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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雁-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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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该怎么办?
夜幕时分,卫雁坐在妆台前,身后勺儿用篦子一点一点地梳理着她的长发。勺儿望着镜中,喃喃道:“小姐,你真好看。”
卫雁知她是在感怀自身,一个女孩子被火灼了脸颊,带着一个永远磨灭不去的可怕伤疤,她的心情可想而知。
“勺儿,你别难过,圣宫中能人甚多,我也吩咐了人在打听,看看能不能找到祛除疤痕的灵药。我知这话说起来没什么用处,但咱们总是要抱着希望活着不是么?”
勺儿苦涩一笑,忍住眼中的泪意,“没事儿,小姐,勺儿本来就不漂亮,也不在乎容貌。现在跟着小姐,勺儿已经觉得很幸运、很幸福了。只要小姐好,勺儿就心满意足。”
卫雁本想再劝两句,不妨程依依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主子,外头来了个叫赵昌的,说有事求见主子。”
勺儿皱眉道:“依依姐,按说你比我年岁大,这事不该我说,但小姐是个好性儿的,怕是永远拉不下脸来说说你。”
这个丑八怪勺儿,怎么总跟她过不去?程依依撇嘴道,“你想说什么?若是会惹我不高兴的话,还是别说的好!我程依依的拳头不大,却是不饶人的!”
勺儿根本无惧她的武力威胁,昂着头道,“不是我要惹你不高兴,其实你为人如何,与我并不相干。但事关小姐,我不能眼看着不管。不管你身份是贴身侍卫还是侍女,你已经跟了小姐,就该事事以小姐为先。如今小姐要在京城开铺,就不能再按照江湖规矩行事。这几天你自己也瞧见了,那些大户人家的侍女哪一个像你这样,什么规矩都不懂?跟小姐说话,不能自称为‘我’,要称呼‘奴婢’。小姐没让你进来,你不能随意推门闯进来。在外人面前,不可失了半分礼数,来人就要主动奉茶,怎能每次都等小姐吩咐,或是让客人自己要茶来喝?还有……”
“还有什么?你一个小丫头,还教训人教训上瘾了?”程依依已在暴怒的边缘,若非瞧着勺儿瘦瘦小小的模样可怜,她早就不客气地挥出拳头了。
“好了好了,勺儿,快,帮我挽个发髻,下面来人是安南侯的副将,别让人等太久!”卫雁无奈地打断了二人的争吵,按着太阳穴,隐隐觉得头痛。勺儿是个乖巧姑娘,程依依爽快性格,本都是极讨人喜欢的类型,不知为何,两人凑在一起,却总是吵吵闹闹,争执不休。用程依依的话说,二人根本就是“八字相冲”。
走下楼来,赵昌正由染墨陪着喝茶,见卫雁前来,连忙起身一礼,笑嘻嘻地说道:“侯爷在参宴,无法脱身,叫属下来送一样东西给姑娘。”
这人是个铜锣嗓子,即使是用他自认为“温和”的方式说话,也让人耳中发震。勺儿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卫雁客气地让座,那赵昌却执意不肯,反而不住地劝卫雁入座。卫雁无奈地一笑,在椅上坐了,暗中腹诽,又将那坏她名声的赫连郡念叨了数遍。赵昌这样子客气,分明是当她是赫连郡的女人……不过如今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卫雁也懒得去一一澄清。
卫雁寒暄道:“原来如此,侯爷近来可好?”
“侯爷近来忙着迁居,说是总住在皇家别院,瞧着那些畏畏缩缩的內侍,不自在。也不怪侯爷,皇上这事做的不周全!该早早为侯爷备下自己的宅院才是,怎能在一个反贼住过的地方安置侯爷?”
他口中所说的皇家别院,就是未央公主从前的府宅。那处卫雁去过,占地颇广,景色雅致,赫连郡竟还敢嫌东嫌西,说不自在?
有时候卫雁真是弄不明白赫连郡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说他有谋略吧,他做的一些事却叫人十分无语,比如跟朝廷几乎所有的权臣交恶……可说他蠢顿鲁莽吧,他劫走庆王和汝南军的计划却又那么周全……
卫雁见对方谈兴正浓,便淡淡问道:“侯爷的新居,修葺得差不多了吧?”
