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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雁-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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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雁庆幸郑泽明竟还长情,不曾将她健忘于脑后。每每被人架着去见他之前,总能得到一次泡浴的机会。她拼命地洗刷自己饱受摧残的身体,享受那短暂而惬意的片刻舒适。她认真地用香粉敷过每一寸肌肤,希望那些被踢打过后的伤口不要在身上留下太多印迹。她穿上美丽的衣饰去见郑泽明,偶尔也软语相劝,恳求他放自己出去。只是,他太懦弱,瞻前顾后,全没有主意,一味只叫她等等、再等等……
甚至,她刻意露出了手臂上的瘀痕,告诉他自己在这里并不如他想象般高床软枕、锦衣玉食。他心疼不已,捧着她的手臂垂泪半晌,却依旧只是一句:“你暂且忍耐数日。紫歆一时顾不到,那些下人们造次些,也是有的,毕竟如今,你的身份,与他们一样是奴婢……我自知对不起你,委屈了你,可我……却不能当着他们面前,回护于你。万一传到我兄长跟祖父耳中……,你就没有活路了……”
卫雁早听得不耐烦,一甩手,冷冷地背对着他,任他如何苦求,只是不言不语。
若换做玉钦,何用她刻意央求?见她瘦弱至此,憔悴如斯,还需她出言,才知她过得不甚如意么?玉钦为她,连帝王太子,也肯得罪……
想到这些,也只徒然心殇。她在一次次的失望之中,迎来更多的失望。
人活着,为何这般艰难?宫里为奴的崔氏和卫贞,是不是也过着与她同样的生活?
想到这些,她反而倔强起来,硬气地不肯令自己萎靡下去。仇恨成为她全部的动力,支撑着她熬过一个又一个狼狈不堪的日夜。
终于有一天,她找到了一个,可以逃脱的办法……
☆、第一百一十一章 折磨
郑泽明找到郑紫歆,不悦道:“管束好你的下人!岂能那样欺负卫小姐?她是个世家千金,是我未来的枕边人,只是为了留在郑家,暂时屈居为奴,并不是真的奴婢!”
郑紫歆只是一笑:“你叫我怎么跟下人说?告诉她们她是谁么?你呀,让她吃点苦也好,这样她才能明白,只有跟着你才是最好的出路。难道你不记得她发的誓言?她可是宁死也不肯与你在一起的。不受些磋磨,她又怎知你的好?我的傻三哥!”
郑泽明闻言,就闷着头不做声了。
郑紫歆这几天正被那教习嬷嬷缠得头痛,午后得了空闲,就带着婢女,手里握着惯用的马鞭,走到后厨去,叫道,“把那个乱告状的****给我带过来!”
胖婆子连忙揪着正在后门捣薯泥的卫雁,来到郑紫歆面前,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小姐,这个双双怠懒得很,做什么都不尽心,小姐这样抬举她,给她分派的都是轻巧活儿,她还不知感恩,奴婢替小姐不值,已经教训过她了!”
郑紫歆不语,见卫雁垂头不语,用手中的马鞭鞭尾将卫雁的下巴抬了起来,蓦地瞥见了她额角的碎发后面,掩着一块指甲大小的伤痕。
郑紫歆柳眉倒竖,不悦道,“这是你干的好事?曲婆子?”
那胖妇人讪笑道:“奴婢这不是生气,她竟然不听从小姐的命令么……”
“啪”!郑紫歆一鞭抽在胖妇人脚边的地上,吓得那妇人一抖。
“谁叫你伤她的脸?”真惹得郑泽明怜香惜玉起来,只怕就无法再将卫雁留在手中折磨……
“小姐息怒,奴婢……奴婢只是推了她一下,是她自己蠢,踩在菜叶子上,跌了一跤……”胖妇人实在想不通,为何小姐三令五申叫大伙好好教那双双“规矩”,却不准人损伤她的容颜?那个双双也是,明明是个奴婢,却长了那样一张脸,叫人看了就恨不能将她那明亮的眼睛挖了,将那精巧的鼻子毁了,将那薄薄的唇瓣撕裂……
“是她蠢还是你蠢?你听不懂本小姐说过的话?我说没说过,这张脸,我留着有用?”郑紫歆声音不大,语气中透着的那股寒气,却叫胖妇人冷汗连连。
她支吾道:“是……是奴婢一时……一时下手重了……小姐别生气,以后,以后奴婢会注意了……”
“滚!”郑紫歆瞧也不瞧她一眼,指着厨娘道,“是你叫她捣薯泥的?”
