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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南鸣-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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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那人影没了,朦胧夜色微亮,有鸡鸣声、齐府有下仆做活时,她才推窗看了看院子。
  那人影仅留下一张字条——缘江有异。
  苍劲有力的四个大字,断不是莫赠这等年纪写出来的字体。
  又没过多久,安顺出现在了她的门前,同缘江说的话莫赠听的一清二楚,安管事才走不远,莫赠瞅准了时机才上演了方才的一幕。
  缘江神情动作,关心到惊悚都不像是装的。
  她现在还在怀疑,是齐元差人送的纸条,还是另有其人?
  今日齐元为莫赠请了假,又意为何?
  她渐渐敛了心思,“起来吧,今后若是再有谎话瞒我,你可懂的下场如何?”
  缘江怔忪了好久,突然喜极而泣,“是!是!缘江,缘江以为要被逐出齐府,我就知道少奶奶最疼我!”
  莫赠无奈的摇摇头,
  “去婆子那里领罚。”
  缘江怔出了魂儿,连连称是慌忙逃走。
  用过早饭,以为缘江毛手毛脚被莫赠罚去了,便又和莫赠提了此事,顺便说了将军府差人送来口信,陈娇今日不能来。
  莫赠一听便在府中待不住脚了。
  她出了门,王成和明月仍旧跟着她们,三人换了便服,几人装扮就像普通富贵人家的小姐,身边跟着随从那般。
  街上行人依旧热闹,车水马龙繁华喧嚣,莫赠不知为何在京中绕来绕去,绕到一气派府邸面前停了脚——镇国将军府。
  ……
  ……
  噼里啪啦一阵阵碎响从将军府府中一屋中传来。
  门口站着的几个精壮护卫面面相觑,瞪大了眼睛听将军耍女人脾气。
  “这都一天一夜了,将军到底气啥呢?”
  一矮个子黑皮肤男人问道。
  众人又是摇头。
  昨日被罚在文祥门口站了半夜的伽章摸摸下巴,分析道:
  “昨日见了军师以后,咱将军就这个样子了,是不是军师又说什么刺激咱们将军了?”
  “不可能,将军在军师面前从来不敢大发脾气,最多背地里同我们哥儿几个骂过他,吐过他画像口水。”
  那矮个子敦实男人仰头道。
  另一高个儿男人忙捂了他的嘴,“大程,少说点罢!”
  大程呜的一声儿,那人嫌弃的收回手,将自己手心的唾沫抹在了大程肩膀上。
  他一边蹭一边道:“你真特娘的恶心!又吐口水!”
  大程却瞪大眼睛似乎想起了什么,“我忘了将军记仇!”
  在大程说完话后,屋里没了动静,几人又是眼神传意,吓得连忙跑出了院子。
  “嘭”一声房门被开,只见从屋中蹿出一人飞身连踹几人后背,快速的动作惊起一片灰尘。
  几人吃了个狗啃泥,大程疼的哎哟不断,吐了几口血水才缓过劲儿来。他难受极了,
  “将军……您,您这是……怎么了?”
  没有迎来陈娇回答,却引来几声儿步履匆匆。
  他悄悄睁眼,便从下到上看到一人黑靴灰长褂,负手一脸复杂的看着陈娇离去的背影。
  三人忙爬起来,一手搭腰下一手撑地,半跪地恭敬道:
  “军师大人。”


第26章 烦闷
  “若是烦躁不如出门散心。”何谓低声道。
  陈娇顿下步子,后背散发着一股浓郁警告意味儿,“你若不烦我我到是想出去散心!可是这心搁哪儿散?你那?我那?还是皇上那!”
  军师摇头,“心若自明,何来烦闷?”
  陈娇猛然扭头,眼神如杀敌的剑锋剜向他。
  院儿中趴在地上的三人大气不敢出一下,陈娇愤恨的哼了声儿,震着步子走向大门去。
  每到晴出霜旦,常有灰鸿掠过天际,军师负手看着她的背影,抬了抬手。
  地上趴着的三人忙起身,跟在了陈娇身后。
  怒气还未减去,陈娇立在门口忽见一小小的身子,正悄悄探着头往将军府瞅见,那人弯着眉毛笑道:
  “三姐姐!”
  陈娇喜出望外,她觉得莫赠声音软软糯糯,至少同身后几个大老爷们儿声音比起来好听多了。她压抑的心情突然因此阔朗起来。
  “郡主!你,你怎么来了?”陈娇不同于方才的彪悍,见到莫赠便将声音和善了几分。
  陈娇有意同她讲话时降低音量,莫赠咯咯笑道:“我猜三姐姐没去上学,我便来瞧瞧你。”
  “一茗楼吃茶去?”