“唉!说起这事儿呀,属下都跟着着急!”卫雁随意一问,又引来了这位赵将军的诸多牢骚,“原本看中的那个宅子,突然宅子主人反悔,说给再多的银钱也不卖了。侯爷气得不轻,带着人马抄着家伙就赶了去。谁知那屋主将大门一锁,人跑到江南躲清静去了!皇上本来给指了块地,位置倒好,地方也宽阔,可是屋宇太过陈旧,修缮起来恐怕没有一年半载都住不进去。哎!姑娘你说,侯爷怎么回到京城,就连个像样宅子都住不上?枉我们侯爷在外头东奔西跑,保家护国,到头来,却弄得自己无家可归!”
赵昌这话说的义愤填膺,十分地为赫连郡抱不平。好像赫连郡果真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却不想,赫连郡是个外臣,被派往玉门关戍边,皇上根本没想调他回来。他自己巴巴地跑回来请功,并赖着不走,如今还抱怨朝廷未曾事先安置好他安南侯的府宅,真真是无理取闹。
勺儿在旁边听得暗暗撇嘴,这个什么侯爷,跟他的属下果然是同一路人,不但胆敢编排皇上,还能颠倒是非,把无理说成有理。也不知小姐什么时候结识了这种人。
卫雁实在不知他这话该如何接,勉强扯出一抹笑来,“赵将军,不知侯爷叫您送什么东西给我?”
“啊,这个!”赵昌一拍脑门,笑道,“差点忘了正事儿!姑娘请看!侯爷怕那个光禄寺卿来捣乱,这几天可没少折腾那老家伙!明天就是三日之期,侯爷说了,到时您把这个往人前一甩,所有人都要对您刮目相看,再也没有人敢轻视您这个女掌柜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独处
送走赵昌,卫雁和染墨等人开启后院某处的机关,走入密室之中。打开卷轴,染墨细细研究着那幅画。不一会儿,密道另一头走来了陈四长老,身后还带着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人。
“圣主,这位是白野书院的慕容先生,对吴彦本大师的画极有研究,属下特带他来看看。”
卫雁点点头,那慕容先生就走近画卷,凑近纸张,认真地瞧了起来。
过了约有半个时辰,慕容先生直起身来,捻着胡须道,“是吴彦本先生的真迹没错。不知这幅画从何处而来?”
卫雁沉吟道:“一位朋友所赠。晚辈托宫中前辈们打听的结果如何?”
陈四叹了口气:“圣主,时间太过紧迫,只追查到上一手买家是前任大司马。尚未能查到现在的下落……”
“是前太子妃的娘家?”卫雁心中明了,看来是左氏被抄家后,此画没入宫中,不知赫连郡用了什么法子给要了出来。
“正是。只是,不知左家是否只收藏了这一幅画作?”
“陈长老,您的意思是?”
陈四躬身道:“圣主,请恕属下冒昧,前任圣主传授圣物时是否有其他物事一并传下?圣宫之中,亦曾有一幅吴彦本画作,正是与这‘幽谷春意图’齐名的‘鹤舞图’。”
卫雁不解道:“长老的意思是,圣宫的财物有可能被他人侵吞而去?只是,我对此一概不知,就连手中这枚埙,若非遇到染墨,我也无法得知它是幽冥圣物。”
陈长老叹道:“可惜了,圣宫中许多财物和武器,只有历任圣主知晓其下落,到了您这代,却是零落无踪,追之不至了。”
送陈长老与慕容先生去后,卫雁抱着画卷走入房中。勺儿服侍她就寝,正要吹熄烛火,却听她道:“勺儿,我要看会书,你先出去吧。”
勺儿一去,卫雁的脸色便是一沉。她披着衣裳坐起身,冷声喝道:“出来吧!”
屏风后转出一个人来,嬉皮笑脸地就着烛火望着她。
“你怎知是本侯?”
“赵昌说了您今晚有宴……,一进来,就闻到屋子里一股浓浓的酒味。”
“那就一定是本侯么?不能是一个醉酒的采花贼?”
卫雁嗤笑道:“楼下住着我的几个随从,寻常小贼,走不进这间屋子。”
“你倒机灵。”他低笑道,“本侯深怕画作有失,特来瞧瞧。”
“岂敢劳烦侯爷?画卷安好,侯爷请放心。”
“甚好!你知,明日本侯还需将画卷还将回去。不容有失。”
“侯爷为何信任民女?若民女携画奔逃,侯爷待如何?”
“呵!”赫连郡失笑道,“你能逃到哪去?是你太高看自己,还是太轻视本侯?”
他眸光闪烁,看得出心情很好。
“侯爷说得是!民女是否可以问问,此画来自何处?”
