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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雁-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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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静明深沉的眸子,望着门外乌色的屋檐,他轻轻叹道,“紫歆嫁去徐家后,生下的长子,会过继到靖国公世子名下,以长房长孙的名分,继承靖国公的爵位。徐玉钦,他会是徐府未来的当家人……”
郑泽明愕然道:“怎……怎么会?玉钦明明是个不受重视的次子……”
☆、第一百一十四章 私奔
“他用自己的实力考取功名,而非靠祖荫。他有胆色,不畏强权,又重情意,……他通过了靖国公给他的考验……,只有你,才会认为,他与你一样,是个没前途的次子……”
郑泽明根本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论家世,他与徐玉钦相当。论实权,靖国公府显然比不上镇国公府。一直以来,就连他这个挚友,也暗暗觉得自己家里的独生嫡女嫁给徐玉钦是有些委屈的。更何况,为了一个卫雁,徐玉钦两次置家族荣辱而不顾……
说徐玉钦要做徐家的当家人?让他怎么能够相信?
郑静明接下来的话,很快令他陷入了无尽的烦恼当中。——
“徐家对卫氏痛下杀手,就是不希望这个妖女毁了徐玉钦。平白药死了她,只怕徐玉钦那个痴人不肯罢休,因此,只有栽赃设计,污她清白。那叫王鹏的书生已经因事情败露‘羞愧自裁’,卫氏无颜留在京城,逃奔出城,渺无踪迹……徐家把所有的事都计算好了,岂容你从中破坏?他日令徐玉钦知晓你与卫氏一处,你认为他会如何看你,如何看我镇国公府?”
郑静明叹了口气,“傻子!徐玉钦可以错,因为他需要成长,他需要错过,才懂正确的路该如何走下去。如今,他答允与我郑家联姻,正是说明,他并非全无野心之人。你与他自幼玩在一处,他何等自律,何等勤奋,难道你不清楚?这样的人,会是易与之辈?一旦我披甲上阵,出城杀敌,凭你,可守得住我郑家?守得住你辛苦得来的那女人?”
“傻子!明日之前,将那女人尸首,交到徐府去。你与她那些乌七八糟的事,不可令任何人知晓!”
说完,郑静明走了出去。
郑泽明呆呆地跌坐在地上,他双目失了焦距,一脸迷茫。难道,他真的没机会与卫雁在一起了么?
难道,他真的要亲手结束了卫雁生命么?
浑浑噩噩地走进郑紫歆的院子,听见郑紫歆正在大声叱骂,“呸,装腔作势,我倒不信她真疯了,不过提了几桶水,挨了几鞭,就生了这样的怪病,不是装的是什么?去,拿我的马鞭来,今天不撬开她的嘴让她承认自己是装疯,我就不姓郑!”
郑泽明快步走了进去,怒道,“又在胡闹些什么?她已经被你折磨得不成人形,你还想干什么?让她留在你这里,真是我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郑紫歆,你就是个蛇蝎心肠的恶毒女人!徐玉钦娶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郑泽明,你浑说什么?我可是你嫡亲妹妹!”郑紫歆气坏了,抬手指着郑泽明道,“父亲战死沙场,母亲生我时也死了,从小,你告诉我,你会疼我,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嫡亲的胞兄。你比大哥宠我,会陪着我玩,陪着我胡闹,跟我一起受罚,帮我顶罪。我以为你是我最亲近的人,你是最疼我的人!竟是我错了!你为了那个女人,竟然这样骂我,指责我?郑泽明,你疯了,你无药可救,自打你见到那个女人那天起,你就再也不是我从前的三哥了!”
郑紫歆重重地一跺脚,捂着脸跑了出去。
她与郑泽明常常斗嘴,可郑泽明从来没有说过这么难听的话。竟然,竟然说徐玉钦娶她,是倒了八辈子霉……
郑泽明望着妹妹跑出去的身影,又是心疼又是后悔,可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垂下头,没有去追。撩开珠帘,朝最里面的暖阁里走去。
卫雁睡在窗上,幔帐遮住了她的脸,他立在门前,瞧不清她的睡颜。
这是他真心爱慕过的女子。虽然这不是他第一回爱恋女人,可她,绝对是最美最难得的一个。
他曾为许多女人做过出格之事。他为花想容,一掷千金,新婚燕尔,抛下新婚妻子,也要出去与她相会。他为程玉莲,得罪挚友,强取豪夺,将已经与人定过婚约的她给强纳入府。他喜欢霍志强家一个叫阿倩的侍女,翻进霍家内宅与其私会,险些被霍家守卫当成了贼……
可他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朋友的事。他玩世不恭,却也是重情重义之人。如今犯下了这样的过错,别说玉钦,就连他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这一切,只因太爱慕卫雁!
