刺去。
那人仍不可置信的望着齐棣,还未缓过神来,人就咽了气。
齐棣仿佛仍旧不解气,又狠狠将剑往那人心脏推了几分。
血腥味儿顿时弥漫了整个小茶屋。
魏延成压着怒气道:“你这是何意!”
他身边的得力助手突然被人莫名其妙的刺死,他固然生气,但理智将他拉回了原点。
魏延成突然注意到齐棣身边那个半生不熟的面孔,带有寒意的眯起了眼睛。
齐棣又将剑抽出,扔给了明月。
他持了张茶巾擦拭双手,似乎那人的血脏极了,沾染一点儿都觉得恶心。
“昨儿城外演了一出戏,不知道安排这出戏的主人是谁。”齐棣语气淡然,而魏延成额头已然凝了几滴汗珠。
“我见这人带了二十二个精壮男人,口口声声说着带那些难民去寻地方住,谁知他们竟将那些难民一个个的全部!”他不忍再说下去。
齐棣咬着牙,眼神狠厉的看向魏延成。
“在下手下人擅作主张,怕脏了郡马爷的手,在下定即刻处理门户!将那些人的脑袋拱手送上宗令府。”
“少将有这心便可。”
齐棣冷冷的看着魏延成,“这玉自己留着吧,我可不想我家媳妇儿落得一个竞标不诚的烂名头。”
说罢,他甩袖离去,明月紧紧跟在身后。
魏延成瘫软在座椅之上,不顾脚边已经沾上了人血。
那血蜿蜒扭曲,如同密密麻麻的软虫爬在人的心头。
魏延成愤怒的将面前的茶杯摔在地上,外面魏延成的手下听到动静,忙掀帘而入。
那人看到屋中熟悉人的尸体,呆愣了一瞬,转之拱手道:“少将大人。”
魏延成身上充满了雷霆之怒,那随从禁不住畏了几分。
“今他齐棣侮辱威胁于我,改日我定亲取他狗头!”
第65章 醒来
明月擦拭干净手中佩剑后齐棣上了马车。
“茗温醒了么?”
齐棣半倚着,睨视明月。
明月道:“还未。”
齐棣揉了揉眉心,“已经十月二十九了,她怎还在睡?”
明月拧着眉头细细思索了会儿,低声儿道:“太医院的人来过,说是少奶奶身子受了大寒,休息几日便可,您放心。”
“怎么可能放心。”齐棣喃喃道,“她一日不醒我便一日心慌。”
明月听罢,有些恍惚于齐棣的意思——莫赠昏睡这些天,齐棣一直在寻事情做。
不是掀了方且绣眉庭院的招牌,就是寻那日冲撞莫赠的官家小姐们。
京中人都说齐棣太过护妻子,都称赞齐棣与莫赠的感情。
可是齐棣身边的随从却一直以为齐棣是在故意做给有心人看。现在着实不然。
难不成……
明月有些呆滞的看着齐棣。
齐棣被他看烦了,踹了他一脚道:
“那方且绣眉的老板可找出来是谁了?”
明月这时候正经了起来,他摇了摇头道:
“未果,不查不知道,一查那主人竟是京城曾富甲一方的苏家苏志名下,那苏志莫名消失之后,便被一神秘人接手,现在还未找出。”
齐棣轻蔑笑道:“消失了?怎么知道老子要去移平那院,还被吓的消失了?”