厨娘低声道:“是,双双旁的事都做不好,只得安排些简单的……”
“哼!”郑紫歆冷笑道,“她做不好就不做?不如她来做这个小姐?本小姐将人放在你这里,可不是叫她享福来的!今儿本小姐要去玄池沐浴,叫双双帮我提水,旁人一概不准帮忙!”
众人均应声答了。刘娘子望了卫雁一眼,无声地叹了口气。也不知这个姑娘怎么得罪了小姐,要受这样的罪。
卫雁被秋叶带到“玄池”,指着一热气缭绕的宽阔水池道:“这就是玄池,引的是天然活水温泉,两头通透。因水温太烫,不适宜春夏洗浴,需时时注入冷水,直至小姐出浴。”
卫雁无声地垂下眼眸,掩盖住滔天恨意。她提着水桶,往来于井畔池边,一桶一桶地将水从井中打上来,再沿着僻静的小石子路、绕过三个院子,将冷水注入池中。动作稍慢,就要被那些抱着手臂负责监督她的下人们拳打脚踢。卫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伏在井沿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觉得这样的自己可悲又可笑。
她做这些事,竟是想着,我依着她的心愿,将这件事做完了,今晚该不会挨饿了吧?
提到第十四桶水时,她双腿打颤,手臂已僵硬得抬不起来,手中提着的,似乎不是水桶,而是一座山。太重,太累,太想停一停了。口渴,饥饿,疲倦,疼痛,所有的感觉都被放大几万倍,折磨得她快要发疯。她不断抑制着自己,想要投井而死的冲动。
她微启干涩得裂了几道口子的嘴唇,喃喃念道,“卫姜在等我,柔姨在等我,卫贞在等我,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还要报仇,我要这些欺辱我的人,都得到应得的报应……我要踩在郑紫歆的脸上,狠狠地甩她十鞭……不,一百鞭,一千鞭……,我要让郑泽明,永远不能再用那双肮脏的眼睛瞧我……我不能死……不能死……”
她吃力地拖着手中摇摇晃晃的水桶,走到池边时,水已洒了大半。郑紫歆坐在池边,只是脱去了鞋袜,舒服地泡着一双雪白的脚丫,见她竟敢偷懒只提了半桶水过来,拾起手旁的鞭子,“啪”地就甩了过去。
“啊!”卫雁的手臂被鞭子抽到,慌忙丢下水桶朝旁边躲闪,手臂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之感,撩起袖子一瞧,纤细的手腕上多了一道鲜明的血痕。
郑紫歆努努嘴道:“去给我重新打水来!”
又朝着旁边的人斥道:“你们都是死人?叫你们看着她,竟还准她偷懒?”
那几个下人纷纷垂下头,暗恨卫雁连累了自己。
卫雁踉跄着走上前,伸手拾取水桶,她离郑紫歆很近,只要她一抬手,就能将郑紫歆推入池中……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那氤氲的水汽,翻滚的热浪,令她有些眩晕。
只盼快快将这无比糟糕的一天熬过去,天怎么还没黑呢?什么时候才能得到一些食物果腹?
脚步虚浮无比,身子飘飘摇摇,突然,她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栽倒在地。
秋叶走过来,在她手臂上拧了两把,骂道,“装死么?还不起来?小姐还未沐浴完呢!快给我起来!”
卫雁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睡了多久。在黑暗中迷迷糊糊地醒来时,只感觉到无比强烈的疼痛和饥饿。她嘴唇干得快要冒烟,摸索着,爬起身,想找口水喝,陡然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道,“雁妹,你醒了?”
雁妹,雁妹……是谁曾在她耳畔,一遍遍低沉温柔地轻唤。
那个与她有过百年之约的男子,待她至真至诚、如珠如宝。再也不会有人,比他对她更好了。
卫雁艰难地张开嘴唇,声音沙哑地唤道,“徐郎,你回来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错认
“雁妹!”他又唤了一声,语气有些哀伤。
她嘶声道:“徐郎,你怎么才回来?他们……他们……好坏,我……我恨死他们了……”
“雁妹!”他走过来,将手按在她肩上,“雁妹,你不认得我了么?是我,是我啊!”
卫雁抬起眼,微笑道:“徐郎,我怎么会不认识你了呢?你是我的徐郎!”