  陈娇没有问莫赠为何也没去上文祥院儿。
  莫赠犹豫片刻,见她期许的目光,便轻轻点了点头。
  陈娇快步到她身边,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哼着小曲儿配合着她的步子。
  错身间,莫赠瞥见府中一人炯炯的目光,她转过头去同他点了点头行平礼。
  忽然身后衣服划过空气的声音沉闷又连续,下一刻便见两个暗红劲装男人按着腰间的刀,横在她们面前。
  陈娇脸色又沉了下去,“滚开!”
  铮一声铁相碰撞击出了火花儿,他们持着刀挡在陈娇面前。
  王成疾步向前,错身间蹭到莫赠手腕,她手腕猛地刺痛,低头正看到王成手中暗箭,几愈呼之而出。
  伽章他们懊恼的待在军师身后,互相低头挤眉弄眼,不知如何为自家将军解围。
  “三小姐,将军吩咐过您不能随意出府。”
  他们语气毫不恭敬,陈娇面上几乎阴沉滴出水儿来。
  莫赠怔怔地望着陈娇,“三姐姐?”
  陈娇一愣,眉头凝成了疙瘩,她为什么觉得自己近期这般容易动怒?还……压不住无处冒出来的火儿?
  “让她走,陈老将军那处我来处理。”那门后的男人淡淡道。
  两个人竟然退后几步,拱手弯腰,齐声道:
  “是!”
  那人身份不简单。
  莫赠暗自伤神,不知陈娇最近遇到了什么事情,好像被家人管的很严。
  陈娇拉着莫赠走开了,后面一连串儿跟着五个不敢吭声儿的大男人。
  镇国将军府戒备森严,常有巡兵经过,躲在将军殿后的眼睛,悄悄将一切尽收眼底。
  那婆子模样打扮的仆妇经过回廊,见一房檐朴素淡雅,无画梁雕刻的屋子,悄悄推门进去,既而将门关好。
  “夫人。”她道。
  王氏捏着花绷子,仔细瞧着将绸面压好,“怎么了?”
  “三小姐同一姑娘出府了。”
  “什么姑娘?她在京中有认识的姑娘?”王氏穿了金丝,拿起针细细绣着,
  “将军不是不让她出门么?怎又不听话?”
  “来的那位先生让她出去的。或许是三小姐在文祥读书结交的友人呢?”婆子道。
  “她那臭脾气,有人能亲近她?”
  她正笑着,突然针扎了手。
  “夫人?没事吧!”婆子忙上前为她处理伤口。
  她渐渐冷了笑意。自己小儿子无意间曾提过一句,陈娇同齐府莫赠走的近,常缠着莫赠学茶艺。
  她当时没入心。
  ……
  ……
  莫赠沉重的望着面前抓耳挠腮的陈娇。
  见陈娇反复捶脑袋,莫赠拉着她的胳膊,纠结道:
  “三姐姐是否心中结郁?可否同莫赠一说?”
  陈娇啊了一声儿,莫赠见她小小的一件事都能吓到她,更是怀疑。
  “茶静心,莫赠先为三姐姐泡壶茶。”莫赠盯着她惊恐不安的眼睛,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陈娇端坐起来,可手扔抓着腿上的衣物。
  “煮茶能有几多愁,不过是心病。”她道。
  陈娇一愣,浅浅热香扑鼻,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茶座周围由竹席遮挡,旁边坐着五个男人十分警惕的盯着旁边竹帘中,隐约漏出的两个身影。
  “咣当!”
  不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王成一下掀起她们的竹帘,那两个人奇怪的看着他们,他们忽明白过来是外面的动静。
  王成干笑着放帘子,五人尴尬的重新坐了下来。
  “二位贵客,方才小的一不小心打碎了你们的茶点,这就为您重新做一份。”
  竹帘外有人道。
  陈娇低骂了句,“晦气。”
  莫赠摸摸她的手,朝外道:
  “无妨,再送一份便是。”
  “小的这就去催厨房。”
  外面脚步声音渐渐消失,莫赠想要陈娇不那么紧张,便翻过来她的手掌,摩挲着她的手心,干裂,厚茧。
  莫赠好奇道:“这得拿了多少年的兵器才能如此?”
  陈娇昂头傲然道:“不多!也就才学会走路的时候就拿了!”
