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步生莲:六宫无妃-第12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魏军围住了大燕的都城龙城,却并不急着进攻。城里的粮食渐渐不够了,小月告诉我,街上已经开始有人家卖自己的儿女。我还不明白,这种时候一粒米比金珠子还贵,哪里还会有人家肯买奴仆?小月支支吾吾地说,不是卖去大户人家做奴仆,是这些人饿得受不了,又不忍心吃自己的孩子……
我只觉得脑中“嗡”一声响,从前听汉学先生讲过的“易子而食”,竟然真的发生了,而且就活生生地发生在大燕都城里。
魏王给哥哥送来国书,答应只要把我嫁给他,魏兵立刻就可以后撤十里,还可以送上军粮赈济城中的饥民。服侍哥哥的侍女姐姐告诉我,一向文雅的哥哥,当场脸色铁青,只怒喝了一句:“让他做梦做到死,也别想得到我妹妹!”
哥哥没有把我送出去,只穿上铠甲,日夜不歇地跟士兵一起守在城楼上。皇宫变得死寂空旷,宫女能跑的都跑了,剩下的都是些无处可去的女奴,或是刚刚失去了亲人的大燕女儿。
我帮不上任何忙,只能陪着阿娘照顾父王。他的性命已经没有大碍,可是身子却不行了,再没有可能拉弓骑马。我心里难过,眼睛又有些发热,从阿娘手里接过装着药渣的小罐,端出寝宫。
迎面恰好有宫女走过来,殷勤地从我手中接过陶罐,又递上一碗牛乳酪给我。皇宫里的宫女,有不少是征战时得来的女奴,她们在大燕生活得久了,衣食习惯便也跟大燕人一样。
我的确有些饿了,一碗牛乳酪很快喝下肚。那小宫女却不走,站在一边盯着我看。我正有些奇怪,忽然觉得脑中一阵眩晕,面前的人影渐渐分成两个、三个……每一个都在冲着我诡秘地微笑。
“你……你……”我想抓住她质问,却发现连手都软软的没有力气。陷入一片黑暗前,我隐约听到那个小宫女在说话:“贺兰王子,您吩咐的事,婢子已经办好了……”
接着似乎是贺兰敏透着猥琐的声音:“不会药傻了吧?女人就跟马一样,要有点烈性的才有趣……”
☆、326、番外一:雪满千山人未还(七)
我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惊慌害怕,随便什么人劫了我去都无所谓,只要不是拓跋珪就行。我不管他是真的对我有几分情意,还是只想征服大燕最后一个公主,我都不会叫他称心如意的。
再醒来时,头疼得越发厉害,我能感觉到,自己呼出的气都是热的,身上绵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我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四周的光线实在太过强烈,刺得我难受,我稍稍扭动身子,轻轻哼了一声。
“燕燕!”头顶传来一声透着惊喜的呼唤,那声音那么近、那么关心我,我以为是哥哥终于不再生我的气了,勉力睁开眼。拓跋珪的脸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他眼窝泛青,胡茬凌乱,跟那天在大帐之中判若两人。
我转开头,这才发现他竟然搂着我。我恼了,伸手朝他胸前用力一推,想要挣开,可我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一下推过去,他根本纹丝未动。
“你发烧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威严冷冽,刚才果然是我的错觉,“把药喝了,再睡一会儿。”
我凭什么要听他的话?药碗送到跟前,我抬手接过来,他原本拿了勺子要喂我,看我要自己喝,就松了手。他的手一松,我便把手向前一扬,银质的药碗滚落在床边,浓黑的药汁洒了他满身,又淋在他的牛皮长靴和长绒地毯上。这些名贵的东西都是他身份的象征,却最难清洗,看他脸色变暗,我竟然觉出几分畅快来,向后靠在床屏上,跟他对视。
拓跋珪额上青筋暴跳,大概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冒犯他。看他生气,我更加放肆,抬脚便往他身上踢去。我没有多大力气,动作也远不如他敏捷,一抬脚便被他握住,手掌上粗粝的茧磨在我的脚背上。我用力挣了两下,没能挣脱出来,反倒自己大口喘着气倒向一边,眼前金星飞舞。