“你看清楚!我究竟是谁!”他摇晃着她,急切地喝道。
“你是徐郎,你是徐郎,我的徐郎……”卫雁不断重复着,脸上带着天真甜美的笑。
郑泽明从未见过她对自己如此笑过,他轻抚她的嘴唇,软声道:“别闹了,雁妹,你笑得真美……可是,你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唤他的名字,嗯?”
“我想喝水……”她撅着嘴道,“想吃饭……”
“好,好,来人!”郑泽明朝外高声道,“快拿饭菜过来,还有……还有……”瞥见侧旁有个茶壶,他亲自走过去,给她倒了杯水。
卫雁大口大口地将茶水饮尽了,抿抿干涩的嘴唇,说道,“还要。”
郑泽明宠溺地一笑:“好,我去给你倒。”
卫雁接过他递过来的茶盏,甜甜一笑:“徐郎,你真好!”
郑泽明嘴角的笑容僵硬下去,眉目间平添一抹苦涩。
不一会儿,常福端来一个托盘,里面有四样小菜,一碗晶莹发亮的米饭,还有一壶酒。“爷,因过了饭食,只有这几样素的……”
郑泽明皱着眉头刚要喝斥,却见卫雁双目发光,盯着饭菜,叫道,“嗯,我想吃!”
常福将托盘放在床榻旁的小几上,见屋里昏暗,又点了灯。卫雁这才发觉自己正处于一间华丽的厢房中,床帐是大红色绡纱,挂着金钩,摆着托盘的小几,是雕花黄梨木的……
她的眼光并未在房间的摆设上停留太久,她慌忙拿起碗筷,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见到这样狼狈的卫雁,郑泽明心中涌起一股酸涩之感。他究竟做了什么,竟叫一个高贵端庄的名门淑媛,变成了今日这般落魄不堪的模样?
卫雁饿得太久,一时有了可口的饭菜,竟吃不足那小小一碗,吃了几口,就觉得胃里涌起一股酸气。
她压抑住那欲呕的感觉,又夹了一块糖衣莲藕放入口中。
突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将碗筷放在一旁,掩着嘴唇呕吐起来。
郑泽明慌了,连忙叫嚷:“来人,快,请大夫,请大夫过来!”又问,“雁妹,你怎么了?难受得紧么?”
那大夫下午已经瞧过卫雁一回,深夜又被请了过来,替卫雁粗粗把了脉,皱着眉头道,“不打紧。身子骨是娇弱了些,想是疲累得久了,好生休养一阵,必是无碍的。”
郑泽明此时已镇定下来,他的心头,盘旋着一个疑问。他眸中有光,温柔地瞧了卫雁一眼,对大夫低声道,“李太医,瞧仔细了么?她这样子……会不会是有了孩子?”
卫雁闻言,身子猛然一颤。
“公子,她若是有孕,老朽怎会瞒着不说?”李大夫提着药箱,走到门口,见郑泽明脸上写满了失望,不由顿足道,“不过,如果时日太浅,脉象也是瞧不出来的。公子如果觉得十分有可能,过几天老朽再过来给这位……嗯……这位把一次脉。”
这个女子,下午来瞧她时,身穿麻布衣裳,躺在破烂的柴房里,有进气没出气。看旁人对她的态度,还有那腕子上遍布的瘀伤,李大夫瞧得出,这是个不受宠的奴婢。自己施针救回了她一命,也是瞧她实在可怜。
可一转眼,她竟又躺到了郑小姐院子的暖阁中,还得郑泽明亲自陪伴着,这身份,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所以李大夫只称呼她“这位”……
郑泽明再次有了笑颜,客气地亲自将李大夫送了出去,回过身来,细细打量着卫雁,心中暗暗欢喜,“雁妹如果怀了我的骨肉,我就有理由,向祖父跟兄长开口,纳她为妾。那时,谁又能再阻止我与她相见?”
他高兴地走过去握住她的手,用袖角擦拭她额上的汗滴,“雁妹,你且忍耐着些,妇人总是要受这一遭苦。你还难受得紧么?这些东西不好吃,咱们不吃了,明儿我叫人给你做你爱吃的,好么?”
卫雁呆呆地望着他,微笑道,“好的,徐郎。明天,我想……想吃包子……”
如今的卫雁,在饱受饥寒之苦过后,能想到的美食,竟只有前日在厨房见过的,拌了虾仁儿跟蚌肉的包子……
郑泽明皱眉道:“雁妹,你怎么净说些胡话?是还没睡醒么?你再叫我……再叫我那个……那个名字,我就……”
“徐郎,你不喜欢我这样唤你么?”卫雁的双眼,疑惑地盯着他的脸瞧,“你明明说过,喜欢我这样唤你。难道,难道……你生我的气了么?”