  莫赠稍一犹豫,声音越来越小,“十……十八年?比我年纪还大……”
  陈娇揉了揉她的头,安静的等莫赠煮茶。
  不久店里的伙计前来送茶点,手背淤青煞是显眼。
  他走时差点绊倒,陈娇瞪了他一眼,
  “毛手毛脚!”
  那人突转过头来,面色苍白,嘴角带血,他大吼道:
  “客官手下留情……小的知错了……”
  扑通一声儿栽倒在地,陈娇忙去摸他的鼻息。
  莫赠震惊起身,陈娇摇摇头,
  “没气儿了。”
  “少奶奶!”
  “将军!”
  五人冲入帘子,外面已经有人看到那死人吓得大吼,
  “杀人了!杀人了!”
  周围渐渐嘈杂,陈娇漠然的看着外面的动静。
  陈娇同莫赠才进茶楼不久便出了这档子事儿,而那人明显意于污蔑。
  莫赠皱眉道:“王成,明月,去外面守着。”
  “是,少奶奶。”
  “三姐姐,别燥。”她向前握着陈娇的手,
  “别怕。”


第27章 太医
  陈娇茫然的看着周围,脑子空落落的。
  眼前竹帘被掀开,一同那死人模样穿着的伙计,哭丧道:
  “方才就听见那人骂小光,这孩子刚过十五生日,怎么就因为毛手毛脚打碎了东西,客人就将他打死了?”
  吃茶的客人不少,看热闹的更不少。
  人群中讨论的声音愈发响亮,不知谁号了一嗓子,
  “这不是才回来没几天的陈三将军吗?”
  “啊!就是就是,早就听闻陈三将军性子急,别说是个女人,她能生剥几个男人的皮作下酒菜!”
  “这孩子死的冤枉!京城又不是她边塞,想杀一个人也要看律条!”
  “死的真惨,眼还没闭呢……”
  “……”
  “报官!”
  “对,抱官!”
  王成他们欲行动,而伽章又不是什么能忍的性子,欲向前。
  “切勿轻举妄动。”若是动了便真的中了旁人的心思。
  莫赠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人道。
  起哄的人矛头紧对着陈娇,而陈娇近期也些许不对劲儿。
  如果陈娇犯错,那么连累的将是将军府!莫赠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人群有人走动,陈娇往身后瞧了一眼,伽章突然向前道:
  “那只狗眼看到是我家将军打的人?老子不给他打瞎了!”
  茶楼无人再说话,楼上有人探头的,也被这阵势吓了一跳,纷纷收回身子。
  二楼茶室,有人将一切目睹完全。
  掀开缝隙的竹帘重新放下,茶室中与楼下方才的喧闹不同,里面安静的紧。
  那人匆匆走进屋中,单跪拱手道:
  “大小姐,他们起哄要报官。”
  被称作大小姐的女人穿着不同于京城人士,一身黑色利索长衣,满头编发利索的扎在脑后,样貌也不同于中原女子,眼睛深邃,五官硬挺长相极美。
  她勾唇笑了笑,起身走向门外。
  ……
  “那只狗眼看到我家将军打人了?”伽章凶神恶煞的盯着众人。
  茶楼管事儿慌忙赶来,看到死人一愣,随之朝面前的人拱手行礼,
  “陈将军,莫赠郡主。”
  莫赠一点儿都不奇怪管事认识她。曾经莫宴桑掌管贡茶一事,顺便垄断京城所有茶商,一茗楼自然也不除外。
  “原来将军同郡主一起,两个地位高的人都这么视草芥如微尘,可怜啊,可怜。”
  少不了话多的人,衙门巡街的人恰巧经过,被一茗楼的吵闹惊了进来。
  “大人啊,杀人了!我看见他倒在那竹帘之下,然后将军蹲下探了探小光的鼻息,小光才十五岁,他还没娶媳妇儿!”那伙计又喊道。
  一茗楼伙计多,管事一时想不起来这二人何时进来做活的。
  “原来人在惊恐时说话这么流畅。”
  莫赠左眼皮砰砰直跳,只见齐元缓缓而来,
  “既然郡主为齐家人,那旁人说话时对郡主不着分寸,便是对我齐府不尊!王成!掌嘴!”
  “是!大人!”王成兴奋的走过去,那伙计吓得尖着嗓子叫,
  “杀人了!杀人了!”