我还要再挣,拓跋珪已经松了手,用被子盖住我的脚尖,阴沉着脸对旁边的侍女说:“重新煎药来,撬开她的嘴灌下去。”几个侍女吓得瑟瑟发抖,显然怕极了他,我抱着被子甩给他一个白眼,就算别人都怕他,我也不怕,我偏要气死他,或者让他气急了一刀杀了我更好。
拓跋珪刚走出去,门外就传来贺兰敏谄媚的声音:“王上,人给您带来了,我那个妹子,是不是就留在您身边,端个茶,递个水……”我恍然明白过来,是贺兰敏叫人迷昏了我,送到拓跋珪面前的。他还要把他自己的妹子也送来讨好拓跋珪,全不是以前追杀“拓跋家的小兔崽子”时的样子了。
门外传来“啪”一声脆响,像是手掌扇在侧脸上的声音,接着是一连串木架倒地、东西掉落的声音,夹杂着贺兰敏“哎哟”的呼痛声。
拓跋珪冷冷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本王是让你把人‘好好地’带过来。”
我用被子蒙住头,不想再听他说话,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缩成一团我才觉得舒服一点。
拓跋珪派来的侍女,全都很爱说话,可无论她们怎么说,我都从不开口。我既不吃饭,也不吃药,起先那几个侍女还好言好语地让我想开点,后来干脆推出两个人来,一左一右架住我,硬把药汁和米汤灌下去。每次灌下药汁之后,侍女都会跪在地上赔罪,哀求我不要再跟王上闹了,因为她们的王上说过,要是我死了,她们全都割舌、剜眼、断手。
我没有闹,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拓跋珪再没来过,我的病稍好一点,反倒是刘宁辰来看我。她现在已经是魏王的刘妃了,身上熏的香冲得我越发难受。她站在我的床榻前,趾高气昂地挺着微隆的肚子,我知道,那里面装着魏王的第一个孩子。
她在我面前来来回回走了几圈,带着几分嘲讽看着我:“你不是大燕最骄傲的公主么,怎么变成这副病猫似的样子了?你就是傻,感情哪有利益实在,现在如果没有匈奴的战马,他连一个月都撑不下去。”
我一句话也不想说,只觉得她实在太吵,只挥一挥手想叫她出去。这随手一挥,就拍在她的手背上,不知怎么激怒了她,上前一把扯住我的头发,把我拖下地来:“你信不信,现在就算我打了你,他也只会护着我?”
她身边的婢女大概怕闹得不好收场,不住地劝她停手:“娘娘,消消气吧,小心身子……”可宁辰不依不饶地扬起手来:“今天我非要打她不可,谁能把我怎样?”
我不在乎谁能把她怎样,可我不能由着她欺侮,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是大燕万千宠爱的公主,我的祖父、父王、哥哥,永远不会把我当礼物一样送人,也永远不会允许我自轻自贱。
我随手拿起桌上切果子用的刀,正抵在她喉咙上,一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子,只说出了两个字:“闭嘴!”
宁辰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我还能反抗。这时门帘一掀,拓跋珪大步走进来,一屋子的人都吓得跪倒,只剩下我和宁辰还站着。我真佩服宁辰,她一见情形不好,刚才气势汹汹的一张脸,立刻带上委屈的表情,冲着拓跋珪说道:“王上,她要杀我……”
拓跋珪一言不发地走上前来,从我手上拿走了刀子,冷着脸说:“以后这间屋子里不准有刀子,没有本王准许,也不准任何人进来。”
宁辰挤出几滴眼泪,抚摸着肚子,还想说什么。拓跋珪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滚!”
人都走得干干净净,我刚才不过是硬撑着,这会儿才觉得身上发软,耳朵里嗡嗡地响,扶着床边慢慢坐在地上,连回到床榻上的力气都没有了。
拓跋珪重重地叹了口气,把我抱回床榻上。他一靠近,我就不停地踢打,可他这次却没松开手,反倒抬起一条腿,压住了我的小腿,整个人都沉沉地压下来。我张嘴想要叫喊,他却俯下身子堵住我的嘴,他口舌间有酒的味道,眼中隐隐流动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燕燕,你是我的,我不会再允许你飞走了……”他喃喃低语,埋首在我颈间。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他今天很奇怪、很可怕。我拼命扭动身子挣扎,他把我的双手扣在头顶,用一只手除去了他自己的衣裳。
我这才明白过来他要做什么,恼怒地叫了一声:“拓跋珪,你疯了?!你放开我!”