他突然绷住了脸,方且绣眉庭中池的枯骨!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明月,这时马车已到齐府,齐棣匆匆往齐元书房走去,路经东苑,他轻睨了眼,却未曾停步。
……
……
十月三十日。
莫赠寅时才醒,被榻被自己身上的热汗浸湿了一片。
她干渴的厉害,抬眼看去熟悉的环境,急促的爬起了身,顿时一阵骨头相磨碰撞的声音,她猛然感觉到身子轻舒下来。
想必是躺了许久。
莫赠看向趴在桌上睡的死沉的缘江,随意裹了个外衫便下床喝了些茶水。
缘江未被莫赠的动作吵醒,睡梦中的她紧皱着眉头,莫赠瞧了她一会儿,便悄悄为她盖了个小棉毯,随后推门而出。
东苑格局简单,圆门前放着两坛翠竹,院中寥寥无几其他翠色。
莫赠却觉亲切的很,她虽才住了两个月不到,却立在门前观了良久,也不觉得腻味儿。
这几日,莫赠昏沉时醒来片刻,便有人喂她粥食、药膳,全身如针扎灼痛之时,便有人轻轻为她揉着、擦拭着退热药水。
发热症状已然完全退去,现如今的她如换了一层骨般轻松。
“郡主!郡主!”
屋中灯火被点亮,传出一阵急促的声音。
莫赠拢了拢身上长衫,抬头止了眼眶的酸涩湿润。
正回屋去,身后突然有人紧紧抱住了她的腰,接下来那人便哭的泣不成声。
莫赠愣了一瞬,腾在半空的手才放到缘江的手上。
“哭甚,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郡……郡主……是,是缘江不好,没能在您身边保护,保护您……”
她依旧哭哭啼啼道。
莫赠只得任由缘江去哭,不知过了多久,缘江才停了下来,同时,一阵清风莫赠便觉得身后冷的不得了。
缘江的泪水浸湿了莫赠的长衫,她轻轻剥开缘江的手,就着朦胧的灯中,看向面前这个干巴了不少的姑娘。
“我这就喊太医来!”缘江欲错身而走,莫赠挡去了她的路,顺手关上了门。
“不必,没什么大碍。”她盯着缘江道,
“府中有暗卫,我病的这几天应该有不少人盯着我们,他们会将我醒来的事情,告诉齐老爷。”
缘江欲开口说些什么,却生生咽了下去。
莫赠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过缘江了。她注意着缘江表情细微的变化,却没有戳穿她的心事。
她第二个丫鬟,如同亲人般的小姑娘。
缘江十四的年纪,虽白了头,眼睛小了些,但整体看着五官还是极好的。
缘江有意闪躲莫赠的眼神,犹犹豫豫的捂着半边脸。
莫赠皱眉道:“老爷打你了?”
缘江忙摇头,“不是……是缘江自己笨,不小心摔了一跤,便磕……磕到了脸。”
莫赠抓着她的手腕,轻轻将她的手拿了下来。
眼前那张本洁白无瑕的脸赫然出现三道鲜亮方结痂的血印子,印深直到缘江脖子,她再翻看去,缘江脖颈、后背处竟然有不同层次的伤痕。
莫赠突然颓了下来,“磕能磕的这么整齐?三道血印,到底来自何处?”
缘江吓得忙扶着莫赠,“郡主,您不必多担忧缘江,您先去歇息着,缘江真的没事儿!”
恍然间她对上莫赠不肯退步的眼神,终绞了械,将那日马厮自己如何被魏凤双婢女二人所欺辱之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莫赠。
莫赠半眯着眼睛,她平日是太过好欺负,竟能让如此多人骑在她头上撒野?!
这个郡主的名号坐的实在憋屈!
她心头正有一颗种子萌芽,从心脏深处,狠狠抓在她的心房,又破心而出。
那芽正在成长,锥入全身,密密麻麻的刺在她每寸皮肤之上。
她痛极了,那种痛,是被人扼住喉咙,不可言说的痛,同时也是一种被人剜心的感觉。
烛火不似它物长存,忽然之间烛燃尽,缘江忙寻了另一只新蜡,取了火折子将其点燃。
光亮那一霎那,缘江对上莫赠的眼神,心中突生畏惧。
那眼神仿佛……陌生到了极点!