叫他亲手结束她的性命,他怎可能做得到呢?
他缓缓步入室内,撩起床帐,将手凑近卫雁的脸庞。
沉睡之中的卫雁,突然微微一笑,睁开了眼睛,“徐郎,你来啦!”
郑泽明忍住心中酸涩,微笑道:“嗯,我来了。你可好些了么?身上还疼么?”
卫雁摇摇头,笑道,“徐郎来瞧我,我就不疼了。徐郎,方才文茜好凶地吼我,我是不是得罪她了呀?所以她才生了我的气?”
“不,怎么会呢?”郑泽明握着她的手,温柔地道,“谁会忍心跟你生气呢?一见你皱眉,无论是谁,都会觉得心痛的。雁妹,你有什么心愿么?”
“有的。”卫雁想了想,点头道,“我想,跟徐郎去一个没人的地方,就我们俩,牵着手,看花看海……”
她眨眨眼,笑道,“真的,徐郎。文茜总是骂我,我不喜欢她了。你要不要,带我走?咱们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人,开开心心的生活……”
郑泽明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变得湿润,“我想的,想带你走。想跟你两个人在一起,开开心心的生活。”
“带我走吧!”卫雁掀开锦被,雀跃地道,“我们趁着文茜不在,赶快走。不然,她又要骂我了。还……还不让我叫她的名字……”
她凑过来,亲亲热热地将他的手臂挽住了,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无比温柔顺从。
郑泽明的心内,陡然生出一股豪气,心想,“她难得愿意与我亲近,为我受了那么多苦,我怎能就这样了结她性命?趁着徐家人还不知道她在我处,不如带她出城,与她过几天神仙生活,再……再……”
这样想着,竟然越发按捺不住,搂着卫雁的腰,低声道,“你去将细软整理好,别叫旁人瞧见。我先回自己院子一趟,今晚子时,我来接你,带你出城!”
☆、第一百一十五章 逃亡
漫长的子夜,对郑泽明来说,是种煎熬。
睁着眼,瞧着一旁桌案上的滴漏,只盼时间过得快些,再快些。
突然,他身旁之人,翻身将他抱住,一个娇柔的女声道,“爷,睡不着么?”
郑泽明拍拍她的手,将她稍稍推开,“玉莲,你且睡吧,我去看看书。”
“爷,大半夜的,您看什么书啊?”玉莲被他逗得笑了,“爷要是睡不着,玉莲陪您说说话?”
郑泽明笑道:“我怎么不能看书?难道你看扁我不是读书的料?”
“怎么会呢?”玉莲娇笑道,“玉莲就是被爷的才华所倾倒,才甘心为妾的啊!”
郑泽明亲了亲她的额头,柔声道,“玉莲,委屈你了。你睡吧。我出去走走,你放心,我会回来的。你不要动,接着睡吧。”
郑泽明穿上外袍,走到外面,在一个假山洞中,取出一个织锦小包,然后悄悄溜出院门,朝着郑紫歆的院中而去。
卫雁听闻窗格响动,立刻就走了过来,扶着他的手,跳出了窗,然后两人牵着手,沿着漆黑的小路,来到郑府后门。那里,有郑泽明早已备好的马车。
郑静明所住的院落中,灯火通明。他卧在偏厅炕上,手里拿着一本兵书,看得十分仔细。
镇国公世子夫人关氏陪在对面椅子上,身穿玄色旧袍,灯火衬得她的脸色,黄而暗淡。她不发一语,安安静静地做着针线。
一个婢女走了进来,行礼道:“世子爷,长生过来了,他说,二爷从后门出去了。”
郑静明放下兵书,面沉如水,恨道,“不成器的东西!”
世子夫人抬眼,朝他笑道,“夫君,三弟还年轻,慢慢教吧!”
“罢了!”郑静明捏着眉心,叹道,“不让他得意几天,恐怕他这辈子都要遗憾。什么绝代风华,倾国颜色,到手了,把玩过,也就那么回事。”
世子夫人笑道:“是么?夫君似乎曾试过?”
“我与他怎能相提并论?”郑静明语气中,含有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那些俗不可耐的女人与你,自然也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世子夫人笑着,朝侍女道,“去告诉长生,吩咐人跟紧了三爷,别出了乱子。”
……
郑泽明撩开车帘,叹道,“雁妹!我们出城了!”
