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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南鸣-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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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暗道自己在谁面前出糗不好,非要在齐棣面前!
  不知道一会儿他又会如何嘲笑自己!罢了罢了早就应该习惯了,以后和齐棣相处的日子还长,做人是要坦然些。
  莫赠撑着身子,淡淡道:“不过是前几日在方且绣眉院中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了膝盖,又泡了一会儿水落了病根儿。”
  莫赠说完差点儿咬断了自己的舌头根儿!
  她不知自己为何要跟齐棣解释,轻轻甩了甩头又准备起身,可是无奈人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缝。
  她差点朝齐棣趴过去!
  齐棣一把揽住莫赠的腰,莫赠猛然看到大漠般的瞳仁,二人四目相对怔了许久。
  突然莫赠腰间胳膊一紧,下一刻唇上被人生生怼了一口。
  莫赠被啃的生疼,她气的瞪圆了眼睛,抬脚踩在了齐棣脚上。
  他皱了皱眉头,这才将莫赠松开。
  “你好好说话归好好说话,咬我做甚!”
  莫赠气愤的将食盒丢到了他身上,齐棣未躲,仍怔在莫赠面前。
  莫赠仿佛……在他脸上看到了意犹未尽的影子?
  “少……少爷?”
  “郡……郡主?”
  门外不约而同出现一男一女的声音,莫赠二人双双转头看去,正见王成与缘江呆愣在屋门口。
  齐棣咳了声儿,眼神飘忽不定,“你果然没事儿,还有劲儿踩的老子的脚生疼。”
  他方才揽莫赠腰的手一时间不知道往哪儿放,索性将手背负着,若无其事的瞅了一眼王成,便出了门。
  王成一个激灵跟了上去,走了还不望意味深长的看了莫赠一眼。
  “臭男人!”莫赠气鼓鼓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缘江小心翼翼的将食盒收好,不知道方才他们发生了什么,居然能将这屋子弄的如此乱七八糟的呀……
  “郡……郡主……方才奴婢不是故意回来的,熬羹时间太长,我怕您无聊便回来看看,谁知……”
  “那臭男人竟然敢轻薄于……”
  莫赠没将话说完,便缓了缓心思,无论在谁面前,她都是一个知书达理的样子,只有在齐棣面前才容易急躁,甚至二人独处就会互相冷嘲热讽。回头真要算算两人的八字,若是相克以后定要绕着他走!
  莫赠道:“拿纸笔来。”
  缘江立马取了纸笔,只见莫赠刷刷一行娟秀小字,另一行写了一半便停了下来。
  缘江看不懂上面写的什么,她歪着头问道:“郡主的字真好看,只不过这是什么意思?”
  “不对,齐棣几月几时生来着?”莫赠问道。
  缘江回道:“曾听婆子们说,先夫人三月初五难产,晚上便咽了气儿,应是三月初五夜深时。”
  “可惜了老夫人……”
  莫赠叹了口气顺着写了下来,随后放入了袖袋中。
  过几日凑上女眷去白陀寺祈福,莫赠闲着也是闲着,凑机会去算上一卦。
  缘江凑近莫赠,小声儿道:
  “只不过先夫人之事没过几个月,齐府的下仆换了一大半,她们也是听府中的老仆无意间说漏了嘴的。”


第68章 萧瑟
  莫赠噎了口气,她方才着实有些失态。
  怎每每遇到齐棣,便不知心中从哪儿窝了团火。
  她将纸笺团了团,道:“扔了罢。”
  “这么好看的字……”
  缘江说了一半,看着莫赠不太好的脸色,顺了眉道:
  “……是。”
  “等等。”
  缘江还未将纸笺拿走,莫赠按着它道:
  “罢了罢了。”
  缘江一脸疑惑的看着莫赠。
  只见她将纸笺重新压齐,小心翼翼的装进了自己的袖袋。
  “郡主……”缘江将头伸了过来,欲言又止的样子让莫赠看的心急。
  她指节扣响了桌子道:“在我面前也支支吾吾的?”
  “郡主啊,我觉得您有些不对劲儿。”她神神秘秘道。
  她能有什么不对劲儿?不过是齐棣那没脸没皮的啃了她一口,对于有仇必报的她一定将这亏讨回来!
