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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夫人-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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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朝官员选授,按例三品以上,才由圣上亲选;五品以上者; 由宰相提名呈报御批后; 吏部授官。如此一来; 就算是圣上想用的人; 若无宰相提名,或者宰相从中做了什么手脚,此人也只能该做什么做什么去,等熬够资历或者熬走这位宰相后; 再进中枢。
  “而且如今执掌吏部的何尚书年老昏懦; 对林相几乎唯命是从,就算圣上找了别的相公提名; 林相也可以给吏部施压; 不让吏部任命。”付彦之越想越觉不对,“他们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得罪你的事?”
  苏阮真没想到朝中之事如此复杂,“我还以为圣上不肯答应娘娘请求; 就是心中还有气,想晾一晾你呢!原来他其实也是在等机会?”
  “恐怕两者都有吧。”付彦之笑了笑,“所以我一直说不急。”
  苏阮点点头,又问:“那……这次算是好机会吗?”
  “我得先知道他林相,到底为何这么舍得做赔本买卖。”付彦之拉住苏阮的手,“阿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那些龌龊事情,苏阮是真的一句也不想说给付彦之听,但如今有这层干系,他又追问,苏阮只得掐头去尾说:“他原本倒是想轻轻巧巧卖个好的。张家出了点事,张夫人不敢径直来找我,就找到林夫人娘家……”
  付彦之插嘴:“她为何不敢径直找你?”
  “……”苏阮斟酌着说,“张敏中死后,她……”
  “她为难你了?”付彦之看苏阮一副不想多提的模样,就自己猜测。
  苏阮点点头,付彦之皱眉:“那她怎么找到林夫人娘家的?为了何事?”
  “好像他们两家是远亲吧。为的张家家事,林家正欲向我示好,就想替我打发了,却不知道这事办了,根本卖不到好……”
  付彦之听得糊涂:“到底何事?不方便同我说吗?”
  苏阮摇头:“不是不方便,只是,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不想再说,也不想脏了你的耳朵。”
  付彦之眉头皱得更紧,能让苏阮这么说的,可见真不是什么好事了,“所以是林相先一厢情愿帮了张家,之后才知道他们实际同你有嫌隙,只好拿推举我入朝来补救,是吗?”
  “算是吧。”
  这句答得略勉强,付彦之却没有追问,他思索片刻后,说:“这件事我得同叔祖父商议,这会儿他应该在家,我去一趟,很快回来。”
  苏阮一愣神,他已经松开手站起身,匆匆走了。
  果然就不该同他提张家的事。苏阮黯然独坐,一时动都不想动,也没叫人进来服侍。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叹出一口气,准备起身回房,却在一抬头间,看见付彦之就站在门口,静静地望着自己。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苏阮站起来,刚要再多问一句,他忽然大步走过来,长臂一伸,就将她揽进怀里,用力抱紧。
  “你这个傻子!”付彦之声音低哑,似乎带着些哽咽,“你在张家过的都是什么日子?!他们这样欺负你,你怎么不早同我说?”
  苏阮本来还懵着,听了这两句问,倒明白过来,笑道:“你叔祖父几时改名叫丽娘了么?”
  付彦之略略松开手,低头看着苏阮眼睛,满目都是痛惜之色,“就这样,你还说过得挺好?”
  苏阮抬起手环抱住他的腰,低声道:“过日子不就那么回事,有好的时候,自然也有不好的时候。何况是我自己选的。”
  这句话听入耳中,付彦之更难受了。
  “你真是个彻彻底底的傻子!”他伸指轻轻一点苏阮额头,“别人对不起你,你不怨恨也就罢了,还说是自己选的!你好好看着我说,你真是自己选的么?”
  苏阮仰头看着他,不肯回答,目光中却全是求饶之色。
  付彦之就也没再逼她,“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不许委屈自己,不许强颜欢笑,不高兴了就告诉我,有什么为难的事也都交给我,不许自己发愁,记住了吗?”
  苏阮乖乖点头:“记住了。”
  付彦之便又将怀中人抱紧,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亲,说:“还有,就算路是你自己选的,发现走错了,也可以反悔。你还说人家不撞南墙不回头,你回头了吗?”
  她往哪回头啊?苏阮抱着这个失而复得的良人,想说我们早就断了音信,我都不知上哪去找你,怎么回头啊?
