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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起吧,皇后-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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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自当另眼相待。”打太极装糊涂,对于上位者来说,已经是必要的生存技能。
底下心思浅的便把失望露到了脸色,转眼又换上了笑容。心思深的,笑的更欢了。
孙婉萤捻起那水晶盘里的青李子,笑嘻嘻道:“这青李子是南边上来的吧,托娘娘的福,臣妾能过过嘴瘾。”轻轻咬了一道,酸津津的涩口。她状似无意道:“不怕众位笑话,本位就这点爱好。今个运气好,能撞上一回,不然怕是丢了,也轮不到捡。”
什么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就是,萧清霁被几句话挑出了脾气,她这个人啊,就是越急越气越稳当。
底下人悄悄觑她,只见两弯含山远翠眉下是漂亮的眼睛,看人时带着暖和笑。垂眸而下,又带出矜贵。大多数时候,显得温柔可亲,并不以势压人。只见她笑意更浓,满室光华,在座的众人不及万一。
“蓝田,去把贡果都端上来给各位娘娘尝尝。”她笑眯眯道,好似没听明白孙贵姬的言外之意。
蓝田恭敬行礼纳福道:“回娘娘,今春的贡果娘娘的份例都在这里了,并无剩余。本来还有些份例的,听说贵姬娘娘甚爱此果,便分了一半去。。。。”
这蓝田平时看着木讷的很,一棍子打不出半个屁。今个倒是滔滔不绝了,边说瞥一眼孙贵姬看去,显得很不安。
后宫的份例都是按品级来的,历来都是皇上太后皇后妃子往下分,所以皇后有,妃子没有,这是惯例。皇后好心给孙贵姬多的份例,肯定是皇上的意思。孙贵姬还在这里抱怨,到真是狼心狗肺了。
说的是份例,其实是说圣宠。孙婉萤暗示皇后饱汉不知饿汉饥,每月有初一十五,也不推着皇上宠幸妃嫔。皇后的意思嘛,这初一十五是皇后应该得的,你孙贵姬才是宠妃,我都要让你一让,当真的指责起皇后行事来了,倒打一耙。
两人不动声色打了次机锋,底下的妃嫔们听的心惊胆颤。往常看皇后温柔可亲,贤淑明理,从不冷脸。以为是个软柿子,便由着孙贵姬一起拿捏。皇后不动声色露了一手,这才叫真真厉害呢,脸打的陪坐的都不好意思。本来妃嫔邀宠就各看本事,皇后大面上给脸,小处也妥帖,不曾给难堪。他们这一窝蜂急哄哄的吃相,真是相当难看。
皇后当真无手段,孙贵姬又当真无宠。原本以为情报有误,可见是自己看走了眼。这么看着,后宫的漩涡大的很。妃嫔们都老老实实缩了缩脖子,收了神色。
孙婉萤银牙暗咬,心道,萧清霁你无耻,什么狗屁李子,她是半个也没见到。是的,她没见到,可是回去以后必定好好摆在桌子上,皇后说什么时候送就能什么时候送。她余光扫了下左右,见那群妖精个个跟喜羊羊一样看着灰太狼,都是些不中用的。想她做小三时,什么话没听过,全当放屁。这年头,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娘娘抬爱,倒是臣妾的不是,蓝田姑娘,是本位的春分误事,回头本位就去罚她,给你消消气。”孙婉萤把咬了两口的青李子丢下,作出一副委屈求全的样子。