  方才事情发生的太快,她都忘了问那救了他们两命的村民,幸存的人现在安排到了何处。
  待有机会再去问问齐棣的手下,免得遇到齐棣又吃亏。
  “郡主,天都快暗了,这汤药有些凉,奴婢再为您煎副汤药去。”缘江见她面色苍白泛些粉意,偷偷笑着收拾汤药罐儿。
  “不必,我还有事需要出去一趟。”莫赠摆摆手道。
  照安顺给她的信纸上面的说法,莫宴桑并非因为谋反罪名而被定刑,只是牵扯到了一些前朝往事,因此皇帝将他视为眼中钉,假借刺杀罪名,莫宴桑才落得此下场。
  其他安顺也不曾得知。
  此事并非那么简单,生在皇家本就是步步难行,行错了一步便全盘皆输。
  莫赠在京中能真正相信的,便是公孙大夫一人。
  曾经苏州神秘茶商一事还没有证实,正闹的沸沸扬扬的时候莫赠二人落水一事掩压了他的风头。
  公孙大夫江南人士,又曾经与莫宴桑行的近,莫赠有太多东西需要问他。也顺便让他看看自己的身子,也比安顺那假仁假义好的多。
  “万万不可!”缘江直接拒绝,莫赠皱眉疑问的看着她。
  缘江被莫赠盯的有些失色,她面色微僵,举止不自然道:
  “您身子还未好利索,入夜天凉,奴婢怕您身子受不住。”
  她说着说着突然扑向莫赠,眼泪收也收不住,
  “郡主啊,您当时被送来的时候……可是吓死奴婢了!太医特意叮嘱奴婢您这几日不能出门好好休养,若是执意也要让缘江拉着您!奴婢不想再看到那种……那种场面,您就听太医的话吧!”
  她越哭越凶,自从莫赠失踪,她一直守在齐府门前等待莫赠的归来。那日夜晚缘江好不容易等到了莫赠,却看到那不成人的模样,难受的她直接昏了过去。
  她含着泪在莫赠床前照顾了她好几日,人才醒不到一天,怎么可能身子能好利索?
  这身子骨弱的被风一刮没人扶着不就倒了?
  “别哭了!”莫赠被她哭的心神不宁,照太医的意思,就算明日竞标她也去不了?
  莫赠起身便要去寻齐元说个清楚。
  若明日无她出场,竞标抬价的大事轮得谁去?
  还不得让漠北王得逞?
  “我不出去,我去寻爹爹。”
  缘江听罢止了嚎叫声儿,跟在莫赠身后抽噎不停。
  莫赠看着缘江叹了口气,“你先回屋洗把脸去,这副模样被齐府嘴碎的婆子瞧了,又不知会变着何花样到处乱传。”
  “郡主……”她满眼泪光的望着莫赠,可怜极了。
  莫赠又深深叹了口长气,“我等你一同去寻爹爹。”
  缘江一听脸上绽满了笑意,眼泪跟着面容变化倏地落了下来。
  “好!”她快步往后屋跑去,因太过匆忙不小心绊了脚差点栽倒在地。
  “你慢点!”莫赠担忧道。
  缘江定稳了身子,一边跑一边道:“好,好……”
  莫赠等到了缘江,见那脸颊还有水珠的她,莫赠轻摇了摇头。
  缘江这姑娘品行是极好的,就是有些憨气。
  莫赠去寻了齐元,路上远远便见齐元正捏着鱼食儿喂鱼。
  也正看到安顺紧盯着自己。
  莫赠坦然的被缘江扶了过去,齐元得到身旁仆人的提醒,忙差人拿来一张棉毯子。
  他放下鱼食,让莫赠坐到了自己身旁的太师椅上。
  缘江替莫赠盖上毯子坐定,乖巧道:“爹爹。”
  “小赠身子可好些了?”他坐在一旁圆凳上,朝身旁人会意。
  下仆便将亭上的珠帘放了下来,亭外的风便吹不进来了。
  莫赠笑道:“爹爹可真当我身子金贵,我被他们悉心照料了那么久,早就好利索了,您不必担心。”
  齐元定定的看了她良久,莫赠咬了下唇,道:
  “真的,方才喝了安管事送来的汤药,我觉得好多了。”
  齐元凌厉的瞪了安顺一眼。
  莫赠察觉到他微乎极微的动作,心头倏地沉了下去。
  他为何是这种反应,莫不是汤药有什么问题?
  “你们都下去。”齐元吩咐道。
  “是。”
  “是……”
  缘江此番机灵会意,为莫赠掖了下棉毯,便出了亭子。
  亭中剩下他们二人,莫赠隐约能透过竹帘看到亭外台阶下的下仆。
  “爹爹这几日可还好?今早见您时间匆忙也未来得及寒暄几句,现见您得了空便来看看您。”莫赠笑容不断。
  齐元道:“朝中事务繁忙,前几日忙于你和那臭小子的事情,落下不少,今日一早便去整理事务,忙到现在才得空喂喂鱼儿。”
  这些鱼是齐元的宝贝。
  她不禁问道:“爹爹为何如此喜这些鱼儿?”
