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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起吧,皇后-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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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的圆弧之内,殿前的景致纤毫毕现。于姝曼眼前出现了一位美人,面上的五官无一丝缺陷,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带了几分娇媚。不谙世事的纯真和尤不自知的魅惑一同在她身上展现。一袭桃红的挖心掐腰长袍,显得花香蕊嫩,极为伏贴。只见她走的有些急,似有人追着跑一样。紧接着那马车上下来的秀女,没有前头那位耀眼,五官身量皆淡,恍若几笔挥就而成的菊,有股隽永安宁的风姿。
  珍珠早就整个身子都贴在了窗棂上,恨不得把眼珠子挖出来瞧美人。她用衣袖擦了擦口水,继续往下看,身着牙白暖色的花鸟图案宫装丽人不算的极美,恍若春日的花,生机勃勃,带着一股子朝气,透着和气亲切的态度。咦,不像是个秀女,却像是亲切和善的大姐姐。珍珠在心里嘀咕的两下,不由得想到了远在福建的姐姐,只怕这辈子他们都不能再相见了。罢了,不想了,继续看热闹,眨了眨眼睛,那位秀女怎么一下马车,周围的人很嫌隙啊,又高又瘦,美是美,但是一般人都看她个子去了。前头走了个高个子,后来来了个矮个子,瞧着只有十岁的身量,粉雕玉琢的,好像个瓷娃娃,真是可爱的紧。
  当真是环肥燕瘦,秋菊春兰,各有擅场。于姝曼暗暗看去,不由得大劾,本以为自己的形容在宫中不算拔尖也是一等一了,就方才过去的许多美人,好几个姿色气度在她之上,甚至有两位,她简直是相形见绌。幸而,她还未见天颜,便及时打消了以美色来邀宠的想法。后宫的从不缺美人,更不缺有聪明的美人,要想博得一席之地,只得审时度势,从长计议。
  好在,大惊大震之后,能及时平息心潮,暗暗分析局势,不得不说于姝曼还是有可取之处。她放下手中的西洋望远镜,决心寻机会知晓局势。于家的亲族虽还有在京城做官的,没有真正触及核心的政要,所以打听起消息来,不是独家也未能第一手,所以做起事来束手束脚,她便要真正担起这个责任来。
  选秀女也是要过三关斩六将的,大部分人都是陪太子读书,没过几天,走了一半,真正的勋贵世女都留在了群玉殿,而在集芳园、延祥园的秀女们少有选中。就在于姝曼准备找机会和其他秀女说话的时候,有人自动送上了门。大约是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每个秀女外头都有两个姑姑守着,尤其像他们这些在皇后的花名册点了又点的人物,身边的人愈发小心。所以对于来人,于姝曼隐约猜到了几分。
  “娘子,何娘子来了。”翡翠那边接过姑姑递来的物事,正巧见一美人娉娉婷婷行来,平时冷面寡心的姑姑们见她居然露了个笑脸,盘问都没有直接请了过来。
  于姝曼并不知道何娘子是哪位,忙要珍珠给她插簪戴花,方才翩翩然去见人。
