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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雁-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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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没错啊!你骂她做什么?”赫连郡大笑出声,“本侯瞧着,这丫头机灵得很!是个有眼色的!再说,你还有什么名声可言?早在阳城城外,你就已宿入本侯帐中,数万人马皆有份见到,你以为你还撇得清自己?”
卫雁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暗自叹了口气。糟糕的名声,似是无力扭转了。好在她也不曾想过要嫁人,名声于她,是好是坏都无关紧要了。
这时,染墨匆匆由外走了进来,“姑娘,外头来了一顶官家车驾,上面用特殊笔法写着一个‘金’字。”
卫雁点头道:“是上回来的那位金六爷……”
染墨迟疑道:“今日闹事的几人中,似有一人是他的侄儿。”
卫雁无奈地叹了口气:“刚刚开市两日,竟惹下了这许多麻烦。”
“金六爷?”赫连郡冷笑一声,“你上楼去,本侯在此,你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
卫雁话未说完,那金六爷已带着人走了进来。肃着面容,满含怒意,指着身边一名受伤的年轻人,对卫雁道,“请掌柜的说一说,这是怎么回事?”
“哟!”赫连郡突然高声嚷了起来。“你……你……嘿,老家伙,本侯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对方闻言一愣,接着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朝自己走来。
他心中一凛,瞳孔一缩,暗道倒霉。怎么会在这儿遇上这个让人头痛的蛮子?
卫雁与染墨对视一眼,默默将主动权让给了赫连郡。
“你是那个……那个谁来着?”
☆、第二百二十四章 卫雁是卖笑之人?
“下官光禄寺金嵩,见过侯爷。”对方不情愿地垂头拱了拱手。
“光禄寺……光禄寺……”赫连郡捏着下巴努力回忆着,突然,他双眼一亮,拍手道,“你是上回宫宴上频频与本侯作对的光禄寺卿?对,就是你!怎么,嫌你与本侯结的梁子不够大怕本侯记不住你,就又跑来本侯相好的地盘惹乱子?”
“岂敢……岂敢……下官……”光禄寺卿涨红了脸,没好气地瞪了身边的侄儿一眼,似乎在怪他道:“这瘟神在此,为何不预先告诉我?”
只怪赫连郡的侍卫皆穿着便服,否则他早早认出外头是赫连郡的人,也就不会贸然闯进去了。
年轻人一脸无辜,不明所以地摊了摊手,“我哪里知道这黑蛮子是谁?”
如今赫连郡的身份今非昔比,受封为侯爵,军功赫赫,早非当日他一个从三品的光禄寺卿可以随意挤兑的外臣。
“这是你儿子?”赫连郡指着那个受伤的公子道。
“并非下官之子,是下官的侄儿。”
“可有官品在身?侍郎?学士?将军?”
“并……并无……”
“那他爹是宰相?郡王?驸马?大将军?阁老?”
赫连郡一边说,那光禄寺卿就一边摇头。
赫连郡不屑地笑道:“那他的靠山就是你了?光禄寺卿好大的官威啊!自己侄儿调戏民女,被人家长辈教训了,不知回去好好教导,竟然还气势汹汹的找上门来!金大人,天子脚下,还如此嚣张,谁借你的胆?看来今天又是本侯替无辜百姓出头的时候了!”
他声如洪钟,一番话说下来,引来了不少围观看热闹的路人。
“侯爷言重了!”光禄寺卿如何能当着众人面前认下这等欺压百姓的大罪?“下官的侄儿被重伤,下官只是前来问问,了解一下究竟发生了何事!此事若真是下官侄儿不对,下官自会回去教诲于他。若是旁人恶意相欺,下官却也不能善罢甘休。”
“哦?那你想怎么了解?本侯全程目睹今日之事,金大人,您要不要盘问本侯?本侯若是照直说,而非偏帮令侄,大人是不是还要对本侯用刑直到本侯说出大人心目中的‘事实’为止?”
光禄寺卿头上冷汗涔涔,这个赫连郡恁地难缠,不易对付,自己似乎怎么说都不对。旁边又有这么多人看着,若是自己被他三言两语给怼了回去,岂不颜面尽失?可真要计较起来,怕是自己的侄儿也不是什么错都没有。他曾与那女掌柜相谈过,对方礼仪周到,绝非那不讲道理之人,此事……究竟该如何善了?