  “还不是……”他顿了下来,沉重的站了起身,
  “七八年前,我被宴桑邀去喝茶,在你家见鱼儿活跃欢脱讨人欢喜,便随口一提,宴桑就送了我百十只带孕的鱼儿,现如今都这么多了……”他叹道。
  他背对着莫赠,背影有些萧瑟。
  没想到这些鱼都是父王送的。莫赠一震,久久说不出话来。
  齐元对莫宴桑的情谊实在深重,莫宴桑曾在世时,莫赠有目共睹他们步步扶持到现在这一步。
  既然话都到这个份上了,莫赠大着胆子直截了当道:
  “明日就到了竞标的日子,不知爹爹有何打算。”


第69章 发怵
  齐元沉思了许久。
  “小赠啊……”
  他负手转身看向莫赠。
  莫赠从他眼神中看出些许无奈,她故意道:
  “爹爹,我们都到这一步,万不可半途而废。您不也瞧不惯漠北王的作风?历年来边疆sāo luàn,何不是陀满一族作乱而为之?”
  在旁人眼里莫赠对谁都没有威胁。之前安顺让莫赠斗茶好不容易得此机会,现如今齐元没有丝毫让莫赠去竞标的意思。
  那日在书房说的那些话大多是安顺的转述,莫非是安顺的阴谋?
  她还需知道些什么。
  “爹知道你不甘心于宴桑负罪名,遭天下人辱骂、误会之事,可是朝庭官场世事难料,爹不想你掺杂其中。”他语重心长的说道。
  “爹爹……”莫赠由心道:
  “如今京城不太平,以后也不会太平。”
  “是不太平。”他道。
  “听闻前几日市井传言,苏州有一位神秘茶商,压着大半个汴唐茶商流通,不知爹爹可有所耳闻?”莫赠道。
  齐元双手放于木栏之上,抬眼对上竹帘缝隙外闲适悠哉的鱼儿,
  “那些流言蜚语过过耳朵,也就当作笑谈。”
  是不是流言蜚语一查便知。
  茶商得标者若是在汴唐没有一定的根基,很容易被人动摇,况且还有这么一位对竞标者有如此大威胁的人。
  就算是假,漠北王应当已经着手去查了。
  面前齐元的压根没有想管竞标那意思,想要从齐元嘴里得知些朝政的东西,还真是令人发难。
  她转了转眼珠,接下来说的话差点儿咬了自己的舌头,
  “莫赠恨。”
  莫赠说罢缩了下自己的脖子,继而装作坦然模样。
  齐元猛然转头,负手踱了两步急道:“宴桑千辛万苦将你平安从火海中送出,是想让你平安渡日,而不是让你为他的死日日操劳,他在天之灵也不想看到你这副整日埋在仇恨中的样子。”
  莫赠听罢扶着椅扶手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
  一身白衣的她略显单薄,齐元想上去扶她,却生忍下来。莫赠傻望着齐元,表面却不肯退步,心里却想要继续听齐元接下来的话。
  齐元恍然在莫赠身上看到莫宴桑的影子,那种不肯服输的样子实在熟悉。
  “我不信爹谋反。”她坚定道。
  齐元越用情感牌来压他,她越觉得齐元有些操之过急。
  莫赠反之将另一个齐元引起的话题压向他。
  齐元怔望着莫赠。
  皇帝借莫赠落水为由头,打击那些有小动作的大臣。汴唐如今是最薄弱的时候,边疆sāo luàn不止,小小的游族便如此凶狠埋汰偌大的汴唐,若是再坐以待毙任由漠北游族猖獗,汴唐迟早遭遇危机。
  齐元不禁愠怒道:
  “别说你不信,我也不信!说那么多还不是想明日出去?你可知京城恨你的人有多少?想要害你的人又有多少?你明日去参加那竞标,不知他们的阴损狠招怎么对你,你若是出事了我如何向宴桑交代?你也要对你家上上下下死去的百余口人有个交代,切勿孩子用气。”
  齐元鲜有对莫赠动怒。
  他的暴脾气升起来,将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差点打瘫。莫赠觉得自己在不服输就要被齐元打了……
  他如此强硬不让莫赠参加竞标,是有些怪怪的。
  莫赠声音小小的,有些撒娇意味,
  “爹……”
  齐元抬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道,“对不起,我太冲动了。”
  莫赠曾一门子心思的找莫宴桑死去的真相,也处处谨慎不将自己置身于危难之中。
  莫赠大可先敛下来性子,
  “是我考虑不周,爹爹千万不要动怒伤了身子。”
  她有一段时间确实太过一意孤行,也偏不少傲气,当时她瞧不上齐棣这人。
  而与齐棣共难那几日,一个京城有名的憨傻纨绔,并不如传言那般。
  莫赠看不透他,也看不透齐元。
  和自家儿子生活了十余年,他能不了解齐棣真正的品性?还一言不合总是拳脚对待齐棣?