他的动作丝毫不停,反倒顺着我的话说下去:“是,我疯了,我要征服慕容氏的每一寸土地,包括你……”
足足过了有一辈子那么久,拓跋珪才起身,用被子把我裹住。汗意过去,身上一片冰凉潮湿,我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脏透了,脏得我自己都不愿再看。
他叫人进来给我擦身子,我从铜镜里看见自己披头散发的样子,脸色苍白,双眼血红。不知道为什么,侍女准备好热水以后,拓跋珪又把她们全都撵了出去。他用湿绢子一点点擦干我身上的污渍,动作很轻,看见哪里有淤痕,还会用手掌推揉几下。可我只觉得更加羞耻,知道躲不掉,就转过脸不看他。
半夜里我又烧起来,迷迷糊糊地什么都不知道,闻到有药味就死死咬紧牙关。一只大手捏着我的下颔,硬逼着我张开嘴。
接下来十多天,过得都像噩梦一样。拓跋珪温和起来,什么贴身的小事都亲自动手,根本不让侍女靠近我,发起狂来,又整夜整夜把我翻来覆去地折辱。我的病反反复复,可在灌下不知道多少苦涩的药汁之后,还是慢慢好起来了。
侍女奉他的命令,每天把混在一起的米汤和参汤送进我嘴里。那味道让我只想吐出来,扶着床边连连干呕。
拓跋珪来时,侍女吓得脸都青了,看来他前些日子没少发脾气。可他今天却心情极好,换了身整洁干净的袍子,头发整齐地束起。不管我再怎么恨他,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几刀,他到底还是跟我记忆里等了足足三年的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这些日子闷坏了吧?”他在床榻边坐下来,声音很是温柔,“带你出去走走,病也好得快些。”
我不理他,他却一点也不恼,帮我穿好衣裳,又弯下身子,把一双崭新的鞋子套在我脚上,柔声说:“我准备了一件……礼物,想送给你,过了这个生日,你就十七岁了。”
☆、327、番外一:雪满千山人未还(八)
原来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过得浑浑噩噩,连日子都忘记了。拓跋珪曾经向我的父王提亲,知道我的生日也不奇怪。可他要送我什么礼物,我半点也不稀罕。
拓跋珪也不看我的神情,帮我理好衣裳,上下看了几圈,又取过一件披风来,给我裹在身上,这才抱着我出了门。从前,不管走多远,他都是背着我的。直到此时,我才终于知道了“背”和“抱”这两个动作的区别。他背着我的时候,要我的两只手臂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才行,只有两个人同心协力,才能做出这个动作。可他抱着我的时候,只要他的力气足够大就行了,随便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我本来就很困很累,也不想跟他说话,索性闭着眼睛随便他怎样。他走得很慢,像在随心所欲地散步,不知道走了多远,他才叫我睁开眼睛。
所在的地方,似乎是一座二层的阁楼。他把我放在床榻上,吹熄了灯火,让我仰头看向屋顶。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琉璃,嵌在屋顶上,雨雪不会落进来,屋内的人却能看见头顶的天空。
此时刚刚入夜,天空还是一片幽深的蓝色,初升的星子忽明忽灭,像极了一双双寻找归途的眼睛。我呆呆地看着天空,忽然觉得它们日复一日地东升西落,看尽了人世间的相聚和别离,心口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拓跋珪拢一拢我的发,声音放得很低很低:“燕燕,你向窗外看看。”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大一小两座宫室,静默站立在夜色中,一座恢弘壮阔,一座细致精巧。
“等结束了战事,我们两个就住在这里,”他悠悠地说着这些宁静美好的话,仿佛我们之间那些血淋淋的事实从来不存在一样,“我的寝宫离你的很近,白天我在自己的寝宫里处理政事,晚上就回家来找你,跟你一起用晚膳。从前母亲带着我四处躲避仇家,我最盼望的,就是将来能有一个安稳的住所……”
宫室的轮廓在夜色里若隐若现,砖瓦之间有无数细碎的亮光,与天上的星星交相辉映。我微微欠起上身,想看清那些是什么东西。拓跋珪微微翘起唇角,忽然揽着我的腰把我从背后抱起来,让我刚好能从窗口看向外面。
整座王宫都在我眼前平铺开来,大半宫室里都还没有住人,所以没有灯火的光亮,在夜色里无声地绵延开去。只有最近的两间宫室,因为有那些细碎光亮的勾勒,分外显眼。
拓跋珪从背后贴在我耳边说话:“我说过,要摘下天上的星星作聘礼,现在我用它们装饰我们的家,你……喜不喜欢?”