Ps:
没事闲聊一会儿。
我已经是一个写到第三本的扑街了。
本来不想写女主一开始就很强大,因为她才经历了与家人的生离死别,脑子中一个冲击并不能令人一夜强大,她还不够清醒,我曾经痛心到极点过,用了好几个月才缓了过来,现在现实的不得了。
而且莫赠曾经活得,父母教育的也有偏差,现在的她就像我的女儿一样,一点点的看她强大起来
之前的莫赠接触的人情世故少,现在经历了一些现实的东西,她应该懂得一些更多的东西。
我想了很久,莫赠怎么醒来?莫赠醒来后应该干些什么?
我文卡在这里,当我翻曾经的大纲时,偶尔看到纲节:你忘了那种成长的感觉了吗?
第66章 清闲
德行天下,茶以载道。
免了去繁杂的寒暄,莫赠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吩咐缘江,选择闭门不见少沾府外繁杂之事。
齐元来看过莫赠一次,见她面色苍白身子虚弱,派了太医前来。太医看了片刻便开了一副方子,叮嘱莫赠近日不要过多操劳,少喝茶水多注意休息。
齐元顺便提了句让莫赠去庄子挑几个丫鬟伺候,莫赠瞧着缘江尬意的脸色,便回避了去。
闲谈之际,他未过多询问明日茶商招标一事如何准备,也未多谈消失期间她和齐棣经历了什么,只是无意间透露些无奈,齐棣那小子又跑去闹街,带领手下几个弟兄将不少与官家有关系的店铺,跑了一遍。
现在那些店铺看到齐棣都瑟缩的慌。
莫赠觉得好笑,便笑出了声儿,齐元虽觉得不妥,但见莫赠笑的开怀,便心情顺畅了起来,说话也柔和了几分。
待齐元在屋子待够了,便与太医一同走了。
太医走时,莫赠讨了瓶治疤的药末给了缘江,缘江开心的差点蹦了起来。
莫赠淡淡看了眼跟在齐元身后的安顺,正巧,安顺也在望着她。
不久后院中就重新冷清,莫赠习惯性取腰间禁步观看,却无意间看到玉底被磕了一角。
她心疼的不得了。
旧物思人情,徒增遗憾,不如不整日盯着这物。
莫赠想明白了,便将玉收好,从柜子中取了茶,提了那茶具盒便生了炉火。
缘江阻下她,“太医方才特意嘱咐过郡主不可多喝茶水,您身子本就染了重寒,不妥。”
莫赠轻笑着从她手中拿过来火折子,道:“有什么妥不妥的?”
缘江见拗不过她,妥协道:“那您少喝些,不过喝完缘江就去取那药汤去。”
“真是个傻的。”莫赠摇摇头,开始温水。
“哎呀,您怎么又说奴婢傻。”她轻轻撅着嘴,捏着手指道。
“那去风寒的汤药配上茶水,染的一会儿我肚子疼,你不又大惊小怪的满府跑?”
“呀!那您还是少喝些茶吧,奴婢吩咐他们申时再煎药,到了夜晚睡觉时再服下吧。”缘江拿出木炭盆放在一旁盆托上,取了个小扇子去烟。
莫赠瞥向窗外空荡的院子,手中把玩着火折子,“有些凉了,你帮我拿来个毯子去。”
“是。”
缘江放下小芭蕉扇,起身去拿了毯子。
莫赠将它放在腿上,瞧着炉火听着水的滋滋声儿,道:“近些日子府中都发生了什么?”