“宫中。太皇太后收着这画,本侯趁着太皇太后午休,将画盗出。本侯准备在明天太皇太后召见本侯去问罪之前,陪你演完这场大戏。然后乖乖地入宫请罪。”
他闲闲笑着,说起这种骇人听闻之事,笑容亦未减淡半分,似是算定太后不会降罪于他。颇有恃宠生骄之意。
卫雁忍不住轻笑,挑眉瞥着他道:“侯爷胆子真大,只怕天下没什么事能吓倒侯爷吧?只是,此事如有旁人知晓……拆穿了侯爷……”
“你还别说,真有人清楚此事!”
“那……该如何是好?”卫雁吃了一惊,叫人知道是赫连郡有意相助,并非靠她真本事得来此画,兴复圣宫的计划还如何进行?
“不妨告诉你,此画乃是光禄寺卿所献。”
“金大人?那么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侯爷的打算?他为何没有当场拆穿?”
赫连郡神秘兮兮地笑道:“你弹首曲子听听,本侯再告诉你!”
卫雁无奈地摇了摇头:“侯爷,民女忐忑不已,侯爷请勿要与民女开玩笑……”
赫连郡失望地撇嘴道:“真小气。好啦,说给你听,此画本为前任大司马所有,抄家时,光禄寺卿讨了个替皇上记账的差事,然后顺走了这幅画。十几天前,户部有个肥缺儿,户部尚书曾经得罪过太皇太后,如今正苦苦巴结着想太皇太后原宥他的错处。光禄寺卿看准这点,想安排自己儿子进户部,就用此画贿赂太皇太后,还打算若是有人问起就搪塞说是太皇太后整理先帝遗物时无意间找到此画……所以……”
他对她眨眨眼,笑道:“本侯就是当面叫他吃这个哑巴亏!瞧着那天他听说本侯求的是这幅画作时,那脸色,啧啧,真真精彩!本侯当时差点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事实上,那天他一直是大声笑着的好么?他欺负人的本事,已是登峰造极。
卫雁笑着摇了摇头,感激道:“为帮民女招徕生意,叫侯爷如此费心劳力,民女实在……”
“想道谢?”赫连郡笑嘻嘻地打断她,“好说,本侯正有一事要你帮忙。”
原来,他早就等她这句话呢!卫雁无奈道:“侯爷请讲。”
“后天鲁王府里有个宴会,你随本侯同去。”
陪他参加宴会?以“相好”的身份?
捕捉到他目中的狡黠,她知道自己猜对了。
“到时候,你配合本侯,莫要拆台。”
“参会的都是哪些人?”卫雁已经可以预见到,届时她会迎来多少讶异或探究的目光。
“你是担心,会碰到你的旧情人?”赫连郡靠在屏风上,抱着手臂笑望着他,“说起来,自从本侯回京,夜夜欢宴,却从没遇着过那人。你说他会不会是听说了咱俩的事,有意躲着本侯?”
卫雁眉目一冷,“侯爷慎言。徐公子与民女并无旧情,侯爷万勿听信传言,坏了徐公子名声。”
“徐公子?啊!原来真是他!本侯只是听闻他曾在宫宴上从先帝手上抢过美人,还订了亲,最后不知怎么又无疾而终。没想到你俩真有旧事。”赫连郡捻着唇上的小胡子笑了。
“侯爷你……”
被他诈了!竟然主动说出了“徐公子”三字……
卫雁扭过头,决定不再理会这个狡猾的坏人。
赫连郡凑近两步,低声道:“卫雁,如果本侯告诉你,如今他就在门外,监视着你我二人……”
“不可能!”卫雁惊鄂道,“他……他怎么会?”
☆、第二百二十九章 徐大人是在等本侯?
“嘘!”他凑近她,低声道,“本侯指给你看……”
忐忑地随他走到窗前,将窗子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向楼下看去。
深秋的夜晚,风声呼啸,月亮隐在云层之中,周围的茶楼酒肆皆已歇业闭门,一派静谧。黑暗的街市空空荡荡,唯有巷口转角处,隐隐看得见一条人影被拉得老长。
她辨认不出那黑暗中的身形,看不清那人影的轮廓,就连穿着什么颜色的衣裳都分辨不出。可不知为何,她的眼眶突然一热。她知道,那就是他!
是这世上她最为牵挂,却永远无法得到的男子。
赫连郡贴近她,小声道:“怎么,要不要去见见?瞧瞧人家多么痴心不改,你却琵琶别抱,跟本侯在此卿卿我我,你猜他此刻望着楼上的灯火,心里作何感想?”