不知不觉间,气势汹汹而来,欲要拿人问罪的光禄寺卿,陷入了两难之境。
赫连郡抱着臂膀,站在门前,将清音阁的大门挡住一半。卫雁望着他的背影,鼻中突然一酸。虽是交易一场,但被人挡在身后,免于面对那些绯短流长,她还是觉得感激。
“侯爷!”光禄寺卿思索片刻,心中有了计较,“据下官所知,这座清音阁根本不卖货品,迎来送往之人,就只一名妙龄女子,名唤轻雪。前日下官至此,还有幸被请入轻雪姑娘香闺,听琴饮茶,畅谈风月……今儿又听侯爷自言此女乃是侯爷所谓‘相好’,那么这位姑娘的身份,想必不需下官说明,大伙儿……也都听明白了吧?”
他环顾一圈,面上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在百姓们“恍然大悟”的眼光中,得意地对赫连郡拱了拱手,“鄙侄拜访欢场女子,难道也算得上‘调戏’、‘轻薄’,以致招来莫名殴打?千金买笑,鄙侄不才,也并非做不到,轻雪姑娘究竟有何缘由遣使打手,重伤鄙侄?请恕下官实在弄不明白!侯爷既然全程目睹事情经过,就请侯爷如实说来,究竟鄙侄对这欢场女子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错事?”
调戏欢场女子,实在算不得错。赫连郡若仍拿方才的言论来搪塞,就未免说不过去。对方刻意将卫雁塑造成一个倚门卖笑的青楼女子,同时又暗将赫连郡的身份定义为与自己侄儿争风吃醋的嫖客,风向立时调了个头。
赫连郡自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就是当面得罪皇上,他也不是做不出来。但眼下他好不容易在百姓心目中塑造起来一个高大的“护国英雄”形象,若是强拿权势与拳头压人,之前的全部努力就都将化为乌有。为了卫雁这样一个与他无甚关系的女子,这样做值得吗?
他还未曾仔细思索,一直站在里面的卫雁用手帕遮住脸颊,快步走了出来。
她递给赫连郡一个“你让我来”的眼神,落落大方地站在众人面前。
“金大人万安。小女子未曾出迎,请恕罪。”
光禄寺卿轻蔑一笑,摊开双手望着众人,那意思似乎在说,“瞧瞧,我没说错吧?这女人抛头露面,且也承认了与本官会过面”……
看热闹的百姓不由指着卫雁,小声地议论起来。
自古以来,那些声名狼藉的女子,都是公众的天敌,是百姓们仇恨的对象。男人爱她们妖娆风流,却深恨她们不够洁身自爱,无法对他一人忠贞。女人们羡慕她们的放肆自在,又鄙视她们堕落下贱,丢了女人的脸。
卫雁迎着那些鄙夷的、探究的、玩味的目光,并不退缩,她铿然道:“敢问金大人,上次会面,大人与小女子饮茶听琴、畅谈风月之时,可曾付过银钱?小店账本在此,上面标记着全部收支,大人不会当着世人之面,说假话吧?”
百姓们疑惑了,怎么,这个霸气宣言说可以“千金买笑”的大人物,竟然白白叫人家姑娘陪了一场?连银两都没付?
光禄寺卿脸色涨的通红,被她这么一说,有些气短地道,“那是……你不肯收受银两,可不是本官不肯会账!”
“是么?”卫雁淡淡一笑,转头提声对众人道,“金大人已经证明,小女子并非卖笑之人。小女子与金大人对谈之时,保持距离,且带有面纱,依足规矩。小店开门迎客,接待大人饮茶也只是待客之道,难道大人上门来,小女子要将大人赶出去,才算守礼么?世人对女子,本就设有诸多限制,小女子自知女子立业会困难重重,诸多阻滞。但历史上曾有多少巾帼豪杰?若女子事事都躲在男子身后,依靠于人,又何来那些代代相传的千古佳话?小女子自然不敢与古人比肩,若非生活艰难,无可奈何,谁肯放下闺中绣线,走到街市中来遭受今日这等诬陷羞辱?”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一千两彩头
赚足了在场之人的同情目光,卫雁转过头来,直面光禄寺卿,“金大人,您指摘小女子为卖笑之人,请问,小女子笑容是何等模样?小女子脸上可有笑靥?是在左边还是右边?”