人都有怜悯弱者的心,孙婉萤从一出场,走的就不是咄咄逼人的高傲路线,全是让别的妃嫔出招,自己化解。皇后还没说话呢,自己先认错,间接衬托的皇后斤斤计较。
“蓝田下去吧,贵姬娘娘要赏你呢。”萧清霁不以为然,兀自学着那孙婉萤捻起青李子入口,刚蹭了点皮,蹙眉道:“瞧瞧,酸成这样子,可比山西老陈醋还酸呢。就你好这一口。说好吧,吃了两口又丢了。本位今日在妹妹身上学了个道理。这贡果是万中挑一的好东西,上贡的人啊不知费了多少心力,就为了让陛下尝到一口。可是这好东西,没有熟透,陛下也没有时间来尝。这家国大业,哪件哪桩不比吃李子重要。有人心急啊,就只蹭了点皮。”
话里话外无非是点拨各位了,你们可都是家里费劲心思培养出来的,是大周秀女里头的拔尖儿。如今堪堪送到皇上面前,皇上要忙朝政,冷落了各位。这会子吃,也就吃两口就丢了,反正都进宫来了,难道皇上放着烂了不成。活活被孙贵姬当了靶子。
在座的各位,哪个不是存了心思,以为皇后孙贵姬都是宫中老人了,自己年轻鲜嫩,得宠不在话下。瞧,就是这青李子呢,差着天和地,要学的还多的很。
“后宫是非多,大伙应当谨守本份。侍候皇上,诞育龙嗣是我们的本份。后宫多年不闻婴孩啼声。。。。。。”萧清霁沉吟,端详这鲜花一般嫩脸的妃嫔们。生下龙嗣的好处,不消多说。先打一棍子,再给甜枣吃,总之是服服帖帖。
待众人带着红霞鱼贯而出,底下不打眼的一位妃子被仁明殿的宫婢请了进去。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愿娘娘万福金安。”规规矩矩的行礼,面上红潮未散。
萧清霁要人拿来西洋望远镜,道:“妹妹不必多礼,起来吧。西洋望远镜是个稀罕物,本位是第一次见,妹妹可得好好教教。”
于姝曼是才人的份位,她大约还没从方才那番话里回过神来,对方温柔亲切让她有些适应不过来,略定了定心,接过那西洋望远镜将使用方法一一说明了。萧清霁很是好奇,稍一琢磨,便会用了。
“这东西,工部做不出来吧,若是用在行军打仗上,真可谓是千里眼了。”两天一同站在窗棂边,外头暖煦的日光晒进来,于才人看见皇后脸上的好奇和肯定,心下一惊,这东西的用处确实是海上作战。她回道:“西洋望远镜最重要的一块是镶嵌的玻璃。”也就是镜片,大周根本做不出来。
“嗯。”萧清霁没有在追问下去,“绞杀海盗,击退海寇,于家好样的!”她赞赏一句,缄默下来,许久才道,“你同郡主的感情很好啊,她说记得你。”
两家本就是世交,徐家和于家在去年一同进的京,于姝曼和暖侬一起相处了三个月。郡主能记得她,却是惊喜。
“有空去慈元殿拜见太后吧,说说帝姬的故事。”轻飘飘的一句话炸在于才人耳边,她赫然愣住了,张嘴道:“我。。。。。。”我不下去了,这是皇后给她的机会,她求之不得,可是汝南帝姬嫁去福建一年,甚少交际,她不过打个两个照面,哪里有什么好说的。
皇后莞尔一笑,眸光中含了万千言语,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22鱼和熊掌