  两人一对面,于姝曼便想起是选秀日窥过的极为亲和的秀女,只见她今日的妆容也并未出挑,乌鸦鸦的发鬓上簪了一缕米白的细碎花穗,俏生生的立紫檀门窗边,满院春意不及她嘴角一抹笑,真是灿灿生辉。
  何娘子同她见礼,笑道:“昔日曾听闻蓬莱仙山有仙女,今日一见姐姐,才知所言非虚。”被人夸貌美,于姝曼从小到大耳朵听出油来,再美的辞藻也不往心上去。但是这位何娘子,夸的坦坦荡荡,舒舒服服,十分之真诚。就连听惯了这些话的珍珠也附和着点头。
  于姝曼作为主人携客上座,闲话两句,何娘子便自报来路。何娘子单名一个灼,祖籍山西,家中世代为商,父亲捐了个八品小官。按说起来,这样的容貌配家世在宫里算不得什么。自古从商为贱,虽说大周对商人的地位有所提高,并不限从商者后辈考科举,这还是宁宗陛下颁布的法令。
  可想而知,何灼家里恐怕为她进宫铺了不少路子。于姝曼的态度,亲昵中透露着疏离,说来说去,都是关乎胭脂水粉的闲话,女子对于打扮总是格外尽心些。
  “姐姐这里好生雅致,安宁舒适,妹妹做梦都想来着。”何灼掩袖笑道,露出贝壳般的牙齿,并不如一般女子拘束。让一直拘谨的于姝曼放松下来,她只是笑:“可惜不懂移山倒海的法术,不然送给妹妹极好。”说罢,两人齐齐笑了。
  何灼天生有种本事,能把气氛搞活络,她嗔道:“姐姐这长袖善舞的功夫,可是比妹妹隔壁的颜氏姐妹花还厉害。能歌善舞,还会吹箫,两人长的跟照镜子一般,姑姑们都分不出来。”
  哦,明着说笑话,暗着是递消息来了,颜氏双胞胎姐妹乃出自扬州,据说是按扬州瘦马的来培养的,能长的这么美,且会点子功夫的双胞姐妹,难得的很。这得宠的机会么,恐怕也是比别人来的多。
  “往日只听过双胞,倒还没见过。”妇人生产本就艰难,尤其是双胎,最容易出事,当今圣上便是双胎,前头的哥哥没过满月便夭折了。
  “到时候见到就知道啦,”何灼眨眨眼,带着点狡黠。续道:“说起姐妹花,这次还有一对是表姐妹,云娘子同薛娘子,长的有五分像,感情也是极好的,同吃同住。”
  这两位没怎么听过,想来家中的势力并不大,于姝曼将手中的绢帕挽成花儿轻转,想着怎么要把那几位重要人物引出来,却听眼前那人的脸在她面前放大,笑眯眯道:“姐姐在想什么呢,妹妹叫你都不应,可是恼了妹妹,如此这般,我就不说这些不着趣的了。”
  于姝曼慢慢涨红了脸,别过脸去,抿茶浅酌。眼里的浮光便如茶水上淡淡的泡沫,一下就没了。
  “瞧我这记性,一进来就叽叽喳喳不停,却没好好问问姐姐,年当几何,喜好什么,不能犯了忌讳。”何灼大大咧咧坐回椅子,也学着于姝曼品茶,手法姿势,可见也是行家。
  “我哪里有甚好说,比妹妹虚长一岁。世代祖居在福州,都是靠海为生。在家每日不是绣花写字,也没得别的消遣。无趣无趣。”于姝曼大大方方说了,露出艳羡的表情,道:“不比京城地杰人华,说句掏心窝的话,我心里怯着呢。”
  何灼深以为然,苦笑道:“姐姐不可妄自菲薄,京城的名门淑女,这次入宫的刘娘子,姜娘子,林娘子,韦娘子,贺娘子的风姿同姐姐能一较上下,都是万里挑一的美人。”
  “刘娘子,姜娘子?”于姝曼听到了戏肉,不由得拔高了语调,眼睛瞪的大大的。