“我……”她将窗户关紧,回过头来,反驳,“我何曾与你……”
嘴唇,竟在这一转身间,擦过他的脸颊。
只怪她此刻心绪凌乱,只怪他说话之时俯下身来贴近于她,只怪本不应有任何交集的两人阴差阳错地躲在同一扇窗后……
她的脸顿时滚烫起来,一低头发现自己竟被圈在窗扉与他的手臂之间,更为窘迫,结结巴巴地道:“请……请……让开……”
他听闻此语,立刻缩回手直起身来。背转身去,耳尖一片赤红。
卫雁本就窘迫,见他竟也红了脸,更是羞恼非常。自己竟然……好巧不巧地亲了一个男人!而这男人竟然还害羞了!
这算什么事啊?
赫连郡尴尬地咳了一声,走远些,坐在窗对面的椅子上,开口打破僵局,“本侯来时,为避人耳目,没有乘坐马车。谁知就无意中瞧见了这位痴情公子。卫雁,你真不见见么?”
“他……知道您来找我么?”换句话说,卫雁在意的是,徐郎是否知道自己正与一个跟自己有绯闻关系的男子独处一室。她的名声早就坏了,也并不在意旁人如何看她。可这个“旁人”之中,不包括徐郎。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世人皆知本侯在军中收了一个姬妾,稍有手段的人,还能探知本侯的这个姬妾曾用美人计盗取了宇文睿的军中机密。你那个徐公子,是皇上面前的红人,这事肯定瞒不过他去。而你,既然抛头露面开了这家清音阁,就该早已做好了遇到这些故人的准备。你没想过有一天,会与他重遇吗?”
是,他说的没错。她与他的事,说不清了。徐郎也早已闻知。她真傻,还有什么可在乎的呢?在徐郎眼中,恐怕她早已污浊不堪。
她想不通的是,既然如此,既然这么看她,他为何还要立守在她窗外?是偶然路过?是无意停泊?是刻意追踪?是余有旧情?他的心,到底是怎样的?他都已经成亲娶了旁人,为何,还要做出这般让她心中震恸的事来?她想忘记过去,想与昨日的自己作别。她不会再属于任何人,她不要再为任何人心动。她要守着自己的本心,为自己而活!
见她情绪复杂地靠着窗扉不发一语,呆呆地望着自己,那目光中,有水光闪烁。那视线落在他身上,却根本不曾看到他。他隐约猜出她情绪纷乱的缘由,也知道她此刻心内想着的那人是谁。莫名地,他心里升起一股浓浓的酸意。
她咬着嘴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光已是无比坚定,对他屈膝一礼,“侯爷说得是,卫雁早晚要面对京中故人。侯爷的邀约,民女决定应下。后天请侯爷派车驾来接民女。”
赫连郡点点头,听出她的意思,竟是下了逐客令呢。他站起身来,向她深深望了一眼。他敢打赌,待他走后,这女人必会重新走回窗前,打开窗扉,偷看窗外那个小白脸。
“不必远送。本侯悄悄地走,免得惊扰你的侍女和从人。”他贴心地说道。此刻她也实在没心情去讲那些虚礼,垂头送他出了房门,就慌忙奔向窗前。
指尖堪堪触到窗格,忽听楼下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啊哟,这不是徐大人吗?怎么,特地在此等候本侯?”
卫雁吃了一惊,连忙拉开窗子,见赫连郡一手提着不知何时从她楼下厅中顺走的风灯,一手搭在一人肩上。火光照耀下,她瞧得分明,白衣玉冠,那人正是她的徐郎,徐玉钦。
一时之间,恼怒的情绪几乎要冲破胸腔奔腾而出。
赫连郡太过分了!大摇大摆的从她房中走出来,深怕人家没瞧见他,还刻意提着灯走过去打招呼?
她根本不敢去想像徐郎的心情。她此刻,真想扑过去,揪住赫连郡的那两撇胡子,给他点厉害尝尝!什么“不要远送,免得惊扰你的侍女”,他来时不是偷偷从窗口潜入的吗?不是说不想露了行迹么?走时却走得是正门!早该知道,他没那么好心!
楼下徐玉钦神情一凛,他亲眼瞧见,面前这蛮人从清音阁中走出来。而此刻清音阁中,只有二楼某个房间还亮着灯。他刚刚在哪儿见过谁做过什么,不用想也能猜得出来!