仁明殿肃穆庄重,是历代皇后的居所,其规模格局气派是任何宠妃殿比不上的。自从今春萧清霁从成平殿移了过来,东边的侧殿也让人按着成平殿的侧殿的样子照搬了过来,摆设也更金贵。今日萧清霁心情好,便在侧殿里逗小郡主玩。
过了年又大了一岁,四岁的小姑娘跟春天的笋节似的,一拔拔长高。萧清霁抱在手里掂量,又称手了,心里大为满意。紫萱拿了往常记录郡主饮食起居的册子过来,皇后亲自捡着翻看了,哪一日多吃了碗饭,哪一日睡了多久,都清清楚楚列了。饮食规律,荤素相宜,效果明显。
萧清霁点了点小姑娘的小鼻子,将她的注意力从手里布老虎和小肥猪引了过来,“暖侬,我教你读书好不好。”才过了四岁的生辰,开蒙还早了些,萧清霁也没要她中状元回来,纯粹自己无聊了,逗逗孩子玩。
小郡主显然对读书这两个字感兴趣,黑葡萄似大眼睛一闪一闪,花瓣似的小嘴吐出稚嫩的童音:“要。。。”,也就几个月的功夫,孩子跟脱胎换骨似的,刚来那会官话里还带点闽南音呢,这会字正腔圆,也不会先看奶妈脸色了。
粉雕玉琢的娃娃,漆黑柔亮的小卷毛,跟小动物似的。萧清霁在孩子脑门上摸了摸,口中念念有词,细听乃幼学琼林之天文章也,小儿启蒙之物。
暖侬好奇的看着大人嘴巴一张一合念着她听不懂的话,小小的手丫子好奇的覆上来,咯咯咯的笑了,还以为是夜里奶妈唱的摇篮曲呢。
一大一小歪在榻上,萧清霁这会也没个正形,背了两段天文,只逗的小姑娘口水泛滥,索性停了,拧起她两颊嫩肉,故作威胁道:“跟着我念,不然不给吃饭。”
别看四岁的鬼精灵,什么话都听的懂,立马扭着小身子就要挣脱魔掌,当然挣脱不掉,吐了吐粉嫩小雀舌。张口就把萧清霁背的幼学琼林合了一段出来。就跟鹦鹉学舌一样,不断句不歇气,含含糊糊说了一大段。
当即把萧清霁吓的一跳,搂着小儿的手都抖了。更不论紫萱绿翘等宫女了,张目结舌看着小郡主。四岁能背琼林?算不算神童。萧皇后努力回想自家侄子侄女四岁的时候在干嘛,在娘亲怀里撒娇,学拿筷子夹菜,四岁开蒙的也不少了。被拘着写大字“暖儿,再背一次,背一次,给你吃松子糖。”十几双眼睛炯炯有神盯着小郡主,小姑娘往小肥猪上涂了一脸口水,茫茫然看着众人,声音糯糯的,歪着小脑袋,开始背书。
这一回,没那么全乎了,断断续续落下一小半。萧清霁眼里的光亮明明灭灭,微微叹气,心里说不是是期望还是失望。长辈眼里的自家的孩子总是聪明伶俐,比别人高了几分。她乍听暖侬会背书,心里欢喜的很,与有荣焉。小儿不懂大人的诗书礼仪,小儿以为是游戏,张口就来,随耳就忘。
紫萱见皇后拿过绵软的手绢给郡主揩口水,脸上含着亲切温和的笑意,即便口水沾到金尊玉贵的素手上,笑意始终没变过。红唇轻抿,皓齿微露,浑身充满了温柔的宁静感。
暖侬含着下嘴皮,可劲的吸了两口,指了指殿外的草地,两只手儿跟小猴一样攀着萧清霁的膝盖,顺势一滑坐在宝相花纹的绣鞋上骑马儿,“出去,出去。。。。。。。”
谁说小儿不会看人脸色了,她比大人更明白。冬天风紧,不敢带她出去吹风,春天一到,外头的鸟儿雀儿呼晴,花儿草儿疯长。小儿贪玩的心也拘不住了,如今奶娘宫女再宠她,也不会依着来,按规矩每日也就是下午最暖和的时候带出去溜溜,若是遇到下雨天,连这个都不成的。
萧清霁哑然失笑,点点头,弯下脚背,让孩子的顺着滑下来。
“今天暖儿会背书了,所以舅妈带你出去玩。”这是鼓励,也是期待。萧清霁蹲下身子,同小姑娘讲道理。