卫雁的脸上,莹莹有光,“是呢,我们出城了!”
郑泽明笑道:“你开心么?这还是我,第一回,深夜出城。若非偷了大哥的腰牌,恐怕,咱们早被那些守城人拦住了。真是惊险!”
卫雁迎着扑面而来的清风,闭上双眼,轻声道,“我曾经,这样出过城的。跟我的徐郎……”
郑泽明将她搂住,下巴抵在她的肩上,柔声道,“雁妹,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徐郎了?”
“徐郎!”卫雁道,“我只会是徐郎一个人的雁妹。你不是徐郎,为何这样唤我呢?不是我疯了,是你疯了……”
“好,好,是我疯了。随你怎么唤吧!”郑泽明不愿将时光浪费在这些没有意义的称呼上面,他还有许多,想跟她一起做的事,比如——
他凑近她的嘴唇,轻轻的吻了上去……
“公子!”车夫突然出声,惊扰了车中的旖旎,“咱们现在赶路去前面镇上的驿馆么?”
卫雁道:“徐郎,我们去何处?去远一些的地方好不好?越远越好!我想跟你一起看山川大河呢!”
佳人携游,焉有不允之理?郑泽明笑道:“好,你只管往前走,到了驿馆休息一阵,咱们就一直往前赶路。何时出现了我雁妹爱看的景色,何时才能停下来。”
郑泽明回过头来,想继续方才未能成功的一吻,却见卫雁打了个哈欠,蜷缩着靠在车壁上,似乎已睡着了。
他低叹一声,接着又笑了,两人同行,何愁没有机会呢?
行至驿馆之时,天已大亮了。在车中坐得久了,对郑泽明这种养尊处优惯了的人来说,那简直是种非人的折磨。他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两人不言不语,各自回房,一觉睡到中午才起来。
卫雁执意继续赶路,郑泽明则坚持带她去逛市集,给她买了两根金钗和衣裳。回到驿馆之时,卫雁再提上路一事,却被他以天黑赶路不安全为由拒绝了。
入夜,卫雁梳洗毕,正要睡下,听闻有人敲门,郑泽明在外道,“雁妹,我进来了!”
卫雁忙道:“我已锁了门睡下啦,徐郎明日再来吧。”
郑泽明推了推门,发觉果然上了锁,便笑道,“雁妹,时辰还早,不与我说说话么?”
“不了,徐郎,下午逛市集有些累,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卫雁吹熄了房中灯火,打个哈欠,和衣躺倒在床。
郑泽明靠在门边,低声哄了几句,见她怎么都不肯开门,声音慵懒无力,似乎果真是困倦极了,便只好摇摇头,苦笑而去。
黑暗中,卫雁张开眼睛,深深地吁了口气。
她握着手里的陶埙,想着自己身上如今有了一对金钗,用来换些碎银子,买些干粮,再雇辆小车,应该是足够用了。今夜且安歇一晚,明早饱食一餐,趁着郑泽明不备之时,再想办法逃脱而去……
卫雁早早起床梳洗,穿着昨日郑泽明给她买来的一套新衣裙,头上戴着那两根金钗,微笑着走下楼去。郑泽明站在楼梯之下,仰头向她看来,那明媚笑靥,动人眉眼,令他一瞬间忘了昨夜吃她闭门羹的烦恼,只觉为着这样一位绝世佳人,就是再等些时日也是值得的……
二人用了早饭,郑泽明笑着说起,不远处有个王家庄,以一座状似仙女的山丘闻名,乘车马大约一个时辰就到……
卫雁笑道:“徐郎安排便是,只是我出来的急,忘带了昨日你买给我的丝帕,你且等我一等。”
郑泽明笑道:“我再买十条八条给你,何须劳你重新上一回楼去?”
“不,我偏爱那一条。”卫雁回眸,嫣然一笑,“等我。”
郑泽明只觉自己半边身子都酥麻了。这女子,不只美,而且媚。与她相处久了,还能狠得下心将她送去徐家么?