  “对,就是那两位,贵姬娘娘昨个派姑姑送了赏赐给两位。”何灼深吸一口气,沉吟起来。如今这宫里,皇后娘娘掌握他们生杀大权,而这位贵姬娘娘,份位是升了,今春得宠不多。曾有人道,去年千秋节上她气病了皇后娘娘,所以啊,失了圣心。说起来今上于女色上并不沉溺,大半日子是宿在福宁殿的,其余在各殿轮流临幸。四妃九嫔的位置空的很,秀女们哪个不是冲着去的。
  刘娘子是前状元刘行之妹,先帝最器重的新派中流砥柱。而姜娘子的外祖是蔡太师,朝中旧派的头临。新皇亲政,两派皆有人入宫,这个时候,只怕宠或不宠后面所代表的意义非同寻常。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位必然是形同水火,且一开始,绝对是新宠。日后嘛,就不好说了。在宫中,花无百日好,人无百日红,想要混水摸鱼,还是尽早站队,是每个秀女都要面临的选择。若是之前,于姝曼还有犹豫的话,孙贵姬这一手,彻底打消了她的疑虑。
  “多谢妹妹提醒,姐姐铭感五内。”于姝曼说罢福礼,这一拜是真心实意。她要翡翠将从老家带来的西洋稀罕物事包好,递给何灼,道:“这里头是一些玩意,送给妹妹玩,不成敬意。”
  何灼推辞了一番,接了过去,临走之际回头道:“姐姐这两个丫鬟伶俐的很,据说贵姬娘娘最爱东海东珠,仁明殿里有位冷翠。”
  于姝曼强撑一口气,待门外脚步越走越远,手脚一阵无力,竟瘫倒下来,几乎晕厥过去。唬的两个丫鬟煞白了脸,就要喊人。
  “别出声,我没事。珍珠,翡翠,你们以后就叫潮起潮落罢。”她拂开丫鬟搀扶的手,兀自站了起来,喃喃道。
  翡翠还好,历来稳重,珍珠一听,犯了倔性,脸色也不会看了,嘟嚷道:“姑娘,不过是个商家之女。。。。。。话说一半被于姝曼那刀锋一样的目光剐了过来。
  还是目光短浅,哪里是商家之女,出自山西晋商能入宫的,十有□和皇后有关系。何灼对秀女的知之甚详,能在姑姑眼皮子底下作客,对自个说一半,套话一半,桩桩件件,不是皇后授意,也是有皇后在后头撑腰。孙贵姬露一手敲山震虎,皇后则是润雨无声,这宫里的关系,远比想象中错综复杂,只怕行差踏错,尸骨无存。
  至于何灼其人,两个宫女名讳的犯了贵人的忌讳,自己是欠了人情了。




☆、20情深义重

  小小圆筒之内,竟别有洞天,萧清霁饶有兴致的放下手中的西洋望远镜,对下首那人道:“辛苦你了,表妹。”若是于姝曼在场,必会大惊失色。因为猜的正中。此时仁明殿中的客人,正是何灼,如今已封为正六品的才人。
  年关一过,接着是元宵佳节,番邦来贺,热热闹闹的立后大典之后,皇上和皇后亲自去亲蚕殿种谷养蚕,以祈祷一年风调雨顺。纷沓而来的清明祭祖和选秀,担子全压在了萧清霁身上。这一揽子事,别说享受皇后的威风了,先有精力处理来再说罢。
  还在萧清霁不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好多事情都是胸有成竹,把一麻溜事梳理清楚,让底下八局十司个自领职,环环相扣,互相监督,谁也不能偷奸耍滑。再让身边的大宫女适合监督监督,俨然一个小朝廷,就是最大头的不干,也不会乱套。
  让萧清霁暂且舒心的还是喜怒无常的皇上这会不往仁明殿来啦,天天宿在福宁殿里,要不是偶尔还招妃嫔侍寝,让人简直以为他要做和尚了。皇上不记得自己说过立后之后让郡主去孙婉萤那里,萧清霁自然不会傻到去问皇上,您还记得那什么不。。。。。.