暖侬听懂了,咯咯直笑,把萧暖侬的手心摊开,然后小布老虎被放了上来,肉肉的小下巴一翘。
这是送给她的?萧清霁试图把小老虎放在桌子上,小姑娘立马踮起脚尖两手圈住小老虎,这回力道有些重,声音脆生生的,“暖儿给娘娘。。。”
真贴心!萧清霁忍不住把她搂在怀里,闻着淡淡的奶香味,这个小小的生命,给了自己太多惊喜。
同孩子玩了一下午,仁明殿前的笑声不断。要不是慈元殿里来人,只怕还会玩下去。
萧清霁出了侧殿,脚步略有些凝涩,心里头将方才敲打的话虑了一遍,暖侬还小,不需要靠聪明邀宠,只要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就好。她对孩子的教养,一向不主张拔苗助长,汲汲营营。且要顺势引导最好。那绿翘问要不要把小肥猪收起来,毕竟是那边送来的东西。无妨,孙婉萤的小肥猪提醒了自己,太拘着也不好,暖儿喜欢听人唱曲子,索性把琼林编成童谣,朗朗上口,待她开蒙的时候,再懂意思不迟。
慈元殿来人也没多说,只恭恭敬敬请萧清霁过去。她坐上皇后的乘舆,比檐子稍增广,花样皆龙,前后檐皆剪棕,仪伏与驾出相似而少,仍无驾头、警跸耳。独自想了一会儿,已经近了慈元殿的外苑。守苑的太监远远瞧见她的仪仗,已经甩了袖子躬着身迎上来。一边呼着‘请安’一边跪着托手让她下舆,在她踏下的一瞬,悄声说着:“临海王的林侧妃带郡主来请安了,太后正等着您呢。”
哦,原来是这桩,前几日刚过了佛诞,还以为是孙婉萤来点火呢。萧清霁自然要买这个好,哼了一声,那头黄杨已经拿了银子往太监手里塞了。
一踏进殿门,里头欢声笑语飘出来,可见气氛极好。只见一个着命妇礼服的年轻妇人抱着大红襁褓在太后面前凑趣儿,萧清霁一进去,先给太后请了安,挨着下首坐了,林侧妃就过来行礼了。大约是刚出了月子,脸上略有些圆润,腰身那里有些粗,气色也不错,说话中气十足。
“清霁快来看看,这孩子长的珠圆玉润,真有福气。哀家瞧着就高兴,今年真是好光景,你封了后,皇家有多了子嗣。”太后微咧着嘴看来,目光一溜在她肚子上打个了转。
指望她生皇嗣,倒是想养一个呢,可惜您老的儿子不肯播种。萧清霁心里纠结,面上还不显的,对头回进宫请安的林侧妃笑了笑,闲话道:“郡主瞧着白白胖胖的,想来生下来也大吧。”
林侧妃听罢叹了口气,笑道:“不怕娘娘笑话,您看臣妾的肚子,不知的还以为里头揣了一个呢。怀她的时候就大的出奇,便有人说是双胎,后来太医把脉,道是孩子个人大,大人胃口也好。生下来足足有八斤呢。”
八斤的胖丫头,生产上的艰难不消多说,也是福气厚。萧清霁忙让人送上项圈珠珞等吉祥物,把孩子抱在手逗弄了会。
“胖的好,有福气,做娘就盼着孩子身子康宁。”萧清霁对那林侧妃笑道,回头又同太后打商量,“小郡主瞧着聪明,待她大一点,暖侬做伴最好不过了,姐妹俩亲近亲近。”
太后见她抱着孩子的欢喜样儿,到比做皇后摆架势的样子可爱多了。只盼着皇后能早日有龙嗣,便是天下大安,后宫清明了。
“皇后说的对,他们姐妹是要多亲近亲近,哀家瞧着小郡主欢喜,赐齐安郡主封号罢”此话一出,本就感激涕零的林侧妃喜的热泪盈眶。十月怀胎,结果生了郡主,说不失望是假的,没想到头回进宫,便得了皇后太后两重恩典,真是天大恩赐,若这孩子是个带把的,那就圆满了。