  可是她并没有出声,那些都已不重要了,因为现在他们已是未婚夫妻。他们虽然没有回头寻找过彼此,却在一条交汇的前路上重逢,足矣。
  “过去的事,都不提了吧。”她低低回应,“我现在不想回头了,只想向前看。”
  付彦之松开苏阮,拉着她回去坐榻上并肩坐下,认真说道:“我突然发觉母亲说得真对,很多事并不是真的过去了就过去了,不提了,就能忘记。”
  苏阮一愣,付彦之已接着说:“竹箫的事,我问过丽娘了……”
  感觉到掌中她的指尖一颤,付彦之忙握紧了,继续说:“不是你的错,阿阮,不要把别人的过错背在自己身上。”
  苏阮有些茫然:“丽娘怎么同你说的……”
  “实话实说的。从张敏中怎么看见我去找你,到他怎么逼着家里去提亲,再到他怎么从你手里夺了竹箫就走,丽娘都说了。”
  甚至于,婚后头一两年张敏中还能拿苏阮当宝贝哄着,之后就见一个爱一个,渐渐冷落苏阮,直至他去灵州的一切经过,丽娘都告诉付彦之了。
  虽然不那么详尽,但那几年苏阮过的是什么日子,付彦之已能拼凑出来。
  他很心疼,他从来没有想过,苏阮这些年会是这样过来的。因为早年母亲来信,确实提到张敏中待苏阮不错,苏家也因为张家,日子好过了许多,所以付彦之一直以为,苏阮嫁入高门就一切顺遂了。
  也因此,再见之后,他竭力隐藏自己对她的在意和重新萌发的情愫——付彦之觉得苏阮会耻笑他。
  他以为她早就忘了他,或者说,她早就不在意他了,却没想到她也没变。
  不但心没变,人也丝毫没变。
  “我见过许多面目全非的人。经历过坎坷磨难之后,他们要么怨天尤人,要么意志消沉,更有甚者,会变得同那些加害他们的人一样,转头再去加害弱者。”
  付彦之握紧苏阮的手,“但你没有,你还是从前那个你。所以我说你傻,你就算不怨恨别人,也别把错都记在自己头上啊!”
  他眼睛里的怜惜越来越浓,看得苏阮眼眶热热的,她不想真的流出泪来,就低头说:“也没有,只记了这一件。”
  付彦之伸手抬起她下巴,非要她看着自己,“你就不怕我已经变了吗?”
  “……没想过。”
  “若我真的变了呢?若我心里只想报复你呢?”
  “怎么报复?”
  付彦之:“……”
  他努力想了想,“贪慕你家的权势,娶了你,却不对你好……”
  苏阮失笑:“你要是变成那样,还会抗命替废太子说话?”
  “……”倒也是。
  苏阮见他无言以对,笑容更大了些,“所以你也没变嘛!”
  付彦之一叹:“我不敢。”
  苏阮不明白,他接着说:“改姓归宗一件,我已经悔之晚矣,始终耿耿于怀,哪还敢再行差踏错一步?”
  “这么说来,我也是。”苏阮一叹,“自从知道了辜负一个人是什么滋味,我就再不敢做一件违心之事。”
  两个战战兢兢活了十年的人,相视一笑,突然都轻松许多。
  因林思裕横插一手而生的阴霾,终于从苏阮头上散去,她心里那块大石,也终于被付彦之亲手搬走,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似乎只要风一吹,就能飞起来。
  苏贵妃传召苏阮进宫时,见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口角含笑、脚步轻捷如飞的二姐。
  “你这是遇上什么好事了?眼睛都在笑!”
  苏阮摸摸眼角,“有吗?”坐下以后,又说,“就是见了你高兴。”
  苏贵妃啐她:“哄谁呢?还见了我高兴,你都多少日子没来了?我不让人去叫你,你是不是还躲家里同二姐夫你侬我侬呢?”
  苏阮笑眯眯地,并不反驳。
  苏贵妃调侃归调侃,还是乐于见到姐姐这样神采飞扬的,所以见好就收,很快说起正题:“林相推举二姐夫重新入朝这事,你知道吧?”
  “嗯,知道,圣上不是没许么?”
  苏贵妃点点头:“我就是想同你说,林相给二姐夫的是个从四品虚职,圣上说,这个位子太尴尬了,上不去下不来的。他心中已有打算,只时机未到,叫我们再耐心等等。”
  “好呀,不急。”
  “我看你巴不得二姐夫多赋闲一段时日,好好陪你呢吧?”苏贵妃调侃。
  苏阮笑笑,还是不反驳,“他自己也不急。对了,我那园子快修好了,我打算办个宴席,不知圣上同娘娘,肯不肯赏脸?”