“你……哼!就算你巧舌如簧,说得天花乱坠,公道自在人心,本官就……”
“你待如何?”赫连郡忍不住截断他的话头,“人家好心免费招待你饮茶,你不道谢便算了,还污蔑人家是欢场女子。老金啊,你们金家人,不地道啊!你这个当叔叔的爱占人便宜也就算了,还教唆侄儿也来蹭茶蹭饭,言语调戏,动手动脚,人家不肯,你们就当场翻脸,诬陷人家,啧啧,天下之大,能比你们姓金的更无耻的人,恐怕是没有了!”
骂完光禄寺卿,不给他辩驳的机会,赫连郡又对着看热闹的百姓开了口,“本侯是个粗人,不像你们,都是读过圣贤书的,但女人开铺子怎么了?她一没偷二没抢,她光明正大的用自己双手赚钱,难道不比跟男人要银子更有骨气?她凭什么就得受你们这些俗人的诋毁?你们自问,开这么大一家店,靠你们自己,你们行吗?本侯不怕实话告诉你们,轻雪姑娘能做到的事,比那些个庸庸碌碌、道貌岸然的男儿汉不知强多少倍!今儿本侯许下一千两彩头,要跟轻雪姑娘做成第一单买卖!”
一千两!
围观的百姓们无不倒抽一口气,到底什么买卖,值一千两银子?这个轻雪姑娘,又有什么本事,能赚到这一千两?
卫雁也是疑惑不已,赫连郡早已跟她说了此行目的,是查一个女人的底细。如今当众说出要做的交易,不怕对他不利?
只见赫连郡咧嘴笑道:“本侯虽看不懂书画,但近来与金大人这等读书人接触得多了,也难免要附庸风雅一番。皇上准许本侯在京城立府,如今已看中了一个宅子,里面摆设一应俱全,到时搬迁进去,难免要请诸位大人去热闹一番,只是那宅子里有一处不好……”
他刻意顿了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笑道,“显眼处,有个书房,里面的书架子是上好的雕花黄梨木,说是古董,宅子的旧主人卖本侯面子,特特将其留下赠与本侯。摆这个书架在里头,这书房就不好另作他用了。到时诸位大人进去一看,啊哟,赫连郡这个大老粗书房里头空空如也,连个像样的典籍画卷都没有,你们说,本侯这个脸往哪搁?”
一番话,说得百姓都笑了起来,觉得这个新进侯爷十分地真诚、憨厚、接地气,不自觉地就对他更增添了几分好感。
“前儿本侯听说,前朝有个吴彦本先生,他画的花鸟图简直比真的还真!本侯就想着,若是能求得他的一幅半幅作品,装点门面,那些文绉绉的大人们一瞧,哎哟不得了,这么厉害的画儿摆在这儿,说不定念着品评名画,就忘了本侯大字不识一个的事儿了……”
百姓又是一阵哄笑。这回的笑声,明显比前面的声音更大了。人人都觉得赫连郡平易近人,亲切无比,对官家的畏惧之心一时全都化为乌有,真正地将这个侯爷当成了自己人般看待。
“本侯就想请轻雪姑娘为本侯寻一幅吴彦本先生的遗作。”他转回头,笑望着卫雁,“据说,当世最难求的,便是他临终前画的那幅《幽谷春意图》,这一千两,便为定金,本侯先放在姑娘这儿了。待寻回画后,本侯另有重谢。”
“幽谷春意图?侯爷,你……”光禄寺卿一听这画作名称,就知道赫连郡打的是什么主意,可他却不能说破,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变得怪异极了。
百姓们却是纷纷议论起来,有几个书生打扮的人,就趁机大声卖弄,“天啊,吴先生的遗作,本就稀世难求,更别提这幅幽谷春意图了!相传,被某个海外隐士所收藏着,没人知道究竟在哪儿!”
“小生曾有幸见过吴老先生的真迹,那笔锋,那意境,那布局,那格调,举世无双!就是称之为价值连城也不为过啊!能够收藏老先生画作之人,不是世外高人,就是根本不在乎银钱的清高文士,只怕就是出再多银钱,人家也不肯卖的。”
“正是!再说,如今谁知道画作在哪些人手上收藏?似乎真迹早已失传了,市面上有的,全是赝品。”
……
听他们这么一说,不明真相的看客们不由担忧起来,那轻雪姑娘看起来小小弱弱的,真有本事寻到这样一幅画来?
