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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雁-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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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下守望着的……难道徐郎今夜也在?
  她快速地走到窗边,打开窗扉向楼下张望。冷风呼呼灌入,吹得她遍体生凉。最失落却是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的那颗心,巷道里空空如也,他并没在那里。
  转过头来,望见赫连郡笑得狡黠,似乎十分得意自己能骗到她。
  卫雁气恼不已,想也没想地朝他扑了过去……

☆、第二百四十七章 龃龉

  她上前将他推了几下,恨恨地道:“你走,你走!欠你的债我已经还清了,现在我不想再陪你演戏了。京城那么多女子,你去找别人吧。”
  赫连郡笑嘻嘻地将她手腕握住了:“怎么,这就恼羞成怒了?瞧你适才那又是紧张、又是期待的模样,你是真心希望他天天在你窗下遥望着你、守护着你吧?你在本侯面前嘴硬,说什么如今谁都不在意只想自己好好的活着,本侯就知道你根本放不下那人,要不要本侯帮你一把?放出风去,就说要娶你为妻,瞧你那心上人,会不会承受不住,前来抢婚?”
  “赫连郡,你少多事!”卫雁挣脱他的手,攥着拳头怒道,“徐公子已经成婚,他与我毫无关系,请你不要在我面前频频提起他,更请你不要打扰他的生活!”
  赫连郡笑意淡了去,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本侯不过玩笑一句,你何必如此疾声厉色?本侯并不是那种多事之人,如今你与本侯在合作当中,本侯不希望你的私人感情影响到本侯的大事。”
  卫雁深吸口气,冷静下来,“侯爷,此事是否非卫雁不可?卫雁身份尴尬,只怕于侯爷大事无益。”
  “你适不适合,本侯说了算。你已经与本侯在当朝权贵面前亮过相,不管你认不认,你都与本侯坐上了同一条船,此时想撇清出去,怕是迟了。不过你放心,待事成后,本侯不会亏待于你。你既然开了这家铺子,又认了本侯是你的主顾,那么你也没道理,将本侯推出去是不是?”
  他回眸看向她,眸中有种令她感到十分陌生的冰冷。不知为何,她的心中蓦地一窒,没来得及去仔细琢磨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她僵硬地问道,“那么侯爷,民女究竟该怎么做?”
  赫连郡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若是本侯没有猜错,你接下姚新月的那单生意,是为了接近鲁王妃,或是鲁王。上回夜宴,本侯打乱了你的部署,叫你站到了鲁王一派的对立面上,你放心,这个损失,本侯会补偿你。”
  他不笑的时候,面部线条显得极为冷硬,深邃的眼、极薄的唇,让人没来由地望之心生畏惧。战场上练就的肃杀之气,比之旁人刻意的逞凶斗狠更令人胆颤心惊。
  卫雁不由联想到他做猎户装扮之时,他话很少,也不爱笑,看人的时候眼中没有一丝温度,似乎对他来说,没什么人和事值得他去费神。记忆中的那个人影,与此刻的他,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她暗暗想着,也许这就是他真正的面目。人前那个张扬跋扈,永远带着一丝坏笑的野蛮人,不过是一种掩人耳目的表象。可是戴着这张面具,一扮就是数年,他从来不觉得累么?一个本不爱说话的人,偏偏要在各种场合嬉笑怒骂,对他来说,不为难、不痛苦么?
  “你想接近鲁王,总不会是想刺杀于他吧?至少如今你在人前展现的能力,主要在于情报收集,而不在于暗杀行刺。何况你根基尚浅,大家也还没摸清你的来历和实力,不会有人那么大胆,冒险找上你来做这么大的事。你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暂时无法打开局面,与旁的江湖帮派或官家的情报网相争。所以你想攀上鲁王,递给他一些消息,进而傍着这棵大树,奠定你们清音阁在情报方面顶尖的位置。本侯有没有猜错?”
  他收回目光,对着寒风呼啸的轩窗,伸出手去,“你傍着鲁王,不若傍着本侯。难道,你不相信本侯的实力?认为本侯无法与鲁王相匹?”