  苏贵妃十分心动,她有好些日子没出过宫了,苏阮和苏铃的国夫人府,她也没去过,就立刻打发人去问圣上。
  圣上回话很快,“圣上说了,徐国夫人新园落成开宴,肯定是要去的。”程思义亲自回来答话,“只定个休沐日便可。”


第50章 箫曲 。。。
  邀请圣上跟苏贵妃到自己府中; 是苏阮同苏耀卿、付彦之商量之后,认真定下来的。
  华维钧提的有关造势的建议,苏耀卿考虑之后; 觉得可以尝试; 但他并不想以自己为主; “还是你出面更方便一些。”苏耀卿这么跟苏阮说。
  苏阮上次自己说了要帮兄长分担,就没推辞。正好花园修好了,也该在家里宴一次客,索性趁此机会把圣上请来,一则可以让付彦之面见圣上; 不受干扰地说几句话;二嘛; 逛园子的时候; 可以顺便将华维钧引荐给圣上;第三; 就是让苏耀卿选出来的两个士子,在宴席上出个风头。
  如今圣上爽快答应,苏阮赶紧把日子定在九月初十,然后就拉着苏铃、苏耀卿、付彦之一起商议宴客名单。
  “圣上答应来赴宴; 肯定是想轻松自在些; 主人又是我,我觉着就不邀请朝中公卿了吧?”苏阮先说。
  苏铃接话:“那就是家宴呗; 把几位得宠的公主请来; 带着她们驸马,人也就不少了。”
  苏阮前段时日常去几位公主那里赴宴,这次肯定是要回请的; 就先把新安长公主、永嘉公主等人写下来,至于亲王那边,苏阮来往得少,也不方便请,就算了。
  后面是自家这边的亲戚,苏阮问付彦之:“我给你叔祖父家下个请帖吧?来不来,谁来,让他老人家自己斟酌。”
  付彦之点头:“到时我自己送去。”
  苏铃笑问:“那薛家呢?薛伯母还没来过二娘这儿吧?”
  还没成亲,没什么事,薛湜夫妇自然不好往苏阮这儿来。苏阮看向付彦之:“娘娘也想见见薛伯母,要不请她和薛伯父也来吧?”
  “好,我回去同他们说。”
  事情大体说定,苏阮又让人把华维钧找来,将宴客的事说了。
  “到时贵客云集,你可别让我丢脸。”苏阮最后笑道。
  “维钧一定尽力而为。”华维钧答完,又问,“夫人打算请什么样的乐舞助兴?”
  “正要问你,我倒是听说京中最近有几位乐师特别有名,不过都不太好请,你是个中高手,与他们有没有往来?”
  华维钧笑道:“我与古琴名家吴昆仑相熟,经他引荐,认得了琵琶名家康善才,夫人觉着,此二人……”
  “康善才?你是说那个号称‘琵琶第一手’的康善才?”苏阮眼睛一亮,“你认得他,怎不早说?”
  苏阮别的还可,唯有琵琶名家,只要听说了,都想见一见,领教一二。这个康善才近日在京中十分有名,可惜他轻易不肯露面演奏,苏阮至今还没见过。
  “维钧不知夫人也知道他……”华维钧笑着解释,“既如此,我回去同他商量一下,改日带他来拜访夫人,可好?”
  苏阮欣然同意,过了两日,华维钧果然将他熟识的几位乐器演奏名手,都带到了徐国夫人府。
  苏阮知道付彦之对华维钧有些防备,便同他一起见这些乐师,听他们演奏。
  除了那日提及的琴师吴昆仑和康善才之外,这次来的,还有吹排箫的、奏箜篌的,每个人都绝技在身,听得苏阮叹为观止,当场便决定由这几人侍宴演奏。
  几位乐师见徐国夫人精通音律,谈起来颇有知音之感,也都很高兴。
  那吹奏排箫的乐师意犹未尽,自腰间解下一支竹箫,又吹了一小段箫曲,请徐国夫人点评,却没发觉徐国夫人自他取出竹箫,脸色就是一变,连面上笑意都淡了。
  “我没认真学过箫管,总觉洞箫之音,呜呜咽咽的,听了让人难受,不合适在宴席上演奏。”
  主人这么说了,乐师也只能应一声“是”,不再多谈。
  华维钧瞧着气氛不对,忙带着几人告辞出去。
  “怎么了?”付彦之起身挪到苏阮旁边,侧头望着她问。
  苏阮轻轻呼出一口气,刚要笑,付彦之伸手一点她脸颊,“不想笑的时候,就不要勉强。”
  苏阮刚翘起的嘴角立刻拉直。
  付彦之一下笑出了声:“我还以为这事说开了,就过去了呢,怎么你还是连洞箫都不想听?”