  皇上不搅局,孙婉萤不挑事。她的功夫用在了新一班秀女身上,因有前世的记忆,对这些人多多少少有些印象。以前是皇上宠谁,谁和谁斗自己都不在乎,她呢,只求一个家和万事兴。帮了谁,落了谁,反而落了一身腥。若皇上是饵,妃嫔是鱼,她就做个悠闲的垂钓者,而不是自己也去争。
  这不就有鱼儿来咬饵了,萧清霁展了展广袖,圈起青烟色花帛,眼角绘的花钿妖娆绽放,起身道:“春光正好,表妹可愿陪本位走走。正是踏青的好时节,不能出宫,聊胜于无呢。”
  新封的何才人展颜一笑,春光明媚,热切道:“娘娘好兴致,这郊外宫里的青色春天都是一样,让人心旷神怡呢。”
  萧清霁微微颌首,莲步轻驻,携了何灼的手。
  日头暖洋洋的洒在头顶,地上草叶鹅黄嫩绿,含着圆乎乎的露珠,微风轻轻拂动地上淡淡的影子。
  在深宫多年,难得见血缘之亲,记忆中,幼时他们也曾携手玩乐过。萧家子嗣旺盛,儿孙众多,却极少生女,萧清霁下头只有个娇蛮的堂妹。再论,就是何灼了,比萧清霁小了三岁,今年堪堪十六。她是萧老夫人的娘家孙侄女,何灼的亲娘是萧家族女,生下一双儿女病逝了。萧老夫人便时常接了姐弟二人来住,多有照拂。
  说起来,萧清霁本是不愿表妹入宫的,前世何灼便没有入宫。只是这一世局势有了变化,萧清霁干预了萧清雪的亲事,萧家认为,既然不走王爷的路子,那么皇宫里头就要抓紧了,送秀女入宫不求高位,纯粹是给皇后帮忙的。所以选来选去,选了貌不出其,身份低微,聪明能干的何灼。作为萧家女,即便贵为皇后,也不是能事事做主的,所以便有了今日之举。
  “本位记得,第一次见表妹,正是春日,你捧了个蝴蝶纸鸢,小脸被吹的红扑扑的,那风筝放的好高,一群人都羡慕极了。”萧清霁抬起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带着青草泥土的味道。
  何灼咂了咂嘴,“多年前的事啦,臣妾还记得娘娘穿了雪白的狐皮袄子,把一群人都看傻了。”她伸手比划了一个高度,歪头道:“大约这么高,臣妾一直心心念念记得呢,可好看了,回家就闹娘亲给臣妾做狐皮袄子,娘亲坳不过,最后做了个灰鼠袄子。可我一穿出门,大伙都笑是大冬瓜,又矮又肥的。”
  萧清霁嗤地一笑,偏头对身后耸肩闷笑的宫女道:“瞧瞧,哪有这么说自己的。”
  这笑话说的好,挑了从前的趣事,夸了萧清霁,自己还懂的自嘲。何灼浑然不知,又说了几件趣事,把一干人逗的前俯后仰。
  望着眼前波光粼粼的凤池,萧清霁眯眼晃神,冬日严寒,把人逼在小小的角落里取暖,心都蜷缩起来。春天风轻云淡,生机盎然,引的人往外走。心之所向,目之所及,散发着喜人的气息。僵硬的四肢,冻僵的血脉都缓缓恢复了生机,她好久没有这么无忧无虑的笑了,腮帮子都发出酸软的抗议。
  “几年不见,妹妹已亭亭如玉,袅袅似柳。”她笑靥浅生,习惯性的抚了抚臂上的画帛,“姑姑九泉之下也安心了。”何夫人是萧家族女,萧清霁一直唤姑姑。这位姑姑待萧清霁也是极好的,何家是有名的晋商,最不缺好东西,每回姑姑回娘家,必定大包小包送过来。何夫人生了儿子后不久就去了,何姑父也续娶了继室,那位继室进门三年生两,手段颇高。从这以后,萧老太太就对两姐弟越发上心。