  卫雁摇了摇头,理了理烦乱的情绪,“非是民女不愿相信侯爷,只是,民女不愿卷入朝廷纷争。民女只想做一个简简单单的生意人。民女所谋的,也只是偏安一隅、生活富足,仅此而已。”
  她虽然对朝廷中事了解不深,但以她的直觉和手上已掌握的情况看来,赫连郡此番回京,该会有足以震撼朝纲的大动作。她不愿去猜测他的目的,更不愿牵涉其中,而赫连郡到底与鲁王不同,面对鲁王,她可以单纯地在商言商,以交易相论。不管她承不承认,赫连郡于她,都已不再是单纯的交易关系。至于如何定义二人之间的关系,算是朋友?谈不上。可要她对其毫不关心,似乎又做不到。不知不觉之间,命运已将二人紧紧联系在一起。
  “你手上的情报,是否于本侯有益?要知道,情报这东西,贵在及时。你先一步掌握,也要能够在第一时间找到买家。捂在手里太久,被旁人捷足先登,情报也就失去了意义。你若是相信本侯,不若开个价码,本侯也许出的起呢?”
  “侯爷,不是民女不信您,只是……民女不知您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您已位极人臣,得尽民心,功高盖主,难道不怕引得圣上忌讳?”
  “民女实在担心……”当个闲散的富贵侯爵,不好么?争名夺利到头来又比现在的生活好多少?她无法理解男人的野心,比如海文王,在圣宫中有那么多人追随于他,专心经营,将圣宫不断壮大,让宫众日子过得好些,不就足够了吗?为何一定要争天下。死伤那么多人,自己也落个败走的下场,难道这就是他想要的吗?
  他淡然的表情忽而一凝,接着笑出声来,“你担心本侯?你怕本侯功高盖主,惹皇上猜忌,会不得善终?”
  “我……”她一时语塞。
  “你还是不了解本侯。”他轻轻地摇了摇头,换了话题,“罢了,不说这些。你记住本侯的话,近来本侯会经常出现在你周围,必要时,你还要随本侯同去各种场合见各种人物。你碰见你那心上人的几率会很高,注意不要因他分心露出马脚,坏了本侯的事!此外,本侯不喜欢吃辣,喜好甜食,不喝汤,在人前要给本侯布菜,做得自然些,别叫人看出破绽。另外,本侯左肩有块刺青,上面是个狼头,有人提起,你莫要说错了位置。本侯与你的相识过程,就如上回夜宴本侯说的那般,识于塞外,本侯在土匪手上救你,为报恩情,你追随本侯……”
  “侯爷……”卫雁皱了皱眉,打断他的自说自话,“许多人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不可能去过塞外……”
  赫连郡抱臂一笑,“这不是你该担心的问题。你只管咬死了你就是被人掳去了塞外,除了徐郑两家,没人知道你在徐府住过将近半载,徐玉钦不会到处与人说跟你之间的事,一顶绿帽扣下来,不是谁都有勇气在人前戴……”
  可是,他是怎么知道的呢?她的事,他是何时打听得这样清楚明白?
  没过几天,她就明白了为何他要将他的生活喜好和身上的特殊标记告知于她了,因为他带她去见的人,是对他极熟悉的一个,——他的舅父,孟仁川。

☆、第二百四十八章 孟家的目的

  珍萃斋,依旧重复着往日的门庭若市。走上二层雅间,赫连郡低声凑在她耳畔嘱咐道,“里面的人不好对付,你加倍小心,莫露了马脚。”
  卫雁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窗边坐着一个稍显富态的中年男子,见到二人进来,并不起身,而是上下将二人打量了一遍。
  卫雁取下面纱,一面猜测着对方的身份,一面朝赫连郡投去了一个“求介绍”的眼神。
  赫连郡似是刚反应过来,指着那人,毫无敬意地说道,“这位是大理寺卿,孟大人。”
  卫雁立时一怔,大理寺卿孟仁川,那不是赫连郡的舅父吗?
  她连忙敛裙一礼,屈膝道:“孟大人万福。”
  赫连郡与孟家势成水火,孟阁老曾放出话来,孟家没有姓赫连的子孙,孟家与赫连郡永远不相往来。此事京中人人皆知。当时身为大将军的孟广川,也就是孟仁川和太皇太后的兄长,见赫连郡着实可怜,为给他一个前程,将他带入军中,前往玉门关戍边。后来夷狄来犯,孟广川为了保护当时还只是个少年的赫连郡,被射中一箭。伤是小伤,本不碍事,可料不到箭头是淬过毒的。孟广川这位朝廷一品大将军、孟家的继承人,就死在了关外。孟家从此对赫连郡更是不喜,将其丢在关外不闻不问。偶然在年关之时随长官回京述职,他上门求见,均被孟家拒之门外。只有当时还是太后的太皇太后,对他牵挂非常,不仅频频宣他入宫说话,给了许多赏赐,还嘱咐他说,“你娘虽去的早,但你记得,你还有姨母,京城永远是你的家”……今日他与孟仁川在此相会,不知是否他跟孟家的关系已然缓和?