不理会郑泽明那错杂不明的心绪,卫雁走进驿馆二楼的房间,将房门在内紧紧锁住,并搬了两把椅子将门抵住,然后走到窗前,朝楼下的后巷望去。——马车等在巷口,那车夫背对着巷道,正望着大道上的行人发呆。
卫雁卷起裙摆,爬到窗台上,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纵身跳了下去。
所幸小楼并不如何高,虽是震得脚掌剧痛,却未受伤。她忍着那疼,快步穿过巷尾……
☆、第一百一十六章 金钗
卫雁捡那最偏僻的小巷往前方市镇的方向走,眼前最重要的是,不能被抓回去。无论是被当作与人私奔外逃的不贞女子,还是被禁闭在高门大户之中做个任人欺凌的奴婢,在京城等待她的,都只有死路一条。
她走到墙下,用黄泥将脸涂抹得脏兮兮的,然后将一头乌发,紧紧的扎成一个发辫盘在头顶。她瞧了瞧身上的衣裳,郑泽明给她挑的紫衣粉裙,太容易辨认了,抬眼见小巷前方不远处有个在门口做针线的少妇,她走了过去,“阿姐,我来投奔亲戚,一时找不着人,盘缠也用完了,能不能用这身还算新的衣服,跟您换身旧衣裳?外加两个馒头?”
那少妇摇了摇手,又指了指嘴巴,呜呜呀呀说不出话,原来是个哑巴。卫雁以为她听不懂自己说了什么,道了声打扰,就准备离开。那少妇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跟自己进来。
卫雁立在门口,迟疑地迈进门槛。如今她对那些陌生市井小院,深感恐惧。
少妇很快从屋中走出来,拿着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包着四块不大新鲜的油饼。她指指卫雁的衣裳,摇了摇手,示意卫雁无需用衣裳换,这几块饼算是送给她的。卫雁大为感动,行礼道,“大姐,您是好人!我不该瞒您!我……其实被人追杀……我想换件衣裳逃命去!”
那少妇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戒备地盯着她。卫雁苦笑道:“您放心,我这就离开。谢谢您!”
卫雁转身便走。
那少妇想了想,又追了上去,呜呜呀呀地唤住卫雁,指着门外叫她等着,自己走进屋中,取了一件旧得看不出颜色的男子外裳递给卫雁。
卫雁感激地行了一礼,从怀中掏出一支金钗,“大姐,如今我身上,只有这点值钱物件,我留一件换银钱,这个送给您!多谢!”
少妇推辞不肯生受,卫雁将金钗硬是塞到少妇手中,转过头跑得远了。
久受磋磨,除了那个曾悄悄递过吃食给她的刘娘子外,就属这少妇对她最好了。卫雁把油饼包揣在怀中,将男子外裳套在衣服外头,那衣角太过长了些,就用石头划破一角,撕扯下一块来,包住了发髻。
她不敢再做停留,恐怕此时,郑泽明已经发现她失踪了。她一路前行,丝毫不敢停歇。因走得是小巷小道,穿衣打扮又十分落魄,倒没什么人注意到她。直到出了城门,她才稍稍喘了口气。
望着稀稀疏疏的草丛之间,那条一望无际不知通往何方的官道,她在感到兴奋的同时,也暗暗生出一阵感伤。
从今天起,她就只能依靠自己了!
她走到一棵树下,匆匆吃了一块油饼。那饼又冷又硬,口感极差,她皱着眉勉强吞了一块,就再也吃不下去。她开始思索今夜该去哪里将就一晚。根据郑泽明打听的情况,前方有个村子,景色虽美,但十分落后,不见得有什么客栈酒家可供投宿。而她身上的金钗,还没来得及换成银钱,也无法投宿。难不成去找个农家借宿?
她拍拍身上的泥土,站了起来,决定先走到那个村子再说。
走了约有一个多时辰,她已走得双腿酸软,却还没有望到那村落的影子。想起郑泽明说的话,原是乘着马车,大约一个时辰能到……自己的脚力,却如何与马儿相比?
天色渐晚,周围一片寂静,原本与她一同出城那些游人,早已各自奔路,没了影踪。天地之间,此刻恍若只余下她一个。鸟鸣声渐弱,只听得到风吹花树的沙沙声响。如果换作从前,身旁跟着婢女随从,车马守卫,她也许还有兴,在此瞭望景致,吹一曲埙。此时此刻,却只剩下手足无措的惊惶。
再往前走,遇到一个分叉路口,不由叫她更加犯难。究竟那村落,在哪一个方向?
正踌躇间,听闻一阵车轮声响。
她回过头去,见一个赶着驴车的老汉,挥着鞭子向她的方向而来。
她连忙避让在旁。却听那老汉朝她大声喊道:“喂!小伙子!你是去王家庄的么?”
她要去的村落,可不就是王家庄么?
