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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雁-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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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第一个要杀她的,不会是徐家、郑家,而是太后!
再加上阿桑提过的那位“阿婆”,于赫连郡有救命之恩,因此赫连郡才不能向她的准儿媳动手吧?
再联想糊里糊涂的昨夜,卫雁心底突然蹿出一簇希冀的火花。——“赫连郡……昨夜,其实什么都没发生对不对?”
一切,都是做给阿桑看的!
自己醒来,除了衣衫不整,并无其他特别之处……
卫雁掩饰不住心内的狂喜,双眼亮闪闪地,似有水光。
太好了!自己……不用再为此事而痛不欲生……
曾经的噩梦,并没有重来……
赫连郡捋着嘴唇上的一撇小胡子,皮笑肉不笑地道:“婆娘,你说什么,本帅听不懂。你已是本帅的人了,本帅没让你走,你就不能走。明白?”
他说着,伸出手,将陶埙递向她。
卫雁连忙上前接过,堪堪触到那埙,不料,他收回手臂,又将埙收进怀里。
“阿桑成亲前,这东西,就先放在本帅这里。”
不待她回答,他从颈上扯下一条挂着狼牙的链子,递给她,“此物乃本帅贴身所佩,从今儿起,你时时戴着,没本帅的允许,不得摘下。同样的,阿桑成亲后,将此物归还与本帅。此物若是有失,哼哼……别怪本帅砸烂你的宝贝埙!”
陶埙事关地宫圣主之位,焉能落入外人之手?卫雁道:“赫连郡,此物开不得玩笑,实是家母遗物,请你归还与我。”
赫连郡嘿嘿一笑:“行!看本帅明日心情如何,再论此事。你从今夜起,歇于本帅帐中,可有疑议?”
“什么?你……”卫雁被他绕得头痛,这人实在难缠,她已完全败下阵来。
“不愿意?那……”他说着,高高抛起陶埙,“万一本帅接不住,咔嚓,它碎了,你可别怪本帅……”
卫雁无力的扶额道:“民女……遵命。”
假凤虚凰,扮作鸳鸯。不就是损了名声么?她早已声名狼藉,还在乎清誉何用?
卫雁从阿桑处抱来一床薄被,在将士们的阵阵怪笑声中,走入赫连郡大帐。大帐之中,一灯如豆。卫雁抬头向赫连郡看去,登时慌乱得想逃。
赫连郡已经卸去甲胄,裸着半边臂膀,朝她招手道:“婆娘,你过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 后悔的阿桑
“将军,您这是何意?”
她立在当门处,不肯挪动脚步。
他不悦地道:“何意?你来本帅帐中,难道不是陪本帅睡觉?过来!”
卫雁双眉蹙起,“将军,您再如此,请恕民女……”
她话未说完,只见眼前人影一闪,赫连郡已跳至她面前,将她手中被子一丢,身子一弯,将她抱了起来。同时,他朝外喝道:“今夜帐前守卫何在?竟容他人窥视本帅?自己去领三十军棍!”
只听外头一声哀鸣,一个年轻的男子声音传来:“阿桑姑娘,你害死我们了!”
赫连郡又喝道:“怎么,本帅的命令,你们听不见?需要本帅亲自来行刑么?”
“属下遵命!”
几个守卫垂头丧气地在外应了。
卫雁陡然提起的一颗心,缓缓定下。原来……阿桑在外窥视……
赫连郡对自己的亲密行为和言语,显然都是做给阿桑看的。
卫雁心道:“事已至此,索性豁出去,送佛送到西。赫连郡不是想要阿桑死心么?自己既然已经担了这恶名,还怕什么?”
双臂一缠,抱住赫连郡头颈,媚眼如丝,笑靥如花,娇柔无限地道:“将军……您这般凶巴巴地,人家好怕!”
那托住她身体的手臂,登时一僵。
卫雁仔细看向帐外,果然见到一个黑色人影,映在牛皮帐上。细细瘦瘦,不是阿桑是谁?
她就再次轻启红唇,嗲声道:“将军,您怎么不动?抱人家去榻上可好?”
帐外那黑影似乎顿了顿,然后便走开了。
帐外几个待领军棍的守卫松了口气,“大帅,窥视之人已走了,属下等……”
赫连郡沉声道:“哼!你们耳朵不好?需要本帅说第三遍?”
“是!”属下等即刻去领罚!