  孟仁川对她的到来似乎十分意外,沉着脸盯视着赫连郡,“你这是什么意思?”
  赫连郡嘿嘿一笑,“这位是本侯的相好,央着本侯同来品尝佳肴,便带了她来。她是本侯的枕边人,没什么不能让她知道的。”
  孟仁川似是十分无奈,狠狠瞪了赫连郡两眼,方点点头,指着对面的椅子道,“都坐吧。”
  卫雁并没有像寻常姬妾一般,坚持守规矩立在一旁服侍二人用膳,她在赫连郡身边坐着,神态安然,在孟仁川这个朝廷大员兼长辈面前,完全没有因着自己的低贱身份而感到丝毫不安。
  孟仁川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将视线移回到赫连郡脸上,缓缓开口道,“你考虑得如何了?”
  赫连郡提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捏在手里,笑嘻嘻地道,“什么考虑得怎么样了?本侯自由惯了,又已有了功名爵位,这把年纪,该是自立门户、能够自己作自己的主了。何必强挤到你们那规矩无数、繁文缛节一大堆的孟府惹人白眼?”
  也不顾对面孟仁川的脸色有多难看,自顾自地饮尽了杯中酒,才继续道,“再说,本侯姓赫连,不姓孟!”
  卫雁听他的话音,似是孟家想要召他回到孟家去。这是孟家在向他求和?
  孟家这是怎么了?孟阁老当众立下誓言,绝不准许他踏进孟家一步,将所有事都做绝了,任他小小年纪在外漂泊,在他备受群臣攻击之时,未曾出面帮他说过一句话,如今,竟要将他召回孟家?作为功勋世家,最在意的不就是脸面么?孟阁老出尔反尔,自食其言,这合适么?
  而赫连郡的态度,也太过强硬了吧?对面那人,不管怎么说,都是他的长辈,这样对待自己的舅父真的没关系么?
  孟仁川被小辈在外人面前呛了几句,本就不善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赫连郡,你别张狂!如今是什么形势,你自己还没看明白么?你有了爵位又如何?一个空架子罢了!如今你连进御书房参事的资格都没有,可见皇上根本就不愿你插手朝中事。你就想当个闲散侯爷,毫无权利好处,这么过一辈子?分给你的那块位于城北的府邑,出了名的风水不好,皇上美其名曰那是地阔人稀闹中取静。殊不知,那是欺你在外时久,不解京中格局。贵胄之家,多在城东,城北向外十里,就是饥民流丐集聚之地,据此可知,你在皇上心中,究竟是个什么位置!他就是欺你无家世可依!你手上握有兵马不错,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若非逼宫谋反,要那些兵马傍身何用?养着这些人马,难道不需银钱?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因着他们而捉襟见肘入不敷出,进而饱受掣肘,陷入两难之地!届时,你是归还兵权于朝廷,还是向皇上去请求援助?不论这两条中哪一条,最终结果,都只有一个,就是你被削去兵权,爵位不保,又被群臣排挤,求助无门!”
  赫连郡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孟大人,本侯的事岂敢劳您费心,不若大人先关心你们孟家自己的事?自从孟家出了个皇后,你们就被朝臣当成贼一般防着,孟阁老为表清白,只得称病隐退;孟家死了一个大将军,断了手里的兵权。如今族中子侄不贤,少有出众者,孟家的败落之象已现,你们分明是瞧上了本侯手里的兵马,想拉本侯回孟家,替你们挽回颜面,重振昔日繁华!本侯说的可有错?你们现在来用你们那稀薄的血脉之缘来牵制本侯,居高临下睨着本侯说要施舍给本侯一些怜悯,收留本侯这个无家可归、备受冷遇的可怜虫?你们会不会太无耻了些?”
  他这话说得语气平淡至极,但话中分量却是极重。卫雁不由侧过脸看了看他,只见他面上表情不变,依旧是笑得十分清浅。她不知他究竟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是否有恨有怨?毕竟对面这个人算得上是他的至亲,可他们对他,实在是太刻薄了些!早年他该是受过很重的伤吧?以至于到了如今,变成了这般善于伪装、从不轻易对人表露真正情绪的一个人。他的亲人容不下他,将他丢弃在关外不理不睬,太皇太后对他的恩恤大概也是利用的成分居多。难怪他会愿意为了阿桑费尽心力,毕竟在这世上,真心对他好的人太少太少。
  孟仁川面皮抖动,明显是在强压怒火,他咬牙切齿地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赫连郡,不要忘了,你虽然不姓孟,可你娘却是孟家的女儿!你不愿回郑家可以,可你娘的牌位呢?就让她的遗骨永远留在那个荒草地里?”