缘江一五一十的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告诉了莫赠。
齐元如愿以偿做了宗令一职,怪不得今日对她如此客气。
身为酌光宴的主人,莫赠、齐棣二人落水虽与漠北王无过多关系,但仍旧被京中老臣上书排查,但漠北王没被查出什么出格的事。
京中瞧不惯漠北王的不在少数,借此机会整他的人也不在少数。只是可惜了漠北王入京城不久,还未在京做手脚,便浪费了一次将他拉下水的机会。
魏凤双与苹定县主等人家中同样遭了殃,此次落水意外的给了皇帝一个理由,将朝中七八个重臣家查了个底朝天。
肖侍郎被贬为徐州知府,只因肖菲菲的兄长风流,他本就在京城落的话柄极差,上次抢了冯二爷家小妾的谈资还未消去,这次谁知他竟然色胆包天,私通冷宫妃子。
莫赠听罢啧了几声儿,敢直接绿了皇帝,是个狼人。{比狠再多一点的狠人。}
苹定县主的爹爹莫培伦,身子残了还在折腾,滥用亲王权利压榨封地百姓,贪污挪用公款,甚至还私自养兵,开赌场、通游族人,皇帝一怒之下直接抄了她家。
这也是今天辰时才传来的消息。
现在汴都大道都是些赤衣重甲官兵,没有人敢闹事,就连那最乱的宝花巷子也消停了下来。
莫赠本听的津津乐道,可后来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她皱眉看去缘江,问道:“这些话也是你从厨房那处婆子口中听到的?”
缘江心虚的结巴道:“是……是……”
莫赠将手中火折子往桌上一扔,吓得她忙跪了下来,
“我早些时辰经过老爷的书房,不小心听到的!奴婢真的不是有意偷听的!我发誓绝对没有人看到!书房后面的小窗子连接厨房去咱苑最近的小道,那处窄小暗卫挤不过去,奴婢每次走都要侧着身子!”
莫赠面色渐渐舒展开来,她将缘江扶起,道:“齐老爷今早是和谁一起讨论此事的?你可见到那人了?”
“见到了,只是那人戴着纱笠,是个男人。”她忙道。
戴个纱笠?
莫不是曾经来过齐府那个,身留普洱茶香的男人?
那人到底是谁?竟然能和齐元一同谈议朝廷重事。年纪轻轻来头倒是不小。
莫赠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态,便勾唇笑道:“好孩子。”
缘江略微诧异,既然莫赠不责怪,她是不是以后每日就能去偷听墙角了?
突如其来脑袋一疼,缘江哎哟道:“郡主……您怎么又敲我脑袋……”
“只是有些事情知道多了,对你来说并不好。”她语重心长道。语气不咸不淡,缘江听了个懵懂大概。
水沸,莫赠取了热水冲了一泡茶,浅尝间见缘江心事重重的模样,想来那孩子应该明白了什么,便静下了心品茶意。
可是她的心不知是因为那玉破裂而慌动,还是因为方才缘江说的那席话。
茶思饭饱,莫赠便又被缘江按上床,强制性让她休息。
莫赠实在待不下去,便找了个胸闷的借口,缘江这才取了些鱼饵,带着莫赠去院中喂鱼去。
鱼是齐元的宝贝,只要齐元在府中,一天三喂如同人吃饭一样,因此小池中锦鲤肥美的不成鱼样儿。
莫赠托着下巴看那被缘江撒食引来的肥鱼,正心里想着哪条大,哪只炖汤好喝,身后便不知何时立了一拿着食盒的人。
“安……安管事……”缘江拿着玉瓷碗,恭敬的站在莫赠身后。
莫赠收回撑在桌子上的手,端坐身子,朝身边的丫鬟、下仆道:
“都下去吧。”
“是。”
“是……”
他们左右各五人整齐离开,留的缘江一人。
安顺将食盒放在石桌上,缘江替之打开。
“您的桃酥,您想吃的口味儿都在里面。”
里面是杏花糕点的招牌桃酥,莫赠瞧见桃酥下压的一张厚纸,便盖上盖子道谢,
“希望正是我想要的。”
缘江却奇怪的看去他们两个,她寸步不离莫赠,怎没听她提起想吃桃酥了?
若是莫赠想吃她肯定第一个去买来,怎会轮到安管事亲自来送?