守卫们踢踏着脚步渐渐远去。
帐外静了下来。
而帐内,更是静的诡异。静得听得到彼此的呼吸之声。
卫雁回过神来,欲要挣脱赫连郡的搂抱,抬眼一瞥,却见他黑黑的脸上,似有一抹不甚自然的红晕。
若非她与他如此贴近,只怕还看不出,他竟是红了脸!
此刻他全身僵硬,双手机械地托抱着她,面上的表情亦是不大自然。
卫雁轻捶了他一下,“赫连郡,放我下来!”
他嘴角一抽,咳了一声,将她放在地上,背着手走到案前,自行倒了一杯酒仰头饮尽了。自始至终都不曾再看她一眼……
卫雁有些哭笑不得,心道:“赫连郡这是搞什么鬼?”
她也不理会他,将被子拾起,铺在帐门侧旁,躺了下去。
一夜无话。卫雁起身时,腰酸背痛,虚弱至极。虽底下铺着被子,可那寒凉之气,仍是透骨袭来。加之赫连郡那厮在侧,她如何安睡?
这一夜,她辗转反侧,无法入眠。无精打采地随军而行,只惹得近身守卫的将士们闲话连连,纷纷拿二人的私密事打趣。
赫连郡厚着脸皮笑骂:“这等好事,你们自然羡慕不来!都给本帅远着点,休要看坏了本帅的美人!”
阿桑今日十分沉默。
她遥遥骑马随行,并不像从前一般,寸步不离地跟在赫连郡身后。
赫连郡似不在意,一路与卫雁刻意亲密,一时并辔私语,一时递水递食。卫雁心中不安,偷觑阿桑的神情,似大有失落之意。
阿桑想撮合他俩,可并不是想要她彻底夺走他的心啊!
卫雁倒是能体会赫连郡的苦心,既是没有未来,没有结果,又何必给她希望?不做绝了此事,只怕她这一生都要对他牵肠挂肚,对她婚后的生活也没什么好处。
赫连郡,这是何等用心?
为一个不可能属于自己的女子,如此煞费苦心。
这是怎样的深情?
而他自己,心情又该如何?
阳城越来越近,明日,大约就会到祁镇。过了祁镇,就是阳城了!海文王,左护法,就在前面!
她要赢,必须赢。不管代价是什么!
是夜,她躺在草地上,仰望星空,身畔之人,是近两日郁郁寡欢的阿桑。
“阿雁,他待你好么?”
“谁?赫连郡?嗯……”
“他从没待我那般好过。总是对我凶巴巴地。从没有抱我上马下马,没有给我披过披风,你脖子上挂着的那个狼牙坠子,我跟他要了几百回,他都不肯给……”
卫雁苦笑道:“阿桑,你自小在马上长大,何须人抱你上下马?”
“那怎么一样?他总说,当我是个小兄弟……我摔进泥里,不说拉我出来,还蹲在旁边笑半天。总是说我未来相公命苦,竟然要娶一个男人婆当妻子。说阿婆当年看错了人,领回来一个会吃空自家粮仓的大肚汉给自家当儿媳妇。……你说,我就那么不堪么?怎么在他心目中,我就一点好处都没有呢?阿雁,是不是,男人都喜欢像你这样,柔弱、漂亮的?我这种骑马射箭、能赶走山贼的女子,只会把男人吓跑?”
阿桑说着,捂住脸哭了起来。
“我不想嫁给阿婆的儿子,他外出读书四五年,只来过几封信,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我想和阿兄一起行军打仗,陪在他身边,帮他拭剑喂马,给他缝衣疗伤,把他扮成各种可笑的样子,陪他去闯龙潭虎穴。阿雁,你才与他在一起几天,为什么,他要你不要我?”
卫雁叹了口气,坐起身道:“阿桑!这件事,是你一力促成。你用了什么药,会有什么效果,你比我清楚。难道我愿意平白跟了一个自己根本不喜欢的陌生男子?你当我是什么人?是不是我无家可归,又受过你的救助,所以,这辈子就该听从你的安排?……你别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件事,我以后不会再提。如今,他待我不错,为报你的恩情,我已认命。可你此番言语,是希望我离开他?还是希望我在他面前常常提及你的好处,撮合你们两个?阿桑,你不如告诉我,你究竟想要什么!”