“原来是安南侯。”他并未表露过多情绪,只是淡淡地朝二楼那扇小窗望了一眼,“徐某偶然路过此处,不想竟巧遇侯爷。”
“是啊,真巧!不知道的,还以为徐大人特特在此等候本侯呢!早知徐大人在此,该请大人进去喝杯茶才是。”
请他进去喝茶?赫连郡这话的意思,是将清音阁当成了自己的地盘?徐玉钦不由攥紧了拳头,“侯爷不必客气。徐某告辞。”
说完,他转身便走。
秋夜的冷风呼入喉管,胸腔凉到疼痛。他大口地喘息,同时加快步伐。心中暗念着:“徐玉钦,你这个蠢货!你如今是在做什么?你还在幻想着什么?那人早就不属于你了!实际上那人从来都不曾属于你!赫连郡才是她的男人!他们怎样都天经地义,与你何干?”
“哎!徐大人!”后面,赫连郡踏着大步跟了上来,“何须走得这样急?怎么不见你的车驾?需不需本侯叫人送你一程?”
回过头来,只见赫连郡脸上带笑,似乎在嘲讽着他的愚蠢和失败。
徐玉钦只觉气血上涌,攥紧的拳头直想挥上去,打烂这张笑脸!
☆、第二百三十章 未来侯夫人
徐玉钦转念一想,赫连郡既然已经得了卫雁,说不定早就知晓自己曾与卫雁定过亲事,如今这般作态,分明就是在向自己挑衅,暗中宣示主权。
徐玉钦皱眉道:“不劳侯爷相送。徐某兴之所至,想迎风走走。侯爷请便。”
目送着徐玉钦渐渐远去,赫连郡脸上的笑容淡去,抬眼对亮着灯的那扇小窗摆了摆手,气得里面的卫雁“咣”地一声关紧了窗扉。
赫连郡摸了摸鼻子,冷哼道:“小丫头,有一天你会感激本侯,替你了了这段孽缘。”
第二天一早,清音阁门前就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三天前赫连郡许下一千两彩头,欲求一幅稀世名画,所有人都想来瞧瞧,究竟这个清音阁是不是真有本事做成这笔生意。
赫连郡立在门前,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中极为显眼。围观群众小声议论着,直到清音阁的大门“吱呀”一声被从内打开,场面立时一静。卫雁脸上遮着面纱,抱着一个卷轴走了出来。
一旁的染墨开口道:“诸位,前日在诸位见证之下,本店与安南侯有过约定,要在三日之内寻得‘幽谷春意图’献于侯爷,今日就是三日之期!小店已经如约完成任务,请侯爷与诸位过目!”
画卷打开,赫连郡笑嘻嘻地道:“本侯哪里懂得画的真假好坏?特邀请数名德高望重的画师前来品鉴。”
说着,他大手一挥,几名耄耋之年的老者走上前来,对着画作品头论足,赞叹不已。众人一看,其中有几人,竟是当世名儒。一时对他们的品评就更加信服。
围观的百姓中有几个书生也凑上前来,有的忙于当面对那几个老者倾诉崇敬之情,有的盯着画作艳羡不已……
其中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率先抬起头来,朝着人群拱了拱手,“老朽不才,对吴彦本先生的画作稍有研究,此画的确为吴老先生真迹!”
不知为何,这老者说话之时,连看也不看赫连郡,还有些气呼呼的。卫雁不由生疑,就听赫连郡低下头,小声道:“这老头是本侯硬绑了来的。许与银钱,请他不动!哼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
卫雁无言以对,实不知该夸他有办法还是该骂他无耻……
不一会儿,那些老者陆续瞧完了画作,均道:“确是真迹无疑。”
赫连郡笑道:“既如此,本侯就收货了!轻雪姑娘果然有本事!”
赫连郡笑嘻嘻地接过画卷,朝卫雁眨了眨眼睛。人群中议论纷纷,皆对卫雁和清音阁更感兴趣几分。究竟这个小女人是用什么手段,取到了旁人找不到的东西?
正议论间,一道极其悦耳的声音传来,“哎呀,原来清音阁真有这种本事。不知今日我想求的东西,轻雪姑娘有没有办法寻到呢?”只见街头停着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车帘一翻,里面走出一个娇俏佳人,接着这位佳人一回身,从里面扶出一名娇弱纤细的绝色丽人。
人群中爆出一阵惊叹,“天啊,好漂亮的人儿!”
“简直是画上走出来的仙女!”
“哪里来的这样一位绝色美人?我不是在做梦吧?”
“这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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