就在这时,赫连郡又说了一句让众人更为惊诧的话来,“三天!三天后此时此地,本侯前来取画!轻雪姑娘,本侯对你有信心!莫要因着那些无赖小人的轻辱而影响心情。本侯相信,即使是平头百姓,是弱质女流,也可做成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话音一落,人群中蓦地爆出一阵如雷的掌声。
百姓们情绪激动,赫连郡明明是在鼓励轻雪姑娘,却像是鼓舞了在场所有人。那几个自诩“怀才不遇”、“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世人庸俗,我才华满腹,而你却蠢顿如猪不懂赏识”的书生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深感面前这个粗犷侯爷乃是“吾之知己”。
卫雁头痛不已,赫连郡这是唱的哪出?圣宫再有本事,也无法保证定能在三天之内寻到那幅画。赫连郡如此一说,自己却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而光禄寺卿的脸色,简直精彩到能当幅活生生的春意画来看,一时红一时绿,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清音阁前的闹剧,就在百姓们对赫连郡的无限崇拜之中,落下帷幕。
怜惜弱小,舌战庸官,没有门第之见,鼓舞失意之人,……关于赫连郡的话本,通过说书先生们的嘴,越传越广,深入人心。
而光禄寺卿金嵩,莫名地就成了一个贪花好色、仗势欺人的反面角色。
事发第二天,就有言官上表,指摘金嵩的荒唐……
这便是后话了。送走了围观的百姓,激退了金嵩叔侄,赫连郡和卫雁走回清音阁中。
卫雁蹙眉相问:“侯爷,若是三天之内,小女子无法取得画卷,岂不断了小店前途?”
☆、第一百二十六章 绝望的霍琳琳
她感激赫连郡的仗义相助,却无法认同他的自作主张,从她站在人前当街卖艺的那一天起,她就已经抛却矜持,立志要用自己的能力,撑起一片天。如今赫连郡却一再插手她的事,感激是一回事,却也不能因为感激,而放下自己的坚持。
赫连郡大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招呼程依依道:“美人儿,你男主子要饮茶,快!说了那么多话,嗓子快冒烟了!
程依依乖觉地笑着应道:“是!”奉上香茶,又道,“侯爷辛苦了。我替女主子谢您!”
程依依是个江湖女子,官家的那套规矩礼仪她并不熟悉,自己当了人家的奴婢却全没有作为奴婢的自觉,不管在谁面前,她都是自称“我”,而非“奴婢”。
可赫连郡却丝毫不以为意,接过茶喝了一口,赞赏道:“好茶。丫头,你很懂事,妥帖,比你女主子强多了!”
程依依捂着嘴一笑,见卫雁不悦地望来,她吐了吐舌头,退了开去。
卫雁皱眉思索着该怎么解决目前困局,没去追究程依依口中那句“女主子”所隐藏的含义。
那头赫连郡翘着脚笑道:“瞧你,多大点事?你且等着,三天后,自会有人把那幅画给你送来!”
卫雁诧异不已,转念一想,明白了他话中之意,却倔强地不肯领情,硬生生地反驳道:“侯爷这是对清音阁没信心?怎知我清音阁不能用自己的门路达成这桩生意?”
赫连郡嘿嘿一笑,“你傻气得很!何须如此搏命?眼前就有现成的门路,偏要舍近求远?”