阿桑见卫雁动了真怒,不由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一旁,赫连郡远远走过来,向卫雁招手道:“久待你不至,本帅特来寻你。哦,阿桑也在,还是你待阿兄最好,送上这样知冷知热的美人,你放心,阿兄会好生疼惜于她。待归去玉门关,就与她成婚,说不定,还要赶在你与意林老弟前头。”
他宠溺一笑,望着卫雁的眼神,满含深情,“夜里风大,走吧!”
卫雁并未去瞧阿桑僵硬的表情,她朝赫连郡快步走去,被他一把揽住纤腰,顺势靠在他身上,随他朝营帐走去。
阿桑立在他们身后,背影茕茕,无比哀伤。
卫雁低叹:“赫连郡,你不怕,伤她太深了么?”
赫连郡尚未答话,就见一名亲兵,气喘吁吁地奔过来,“大帅,斥候在西面三十里处,发现一队人马,约数百人,没有任何旗帜标识。似乎朝着阳城而去!”
赫连郡眉眼一竖,抿着嘴唇,道,“莫非,又是海文王那老贼?”
☆、第一百七十五章 行军路上
“即刻命赵昌带一千人马,在西翼做好防守准备。先不要打草惊蛇,今夜全军不得设帐起火,随时准备迎战。”
赫连郡吩咐完,转过头来望向卫雁,微笑道,“你去找阿桑,本帅派几个人护着你俩。”
卫雁点点头,走回去找阿桑。
赫连郡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脸上笑容瞬间淡了下去。他捏着自己唇上那撇小胡子,心里一阵打鼓,——这个女人,透着古怪。一路上她那些遇险经历,寻常没落世家小姐岂可轻易躲过?她与海文王究竟是什么关系?那路人马,会是她引来的吗?还有那个戴面具的人,堪堪两招就能击退郑静明,绝非寻常侍卫。
整个军队无声地拔营熄火,规规矩矩地各隐行迹。平日里常见将士们混在一处胡乱玩闹,卫雁还道赫连郡治军不严,根本压不住属下呢。此时她方惊觉,原来这些人做起正事来,竟是如此训练有素。
赫连郡命骑兵先行前进,去往阳城之外待命。自己与亲兵们一起窝在草丛里,啃着冷硬的干粮,丝毫看不出他是什么大帅。
说起来,“大帅”这个头衔,还是之前讨伐海文王时,皇上赐的,——镇逆骁勇武英大元帅。后来海文王逃走,赫连郡就被贬斥,皇上的圣旨只寥寥几句,说道赫连郡有负圣望,敕令其即刻滚回玉门关守边,非诏不得擅离职守。
皇上没有言明收回,这个帅位头衔,就被赫连郡厚脸皮地顶到今日。
卫雁眸光闪闪,想不通为何赫连郡一个有外族血统的人,能够统领这许多兵马。他的出身在京城世家眼里,就是个笑话。朝廷之人,多半耻于跟他结交。而他又的的确确是太后的外甥,皇上的表弟,算得上是皇室的自己人。这样一个不尴不尬的身份,说是备受重用,算不上。玉门关气候恶劣,人烟罕至,生活条件艰苦,赫连郡如今三十多岁,连个妻室都没有;可要说他不受重用,却也不见得。宇文睿逼宫谋反,赫连郡从千里之外回京勤王,被授予大将军之职……若非他连番胡闹,惹恼包括镇国公在内的诸多朝臣,恐怕早已被留在京中,坐享荣华……
如今朝中局势大变,未来这赫连郡能够有何作为,还是未知之数。
卫雁收回目光,余光不经意地发觉,阿桑一直盯着自己细瞧。
“阿桑,怎么了?”
阿桑苦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阿雁,阳城快到了,你不是说,要我替你易容么?你想变成什么样子?”
卫雁低头想了想,“我的身量,即使扮成男子,也会被一眼认出来吧?你就给我扮成一个样貌平凡、不大起眼的女子可好?年纪可显得大些……会不会很难?”
阿桑笑道:“这有何难?”