  怕不是做给他人看的。
  思来想想,一个毫无地位的男人一步步走到宗令位置,城府自是不浅。
  “以后,切勿像你爹那般不肯服输的性子!”齐元睨向她道。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莫赠捏紧拳头,指甲生生嵌进手心,刺骨锥疼,也落得清醒。
  “是……”她咬了下唇,“莫赠告退。”
  莫赠身子站不稳,她扶着圆桌往亭外走去。
  缘江眼尖,迅速跑来掀开帘子,离去时瞥见齐元那双凌厉的眼睛,一时间吓得她绷紧了身子。
  莫赠回房之后,那几个处理杂草的婢女重新站到门前,有些异样的看着莫赠。
  她关了门,脱开缘江的手快速走向了窗子边,透过窗缝果不其然看到那些婢女中间一位离开的背影。
  “郡主,您的腿……”
  莫赠作了一个噤声儿的动作,缘江忙闭上了嘴。
  被人监视了。
  莫赠坐在桌前,朝缘江招招手。
  缘江发觉了莫赠不对劲儿,她小心翼翼的俯下身听莫赠讲话。
  “外面那些丫鬟什么时候被安置到这里来的?”莫赠问道。
  “您才送来的第二日。”她答道。
  莫赠心渐渐沉了下去,“谁吩咐送的来着?”
  “是老爷。”缘江奇怪的问道:“郡主,怎么了?”
  莫赠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缘江忙替莫赠揉着。
  她头疼得以缓解,便道:“那些丫鬟心思不纯净,你少与她们来往。”
  “为什……”
  她话还没说完,莫赠偏头横了她一眼,她低头乖乖不再问。
  莫赠望着紧闭的房门,仿佛现如今齐府唯一的净土便是此处。
  她又想到了自己九月回京的那天。
  家中翻变,丧事也仅有一人齐元一人帮忙主持。曾门庭若市的王府,一夜之间成了众矢之的、通通绕道走的地方。
  她曾问过齐元,莫宴桑到底发生了何事,她不信自己亲爹爹不忠!
  可齐元的答案总是用谋反罪名来搪塞她。
  而安顺同莫赠透露,原因是因为前朝之事,齐元明显有事情在瞒着她。
  她把玩着手中汤药玉罐儿,静静听着药水击起的声音。
  她似乎差点忘了齐元站的是皇帝那列。


第70章 等待
  “郡主,汤药凉了,奴婢为您煎一副新的去。”缘江道。
  莫赠停了手中动作,她沉思了一会儿,道:“我一会用火炉温热喝了便好,若是倒了这药不就浪费了?我有些累了,你先下去吧。”
  “是。”缘江将药罐放在小火炉旁边,便退下了。
  莫赠瞅了那药罐一会儿,提起将药倒入窗前绿箩坛中。
  许是身弱,又醒的太早,夜色才暗莫赠便上了床。
  一觉睡到二日晌午,莫赠才朦胧睁眼。
  候在门口的缘江听到屋中动静,忙进去将一软枕放到她背后。
  她瞧见空空如也的陶罐,面上微漏笑意。
  莫赠半倚在床边看着她将陶罐收好,许久才道:
  “昨日太困睡到现在,最近天凉意甚重,身子骨便有些吃不消。”
  “您可有哪方不舒服?奴婢替您喊郎中来。”缘江问道。
  莫赠轻摇头,“只是有些累罢了。”
  缘江想起了什么,道:“老爷今早有些匆忙来看您,可是您未醒他便出了府。不知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莫赠皱起了眉头。
  汴唐大律五日一赐休沐,大臣们都在家中休息,就算再忙也不会选择今日忙事。
  莫非……
  她自从醒来便头痛的厉害,许是风寒病根儿还未铲除。
  “去拿条热巾。”莫赠吩咐道。
  缘江边热水浸丝巾,边担忧道:
  “郡主,您又头痛了吗?要不要奴婢去寻郎中?”