  何灼面上一黯,眸光闪过哀伤,半响才道:“姐姐怜我,便是臣妾的福气,娘是最放心的。”弟弟那里也没人敢欺负的。生母早逝,父亲续娶继室,他们姐弟在何家的地位退了一射之地,底下两个弟弟聪明伶俐,又会读书,弟弟是个老实人,偌大的家业只怕岌岌可危。虽说有老夫人照拂,能帮的有限。只有她入了宫,得到皇后娘娘的赏识,亲爹继母才不敢轻举妄动。
  既然让何灼进宫,自然对她的身家情况一清二楚,就是嫂子也握着萧清霁的手打包票说,萧家比她长的好看的没她聪明,有她聪明的没她好看。
  萧清霁多少有些怜惜,又想着深宫之中,日后两人当相依为命,语气越发亲昵,诚挚道:“一入侯门深似海,古人诚不欺我。滔天尊贵都是白骨累就,外头虽艰难些,但终究有出路。相夫教子,一生安顺,乃是妇人最好的归宿,姐姐有心助一臂之力。”话是真心话,皇宫是红颜枯骨地,以萧清霁的能力,把她弄出去,重新换个身份生活,并不算难事。
  何灼低头,噤声不语,风鼓起那白蝶穿花图案的襦裙,摇摇晃晃恍若纸鸢,长长的线头拉在别人手里。萧清霁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小何灼把最心爱的蝴蝶纸鸢送给她,只因为她多夸了两句。
  烟柳皇都,乱红翩飞,谁家纸鸢高飞,谁家秋千轻荡。或娇媚或清脆的美人嬉笑声在凤池上蒸腾弥漫。千般手段万般计,只愿感君一回顾,这就是后宫,铁打的皇上,流水的美人。
  “娘娘。”何灼正了正身子行礼纳福,萧清霁循声看去,那是一张清秀至极的脸,大约是因为经常笑,眼角微微有点笑纹。“昔日文君道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臣妾深以为然。”
  她胸口突突跳了起来,不知是因为自己对这句话依旧会心动,还是为眼前的人真性情惊讶。终究是个女人,渴望被人爱,被人宠,被人一世守候罢。
  这番话算不得惊世骇俗,也不登大雅之堂。被萧清霁凝视,这位年方十六的少女露出不符年龄的忧悒和痛苦,她抱着灌了风的袖子,喃喃道:“这就是我想要的,不求大富大贵。娘亲在世的时候给我定了一门娃娃亲,他是个秀才。。。。。。”声音含着巨大的幸福和甜蜜,令人悸动。然后她干巴巴的续了一句,“后来他过世了,便再没有。。。。。。”
  萧清霁紧紧挨着她,从她嘴型里猜出这句话。虽心里有准备,还是不免一震。年少失恃,亲爹后娘,下面还有弟弟。那个人的出现,只怕是她唯一的温暖罢。她是幸福的,尝到了被爱的滋味,也是不幸的,眼睁睁看着失去。萧清霁看着浑身颤抖依旧挺直脊背的少女,半响无语,转身过去,湛蓝的天幕下,重重庑顶格外深刻,凤池上的笑声破碎而妖娆。
  寥寥数语道出一段凄婉哀伤的爱恋,萧清霁心有戚戚然,求而不得,最是伤感。她想说话来安慰,想的话都是无关痛痒,陪着她一起,就是支持吧。
  前方,突有人声传来,萧清霁拢袖而立,蓝田哽咽着嗓子道:“娘娘,打头的是移清殿。”
  她讶然望去,一队青衣太监摆着仗仪往仁明殿来,道也稀奇。
  “你回去罢,心放宽些,得闲就来陪本位说话。那小老虎绣的活灵活现,郡主很喜欢。”萧清霁抬手给何灼抚了抚衣襟,示意她擦干眼泪。动作亲昵自然,像是大姐姐安慰哭鼻子的妹妹。
  “臣妾告退!”