阿桑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各种小刀子小刷子、粉末、棉团、兽皮等等……
“就用这些东西来装扮?”卫雁好奇地道。
“就地取材不易,我也无法随身携带太多。好在你的要求极为简单,只要加粗眉毛,把双眼变细小些,嘴唇加厚些,再将肤色变得发黄晦暗,应该就可以了。”阿桑一面说,一面打开一个小瓶子,倒出些许灰黄的香膏,抹在卫雁脸上。
“这是我用花汁和珍珠粉末调出来的香膏,加了特殊的药在里面,用水化不开这颜色,你不用担心会像你之前抹的黄泥那样,遇水就融掉了。”
清清凉凉的膏体抹在脸上,气味好闻,又十分舒服。卫雁不由对阿桑的本事,多了一重敬慕。
“阿桑,你真了不起。骑马射箭,攀岩涉水,没什么难得住你,你还懂易容之术……”
阿桑闻言笑了起来,一扫几日来的阴翳,“阿雁,你不用羡慕,很简单的,你要是想学,我教给你。”阿桑本就是洒脱女子,说笑几句,几日来的不快和心结,就渐渐消弭于无形。
天光乍现,斥候来报,那数百人马,已取官道直入祁镇。赫连郡吩咐斥候跟随打探,挥手命全军照常行进。卫雁和阿桑来到队伍前头,阿桑笑道:“阿兄你瞧,这是谁?”
赫连郡将装扮过后的卫雁上下打量一番,“唔,不错,这个样子,倒比之前瞧着顺眼。”
卫雁为之气结,不予理会。却惹得阿桑大声笑了起来,“阿兄,是不是阿雁本来样貌太美,令你自惭形秽?”
赫连郡捏着小胡子,挤眉弄眼地笑道:“怎会?本帅英明神武,器宇不凡,就是九天玄女下凡,也要哭着喊着求着闹着给本帅当小妾。”
阿桑笑得更是喘不过气来,“阿兄,你脸皮真厚!”
赫连郡嘿嘿笑道:“此言差矣,本帅这是实话实说。难道非要学着那些虚伪文人模样,但凡人家夸赞两句,就道‘岂敢岂敢’、‘过奖过奖’?”
两人笑语数句,亲兵来报,又有新的军情,阿桑便退到后面。卫雁待亲兵离去,趁机上前道:“将军,还请兑现诺言,民女今日欲离队前行,先至阳城了结海文王一事。”
赫连郡没有迟疑,点头道:“也好,明日就是三月之期。你且前去。”
命人牵来一匹马,马上系着一个布包,他道:“里面便是册印。”
卫雁怎想得到,他竟如此痛快,“你不怕我失了册印?不怕我一去不返?”
赫连郡裂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道:“你若是连这点事都不做到,只怪本帅看错了人!再说,本帅说过,没有本帅的允许,你哪儿都走不了!”
卫雁朝他抱拳一礼,“多谢将军信任!告辞!”
行至前方十余里处,便见到树上懒洋洋地卧着一人。银色面具在从树叶缝隙透出的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
“染墨!”
卫雁唤了一声。
那人闻言,从树上轻飘飘地落下,取下面具笑道:“姑娘,是我。染墨没来,你是不是有些失望?”
“洛言?染墨何在?为何是你在此接应?”
洛言不悦地哼道:“姑娘这是不信任洛某?”
☆、第一百七十六章 故人来了
“洛前辈别见怪,我没那个意思。只是,之前,您不是跟那个叫卿岑的谋士……去往郑静明的营中助他脱困么?后来究竟发生何事?你为何在此?”
那漫天纸片,与纸片上的字句,离间了汝南军和郑家军,令宇文睿有机可乘,致使郑静明大败。到现在,卫雁还没能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
洛言垂头一叹,“唉!别提了!卿岑这个糊涂鬼!”
“莫非……是卿岑中途倒戈相向,帮了宇文睿?”卫雁心中的疑团得到证实,暗自背脊发凉。卿岑这样的谋士,一言即能决定全军胜败,中途倒戈……此人品行实在令人无法认同啊。
洛言颇为无奈地道:“此人乃是洛某引荐给姑娘的,他做出这种事,洛某也深感羞愧。只是……此事怪不得他!此人偷生世间,只为复仇。如今却有人相告,他为之复仇的那人,仍存活世上……”
“这么说,他在乎的人,在宇文睿手上?”这么一解释,卫雁倒是理解了卿岑的所作所为。这卿岑,是个重情义的性情中人!
“其中自有左护法在捣鬼!洛某分明瞧见,宇文睿军中,左护法的妾侍林氏曾出现过……林氏看似和气,其实,是个极有手段的女人。相信宇文睿就是听了她的言语,才能抓住卿岑的软肋!”