  “一口一个郎中,郎中也不是什么万能的,傻丫头。”莫赠呻怪道。
  其他事她先不管,身子养好了才是王道。
  不过傍晚安顺前来送了汤药,他有意看着莫赠喝完才走。
  莫赠觉得奇怪,警惕道:“先放下吧,嘴里太苦。”
  还未来得及让安顺开口,莫赠对缘江道:
  “今日想喝瘦肉羹,你去差人做些。”
  “是。”缘江福了福身子,退了下去。
  莫赠好不容易将安顺打发走,门口几个婢女却进了门,收拾着屋子。
  莫赠愈发觉得事态不对。
  就算差人监视她,也不必这般招摇吧?
  她厉色道:“谁让你们碰我屋中的东西?”
  几个小丫鬟被吓的僵着身子。
  有一胆大的回道:
  “少,少奶奶……多做些活是奴婢们的本分。”
  莫赠这才瞧出说话的那丫头她见过,曾在方且绣眉监视过莫赠的那个。
  莫赠一怔,反之怒道:“以后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进我的屋子!”
  “是……”
  她们重新退去了门外。
  又是安顺的人。
  莫赠心头压着了一口气,她下了床,将桌上的汤药拿了起来,后背对着她们装作饮药。
  错过桌子,窗子的方向她们看不到,莫赠便将药又倒入了绿箩坛中。
  既然安顺不仁,那莫赠大可不义。
  齐元手底下就这么一个管事,还行如此大胆威胁她。
  莫赠实在头痛的想不下去,重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突然嗡嗡作响,甚至还有一股难忍的力压着她的额头,贯通太阳穴以及眼窝处。
  她曾认为齐府是最安全的地方,现如今却已然成为狼窝。


第71章 嫁人
  莫赠日日醒来只得在齐府活动,被囿困的胸口发闷。
  齐元明显的态度就是不让莫赠出府半步,她平日里只能听听缘江讲讲厨屋婆子们的闲言碎语以外,其他也不知这些日子外界发生了什么,近期消息如同死寂了般,传不进莫赠的耳朵。
  安顺又送来了汤药,她一时烦不可耐的将安顺差走,风凉透过窗子,莫赠额间一阵清爽。
  她抬眼看去窗子,竟发觉窗台前绿箩蔫儿蔫儿流黄,甚至有隐约的难闻气味。莫赠惊的瞪圆了眼睛。
  曾在甘乌与琅孜师父学茶艺之时,师父常常将茶渣倒入屋中绿箩坛中。莫赠曾不解问其原因,琅孜答:茶渣入泥正给绿箩当肥料,药渣也有同种效果。
  可这盆绿箩,怎死的腐烂难闻?
  莫赠失措的将手中药罐儿松开,罐落在地啪声儿碎了几块儿。
  门外丫鬟听到动静想要进去,却被莫赠一眼瞪了回去。
  一旁的缘江吓得忙趴在地上,替莫赠擦拭腿腕处被热药汤灼伤的皮肤。
  “郡主您没事吧!”她急的手足无措,莫赠摸了摸她的脑袋,
  “无妨,不疼。”
  “一点都不疼。”莫赠眼神愈发空洞,她呆滞的笑道:
  “缘江,你记得当时你是如何被送到我身边的吗?”
  缘江收拾着地上的碎物,一时惊讶道:“郡主怎,突然想起了这事?”
  “说说看,我快忘记了。”莫赠道。
  “当时方嬷嬷嫉妒您来了府上当主母,她怕被您压了风头才将奴婢带到您面前当她的眼线。”缘江说这件事情时,心中还有些许愧疚。
  莫赠舒了口气,“这个年过去,你就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
  “郡……郡主……您,您这……”
  “过几日我同齐棣商量商量,为你挑个好人家,毕竟我是齐家媳妇儿,不好自己拿决定。”莫赠面上始终绽着笑容,缘江吓得没了底气,她摇头道:
  “奴婢若嫁人了谁来照顾您啊!”
  莫赠轻轻一笑,语气中有些许轻蔑,“齐府庄子里丫鬟多了去了,我随便挑几个便好。”
  “她们……她们哪有奴婢懂您的生活习性……”
  “她们可不似你这般咋咋唬唬的,快别说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等今日齐棣回来我便同他好好说说。”
  缘江含着泪,一言不发地收拾着屋子。
  她将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桌子擦了好几遍几乎擦出反光,也未停下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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