我这时才看清,那些细碎的光亮都是一颗颗夜明珠,在建造宫殿的时候,混杂在砖石里,一起嵌在屋顶上。这曾经是我最想要的礼物,只可惜,它来的时间不对。我的祖父刚刚故去,我的父王还重伤卧病,我实在没有心情。
今晚拓跋珪很有耐心,看我不说话,他也并不恼,只是把我放回床榻上,轻轻叹气:“燕燕,我知道你恨我,可是鲜卑这些部落里,只能有一个名副其实的王,我不打败大燕,大燕就会打败我。你的祖父和父王带着十万人长途行军,正是要去围攻我的都城。如果我没有在参合陂击溃他们的主力,现在兵败垂死的人就会是我。燕燕,那是你想要的么?”
我只能沉默,因为我没办法回答他的问题。整整三年,一千多天,我每天都在担心他。我想不明白男人的世界,为什么一定要非此即彼地拼个你死我活,为什么不能称王就一定要死?
“燕燕,我……”拓跋珪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才下定决心说出那句话,“我带你回来,是想好好待你的。我们已经算是夫妻了,等我……处理完眼前的事,让你迁进这处宫室,我再补给你一个名分和迎娶的典礼,好不好?”
我转过头去,视线已经模糊成一片,却不肯抬手去抹,我固执地想着,只要我不动手去抹,他就不会发现我正在流泪。
“燕燕……”他叫着我的名字,抚摸着我散开的头发,想要亲吻我的额头,“你对我来说,曾经就像天上的星星那么遥不可及,现在我终于可以把你握在手里,原来星星也是可以摘下来的。我很想,很想,能跟你天长日久地在一起,白头到老,生儿育女……”
那一刹那,哥哥说过的话又响在我耳边,祖父不准人拔下胸口的箭镞,流干了血等了我四天……我抬手推开他,哑着嗓子说:“你屠戮我的族人,杀了我的至亲,还想要我跟你白头到老、跟你生儿育女?你做梦!你把我像牛羊马匹一样抢过来,糟蹋个够,还妄想要我感激你么……”我只想用最恶毒的话来回应他,好像那样我心口呼啸而过的痛感就会轻一些一样。
他的动作僵硬地顿住,眼睛里的一抹光亮迅速黯淡下去。室内光线昏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沉默了许久,最后一言不发地用披风仍旧把我裹住,送回了原来的住处。
第二天开始,拓跋珪就没有再出现过。侍女告诉我,魏王亲自带兵出征去了,不知道哪个小部族又要被他的铁蹄踏平。我仍旧每天大半时间躺在床上,看着屋顶发愣。
就这么过了小半个月,侍女忽然说起,有人来看我。我只当又是宁辰来挑衅,因为这里没有旁人认识我了,头闷在被子里,说了一声“不见”。侍女并不理会我的话,还是径直出去把人带了进来。
“公主……”床榻边有人怯生生地叫,我睁开眼,小月正站在面前,只是人比从前消瘦得多,不再那么圆润可爱。在她旁边,还站着一名面容憔悴的妇人,我仔细辨认了片刻,才终于确定那是我的阿娘。从前柔美的容颜,变得皱纹纵横。我从床榻上直扑下来,伏在她胸口放声大哭。
阿娘轻拍着我的背,滚烫的泪砸在我头顶。
等我平静下来,才想明白拓跋珪说的“处理完眼前的事”,指的原来是彻底攻破大燕的都城。幸亏那晚我没有应允他任何事,他以为占有了我,再说上几句软话,就能让我死心塌地跟着他?他做梦!我就当是被狗咬了……
这么想着,眼前又变得一片模糊。父王和哥哥都被俘成了阶下囚,连嫂嫂和刚出生不久的小侄子,都被关进牢里。阿娘几次叹息着欲言又止,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有阿娘和小月在身边,我终于能在夜里睡得安稳一点,可还是时常会梦见祖父,浑身是血地站在我面前,伸着手叫我的名字。我努力想触到他的衣袍、胡须,却总是够不到,惊醒时满身都是冷汗。
我不知道拓跋珪什么时候回来的,只听见侍女欢天喜地的声音说:“王上一下马,脱了铠甲就往这边来了。”他走进来时,阿娘竟站起身,向他略略低头。我原本已经觉得好一些,能坐在床榻边跟阿娘说话,听见他的脚步声,重新倒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拓跋珪轻轻扯了几下被子,见我不肯松手,也就算了。隔着被子,我听见他在问阿娘和小月话,语气倒是很和善。