“侯爷出钱出力,卫雁何德何能,实在不敢领受。”
明知他说的不错,又是一番好意,她却偏要别扭地驳斥一番。早已发誓不再依靠别人,如今这样,又算什么?再说,这个“别人”,还是她的“绯闻对象”,而事实上,自己却跟他连熟人都算不上。
“这事你听本侯的。来日,本侯还有事要差遣你。另外,方才那一千两银票,你归还本侯,本侯不过是在人前帮你做做样子,你可不能当真收下了。”
“……”
卫雁无言以对,向染墨示意,将银票递还给他。
赫连郡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本侯交代你的事情,切莫有失。”
说完这句,他就大摇大摆地走出清音阁。卫雁无力地坐在椅中,这铺子堪堪经营两日,就遇到这么多麻烦事,真不知以后能否维持下去。
不管卫雁承不承认,经过赫连郡的一番搅合,清音阁的名声,却意外打响了。上至公卿,下至百姓,人人皆知城南有个会弹琴的女人开了一家奇怪的铺子。有人传言她是赫连郡的外室,有人说是某个王侯公子的红颜知己,有人说她是江湖上来历不明的女侠客,还有人说她是家道中落的巨富千金……总之,舆论一面倒地开始倾向于她。所有诬陷、指责、谩骂的声音,都渐渐弱了下去。
染墨说这是一个好势头,有利于圣宫从秘密组织转为磊落帮派。可卫雁却总是忧心,赫连郡此人,绝非表面上那般简单易与,他究竟有什么理由帮她?他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霍志强百般纠结,哀声叹气,往日勤于练剑的他,今日却是怠懒地躲在房里。
他的妻子高氏走了进来,捏着绣着梅花的帕子,在他眼前一甩,“夫君,妹子就快生产了,镇日将自己闷在房中,怕是对生产不利。妾身临产那时,母亲和嬷嬷们,可都是交代过要每天走上几圈的。我们去劝过多次,妹子却不肯听。夫君和妹子感情深厚,不如去瞧瞧妹子,看看能不能带她去园子里走两圈?从前妹子跟皇后娘娘交好,却没旁的闺中好友,否则,多多往来探看,妹子总不好拂了客人之意……”
霍志强神色一动,“琳琳的好友,并非只有皇后娘娘一人。只可惜……罢了,琳琳如今这个情况,务必要紧紧瞒住外人,不可透漏给任何人知道。若是你透了口风,娘子,为夫也保不住你。”
卫雁化名轻雪,不知此次回京目的是什么,他可不敢贸然跟霍琳琳说起这个消息。这几天这件事深深困扰着他,一方面想向玉钦透露一二,另一方面又怕玉钦和卫雁之间早已不可挽回,担心自己是多此一举。而若是叫玉钦知晓此事,万一惹郑紫歆不快,从而得罪郑泽明……
这事实在令人头痛,让他不知所措、左右为难!
郑泽明跟卫雁之间的气氛也十分怪异,从没见过郑泽明对哪个女人如此不客气,且对方还是这般美艳的女人……他实在是想不通啊。
高氏垂头低语:“妾身知晓利害,只是随口一说,自然不会对任何人说起妹子的行踪……”
他推开高氏,头也不回地道:“我去瞧瞧琳琳。”
霍琳琳扶着大肚子,仰面躺在床上。正午时分,饭菜摆在桌上,只动了少许。近来每回经过她窗前,霍志强看到的,都是这般情景。
霍志强心中百般煎熬,忍住想要告诉她实情的冲动,政治联姻,权谋之下牺牲的,却是她这个无辜女子的终生幸福。
屋中的侍女早非霍琳琳出嫁前的那些人,各个经过严格的训练,一句多余的废话也不会说,见到霍志强,只是无声地一礼,便退了出去。
霍琳琳听到声响,却连眼睫都没有动半分。
霍志强瞧了瞧那些饭菜,鼻中一酸,埋怨道:“琳琳,你太不懂事了。你不吃饱,孩子怎么办?”
说起“孩子”,霍琳琳的面容扭曲起来,眼中泪水滑落,“哥……孩子没了父亲,生他出来,也是可怜……”
“琳琳……”真相就在他心底唇边,却无法言说,只能欺骗,霍志强深怕自己露了口风,刻意别过头去,不忍细瞧她憔悴的容颜,“多想无益,你永远是霍家的小姐,你的孩子,会跟着你姓霍。他会称呼我叔叔,称父亲祖父,他会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霍家儿郎。你……何必自伤?”
“哥……他死了,我也不想活着。每过一天,都是痛苦。如果这孩子能活着,请你……请你照看他吧!要是他活不成……就……就跟着我们夫妻一起,到九泉之下团聚……”
☆、第二百二十七章 侯爷受委屈?
霍琳琳所言,句句锥心。霍志强一时忍不住,眼泪扑簌簌地掉落下来。
他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压抑和痛苦,他深恨自己无能,不能给予霍琳琳稍许宽慰。他迅速转身,抹着眼泪道,“琳琳,你这样下去,除了让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心疼,于事无补。你自己想不通,我们骂,我们劝,我们哭求,又有什么用?从前你是个再开朗豁达不过的女孩子,不过嫁过去半年,难道半年的夫妻恩爱,就胜过了我们这些亲人与你的十多年感情?你就这么冷血,这么残忍,看着我们为你心疼?”
床上的霍琳琳,却是不发一语,只用无神的双眼,望着帐顶的帘幕。
霍志强再也看不下去,赌气冲到门外。一拳狠狠砸到窗前那颗桃树上。深秋,叶子早已落光,小院里毫无生气,一如屋内那了无希冀的失意之人。
他到底该怎么办?
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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