  “可能是后悔的次数太多了吧……”
  当年她从兄长那里听说,付彦之要启程进京,心知他这一走,两人此生恐怕都无法再见,而她却连去送一送,都不敢。
  伤心难过无可排遣,苏阮便取出付彦之送的那支竹箫,偷偷躲在家中后门附近角落,不太成曲调地吹了起来。
  ——她那时才开始学洞箫,技艺实在不怎么样,要不是心中有事,可能没一会儿就不肯吹了,但她偏偏心中有事。
  “我不知道张敏中什么时候来的……丽娘给他带路,找到我以后,他不让丽娘开口叫我,一直等到我停下来,才……”
  那会苏阮觉得累了,终于停下不再吹奏,却不料,她刚把竹箫放下,一只手就从旁伸过来,将竹箫拿去了。
  当时苏阮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是张敏中,这惊吓又多几分,就问了一句不该问的话:“你怎么来了?”
  张敏中正拿着竹箫端详,闻言眉一挑,不太高兴地反问:“怎么?我不能来?”他说着回头指指苏家大门方向,“我可是正正经经登门拜访,经你母亲同意,才来看你的。”
  苏阮哑然,张敏中见状,更加理直气壮,“还是说,你想见的人,不是我?”
  苏阮当然不可能承认这话,只说自己吓了一跳,然后跟他要回竹箫。
  “这么粗糙的竹箫,哪里来的?”张敏中不肯给,“别要了,等我给你弄个好的白玉箫来!”
  苏阮有点急:“我都还没学会呢,要什么玉箫,先拿这个练……”
  “‘平安喜乐,彦赠’。”张敏中看着竹箫尾端,缓缓念出上面刻着的小字,“‘彦’?哪个彦?这是谁送你的吗?”
  年少的苏阮吓得僵在当场,恍惚中有一种被未婚夫捉奸之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那时还不知道,张敏中早就亲眼见到薛彦送给她这支竹箫,所以当张敏中接着问:“不会是薛彦吧?”的时候,苏阮整个人都被恐惧笼罩,脑子里闪现的,全是张家若退婚,会给自己和家人带来怎样的灭顶之灾。
  “说到薛彦,听说他今日要离开洪州呢,你们两家交好,你不去送送么?”
  苏阮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不是的。”声音却小得,她自己听着都含糊。
  张敏中也不知是没听见,还是故意忽略,径自说道:“不如我替你去送送他吧!”说完不等苏阮回答,就带着一脸恶意的笑和那支竹箫,直接从后门走了。
  “我太软弱了……”苏阮捂着脸,泣不成声。
  付彦之伸手揽住她,柔声宽慰:“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不,怪我……”
  终于亲口把事情说出来,苏阮希望能一次说个彻底,她擦掉眼泪,努力清楚地说:“我明明知道他去找你了,就算别的做不了,至少可以告诉阿娘,让她想办法……但我当时……”
  付彦之感觉到她在颤抖,忙握紧她的手,说:“可是你若这么做了,真的成功拦住张敏中,他就不会以为只是我一厢情愿。之后就算不退婚,他心中也一定疑你。”
  苏阮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水,再次决堤而出。她当年又惊又惧,确实有此一虑,因此迟疑好久,才跑去找母亲——也就是因为有过这一点自私自利之心,苏阮始终无法原谅自己。
  偶尔午夜梦回,无法入眠之时,苏阮常无法克制地陷入悔恨之中,其中最后悔的,就是当初吹奏那支竹箫。她因此听不得箫曲,总怕半途会伸出一只不怀好意的手,将一切都搅得无法挽回。
  “只许再哭这一回。”付彦之见她手中绢帕已经湿透,便取出自己袖中绢帕,帮她擦泪,“阿阮,我们都不是圣人,都会做错事。我早就不怪你了,你也不要再责怪自己了,好么?”
  苏阮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你真的……一点都不怪我?”