  王成听的耳朵眼儿疼,啪啪啪就是连贯流畅的动作。
  齐元才下了衙门,被衙役护送回府之时,听到有人喊郡主二字,提脚进了一茗楼,便看到人群中被人围住的莫赠。
  见原型败漏,那伙计突然低头。
  “伽章!”陈娇吼道。
  伽章已经捏起那人的脸,可惜人已经咬嘴中毒囊死了。
  一阵唏嘘声儿传来。
  “你是这个茶楼的管事?劳烦官府走一趟了。”衙役向前道。
  管事汗涔涔称是,衙役连同两个死人一起带回了官府。
  茶楼的狼藉被人快速收拾好,齐元意味不明的看着莫赠,还未等莫赠说话转身负手离去。
  莫赠目送他出门,无意间扫到二楼,正见一遮面异族女子,怔视着她。
  莫赠脑中浮现一个熟悉的人影。
  “阿芊?”她张了张嘴,那人迅速反应过来,消失在莫赠视野中。
  莫赠忙往楼上跑去,陈娇反应过来跟上急道:
  “怎么回事?”
  待莫赠跑到那楼上茶室,屋中无一人生息,仅有一壶刚泡好的热茶和一扇大开的窗。
  ……
  ……
  “啪!”
  “师父!徒儿办事不力!”那被莫赠唤为阿芊的女人跪在地上,半边脸红了一片,可眼神中却充满了坚忍。
  “谁让你去惹齐元的?”那人满头长卷发,额头点坠为一颗晶亮的黑曜石。麦色皮肤之中,一双鹰似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如同盯着一只猎物,片刻都能将她撕碎。
  “徒儿知错。”她咬破了唇。
  “罢了,不中用的东西!”那人一扬手,身上皮革交织散出难听的碰撞声音。
  “明日就看你斗茶如何,只能赢不能输!”他俯身盯着她,她也毫不惧色。
  “今日见到莫赠了?高兴吗?”
  她垂下眼珠子,“不知师父何意,徒儿并不认识她。”
  那人突抓起她的脸,捏的她脸颊生疼。
  “曾经将你扔到甘乌寻上好的陇南绿茶时,掉入狼窝差点被狼咬死的你,不是被她救了么?”
  他又将此事说一遍,阿芊不得不想起了那日的惊恐。
  “你可不知,是谁将你推进狼窝的。”他又道:
  “我既然能一次让你去死,那就一定有第二次!”
  “莫宴桑好不容易被我们弄死,现如今汴唐的茶商流通权,只能是我们陀满一族垄断!”
  “徒儿时刻铭记在心!”
  ……
  ……
  暂时的喧嚣过去,莫赠与陈娇在街上散步。
  陈娇不时低骂,神情恍惚。
  莫赠忙道:“三姐姐,我们要不去看看大夫开点儿安神汤药?”
  “无妨!”陈娇一把将她推开。
  莫赠一个踉跄差点儿倒地,陈娇反应过来正要去扶她,却被王成二人挡在面前。
  王成冷声儿道:“将军还是手轻点儿吧,郡主不像军中之人,她见不得那么蛮横之人。”
  “我……哎呀我到底怎么了!”陈娇揉揉眉头。
  莫赠呵斥道:“王成!”
  “少奶奶你都见了!将军精神不对!”王成毫不留情道。
  陈娇又欲发怒,但仅剩的一丝理智告诉她冷静。
  她顺了顺气,“伽章,一会儿回府召太医进来。”
  “跟我走吧,太医毕竟是皇上的人。”


第28章 挑拨
  汴都大道交织着密密麻麻而又井然有序的小街,如同一张巨大的网。
  莫赠紧握着陈娇左手,紧紧同她依偎在一起。陈娇不时甩着头,模样挣扎极了,莫赠全然看在眼里。
  她心里不是滋味儿,步子也急促起来,身后几个护卫不得不迈着大步跟紧跟着她。
  不知多久,莫赠钻进一个小巷子,巷中人多嘈杂,有赤膀的屠夫在砍肉,有老妪有一声没一声的叫卖橘子,还有哭闹的黄毛孩童。
  伽章握紧手下的佩剑,踢了踢脚下乱扔的菜叶。他警惕着注意四周是否有异,但显然那些人只对他们穿着多看了几眼而已。
  这小巷不仅脏乱不堪,隐约还有臭味儿。
  她扶着陈娇停在了一个小药铺门口。
  可与其说是小药铺,倒不如称之为一间破草房——邻里之间架了几条长树干,顶用茅草,四周批着泥土做墙,墙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难看的毛笔字:回春堂。
  药铺在巷尾十分隐蔽,谁都不曾想此处藏了个铺子。
  汴京城中药商被一位姓孙的神秘人招过去,若是想在京中开铺,必定经过那人同意。
  不知此处为何藏了个药铺子,即使在汴京城活了二十年经常踩点儿溜达记商铺、人家的王成,也甚是觉得奇怪。
  何况那铺子中除了一张破木桌一个破凳,再无它物。
  而伽章他们在边塞住过狼窝睡过雪地,自然对此不会有所隔阂,但在于现如今他们的将军要在此处看病,怎么着他们也不愿意。
  “郡主,您这是?”伽章问道。
  莫赠将陈娇小心翼翼的推给伽章,抬脚便进了回春堂。
  伽章他们眼睛都瞪圆了。
  只见不久,莫赠被一白胡子矮老头赶了出来,那人嘭一声儿关了门。
  门顺之摇摇欲坠,莫赠忙扶着破门道:“公孙老头!关什么门!我都解释清楚了她的病情,不是说医者圣心,你大慈大悲行行好吧。”
  郡主在求一个怪老头?五人二丈摸不到头脑,疑惑的互相对视。
  突然陈娇那处传来一声呢喃,莫赠忙转过脸去,陈娇已经软了身子,昏迷过去。
  “将军!将军!”伽章背起就往外冲,他责怪道:“若是方才回了府召太医来,将军也不会这般!”