第67章 入情
安顺恭敬的站在莫赠身旁。
她半挑秀眉道:“安管事还有何事要说?
这时,有一婢女向前呈了一壶什么东西。
“这次是补药还是补汤?”莫赠看了一眼那瓷白玉罐儿,淡淡道。
她昏睡的这几日不知被灌了多少滋补的汤药,醒来时摸着脸都觉得圆润了一圈儿。
说她才经历了一场生死,她才不信。
安顺将汤药拿到莫赠桌子面前,直视着莫赠。
“是太医新开的方子,您趁热喝。”
莫赠被他的眼神看的心中发毛,便低头盯紧了那热汤。太医才走没两个时辰汤药便被煎好了,未免也太急了。
而且送汤药一事交给下人便好,这些琐事一直都不是他操心,为何今日如此反常?
莫赠压下心中的疑惑,说道:“方才我饮了些茶水不易喝药汤,会失了药性,先放在这里便好。”
“这……”安顺有些迟疑。
莫赠抓准了他面上的变化。
不对劲儿,实在不对劲儿。
“安……安管事,少奶奶的的确确才饮了小半壶茶水……”缘江小声儿道。
安顺勉强笑道:“待药汤温凉,您再喝也不迟。明日小的再送上来。”
说罢,他便看了一眼那送汤药的丫鬟,二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小亭。
莫赠起身提着食盒道:“回屋。”
缘江忙拿上那白瓷玉罐,跟在莫赠身后。
她回了屋便将食盒与那罐摆在面前,对着缘江说道:
“有些饿了,你去厨屋做些白米羹。”
缘江称是,离去时顺便将窗子关上了。
莫赠身子还弱,齐元调了几个人看护莫赠。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打发她们去屋后收拾杂草去了。
人走净了,莫赠便关了门回了桌前。
她忙将食盒打开,抽出底层信纸,微颤着双手不小心碰到了食盒,那食盒啪一声儿提手摔断了。
莫赠心随着食盒摔落,猛沉了几分。
她警惕的看了看屋子四周,捏紧了手中信纸。
她笑自己太过紧张,和安顺做的交易她本就被他牵着鼻子走。
她虽然没有完成安顺给她的要求,但是齐元顺顺当当坐上了宗令一职,说到底还是她……和齐棣的功劳。
信纸上寥寥几行字,莫赠忽地抚上额头。
来不及她多思索,门外有了些动静。
她忙将信纸塞进袖袋中,端坐在桌前。
越是想要掩饰什么,越能碰到不想见的人。
门被人推开一个小小的缝儿,漏出半张窥探的脸,不久便伸进一个圆润的头,莫赠眉毛轻轻一扬,随后皱了起来。
“你不去好好歇着,乱跑做甚?”
他今日梳了一个利索的束发,罗纹冠于发上用玉簪固定,不似前几日那狼狈模样。
这副打扮比之前邋遢模样看起来清爽多了,起码齐棣着了一身玉色干净交领。
齐棣不怀好意的嘿嘿一笑,移着步子迈了进来,“我以为你要咽气儿了,谁知道就跟那落水的蚱蚂一般,救上来装死几日便又活了。”
莫赠半蹲收拾着地上的食盒,齐棣见状撇嘴道:
“我齐府又不是养不起婢女,东西掉了就让她们去收拾,你当她们白养的?”
“哦对了,那几个破庙里的孩子、婆子、姑娘被我安置好了,都去了齐府庄子做活。”齐棣轻描淡写又道。
他有意看着莫赠,但莫赠没有接话。
她收拾好食盒起身时双腿如同触了针一般,瞬间刺疼。
她没有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暗道自己在谁面前出糗不好,非要在齐棣面前!
不知道一会儿他又会如何嘲笑自己!罢了罢了早就应该习惯了,以后和齐棣相处的日子还长,做人是要坦然些。
莫赠撑着身子,淡淡道:“不过是前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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