☆、第二百四十九章 玉露醇

  赫连郡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他“呼”地一下站了起来,撞得桌子一晃,盘中菜汁都泼洒出来。
  “你们不配提起她!你们孟家……不配!”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都在不由自主地抖动,如此盛怒的赫连郡还是卫雁第一次看见,当初他疑她勾结海文王烧毁他军中粮草之时,也未曾怒至于此。
  孟仁川黑沉着脸,眼睁睁瞧着他拂袖而去。
  卫雁向孟仁川屈膝一礼,连忙追了出去。
  他疾步而行,推开阻路的行人,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头。饶是卫雁一路小跑,也未能跟上他的脚步。她一路气喘吁吁地跟在他身后,来不及细想,自己这一路相随究竟是为着什么。她只知道他的背影看起来无比落寞凄凉。那样一个轩昂朗霁的男子,少见地流露出的几许哀戚,有种令人心碎的力量,从此在生命中扎下根来,抹之不去。大约是同样经历过被亲人背弃的痛苦,所以格外地感知深刻。
  他终于在某个转角处停下脚步,回过身来。背对着阳光而立的高大身影像一棵独自生长在荒野之上的大树,脸上投下的阴影叫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而她也根本无需看清,那张常常带着笑、偶尔收起笑容就显得十分冷峻的脸早已在心头留下了深深的印迹。即使她对着阳光睁不开眼,也知道面前的他必定是咧嘴笑着,深邃的眼眸敛去那叫人难以琢磨透的情绪,洁白的牙齿在黑黑的脸上显得格外晶亮,他大声嚷道:“卫雁,我们去喝酒吧!”
  莫名地,她被“我们”这个字眼打动了。压抑许久的她何尝不愿暂忘烦忧、痛痛快快地醉一回?自家中变故发生以来,她寄人篱下,仓皇逃命,四处漂泊,步步惊心,何曾敢醉一场?
  她越过人群,缓缓走向他。他眯着眼,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自己,阳光照在她脸上,令那涂抹着灰暗颜色的容颜熠熠发光,好看的脸型衬着那双明亮的水眸,一举一动气度雍容,一颦一笑动人心魄。有些气质深深刻在骨子里,并非容颜改变,风霜侵染,旁人欺辱,便可轻易掘离。她生来高贵、精细娇养、琴书培盈,即使身处逆境,一无所有,她依然是她,雍雅如初。他突然觉得面前这个女子即使抛却姣好的面容,也依旧美好得动人心魄。他不禁暗暗为自己识人之精准而骄傲起来,他本就轻忽容色,只觉得她真诚、纯粹、坚韧,与那等自艾自怜一味哭天抹泪博取同情的弱女子不同。——她到底是有些骨气和决心的,几乎经历过了所有能够将人击溃的劫难,依旧能不断地爬起来,支撑着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他猜不透她如今的身份和倚仗,但他隐隐知道,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力量,用她自己的方式、柔弱的肩膀,挑起了某种责任,并坚毅地走下去,不死不休,绝不回头。
  下意识地,他伸出手去,握住了她的手。然后拉着她奔跑起来。
  他们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过大路、弄堂,走过闹市、屋群一路奔跑,像两个不知烦忧、无所顾忌的孩子。
  起初她跟得十分吃力,繁复的裙摆捆绑着她的步伐。他回眸见到,低下身去,将她的裙摆“嗞啦”一声撕开,在她惊诧又夹杂着几许恼怒的盯视下,咧开嘴朝她粲然一笑。那笑直达眼底,温暖中带着戏谑,引得她便也跟着笑了起来。
  终于来到一片枫林。
  他停下脚步,四下搜寻着什么。
  她心中一叹,原来他的目的地,便是这枫溪亭?小溪枫林,芜草长亭。十里红枫已然败落,初冬的凄凉萧索早露痕迹,遍地破碎的落叶,踏上去发出沙沙声响。这处十分偏僻幽静,远离城郊,她曾用以相邀秦姨娘来密谈当年旧事,后来因她父亲派兵先行埋伏在此,便作罢了计划……似乎已是十分久远的事了,细细一想,却也不过年余,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陌生之感。
  只见他突然奔向某棵数下,折了一段枯枝,就地挖掘起来。
  她环顾四周,并未瞧出那棵树与旁的树有何不同。他究竟在找什么?