说着,她的眼红了。委屈地咬着嘴唇,垂下了头。
好容易才听得卫雁对他软语温言一回,他又怎么忍心放弃这个机会?他只有赔笑道,“罢了,罢了,你难得胡闹一回。由得你吧!你不揉烂了我的心,挖空我的魂,必是不罢休的!由得你,都由得你!雁妹,只要你肯留在我身旁,我就是被你当作了那个人的影子,又能怎样?”
卫雁没有回答,只低低叫了声,“疼!”
他低下头,见自己抓着她的手腕,上面的鞭伤还没好,她怎能不疼呢?他连忙松了手,笑道,“抱歉,抱歉,雁妹,我是太欢喜,一时忘形了。你别见怪。”
卫雁转了转手腕,懒懒地倚着床头,道,“徐郎,我好累,我想睡会。你能不能,守在我门外,帮我挡着那些坏人?”
郑泽明苦笑道:“雁妹,哪里有坏人?我守着你便是,你睡你的,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不行!徐郎明明说,要陪着我守孝,你不能在这里。你若是这样无赖,我就……我就不理你了!”卫雁赌气似的背转了身。
“好,好,我去门外,我去门外。我的好妹子,明儿,你可清醒了吧!”郑泽明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摇着头,走了出去。他只当卫雁一时没清醒。待第二日再见到卫雁之时,他才知道,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她不只不认得自己,竟连紫歆也不认得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世子,当家
李太医一早又被请到了郑府,跟在常福身后进了内宅。
郑静明刚在林中练过剑,身后跟着一名为他持剑的的童子,背着手穿过花园。见到常福带着李太医往内宅而去,不由顿下脚步,道,“府里谁病了?”
童子垂头道:“没听说夫人奶奶们谁不自在。也许是那些姐姐们。”
童子口中的姐姐,指的就是各房主子身旁得脸的侍女。一般来说,李太医只负责看府中的主子,和那些生育过儿女的妾侍。若是侍女们生病,都是统一由管家娘子安排,请旁的郎中来看诊。除非,是某位侍女得了十分严重的大病……
“长生,你又不肯动脑子了……”郑静明淡淡地道,“寻常侍女,能叫得动三爷身边的常福去请大夫么?走,咱们去瞧瞧。”
他这个三弟,一向胡闹。稍稍对他松懈些,就要闯出祸来。一年多前,为了一个已经许过人的同窗的庶妹,叫什么“玉莲”的,要死要活,闹得府内府外鸡飞狗跳。为了堵外人的嘴,保全靖国公府的名声,他不知花了多大力气……
郑静明是习武之人,很快就赶上了常福跟李大夫。见人往郑紫歆的院中去,不由暗暗奇怪。难道是紫歆生病了?那又为何,不叫府中知道,要悄悄的命郑泽明的人去请大夫来瞧?
“李太医,您快瞧瞧,她不认得我!她什么事都记得,却偏偏不认得人,张口乱唤。”郑泽明急的不行,催促着气喘吁吁的李太医,“快给她瞧瞧……”
李太医沉吟不语,上前切脉,又仔细瞧了瞧面色情况,起身道,“这位……脉象与昨日并无分别,请恕老朽眼拙,实在瞧不出识人不清是何病症……”
郑紫歆抱着臂冷笑道:“李太医都瞧不出来,可见是装出来的病!大约不吃上几鞭,就好不了呢!”
李太医道:“小姐此言差矣。老朽虽看症数十载,但世上病症千千万,不见得老朽都能诊得出。世人皆言心病难医,殊不知,许多旁的病症,乃由心病而起。其四肢困倦,气血俱虚,肝气郁结,纵有体弱不足之故,更有焦虑惊惶之因。若得细细调养,想必更有利于病情康复。或再请旁的医者诊治,还有更好的办法亦未可知。老朽却是不能够有效力之用了。”
郑泽明怔怔地盯着歪在床上无精打采的卫雁,低声道,“雁妹,你是患了心病么?你为何会认不出我?”
卫雁眨了眨眼,“徐公子,文茜,对不住,我有些累,我好想睡……”
她口中的文茜,指的是一旁的郑紫歆……
郑紫歆刚要出言讥讽几句,却听郑泽明道,“李太医,她呕吐,困倦,难道真的不是有孕么?要不,您再仔细看看?”