  莫赠心底一沉,大喊道:“王成明月!拦住他们!”
  “郡主,您到底想要干甚?若是再耽搁一会儿将军的病情,休怪小的对您不客气!”伽章冷冷的看着莫赠。
  莫赠咬碎了银牙,朝那破门里的人道:
  “公孙老头!今年的贡茶我同意帮你再搞一些来,让你喝到明年雪来、后年开春。”
  “嘎吱”一声儿门被推开,那白胡老头儿不似方才赶人时的严肃,眼睛弯弯笑起来仿佛一个词——贼眉鼠眼。
  “早说嘛~来来来,快将人抬进来。”他招呼道。
  伽章怔怔看着破土堆里面的空地,公孙大夫看出了他们的犹豫,转身推了推破木桌,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竟然看到黑洞,洞中无尽的楼梯延伸到底。
  “伽章,三姐姐近期情绪暴躁,今日又神情恍惚,回春堂是亡父的秘密,我既然信得过你们便让你们见了莫府的秘密,那你们呢?”莫赠冷静道,手中却紧握着帕子。
  伽章听罢忙将人抬了进去,王成、明月却在外面守着。
  进入洞底,方见华贵,与上方草屋鲜明对比,此处四方地屋不大,却整面墙都是药物,他们连听都没听说过的药物都在药屉上写着。
  公孙大夫收起了方才的嬉皮笑脸,从面前桌子上抽出一根儿银针,瞅准了陈娇的脑袋,狠狠扎了进去。
  银针放血的医术他们只听过却从未见过。就算宫中的御医也不敢如此果断的扎人脑袋。
  银针足足放了一杯黑血,待公孙大夫抽出,那方才如同死人的陈娇突然坐起猛咳,伽章三人忙向前,陈娇又闭上了眼睛躺在床上。
  而公孙大夫已经和莫赠打趣去了。
  伽章提了口气,“大……大夫?将军怎么样了?”
  公孙大夫瞥了他一眼,“这人还是个将军呢,被人下了毒都不知道,粗!实在粗!”
  伽章一愣,背后直冒冷汗。
  “什么毒竟然如此扰乱人的心智?”莫赠担忧道。
  公孙大夫不耐烦道:“和上次你让那小丫头片子送来的东西一样,那物少量饮用,或者吃了久而久之迷乱人的心智,小赠啊我们不说这个了,什么时候送茶来?”
  这次换莫赠呆愣了。
  还是押不芦。
  陈娇才回京不久,若是在众人面前杀了人,再传入宫中顺皇上得知边塞杀敌将军精神不对,又会怎样?
  若有人蓄意挑拨,受益的到底是谁?
  问题在莫赠脑中肆意漫展开来,不过她能确定的是,有人正对将军府下手。
  莫赠屏息道:“你们是三姐姐的亲兵,应该知道三姐姐是否有事情瞒着旁人?”
  伽章思索了好久,怔然道:
  “将军一向心胸开阔,不记小仇,近日吃食都在将军府,就算喝也在郡主那里,伽章实在想不出……”
  “近日是否有激怒她的事情?”莫赠感觉陈娇仿佛一夜之间就变了个心智,便问道。
  伽章拍了拍脑袋,三人异口同声答道:“军师来了。”
  “军师?”莫赠脑中闪过现在将军府门口那个男人。
  “将军最烦军师唠叨,却从未在军师那里发火,可是昨日我去文祥找将军,军师不知道说了什么令将军生气的话,暴跳如雷骇人的紧。”伽章道。他昨日听陈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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