  他不说,她便也不问,信步走进亭中,用原本遮面的丝巾拂去亭栏上的浮灰,坐在上面想着自己的心事。……如今手上接了几桩生意,寻人的已经有了线索;探消息任务的也已圆满地完成了;姚新月要的杨梅早就送去了鲁王府;余下的,还有找寻某柄前朝画扇,以及他们圣宫自己要探听的一些消息……其中有几件事,都未通过染墨,而是她自己直接下了命令给圣宫中的长老。初入京城之时,包括陈长老在内,几乎所有人都不大看好她这个新任圣主,年纪轻不说,还是个女子……多数人都是碍于染墨相强,她又确有幽冥圣物在身,才勉强臣服。将她高高捧着,心中却未必如何尊重。直到前些日子她与赫连郡借吴彦本的画作之事炒热了清音阁名声,后来又出了几回智计帮清音阁拉到了许多生意,并在探消息的过程中提供了一些有用的思路,……这才渐渐收服了一些宫众,也得到了长老们的支持。说起来,她能走到今天这步,还要赖于赫连郡的相助。没有他帮助打开局面,她就会更为艰难。
  “找到了!”
  他欣喜的一声呼喊,打断了她的思绪,抬起眼来,望见他抱着一只满是泥土的坛子朝她奔来,面上带着一抹有些孩子气的笑容。
  “这是什么?”她疑惑地问道。
  “酒!珍萃斋有名的‘玉露醇’!”他嘿嘿一笑,用沾满了泥的大手“嘭”地一声掀去了坛塞。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大约因着年岁久远,味道更为醇厚、馥浓。
  “是你藏在这里的?”她有些嫌弃地望了望他脏兮兮的大手和坛身,拿出丝帕递给他,示意他先把自己弄干净。
  接过丝帕,他胡乱地擦了擦手掌,十分欣喜地笑着:“是呀。京城许多人许多事都变了,这酒竟然还留在这个地方!”笑容轻松,话中意却有些沉重。
  她刻意忽略了他一闪即逝的落寞,笑道:“这酒确是香郁扑鼻,不过,你准备怎么喝?”这坛子也太脏了吧?也不知在地上埋了多少年……

☆、第二百五十章 少年赫连郡

  她轻轻皱了皱眉,迟疑地接过酒坛。他的手轻轻碰触到她的指尖,低头看去,见他指甲中犹有泥迹,……这人!三十多岁的人了,若是按着寻常的世家公子的生活轨迹来看,只怕早已妻妾成群、儿女绕膝。说不准,最大的女儿也该是谈婚论嫁的年岁了,就跟她差不多……?他却怎么还这么孩子气?
  没来由地,她有些想笑,抱着酒坛张开小嘴灌了几口,——酒水顺着她的下巴,滴湿了前襟。对面的他笑了笑,抬起手,轻轻的在她下巴上一抹,“你呀,怎么像个孩子?”
  明明孩子气的是他,却说她像个孩子?
  她暗暗翻了个白眼,反唇讥道,“不错,跟侯爷您一比,民女的确年少了些……”
  他留在她下巴上的手蓦地一顿,喟叹道,“的确,本侯老了!”不待她捕捉到他面上的失落表情,他忽然反手一抬,将她下颌轻轻勾起,戏谑地道,“不知多少人要羡慕本侯,有你这样正值花样年华的相好。”
  她恼怒地甩开他的手:“侯爷,此处无人,何必做戏?”
  “若本侯不是做戏,而是真的心悦于你呢?”他玩味地盯着她,看她抱着酒坛,不知不觉将坛身的污渍沾了一身……
  “侯爷!”她将酒坛往他怀中一推,站起身来,“您再如此,我就走了!”
  “你舍得走么?你不是很担心本侯,牵挂本侯,才一路小跑,跟在本侯身后的么?”
  “我……”这该如何解释?都怪她一时脑热,都没有思索,自己到底有什么理由要跟着他来?当他是个朋友?似乎……算不上啊。
  “你……是不是对本侯动了心?想跟本侯在一起?”
  他将酒坛放在地上,站起身,扯住她的手臂往怀中一带。她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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