过了许久,我才听见阿娘在我身边说:“他走了……”我钻出被子,深吸一口气。阿娘取过桃木小梳,替我梳理头发。我知道,阿娘有话想跟我说,小时候我不肯乖乖听阿娘唠叨,她就只能一边替我梳髻,一边柔声教训我。
“燕燕,”阿娘的声音柔柔地缠绕在我头顶,“当初他来提亲,你的祖父和父王都不肯,收走你妆盒里的东西,也是你父王的意思,他们都是为了你好,怕你跟在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人身边,无论他是成是败,你都免不了要受苦。”
“可我这几天看着,他对你也算很好了,”阿娘抓着我耳边的一束发,已经梳了几十几百下,“对女儿家来说,能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丈夫,就算是半生福气了。当初,慕容氏分裂成几个部落,我是你父王剿灭其他慕容残部时带回来的,我的父兄也全都战死了……我也哭过、闹过,可是后来有了你,这一辈子也就这么过来了。跟我一起被带进王府的其他女孩儿,有想不开自己寻死的,也有惹恼了你的父王被赐死的,只有我熬到最后,成了他的正妃。”
阿娘扶住我的肩:“孩子,人争不过命,生为女子,就得学会认命……我现在真有点后悔,不该把你从小养成这副性子……”
我瞪着铜镜里的人影,一时还回不过神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劝我要“认命”。
“燕燕,城破的时候死了很多人,你没看到那种场景,真是万幸……”阿娘的声音里带了些哽咽,“我能够活着,小月也没有受到凌辱,都是因为魏王想留着我们来陪伴你。如果你稍稍低一低头,别再这么拧着,或许你的父王、哥哥,还有你没满月的小侄子,也都能活下来。燕燕,我知道这太为难你,可你忍心看着他们死么……”
☆、328、番外一:雪满千山人未还(九)
我明白阿娘的意思,太坚硬的东西容易折断,可要让我像刘宁辰那样,到那个男人面前邀宠,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可我到底还是不能不顾忌骨肉至亲的生死,拓跋珪再来时,侍女要给我梳头,我便没有拒绝。侍女小心地揣摩着我和他的心思,帮我梳出两个平髻,看去仍然像个天真烂漫的未嫁姑娘,但却很好地掩饰住了我从前那份倔强的脾气,带着几分放低身份的意味。
拓跋珪来时果然心情很好,跟我一起吃了东西,把侍女全都遣出去,亲自动手给我夹了菜。我想起阿娘的话,父王和哥哥一家的命,都捏在面前这个男人手上,摸过他面前的银碗,也给他添了一勺汤。我的手有点抖,摇摇晃晃的,一勺汤洒出来大半。拓跋珪按住我的手,不让我再动,就着我手中的勺子小口喝光了剩下的汤。他应该挺喜欢那汤的味道,因为他喝汤时的神情,带着些简单卑微的满足,跟他在征伐中获胜时的样子,完全不同。
晚膳过后,他便自然而然地留下来。我伸出两根手指摸索着去解他的外袍,他是魏王,衣衫本就繁琐,又为了行动便捷,用了好几道束带、扣子固定住。我扭了半天还是解不开,正要放弃,拓跋珪握住我的手,引着我慢慢解开了外衫上的束带。
我正要退开,他揽着我的腰向前一拉,让我坐在他腿上,一手抬着我的下巴问:“你有什么要求,今天都可以提出来。”
他是统御千人万人的王,我这点小心思当然瞒不过他,索性直截了当地说出来:“别杀我的亲人,我……我可以……”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只要他能放过我的父王和哥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强颜欢笑我也能做到。
“只要他们不再动别的心思,我可以留着他们的性命,供给充足的衣食。”
把他们圈禁起来,让他们只能够安静地活着,就像把捕来的鹰隼剪去翅尖上的那段翎毛一样,这已经是拓跋珪能够接受的最大限度了。
我没再说什�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