  “其实以前也不能说是怪,更多的是怨。”付彦之笑着亲亲她泪湿的脸颊,“张敏中拿着斩断了的竹箫丢给我,叫我自己照照镜子,我就以为你变心了……现在想想,我也真是蠢。”
  苏阮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其实只要换过来想想,我若是他,肯定也会这么做。先叫情敌死心,彻底断了你们两个的联系,才能高枕无忧嘛。”
  他语气诙谐,苏阮听着,忍不住笑了一笑。
  付彦之就抱紧她,一叹道:“总算是笑了,听我的,以后再也不许为这事哭了。”
  苏阮点点头,又说:“但我还是不想听箫曲。”
  “好,不听。以后我只弹琴给你听。”
  “我也挺喜欢箜篌的。”
  “我去学。”
  “我让你做什么,你都去吗?”
  “嗯,只要你说。”
  “那……你把耳朵靠过来。”
  付彦之好奇,低头附耳过去,却听她小声问道:“我有点怕生孩子,你生,行吗?”
  付彦之:“……”


第51章 开宴 。。。
  付彦之见她有心情说笑了; 便抬起手,点一点苏阮额角,然后将嘴唇凑到她耳边; 轻声问:“你都想到这么远的事了?”
  他声音极轻; 语气带着玩味和调侃; 说话时气息似有若无地拂在苏阮耳垂上,她一下就红了脸。
  婚都还没成,就想生孩子,确实是早了些。但苏阮方才在付彦之的温柔宽慰下,“我要给他生个孩子”的想法; 也确实是油然而生。
  所以她脸红归脸红; 还是点点头; “嗯”了一声。
  美丽的未婚妻面如红霞; 眼角还带着泪痕,已别有一重动人,她竟然还点头,还“嗯”!
  付彦之顿时将一切都抛之九霄云外; 低头便封住了她柔软的唇。
  苏阮的唇还带着泪水的咸涩; 尝到这滋味,付彦之用力吮吸; 想将她口中一切苦涩都清除。
  苏阮唇瓣有些刺痛; 心中却满是喜悦和柔情,她伸出双臂环在心爱之人颈间,尽力回应他。
  这次不是身处随时可能有人过来的户外; 室内只有他们两个,多年心结也终于彻底解开,两人再没有任何顾忌,都全情投入在这个吻里。
  苏阮晕乎乎的,感觉自己好像被付彦之带着飘在云端,又轻快,又喜悦,直到门外传来丽娘和朱蕾说话的声音,她才猛然回神,轻轻推了推付彦之。
  付彦之恋恋不舍,又亲了亲她嘴唇,才轻喘着退开些许,帮她整理已经被自己拉开的衣襟。
  两个人都红着脸低着头,谁也没看谁,呼出的气息却始终交缠在一起,苏阮身处这样的气氛之中,刚刚清明些的神智又迷糊起来。
  于是等付彦之帮她理好衣衫,扶着她站起来时,就发觉她不知怎么,竟把身上披的帔子缠进了自己腰带里。
  “……”
  “……”
  两人相对无言,片刻之后,又一起笑出来。
  苏阮把帔子解救出来,又和付彦之各自擦了脸上嘴上胭脂,才扬声问:“什么事?”
  丽娘进来,站到门边答:“永嘉公主介绍的厨子来了,拟了一份食单,夫人要不要看看?那厨子说,若是夫人看着可以,就先备下食材,做了给夫人试吃。”
  她瞧出厅中气氛不对,便低着头答话,也不往里面走。
  “放下我看看吧,叫朱蕾打盆水进来,我洗洗脸。”苏阮吩咐。
  丽娘答应一声,将食单放到几案上,自己转头出去找朱蕾。
  不一会儿朱蕾、绿蕊等人鱼贯而入,服侍苏阮洗了脸,付彦之则先拿起食单看了一遍。
  “怎么样?”苏阮问。
  “我也说不好。”付彦之笑道,“毕竟没宴请过圣上。”
  “那就别看了,叫厨子先做来试试。”苏阮也不看了,宫中宴会她是去过不少次,但她也没宴请过圣上啊!
  边上等回话的丽娘便笑着说:“那奴婢这就派人去采买食材。郎君留下一起试菜吗?”
  付彦之看苏阮,见苏阮也正看他,便笑道:“我听夫人的。”
  苏阮总觉得他叫“夫人”的时候,和别人格外不同,脸不由一热,低头道:“留下一起参详吧。”
  丽娘看在眼中,含笑告退,等晚间郎君走了,夫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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