林侧妃却是想岔了,若是她一举得男,只怕这皇宫踏不进一步。临海王已经年近而立,膝下只有一子,乃是王妃嫡出,正正经经的世子。当年太皇太后还在,都不曾抱到宫里来请安过,世子这“病”还没好全。所以侧妃得了丫头,倒是天不怕地不怕,可以往宫里走动。按规矩只有王妃嫡出的女儿才能称为郡主,侧妃生的女儿,论起来是县主。当然若是侧妃得宠,王爷上折子请封,也是可以论郡主的。
侄孙再好,也比不上亲孙子,看着林侧妃心满意足的退下,太后心里终究是有些意难平。她拍着萧清霁的手道:“皇家的子嗣还是单薄了些,这一代,我们这一支还没出人。哀家就怕到了地下没脸见先帝。”
子息单薄,国祚不稳,是关于江山社稷的大事。说句不好听点,宗室敢这么嚣张,就是仗着人少,除了谋逆大罪,罪不致死。若皇上膝下有儿,有些事就大不同。
萧清霁理解太后的难处,其实也是她的难处,后宫无论哪个妃嫔生下皇子,也是喊她母后不是。她诚诚恳恳的告了罪,道一定把事放在心上。
“你放心,哀家心里清透。听说前几日有人去仁明殿找果子吃啊。”太后扬眉,托着手边的碧玉盏,“萤儿和哀家也说了不少。”话是半含半露的,跟笑话一样调侃起来。
本来也不算多大的事,没有特意挑明,并不想在太后跟前落个跋扈的印象。既然孙婉萤敢说,她也没什么隐瞒的,一五一十把来龙去脉说了,末了,还打趣道:“还是母后疼臣妾,备了这么多好物事。”
难怪说今日慈元殿有些不一样,桌上摆了各方进供时新瓜果呢,皆都摆好扎好签子。太后不吃生冷鲜果,所以特意给她留的。
“你能体恤那些妃嫔,母后不能让你吃亏。”太后随手拿了根签子递了过去,笑眯眯道:“皇后想吃什么,哪能不够,自然不比其他人。”这是给她撑腰呢,间接也夸她做的好。
如今太后和皇后的关系越来越亲如母女啦,所以很多话随性。萧清霁脸微微红了,双手接过,先给太后奉茶。
“萤儿也说你做的好,还说自己鲁莽了,心里过意不去,要给你道歉。”太后抿了口茶,叹气道:“她是哀家从小看大了,虽说人娇气了,坏心是没有的。”对萧清霁好,不代表对孙婉萤不上心,太后啊,总想着一碗水端平。
“妹妹天真烂漫,性情中人。臣妾羡慕不得呢。”萧清霁从不吝啬夸赞对手,孙婉萤十几年天真烂漫能哄的了太后皇上团团转,这种本事,可不是一般人学的来。若不是亲身经历,谁又会相信她心如蛇蝎,恨萧清霁入骨呢。
太后见她样子,心里愧疚有多了几分,这次是萤儿闹过了,难得皇后不计较。笑着下了逐客令:“说起来,那个于。。。”边上的秋容姑姑接口:“于才人。”
“于才人的故事说的好,得空也让暖侬来听听。今个,哀家就不留你了,皇后,去福宁殿去吃御膳吧。替哀家问问,那齐安的封号好不好”
☆、23鸿门宴席
前头从仁明殿去慈元殿,萧清霁坐在舆上觉得花好柳新,如今被太后看笑话一样下了逐客令。重上了舆,瞧着满目暮色,心里老大不自在。一个侧妃的女儿郡主封号,皇上还真没放在眼里。太后大约是被刺激了,所以想要皇后去劝一劝,前朝事固然重要,后宫事也断不得。其实皇上的心事,她是能猜到几分的,赵珣是两位先帝手把手教出来了,于朝政上上心,在位期间也算明君。如今的时机,朝堂之上正是新旧两党对立,当务之急是要把朝臣收服,至于新入宫的娇花美人,暂且还没放在心上。