“林氏……”卫雁默默念道,原来就连海文王身旁的女人,都这样不简单。独自行走于宇文睿大军之中,跟男人一般谈论战事军情……
“染墨另有要事处理,请姑娘与我先入祁镇。”
洛言如今,对卫雁的态度有着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她对长生所说的那番话本已令他对她生出几分好感,加之她愿意暂时放弃自己的仇恨,大费周章地令郑静明欠下地宫人情,以保全长生一个人的性命……行行种种,不能不令他承认,这个小女人比海文王有人情味得多。
换作海文王,大概不会把一个少年刺客的性命安危,放在眼里吧?更甚至,他会直接杀了长生,以惩他不能完成刺杀任务之罪。
洛言伴着卫雁,进入祁镇,来到一座不甚起眼的宅院之内。
明堂香案之下,扭动机关,里侧墙壁上,便现出一道暗门。卫雁与洛言从暗门进入,拾级而下。张奇许虎等人皆在内等候,见到卫雁的样貌,均是愣怔片刻,才猜出是她。洛言道:“长生去哪了?”
张奇垂头道:“洛大哥,怪不得我,长生那小子,趁我等不备,偷偷溜了出去。”
洛言怒道:“我将人交给你,你却说怪不得你?”
当下朝卫雁一礼:“犬子尚有性命之忧,请恕我……”
“洛前辈,您只管去寻长生!我与诸位在此等候染墨,印册已经到手,只待通知海文王,前来认输投诚!”
洛言点点头,一闪身就不见了人影。
卫雁等染墨数个时辰不至,心里有些忐忑。
染墨向来行事稳妥,从来不曾有过这等情况。莫非出了什么大事?
张奇等人早已不耐,纷纷表示要出去瞧瞧情况。
卫雁一时拿不定主意,正踌躇间,外头有了响动。染墨戴着鬼头面具,快步走了进来。
他匆匆朝卫雁一礼:“姑娘!属下已约左护法于明日未时在阳城地宫分舵见面。”
卫雁松了口气道:“原来,你是去见了海文王!这是阳城册印,你先收好。”
染墨双手接过,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另外……属下带回一人,说是与姑娘有旧……”
卫雁奇道:“是谁?难道是……”从海文王处带回的,难道会是卫姜?
“属下将她安顿在祁镇南街惠安客栈……”
卫雁连忙道:“快带我去!”
来到惠安客栈,卫雁走上楼去,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许久未见卫姜,不知她是否一切安好?染墨朝其中一间房点了点头,卫雁伸向那门的双手,指尖微颤……
她在门边轻敲,内里传来一个熟悉而悦耳的声音,“是谁?”
卫雁怔住了。
不是卫姜,而是……
门被从里面开启,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走了出来,“你是……?”
“袁先生?”卫雁诧异道,“为何你会在这里?我是卫雁啊!”
里面的女子,正是有节烈名伶之称的薛清霜,也就是卫雁的教习先生,——袁胜云。
卫雁虽失望来人不是卫姜,能与袁先生重逢,却也是格外欣喜的。
两人走进屋中叙旧,谈了许久。
问起为何袁胜云会随染墨来此,袁胜云方道:“雁娘,你可知?我那夫郎竟未死!海文王为控制于他,一直着意找寻我的下落,对他却谎称我已为他殉节。多年来,我以薛清霜之名在京中行走,我那夫郎一直不知薛清霜便是袁胜云。当年,宇文睿与他有过接触,多次招揽于他,他不愿掺入党派之争,因此一直不肯应承。后来我被汝南王世子所夺,他更恨透了宇文氏一族……直至前些日子,宇文睿挥军截堵镇国公世子,原本我夫郎为镇国公世子效力……”
“你那夫郎……名唤卿岑?”卫雁突然明白了,为何卿岑会突然倒戈。
“他本叫岑青。卿岑,是他的化名。”袁胜云点点头,“此事都怪我。要不是我被海文王所制,他们就无法强迫他做下那等小人之事……”
“你可知,为何海文王要相助宇文睿?”
袁胜云低头想了想:“我知道得不甚清楚,只能把自己猜到的,跟你说说。镇国公府自来是皇家臂膀,拥军甚众。借宇文睿之力,打击郑家军,搅乱九州格局,应该是海文王的目的。郑家军有损,各地起义军的力量,如宇文睿、李培斯等人,各领一方兵马,挑战皇权,均有问鼎王座之心。联合各方力量,先行打压削减朝廷兵马,再各逞其能,瓜分天下,这应该就是海文王的全盘计划。”
卫雁点头道:“袁先生,我如今的情况,你都知道了么?”
袁胜云轻叹一声,“我虽不知详细情况,但也可猜出,你这一路颇不平顺。染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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