卫雁一喜,抱拳粗声道,“伯伯,您知道王家庄怎么走么?”
老汉笑道:“我就是王家庄的人呐!远远瞧着小伙子你在这犹豫,就想着,你定是不知道路了。来,你上我的驴车,我带你一程!”
卫雁料不到今日竟遇上这么多好人,连忙拱手道谢,爬上了驴车。
老汉笑道:“小伙子,你去王家庄做什么?走亲戚,还是去瞧那仙女山?”
仙女山,横看去,形状似一梳着飞仙髻的女子,因而得名。是王家庄的一处别致景色。
卫雁粗声道:“晚辈正是慕名去拜仙山。多谢伯伯相助。”
老汉笑道:“不客气,不用客气!咳咳,小伙子,我车上,有个包袱,里头有个纸包,你在里头帮我拿一粒药丸出来。我赶了一天的路,嗓子紧得难受,吃一粒就好了。”
卫雁翻出了一个黄色纸包,道,“是这个吗?”摸起来,不像有药丸,倒像是粉末……
那老汉回头撇了一眼,道,“可不就是么,咳咳,你帮我……咳咳,这会子,咳得倒厉害了……咳咳。”
卫雁犹豫道:“伯伯,药丸似乎压碎了……”
老汉急道:“什……什么?你快打开,帮我看看……咳咳,我……我没它不行……咳咳……”
卫雁小心翼翼地将纸包打开,“伯伯您看,真的碎了……”
“不可能,怎么会呢?”老汉一面赶车,一面回过头来,伸出一只手,准备接过那纸包。
卫雁将纸包递给他,却见他手一抖,纸包中的药粉纷纷借着风向飞扑向卫雁口鼻之中。
一阵药香袭来,卫雁眼睛里也被吹进了粉末,还来不及去揉眼睛,就昏昏沉沉地倒在车中。
赶车的老汉捂着口鼻,伸手挥散了药粉。又从腰间取出水壶喝了几口水,才慢悠悠地将车调了个头,赶到一旁的树下。
那树下,站着一个独眼大汉,朝老汉摆了摆手,“爹,怎么样?得手了?”
老汉喝止了驴,跳下车来,跟那大汉一同往车后的卫雁走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狼鸣
卫雁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到有一双大手正在拉扯她的衣襟。旧日受到过的屈辱,令她立时警醒起来。偏偏双眼沉得睁不开,双手想要去推拒,却又动弹不得。
只听一个陌生的嗓音,在她头顶说着话,“啧啧,这小娘们儿身段倒还不赖。”
那老汉道:“女婿,你可别乱来,咱们拿了东西,就赶紧回去。二丫头还在家里等着呢。”
“爹,你可真是!哎,找到了!跟二丫头拿着的那个金钗一模一样!啧啧,发财了!”那大汉笑嘻嘻地,将金钗揣进怀里,眼睛却依旧盯着卫雁身上瞧,笑道,“说不定这小娘们身上还有值钱东西,俺再摸摸……”
那老汉劝道:“女婿,不可!今儿咱爷俩干的事儿,已是天理不容!二丫头不过给了人家一件破衣裳、烂烧饼,就得了人家一根足金的钗子,现在咱们又拿了另一根,造的孽这辈子都还不完。你快别乱来,赶紧放开人家姑娘!”
大汉悻悻地道:“爹,真不该叫你跟着一起来!您也太胆小了!坏事都做了,还怕多添它一桩半桩的?活该这小娘们倒霉,谁叫她找到咱家去求助?也不瞧瞧,俺这一天到晚的给人赶车拉货,挣得那点钱儿还不够给二丫头跟小舅子买药的,她得了咱家的好处,就得加倍偿还!”
老汉一把扯住汉子的手,怒道:“女婿,你这话,是说给我听呢?当初是你求娶的二丫头,可不是我上赶着要你当女婿的!你也别当着我的面儿说这浑话,你这驴车,都还是我借钱买的。若不是二丫头给人缝缝补补贴补家用,你那几个钱儿还不够你自个喝酒的!现在做下这个昧良心的事儿,全是因为三娃子的病,要不是为了救他,我咋会听你的怂恿,干这种缺德事儿?你要是还当我是个长辈,赶紧给我住手,跟我回去。你要是不听劝,我宁可拼着这条老命不要,也得拉着你,咱俩一起去衙门认罪去!”
那汉子笑嘻嘻地道:“爹,瞧你说的,俺可啥都没干,把这女娃儿迷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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