李太医拱手道:“三公子,昨夜老朽已经解释过了。这位实在不是喜脉……”
“也许时日尚浅,何时才能瞧得出呢?”郑泽明一心盼着卫雁有孕,好将她名正言顺的留在身旁,因此不顾太医如何解释,只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的想法一定是对的。
郑紫歆不耐地道:“为这个女人,已经劳烦李太医跑了三回了。如今人已经活过来了,三哥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三哥总在我院子里耽搁,也是无用,她住在我这里,自然有我的人照应。三哥请回吧。”
“请回?你来照应?我还能信你么郑紫歆?”郑泽明怒道,“你昨天把人折磨成了什么样?要不是我执意要见她一面,恐怕她就要孤零零地死在你的柴房里!”
李太医见他兄妹闹将起来,不好掺和世家内宅纷争,连忙拱手告辞,走出门去。
在侍婢的相送下,走到回廊处,迎面走过来一个十一二岁的童子,朝他施礼道,“李太医,我家世子有请。”
李太医暗暗叹息,无奈地走到院外的小亭中,行礼道,“世子爷。”
郑静明指着对面的石椅道:“李太医,请坐。”
李太医硬着头皮坐了,心里挣扎着,希望这些公卿世家内宅里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千万别把他缠裹进去……
“李太医在我镇国公府已诊症有十余年了……”郑静明淡淡说道,“我私以为,李太医与我,不是外人……”
李太医如何当得这话,连忙起身,拱手道,“世子之意,老朽明白,老朽不敢瞒骗。病者乃是柴房一婢,周身瘀痕,久受凌虐,腹肚空乏,劳累过度,几乎丧命。是老朽施以金针之法,又用百年山参吊着,才救回一命。据三公子所言,此女似乎与三公子有些关联……老朽不敢妄自揣测,已知无不言……”
郑静明握了握拳,吸了口气,方微笑道,“有劳太医。长生,送李太医。”
郑泽明闷闷不乐地走出内宅,去往外院书房。——祖父布置下的繁重任务还在等着他,他不敢不完成。
走过月洞门,蓦地瞧见院中站着一名童子,郑泽明不禁暗道不妙,转头就想溜走。却听那童子高声道:“三爷,您来了,世子爷在里面等您。”
郑泽明瞪了那童子一眼,不情不愿地走了进去,“大哥,您找我?”
郑静明坐在座中,手里拿着一卷画轴,随意地道,“唔,你来了?坐。我来瞧瞧你。这是你画的?”
郑泽明一张脸羞得通红,垂头道,“是。兄长,我……我知道这样不对……”
“哦?有什么不对?思慕少艾,人之常情啊……”郑静明微微一笑,一改往日的威严凌人之势,显得十分平易近人,“画的不错。紫歆这点,就像你,从小没人教她,就会作画,长到十来岁,一手丹青,拿出去给名家瞧,均是赞不绝口,以为是有数十年功底之人的画作。我却学不来这些,别说画,连字也写不好,只懂得耍枪弄剑,练力气功夫。你们比我聪慧得多。”
他骤然话起家常,却叫郑泽明忐忑不安、手足无措。“大哥,我……我做了许多错事,你……你还是骂我吧。”
郑静明摇了摇头:“你都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难道还需我骂你,你才知道长进么?你如此聪慧,如此有主意,又何须我对你呼呼喝喝管东管西?泽明,明日,待我回禀了祖父,你带着妻妾子女,搬出去吧!”
“大哥,你……你说什么?”郑泽明的脸变得惨白无比。
“这不是正合你意么?”郑静明淡淡地道,“你想与谁争女人,想娶谁,想纳几个,都随你。不要教坏了紫歆,她还没嫁人。”
郑静明说完,就站了起来,他将手中的画轴丢在桌上,看也不看郑泽明,就要走出去。
郑泽明慌忙跪地哀求道:“大哥!我……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我肩上的伤,不是与人争斗所伤,是……是被她用刀所刺!我对她,做下了不可饶恕之事,我不能眼睁睁瞧着她流落在外而不顾,因此……因此……求了紫歆,替我收留她……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大哥饶我这回吧,我以后,以后定会长进了!大哥,给我一次机会吧!”
郑静明深沉的眸子,望着门外乌色的屋檐,他轻轻叹道,“紫歆嫁去徐家后,生下的长子,会过继到靖国公世子名下,以长房长孙的名分,继承靖国公的爵位。徐玉钦,他会是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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