  “嗯。”
  待鹅黄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萧清霁丢下一句:“蓝田,把眼泪擦擦吧,别犯了忌讳。”




☆、21杀一儆百

  皇后新立,众妃归位,每日来仁明殿请安,便成了惯例。萧清霁和孙婉萤的宫殿说远不远,说近不近,都绕着福宁殿,双方无事不会刻意去打扰,落的眼前清静。自从日日请安的规矩立起来,萧清霁瞧着孙婉萤的面色就不太好,眼下泛着澹澹青,上眼皮同下眼皮打架,就连头上的鬓发,梳的也是简约大方。若不是知道皇上夜里都宿在福宁殿,少不得被人猜测夜里妖精打架打狠了。
  每每见了,她心中居然涌起一股快意,孙婉萤啊,是缺了觉。别看后宫之内个个身份尊贵,什么时辰该做什么,一刻也迟不得。皇上要上朝,皇后要管理后宫,就是妃嫔们也要为请安做准备。看看,尊贵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孙婉萤也例外不得。
  萧清霁也乖觉,请安么,也有休沐日,若是有病,请了太医把脉也是可以休息的。对于新规矩众妃无不感激涕零,感恩戴德。恰巧今日就是休沐日,妃嫔们都在殿阁里凉快着呢,孙婉萤刺拉拉带了一批新入宫的妃子来说话了。
  底下人行礼纳福,坐在下首聆听皇后娘娘的教诲。
  “贵姬今日的打扮别致,团团鬓鬓,珍珠金花,状如牡丹。”萧清霁看着下首的娇花美人们,毫不含糊就夸起了孙婉萤。往日孙婉萤都是淡妆素服,显得年轻娇艳。但到底是二十上了,比起新进的娇花还是老了。今日这身,华服浓妆,恰如其份,气势上隐隐压人一头。
  果不其然,底下那群青涩的娇花虽面上无波,细微的表情露了怯。纷纷接着皇后的话头,把贵姬夸了一通。
  孙婉萤半侧在椅上,身形自然弯成曼妙的曲线,摆摆手笑道:“本位这是抛砖引玉,美人们都在后头呢。”眼神挑着下首两个容貌形态皆相似的美人道:“两位颜才人,当真是如临水照花,这美啊,也是翻倍的。”
  单拎一个,却是不够瞧,两个美人叠加,真若孙婉萤所说,美丽翻倍。尤其啊,大周的达官贵人喜欢的两个活动里,一是妇人摔跤,二么,当众表演磨镜,在勾栏瓦市里不算稀奇。也不知道皇上喜不喜欢双飞。
  听懂了这话的人,有人嫉妒,有人茫然,有人不屑。
  只闻一道温柔的嗓音在众人耳畔响起:“禀皇后娘娘,佛诞在即,我等姐妹特来请示娘娘。。。。。。。”
  吴韶华,父为江南二品大员,乃先帝心腹,嫡次女,端庄大气,气质高雅。最特别的是,她同萧清霁有三分像,若萧清霁是花王牡丹,她绝对称的上是花相芍药。这样尊贵的身份,在一干秀女里头是拔尖的,宫里也就萧清霁压她一头。目前的份位是从四品娙娥,虽是一班进宫里最高的,也没被临幸。
  后宫皆知太后爱佛,皇后也信。这么个大好日子在眼前,都涌过来讨主意了。萧清霁让宫婢端上水晶盘供果,目光如水,微微在底下人面上拂过。心中了然,什么爱佛敬佛都是鬼话,借花献佛才是真。三十几个秀女选中,一半多封了份位,赐了殿阁,剩下的都做了御侍。除了姜美人被临幸了三夜之位,其他人都还未破瓜。这不,等来等去,这些人着急了,被孙婉萤挑着来找皇后。
  这也委实好笑,初一十五是皇上临幸仁明殿的日子。其余都是皇上自由安排,说来也巧,连孙婉萤也失宠了,所以这伙人都眼巴巴看着皇后呢。牛不喝水强按头,皇上不临幸妃子,皇后还能按头不成。
  太后也不好管皇上房里事,虽委婉跟儿子提了两句,也没起作用,太后索性不说了,学佛念经修身养性,也不要那些莺莺燕燕去请安,说是搅了清静。
  “娘娘,臣妾想为娘娘分忧解难,还望皇后娘娘成全。”貌不惊人的小清秀,前状元之妹刘良人是也。也是,死对头姜辛甘得宠,份位又比她高,能不急吗。
  “哦,”萧清霁抬手捋捋发,倚在椅靠上,缓缓笑道:“良人想尽孝心,本位自当成全,佛诞在即,母后的意思是抄写法华经以示诚心。若那位抄写最多,娘娘自当另眼相待。”打太极装糊涂,对于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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