劝皇上去宠幸妃嫔,前世这事,她没少做。若是换了其他男人,必定口里夸夫人贤惠,心里乐的不行。赵珣那是脸黑脖子粗,怒气冲冲甩袖子就走人。萧清霁也琢磨不透。
领头太监报到垂拱殿时,她一怔,天边的金乌缓缓往下坠,映在殿角琉璃瓦上,晃的眼睛疼。
脚一踏上垂拱殿的青石板,暖呼呼的温度窜到脚底板。她深吸一口气,瞥见全其德抖了拂尘带着一班青衣太监过来,面色古怪。
见了礼,萧清霁就纳闷了,全其德是皇上的心腹,喜怒也从不落人前的,怎的今个故意着了色。她不动声色打量了殿前一番,也没人撵落在外头。也就是说这会子没得其他妃嫔来献媚。自然这个其他妃嫔是特指某人,其他人有贼心没贼胆。垂拱殿是皇上下朝以后处理政务召见大臣的宫殿,妃嫔来来往往的传出去,有损圣誉。凡事都有例外,前世孙婉萤同皇上同进同出,后宫传的有板有眼。
“娘娘,刘大人刚出了宫门子。”全其德意思是说殿里没外人,让皇后可以放心进去。
萧清霁微微颌首,由着全其德把她一直送到殿后的暖厢去,这是皇上日常行政闲暇休息之地,此时摆了好些御膳。她用眼神问全其德皇上哪去了。
“娘娘,皇上忙着呢,就不见娘娘了。让奴才伺候娘娘用膳。”全其德脑门子上两道抬头纹一跳一跳的,能夹死苍蝇。
她见宫女来来往往往桌上摆东西,心里不是滋味。皇上这是摆明了不想见她,还给整治了什么御膳。合着她没饭吃,来垂拱殿捡白食啊。虽说她不缺吃,但是挨不住皇上赏赐,只得拢了袖子,在一干人等的注目下吃了这龙肝凤髓。期间夹杂着全其德若干或轻或重的咳嗽声。
皇上的膳食也就这个味,还不如仁明殿的小厨房呢。她也不是看不懂那死太监的咳嗽,催她快点走么,不要碍眼。萧清霁将太后的意思转达,表示自己要走了。
全其德都要把碗扣在皇后的头上了,平时多精明的一人,这会怎么就听不懂暗示呢,亏的他一把年纪喉咙都要咳断了。见她真要摆驾回宫,她也顾不得许多,摆手让闲杂人等下去,留了几个心腹太监,哭丧着脸堵在门口道:“娘娘,您别急着走,奴才这里还有道点心候着娘娘。”
晚风飕飕,吹起那嫣红的纱幔随风摆舞,萧清霁裹紧了袍子,正想出去,回头见全其德一副你敢出门,我要死在面前的样子。心里咯噔下,完全被皇上弄晕了。他不喜欢她,折腾她,嫌她碍眼,这不是明显的么。她来垂拱殿吃了闭门羹,也算是有心里准备的。全其德一副不让她走的样子,难不成又想出了什么新花样来折腾。
“本位还要去慈元殿复命,公公的点心,下回再试吧。”萧清霁认为太后的话已经带到,自己完成任务了,不想留下受罪。
这下全其德真哭了,多严肃的一人啊,浑浊老泪说掉就掉,幸好没嚎出声来。“这个点心,娘娘今个一定要吃,还请娘娘成全。”
萧清霁还能说什么呢,叹了口气,让全其德带路。
走的是正殿,铜鹤嘴鼎炉里的熏香蒸腾得满室迷蒙,烟雾缭绕,只影影绰绰见案上伏了一人。萧清霁正觉得奇怪,忽闻身后传来关门的咯吱声。
她的心也跟着那咯吱声一紧,心里暗骂一句老太监,居然信了这鬼话。就是再傻也知道,这殿里的人是皇上了。殿里点了九转蜡烛,两侧墙上雕花,镶金嵌玉,盈盈发光。
见了礼,上头也没说话,只扬了扬袖子。她抬头看去,隔着重重烟雾,看不清他容色,只知是手里拿了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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